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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云焕沉吟了片刻,“或许吧!但子矜怎么说也是你师兄,怎么能这么说呢。不管子矜怎么样,他都是师傅的徒弟。你这话就不要再和别人说了,即使说也别提到师傅,免得伤了师徒间的感情,坏了师兄弟间的感情。知道了吗?”
吴云焕和刚峰又说了几句话,都是各人的私事了,我虽然听得津津有味,但比起前面宏泰内部复杂的关系,却没有多少有用的消息了。又过了一会儿,吴云焕和刚峰便走了,此时文新山上已经是一片火海,但因为文新山的建筑布局早考虑了防火的因素,建筑多是用的石料建造,彼此间都离了一定的距离,仍有很多建筑保持完好,祠堂也没有被殃及。
虽然吴云焕和刚峰可能已经下山了,但我还是不敢下梁来,更不敢睡觉,怕睡着会丧失警惕而被人发现。我有生以来第一次通宵熬夜了,来度过这个漫长而恐怖的夜晚。不管怎么说,我活了下来。
天终于破晓了,我又仔细用听力感知了一下,吴云焕他们应该已经下山了,至少应该不在祠堂附近了。我活动了一下整夜都未敢大幅度动作而有些僵硬的手脚,从大梁上跳了下来。首先出现在我眼中的便是宋文新的尸体,就冰冷地躺在祠堂里他祖先雕像的脚下。虽然我心里把宋文新恨的要死,但对待死者我心里有些恻隐之情,竟连看都没看几眼。在祠堂里静待了一会儿,然后我便躲躲藏藏、小心翼翼地从祠堂里走了出来。意料中的情景出现了,但还是让我吓了一跳,除了个别的建筑以外,其他的房屋已经全被烧坏了,残垣断壁的样子显得凄凉到了极点。空气中弥漫着灰烬的气味,其中更夹杂着尸体烧焦的味道,闻一下就能恶心的想吐,这里完全一副阿鼻地狱的情景。我实在不想去看那种惨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向把我载上山的吊篮走去。
走到了吊篮处,才发现吊篮已经被彻底拆除了,只留下了一副原先的骨架。恐怕是为了防止有人下山逃跑,吴云焕让人弄坏的。怎么下山,这个问题一下子摆在了我的面前。吴云焕一行人是怎么下去的呢,我又细细观察了一下,在原先吊篮固定的装置上多绑了一条手臂粗的麻绳,他们应该是从那里下去的。我赶忙到了山崖边上往下看去,麻绳果然垂了下去,直到山脚下。为了防备官府的埋伏,山脚下数里内的树木都被文新山的强盗给烧光了,从山上看下去一览无余。吴云焕他们昨天留在山下的马匹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了奉命为他们照看马匹的两个喽罗的尸体。
我像惊弓之鸟一样,把下面的情况又仔细观察了好久才决定下去。我用手抓着麻绳,一下子就滑到了底,期间呼啸而过的山风吹得我异常舒服,或许这次从山上滑下的经历将另我终生难忘。
下山后我便一刻不停的向文新县城进发,对我来说,那里将会是很安全的。但就在我走到离县城只有一小段距离,城墙顶端已经依稀可见的时候,我的耳畔竟然又响起了马蹄的声音。我一下子就响起了来时在路上碰到吴云焕一行人的情形,又一道冷汗从本来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但现在却清醒无比的我的脸上流了下来。 。 想看书来
第二十三章 掩饰
我刚到路旁的草丛中藏了起来,那几匹马已经到了我的跟前。看了那几名骑士的衣服,我差点儿高兴的昏了过去,正是驻扎我们文新的军士所穿的军装。除了几名军士还有一个人,穿着浅黄色的禁卫服装,正是郑群。此外还有一匹空着的马,正是师父送我的黄马。
我知道碰到自己人了,赶忙从草丛里跳了出来,反倒把那几个正在急驰的骑士吓了一跳,赶忙把缰绳勒住了,其中一匹马更是前蹄上抬,险些翻了过去。
“靖华,你没事吧?吓死我了,没事出来乱逛干什么,现在是非常时期。昨天晚上看你没回来,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了呢。我和曹大人磨了好久,他才同意让我带着这几位兄弟出来找你,你都多大了,还这么不知道深浅。你知道吗?曹大人为你担了多大的风险,已经出了一次大事故了,再出一次,恐怕他就要蹲牢房了。你小子,怎么这么不知道深浅。”
刚刚脱险归来,就被郑群仇骂了一顿。不过我心里很是高兴,也难为郑大哥为我操心了,赶忙拿出在清风山上敷衍师父的态度来向郑大哥道歉,向那几位军士道谢。
“看你脸上那股笑意,话说的有诚意吗?你小子昨晚干什么了?怎么不回去啊?”郑群怒道。不过我看出他并没有真的生气,只是做做样子。
我这才想起昨天在文新山上的见闻,赶忙说道:“文新山上好像出事了。”
“什么?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了?”听了我的话,旁边一个军士问道。
“昨天我出城以后,在路……”
我正想把我昨天的见闻和历险说出来,突然想起宋文新因为一份暗器机关图就丧命,我如果现在把事说出来,万一传到吴云焕耳中,难不保他会来灭口,即使他不来,只派自己的那几名手下,要我的命是绰绰有余的,那几名黑衣人的武功可都比郑群还要高啊。就这样,我硬硬把到口边的描述路遇吴云焕一行人的话给吞了下去,又快速的编造了一个理由。
“昨天我出来勘探那天的事发现场,结果忘了时间,天黑时才发现时间已经晚了,忙向回赶去。但走在半路上,突然发现文新山上着火了。我看那火势非常大,感觉像是整个山头上的建筑都着火了。我想文新山上可能发生了什么事,就到了文新山山脚下,希望能知道的更详细些,但只在山脚下看到了两具喽罗的尸体,似乎是山上的强盗发生火并了。然后我又在山脚下观察了一夜,再也没发生什么事,倒是山上的火着的越来越厉害,但很快又小了下去。天亮了以后,我怕多生事端,便赶了回来,向大人报告。”
“文新山好像真的出了什么大事了,昨天的那场大火,县城里也有很多人看到了。为了这事,军队也加强了戒备。这次出来,除了找到你以外,我们还奉命调查一下文新山的情况。反正我们都骑着马,机动性强,大不了跑就是的了。靖华,为了方便接应你,我们把你的黄马也带来了,你跟我们一起再到文新山去一趟吧!”郑群说道。
我想了一下,觉得吴云焕应该已经走了,再到一趟文新山也没什么,欣然同意。
骑马是快多了,此时我才发现我的那匹黄马真的是匹好马,居然轻易地跑在最前面,惹得带队的校尉眼馋不已,想用四十两银子买去,被我理所当然的拒绝了。
一到文新山附近,郑群马上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平时文新山山崖边上有很多放哨警戒的喽罗,但今天居然都没了。接下来看到的是那条垂到地上的麻绳,这让他们几个都大吃了一惊,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都害怕是个陷阱。
“你走的时候,这条绳子有了吗?”郑群向我问道。
我这时才发现原来撒谎是件很麻烦的事,以为这就意味着我又要编造其他的故事来为我原先的故事圆谎,如果我要是回答已经有了,肯定会要去再编造其他的细节,我索性直接说了——没有!
我的回答似乎令郑群很失望,他们又开始讨论了,讨论是否应该顺着麻绳爬上去看看情况,但却许久没有结果。我在旁边困的要死,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昨天晚上积压的情绪终于一下子爆发了,“这有什么,不就是爬上去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去!大不了不就是个死吗?”我知道上面已经没有活人了,所以站着不嫌腰疼的吼了几句。吼完了,我就一下子抓过麻绳,开始攀了起来。郑群还想把我拦下来,但我根本不听他的话。
往上爬远没有向下滑来得痛快,而且特别费力,好在我从小学武,臂力早练出来了,但攀上去后仍把胳膊的肌肉累得酸痛不已。上去以后,进入眼中的景象自然和我离开时的差不了多少,我尽力用着很惊异的语气向着下面大喊,告诉他们山上已经基本成了一片焦土,什么也没有了。但我毕竟没有吴云焕的功力,加上手势比划,喊了好久才让下面的人明白我的意思。然后,郑群和另外三名军士也攀了上来。
他们四个人爬上来以后,自然是大吃了一惊。郑群愣了好久后,才想让我们找找有活口没有,然后我们便展开搜索了。山上除了尸体,就是烧焦的尸体,当真惨不忍睹,我的神经实在承受不住,就装成很不经意的到为数不多的未焚毁的建筑里去看看。我没敢直接去祠堂,先到了几个较近的完好建筑里,然后我“十分意外”的在祠堂里发现了宋文新的尸体。接下来,大家都便聚了过来,他们都没想到叱咤一方的宋文新竟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自家的祠堂里,随即七嘴八舌的讨论起宋文新的死因来。我因为知道事情的真相,再加上实在太困,没太搭理他们。
说了很久,终于是郑群结束了快使我脑袋炸掉的讨论,“李校尉,你和小田一起回城里,向曹大人禀报一下,再加派些人手过来勘察勘察,我们留在这里再找找活口。”
那名看上我马的校尉也算个不小的军官了,但因为郑群禁卫的身份,他也只能乖乖的听从了吩咐,然后我们两人就回了县城。
到了县城,那校尉去向曹大人报告去了。我则大吃大喝一顿后,跑到了自己的屋子里,把世间的一切都抛在了脑后,在从没有这么渴求过的床上美美的睡了起来。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二十四章 诉别
一觉醒来,感觉真的好极了。我揉了揉眼睛,发现外面黑乎乎的,分不清是傍晚还是清晨。又想了一下,自己是在中午赶回文新县城的,应该不会睡一整天吧,多半是傍晚。
中午吃的不少,但此刻肚子又不争气的饿了起来,于是便出去买东西吃,正好碰到了从文新山归来的郑群,我便大方的请他到饭馆里小吃一顿,顺便打听一下文新山的情况。
“山上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有头绪了吗?”落座后,叫了几个菜,我便开门见山的问了起来。
但郑群却在那里美滋滋的喝起了小酒,好像完全没听到我的话。过了好一会儿,郑群才叹了口气,回答到我的问题,“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呢?你走后,我们又仔细搜查了一下,真的没有什么活口了,文新山上的喽罗加上一些眷属,总共将近一百二十多人全部被灭口了。凶手做的实在很绝,而且他们似乎都是武功高强的人士。一般来说,从死者身上伤口的情况是能判断出凶手武功的。那些死者基本上都是一下子毙命的,伤口的深浅都十分合理,正是恰恰使人致命的程度。从伤口来说,凶手的武功恐怕要在我之上,至少他们对人体构造的了解程度应该在我之上。我仔细观察了伤口的情况,有五种宽度不同的伤口,应该是五把不同的兵器造成的,凶手应该至少有五个人。其中的一把应该是剑,应该是把极好的宝刃,它做出的伤口很薄,几乎是一下子就切进去的,没有损伤多余的皮肉,这么好的剑我还是头次见到。单凭五个人就能把整个文新山给平定了,肯定都是高手了。”
听了郑群的话,我大吃一惊,他判断出来的和实际情况很是相似,吴云焕似乎并没有出手,伤口肯定都是刚峰等其他五个人做出来的,郑群很有两下子的嘛。“郑大哥,看不出来,你还挺有两下子的吗。居然能从剑伤的情况推测出这么多东西,真的很厉害啊。对了,宋文新是怎么死的?”
郑群摸了一下自己的两撇胡子,笑道:“哈哈!没什么,不要这么崇拜我了。这都是在禁卫里学的,你们做捕快的也应该知道的,这对办案子很是重要的。至于宋文新的死法,应该是自杀,用自己的内力把自己的心脏震破的,这种方法大概是他们祖传的,以免被官府抓到后受刑。至于宋文新的死因,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这是我们解剖出来的结果。唉,本来一直想把他绳之以法,没想到他就这样死了。不过也好,文新从此应该太平无事了,老百姓和商旅也再也不用担心了。”
宋文新原来是死于自杀,这点我倒是不知道,看样子他是因为交不出暗器机关图害怕被交到官府而自杀的,不过他的自杀竟骗过了吴云焕这个大行家,倒是相当成功。不知道怎么的,我的内心竟是相当的沉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郑群又忙着喝酒,一时间没人说话了。
冷场了好一会儿,郑群才放下手里的酒杯,“这次那批人做的极是利落,一点儿线索都没留下。看他们的武功都很利害,这批人应该不是文新附近的人物,那他们是怎么从我们军队的严防之下进入文新的呢?我已经向军队提出调查申请了,让他们把近期内进出文新的人员调查一下。尸体我们已经处理了一下,准备禁卫的高手来了再检查一下,说不准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禁卫的那批高手是不会来了,听到这时,我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
“对了,靖华,你有什么打算吗?再过一段时间,文新的捕快会再招起来,你还会再继续干下去吗?”
我听了以后,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不想再做捕快了,有很多人都看不起我,还骂我狗奴才,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再在这里待下去,我想也不会有什么出息的,就这样老死在文新,一辈子被人瞧不起,想想我就觉得恐怖。我已经决定了,在文新解除禁严以后我就到天全去,希望能够像郑大哥一样加入禁卫,搏一个功名吧!”
听了我的话后,郑群拿起了酒盅在手上旋了起来,眼睛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良久他才说道:“想加入禁卫也不是很容易的事,首先是实力的问题,你至少要有一流高手的实力才行。此外因为禁卫涉及的范围广泛,都是要找可靠的人,一般都是各大门派向禁卫推荐的,你如果能从你师父那里搞到一份推荐书,即使是武功再差也可以轻易进入禁卫的。如果没有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你只有十分优秀才能选入禁卫。依我的建议,你还是再在文新当两年捕快,同时把武功练好,禁卫会在地方政府选一些有实力又有工作经验的人补充到禁卫。到时候你既有工作经验又有实力,再稍微打点一下,应该很容易进入禁卫的。”
“这我知道,舒大哥早和我说过了,只是我实在等不及了,更不能再在瞧不起我的人旁边做事了。禁卫中应该有不少清风派的弟子,我想能够通过他们的关系走后门。”
“算了,也只能这样了,到底是哪位大人物竟把你逼得在文新混不下去了?只是你师父门下的弟子并不多,恐怕禁卫中也找不到多少熟人吧!现在掌管禁卫事务的禁卫副统领‘风舞’司天农是你师叔,你认识吗?”
一提到那个把我“逼”得在文新混不下去的女人,我便没有好气,“别提了,那种人……司天农司师叔,我见过他一次,是在七年以前,当时还有他儿子和他徒弟李明英。对了,舒大哥好像认识李明英的,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倒是认识李明英,毕竟都是禁卫的人,但他舒俊只是个小捕快,又没去过天全,他怎么会认识我们云国的驸马爷呢,听他吹吧!”郑群说的非常轻描淡写,就像真是那么回事。我暗笑自己多心了,也许只是时间上的巧合,与我们清风十字两派的恩怨并没有什么关系吧。
我和郑群又说了不少话,看天色不早了,就分手了。出去前结帐时,虽然已经说好了我请客,但郑群还是和我争着付钱。虽然我心里巴不得让郑群付钱,但由于话说在前头,还是和郑群争执了好久。
末了,郑群拍着我肩膀笑道:“你心里肯定巴不得让我付钱呢,还争什么争啊,你脸上的表情可骗不了我。算了,你一年才十两银子,这几个月恐怕也没攒下多少钱。天全的物价很高,东西贵得吓人,你还是留着自己花吧。这顿饭就当我为你饯行请的客吧!嘿嘿,是不是后悔刚才没多点儿菜啊?我也是蛮吝啬的!哈哈!”
因为不想付钱的想法被郑群说破了,不好意思再和他争执,钱就由郑群付了。
第二十五章 离开文新
吃完晚饭,我回到自己住的小屋里,无事可干,就想到床上去睡觉。但我下午一直在睡觉,睡得太多了,现在怎么也睡不着。心烦意乱的我便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想清风山上的师父、封师兄、魏师弟,想舒大哥他们,想昨天经历的冒险,连曹大小姐也想了许久。想了那么多东西,我更加睡不着了,就差用脑袋撞墙了。
正当我百无聊赖时,我突然想起了我从文新山上带回来的锦囊,赶忙拿了出来。我小心翼翼打开后,发现里面果然是有张图纸,便翻看起来。
图纸似乎经过了特殊的处理,已经有了二百岁年纪的它仍没有变得发黄、发脆。上面的东西画的似乎全是线条,细看下去才会发现图形实际上异常复杂。如果让我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情况下第一眼看去,不是把它当作小孩子的涂鸦就是把它看作天书之类的东西。
当我把整幅图都看明白时,天已经大亮了,我竟又是一个晚上没有合眼,整个生活都在黑夜和白昼间颠倒了。上次时害怕的不能入睡,这次完全是兴趣的原因。当深入的研究起这幅暗器机关图以后,我完全被吸引了,我已经是好久没这么投入的做一件事以致忘掉时间的。
当我把它看完后,除了称赞其精妙的设计,还有一丝恐惧,因为这机关设计的太恐怖了,只要你引发了开关就必死无疑,不管你的武功有多高。上面的机关都是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触发一个将引起一连串的机关,将你所有的躲闪方向全给封死。也就是说你在躲掉一个机关的同时,却掉进了另一个机关的陷阱中。这么可怕的机关,不知道吴云焕的那两个师弟会怎么样处理?万一他们请到的那个机关高手名不副实,他们会死的很惨的。
就在我混上文新山的半个月后,朝廷对文新的封锁终于解除了,整个事件已经完全被处理好了。原先捕快和军队受强盗袭击死亡六十多人的事实,在朝廷的运作下成了谣言。而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