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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仪天下之风雨夺嫡路-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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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儿……”萧皇贵妃握着凤水問的手坚定有力,伏在他耳边将自己前一夜的所作所为一点一点和他说了,末了,才将最为中心的话道出“皇儿,此次幽王回五蕴城,便由你去迎他吧,就安置在墨玉行宫中。”

墨玉行宫位于五蕴城之外,凤水問听了,心下便明朗了很多,萧皇贵妃的意思便是早早地接了遇里,先将她安置在墨玉行宫,等幽王到了,自然便落入了她的手中,遇里不会在意幽王是不是真的在宫中,她在意的是自己亲手杀了他。

“难为母妃了,”凤水問眼圈微红,毕竟,在这个宫中,只有萧皇贵妃是真心敞开胸怀待着自己的,然而转念想了想,“母妃,倘若被父皇知晓了……”

“不必太过于担忧,”萧皇贵妃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手,“逝者已逝,想来陛下不会太过于为难本宫,毕竟,我们之间还有二十年的情分,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本宫和陛下却有着数以千日的夫妻之情,皇儿且放宽心,眼下最重要的便是治好你的毒,其他的都不要去想。”

凤水問看着萧皇贵妃一脸淡然的样子,想来祁帝也不会太过为难萧氏,于是便放下了一半的心,陪着她聊了几句,看见萧皇贵妃有些精力不济的样子,便早早地告辞了。

凤水問写了一张条子,按着遇里当初和他所说的联系方式,在当初被掳走的地方埋下了,心下一片轻松。回宫时,他特意去了一趟青水巷李府,朱红色的门,六棱錾花门环,门口蹲着两头威风凛凛的石狮子,扬武扬威的模样。他一时没有忍住,便走上前,拍了拍了门环,却是等了半饷都没有见到一个人出来。

“这位公子,你是来李府寻人吗?”一个路人看着凤水問在唱着独角戏,便开口问了一声。

“是。”凤水問礼貌地朝着路人点了点头。

“唉,可惜了,可惜了,好好的一座李府,却不知什么原因,竟然被一把大火烧尽,我听说里面八十一口人没有一个幸存,除了出门在外的老爷,唉,可惜了,可惜了……”

凤水問听见了,却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这位老伯,你应该是说错了吧?”

“怎么会说错呢,就在两个月前,李府便着火了,那熊熊烈火啊,烧了整整三天呢,连扑都扑不灭……”

“怎么可能,老伯,你看,这扇这般亮堂,又怎么会有被火熏过的样子?”凤水問只是一个劲儿地否认着,心里却是凉了一片。

“那是因为这家老爷刚刚翻修过,不然怎么会这般崭新?”老者也不多说,只是将双手反剪在身后,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开,口中却是不住地嘟囔着“可惜了,可惜了……”

凤水問忘了自己是怎样坐上马车的,眼前满满的都是素素拥着一袭石青刻丝灰鼠大氅,露出一张小巧的脸,下巴尖尖的,被圈在丝绒之中。怎么会,就这般不见了?他浑浑噩噩脑中如一团乱麻越想越乱,秋相不过前脚出使墨蛟国,后脚李府便遭了火灾,这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巧合,谢氏!凤水問将紧紧地握成拳,毫不怜惜地咂向坐垫,然而,手上的疼痛却是怎么也比不上内心的哀伤。

“醇塬,你说你的眼睛怎么能装得下这般多的小星星呢?我都快要被闪晕了。”

“苏醇塬,你要是再敢这样没脸没皮的,小心我以后就不要你了。”

“醇塬,在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而你却被命运指给了我,我肯定在前世频频回眸,将脖子都拗断了,才换来今生与你相视而笑。”

“苏醇塬,连着分手这两个字都要女人来代劳的话,那只能说明那个男人着实软弱无能,你听着,从今天起,我白素素,和你一刀两断,带着你的温家大小姐离我远一些。”

“请问苏先生,有何贵干?”

“不要再说了,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苏醇塬,我不想再见到你。”

“苏醇塬,你这般和前女友拉拉扯扯纠缠不休干什么,不怕被别人笑话吗?”

素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飘散在他耳畔,蚀人心骨,每一个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子,在一下一下地切割着他的神经,痛入肺腑。凤水問捂着胸口,跌落在朱漆大门前,门环上的小兽冷冷地盯着他,仿佛在嘲笑着他的虚情假意。阿衝看到这个场景,想要来扶他一把,却是被一把摞开了,凤水問半跪在地面上,水泽绽在手指间,他黯哑着嗓子,双肩压抑地抖动着。

素素,我还未曾向你说一声对不起,就算你生了气,也要在我能看见你的地方生气,不然,我拿什么补偿你?不然,我又怎么补偿你?

凤水問觉得原本软乎乎的心脏有一块地方永远地生冷了下去,再也摸不到一丝一毫的热气。

良久之后,眼角的泪水渐渐地蒸发殆尽,再也寻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凤水問起了身,步履稳健,丝毫看不出之前一刻的崩溃。

凤水問一个翻身便上了马车,忽的便想起了那一天,手脚短小的素素却是爬的有些吃力,脚步便踉跄了一下,幸好眼明手快,伸手抓住了横杆,他翻身而上,却是没法子再看见素素拥着一袭石青刻丝灰鼠大氅,闭着眼睛静静地靠坐在马车中的样子,心里又不由得一阵泛酸。

“回宫。”凤水問放下车帘子,强自忍着心里的伤痛,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阿衝跳上了马车,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马车帘子,却是不敢开口说一句话,于是便拿起马鞭挥了一下,骏马便撒开蹄子哒哒哒地跑动起来。

五十九,求仁得仁

这月,紫虬国似乎多灾多难,萧皇贵妃却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得罪了祁帝,竟然从萧皇贵妃降到了燕妃,一时之间朝野间猜测纷纷,向着谢皇后与谢侯示好的官员却是多了起来。

封闭许久的皇陵迎入了幽王的棺椁,五蕴城挂起了白色的皤,每家每户的屋檐之下都飘荡着白色的灯笼,在悼念一个亲王的阂然长逝。六月原本应是荷花别样红的季节飘起了漫天的飞雪,凤尾兰原本已经打开一粒一粒的花骨朵儿,然而却在一夜之间紧紧裹住了身姿。

这夜,素素胡乱地拨动着琴弦,毫无章法地弹着琴弦,却又不知道这股子郁闷是从何而来。

“小丫头,人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却没有想到,我们不过是别了还不到两个月,你竟然成了这醉里梦乡的丫鬟。”窗棂之上,遇里小小的身形曲着一只脚,朝着她似笑非笑。

素素搬了一条椅子放在窗下,指了指:“我还没有恭喜你终于梦想成真,对了,忘了问,感想如何?”

遇里一个翻身下来,在桌子上抓了一个薄胎白瓷盏,添了一注水,望着晶莹的雪水,半饷,才怔怔地开了口:“好像心中空缺了很大一块,北风呼啦啦地直往里头钻,卷起一捧一捧的雪石子,粗粝的石头刮得我的心头更加疼,原本,我以为对着他有足够的恨意,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便是看着他喝了乌头之后,在我眼前慢慢地咽气,后来,才发现,其实不是这样的,当他靠在我的怀中渐渐断了气时,我却更加悲伤……”

“有多爱,便有多恨。”

“你说的没错,不过,我总算是能再次完完全全地拥有他了,谁也不能将他抢走。”遇里喝了盏中的热水,朝着素素嫣然一笑。

楼下传来纸醉金迷的旖旎声音,杯盘交错,素素静静地听了一下:“那么皇陵中躺着的男人是谁?”

“一个不相干的人,说这般多干什么?”遇里从袖子中掏出一枚木雕令牌,“这枚东西反正现在放在手里也是浪费,今生我们相遇,也算的上是有缘,虽然也不知道是不是孽缘,这便存在你这里吧。倘若以后,遇上了大不了的麻烦,便去琅龋芑つ阋皇榔桨病!�

素素也不客气,伸手取过,如她这般断了根的浮萍,飘在这个乱世中,能有最后一道护身符也是好的。

“遇里,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自然是和他呆在百斩林中,哦,忘了说,其实,我给他只下了一点乌头,还不到致命的地步,只是,不能再逃离我的身边,所以,剩下的那些长长短短的时间,他只能与我绑在一起。”

求仁得仁。素素忽的便想起了这句话。

“小丫头,你也算的上是我半个未过门的徒弟,这本毒经便送给你了吧。”遇里话还没说完,身子便跃出了窗棂,如果不是薄胎白瓷盏中还残余着一口热水,素素只觉得恍然如梦。

之后的每一天她便埋头研究着各种毒素,或者去虞澜山采摘一些药材,有时绿珠会跟在她身边,有时不会,绿珠更像是一个合格的聆听者,每每愿意在她困惑或者伤心的时候,借给她一只耳朵,等她倒完了苦水,才中肯地说一两个自己的意见。日子平缓地滑过,安静地素素都快忘记了背后涌动的潮流。

素素最近迷恋上了一味海棠糕,于是便心心念念地想要自己动一番手,蒸些糕点来博得绿珠的欢笑,近来,她的胃口越来越小,菜往往只吃了几口,便搁了筷子,说是吃饱了,昨日,倒是捡了两个海棠糕来吃,素素想着,若是今日自己亲手做,想来绿珠也会多吃些,看着她那越发尖细的下巴,素素心中满满的都是心疼,若是换了她要对着谢时行那个二世祖虚与委蛇强颜欢笑,想来也是没有胃口的。

醉里梦乡最好的垂丝海棠在小蛮住的雪媚馆附近,于是她便提着篮子哼着小曲往那边走。

红彤彤的海棠花压满了枝头,她心情甚为好地折了些枝条,只等回去之后再慢慢挑拣,倒是听见些类似于争执的声音。

这个时候正是正午时分,姑娘们都是锁起门来慵懒地睡在床上补眠的,甚少有人会来,于是素素便携了篮子,循着声音走了过去,透过一树一树的垂丝海棠,她看见小蛮正和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在挣些什么,素日里冷淡的脸面此刻却是激动不已,胸口不住地起伏着。

“孩子是我的,你不能将他带走。”

“小蛮,我绝对不能让自己的骨肉流落在这青楼之中。”

“骨肉?当日江公子将红花灌入我嘴巴里时刻不是这般说的,你说,这不过是一个孽种。”

“小蛮,那不过是我的一句气话,不管怎么样,我的孩子绝对不能呆在这种肮脏不堪的地方。”

“肮脏?是啊,是有够肮脏的,请问江公子,当初你和我花前月下情意浓厚的时候,怎么就能日日夜夜地待在这么肮脏的地方犹自觉得是在人间天堂?”

“小蛮!”男子似是被逼问地哑口无言,于是便大声地叫了一声的她的名字,想要在气势上胜出她一筹。

“江少爷,你要孩子,自然有江少夫人为你生,何必要一个留着一般肮脏血液的孩子,那不是玷污了你么。”

“小蛮,我念在咱们相爱过一场,所以,今日不和你计较这般多。”

“相爱?江少爷,别让我觉得自己曾经所付出过的心意是一个笑话,恕小蛮不能远送。”

“小蛮,你一介弱女子,怎么能扭得过江府的势力?不过是蚍蜉撼大树。”

“阿昃,我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小小年纪便失去了母亲,也不想她以后长大之后,却是连着自己的婚姻都不能选择。”小蛮叹了一口气,走到江昃身边,犹疑了一番,伸出手,捧着他的脸:“告诉我,阿昃,你和她在一起开心吗?”

男子在她水色潋滟的双眸中失了神,这是他曾付出满腔心意爱过的女子,却终究是没有办法鼓足勇气跨过那一道鸿沟,于是他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了门当户对的谢家大小姐,狠下心,斩断了情丝。

六十,伤情

“小蛮,快乐又怎样?不快乐又怎样?我终归是姓着江的,被这么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压着,你觉得快乐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吗?”江昃苦笑了一下,想要伸出手,替小蛮拂去垂落在发梢上的落叶,然而,转念想到自己和小蛮现在的关系,遂作罢,只得硬生生地收拢五指,直直地垂在身侧。

“哈哈,快乐对于我而言当然重要,钿头银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等闲度。来醉里梦乡的人,谁人不知道小蛮是最向往快乐的。”小蛮可以忽略去了江昃脸上的不自然之色,语气轻快,就像是一只锦雀。江昃看着这般欢畅淋漓的小蛮,倒是想起了与她的初见,那时的绝美舞姬,也是这般巧笑嫣嫣的,尤其是脸颊上的酒窝,但凡她一咧开嘴巴,便能看见深陷下去的梨涡,就像是漩涡直直地吸引住了自己的心神,再也动弹不得。

“只可惜,小蛮,我不是你。”江昃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才把自己从往事的梦魇唤醒,既然选择了这一条路,便不能再对往昔留有念想。

“是的,阿昃,你永远都是江家的大少爷,看在眼里的永远都是家族的利益,又怎么会在意这些似是而非,一瞬即逝的心情?阿昃,你只需要好好巴着谢家大小姐便好了,何苦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而坏了你们夫妻的感情呢?孩子是我的心头血,是唯一让我真真切切觉得自己还活在这个世上的,被需要着的,抱歉,我不能让你带走她,除非,我已经死了。”小蛮一激动,便伸出手掐住了江昃的手臂,使出了八分的劲,隔着薄薄的衣袖,疼痛感如影随形。

年轻的男子不动声色地将小蛮的手拂去,然而抽出自己的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中默默念道,小蛮,那也是穷尽我一生最为快乐的时光的见证,我多么想要把你留在身边啊,仿佛这样,我便可以自欺欺人,告诉自己,毕竟,还有那么一段色彩存在过。然而,他略略张了张嘴巴,最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看了一眼雪媚馆,看了一眼这间承载着他太多欢愉时光的屋子,便转了身子迈开大步,他这一生所有的快乐都在那一段时光被挥霍殆尽,余下的残生,不过也是这般寂寂地过着罢了。

小蛮看着江昃的背影渐渐地远去,然后消失在门口,再也看不见,她的唇边挽出一丝冷嘲,这是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就这般把你冷寂的背影留给我了,江昃,下一次,我必不会看着你离我而去。

“你还想要看到什么时候?”小蛮等到江昃走远后,才扬了声。原本以为自己躲得够隐蔽的,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正想要走出去,却是看见了一个短小精悍的男子先行一步走到了小蛮的对面,素素险些惊呼起来,那个男人,不是岳老三是谁?

他不安地搓搓手,面子上却是讪讪的。

“岳老三,你不去干那些个恶心的勾当,怎么得空跑到了我这雪媚馆来,难不成是看上了我馆中的什么人?可别以为怜妈妈把你当个宝,便可以随随便便觊觎我的人。”小蛮似是把刚刚的怒气都发泄到了他的身上,满口都是伤人的话,句句诛心。

岳老三却只是木讷地站着,不开口辩解,这些,不都是自己的双手犯下的错误吗?

小蛮一甩袖子,便扭腰走进了雪媚馆,只留下岳老三一个人痴痴地看着她的背影,仿佛这么一站,便要站到天长地久,倘若没有那记重重的关门声打断岳老三的视线,素素毫不怀疑他会这般一直一直把自己站成一块石头。

素素站在垂丝海棠之下,手中握着竹篾编织出的篮子,尽量地放缓呼吸,免得被这个受了挫的岳老三给发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本素素以为会站成一座望妇石的岳老三终于挪动了脚步,颤颤巍巍地往门口走去。

素素也连忙拔脚往绿芜阁走,这年头,到处都是伤了情的男女,她早就看的有些麻木。小蛮也好,绿绮也罢,不过是这个浮世年华中,一则一则关于伤情的注脚罢了。

谢时行原本也算的上是醉里梦乡的常客,自从进了绿珠的闺房之后,倒是来得越发频繁,三天两头都能看到他的人,自认为绿珠待他是不同的,毕竟,美人儿的香闺只有他一人能够“来去自如”。只是,绿珠对着他倒是没有其他青楼女子的谄媚,该是什么样子,便是什么样子,除了他能踏足绿珠的绿芜阁,其他一点也没有因为他不凡的身世而与众不同,绿珠有时甚至会因为心情不爽利而将他晾在一边,一整天也不给他一个好脸色,而向来唯我独尊的谢时行在绿珠面前倒成了一只乖顺的金毛犬,连着大气都不出,只是唯唯地跟在美人身后,遇着绿珠心情不好时,还得小心翼翼地看着美人的眼色行事,然而,对于向来呼风唤雨的谢家大少爷而言,却是一件享受得不得了的美差。

这日,谢时行坐在绿珠的绿芜阁中,豆青釉双耳三足香炉中飘散着浓淡适宜的香料味道,他竟有些恍恍惚惚的,听在耳中的琴音竟也幻化为了沸腾的热血,只觉着燥热难按,想要跳进冷水中好好浸泡一番,又想着能拥着佳人入怀,共赴巫山*,他的眼神不住地在打探着眼前抚着琴弦的美人,一丛一丛的火在小腹处不住地升起,尤其是看到她那姣好的身材投射在面前时,更加觉得瘙痒难耐。绿珠隔着一层薄纱,抬眼了看了一番谢时行潮红遍布的脸颊,心下便了然,于是便急急地抚琴,一阕曲子一气呵成,变了十八套指法,直把谢时行听得如同浸在滔天的浴火之海中,绿珠收拢最后一个音调时,谢时行双眼已然闭上,而脸上却蒙着一层虚幻的光芒,于是绿珠便起身,打开了门,将谢时行的贴身小厮唤了进来:“谢公子累了,就烦请小哥将公子送回府邸吧,对了,谢公子在临睡前,还和我提了一番苜娘……”

精明的小厮忙不迭地点点头:“少爷吩咐小的自然省会的,姑娘请放心。”于是便驾着陷入的沉睡之中的谢时行出了醉里梦乡。

回到谢府中的谢时行被苜娘迎回了妙曼小馆中,美好妖娆的同体不一瞬间便缠绕上了谢时行早已被酒色掏空了三分之二的身躯,鲛纱帐子中一时间旖旎风情无限,桃色菲菲,呻吟之声不断,小厮和丫鬟倒是都已经见怪不怪,都低着头把门掩好,纷纷退出了房间,只留下一对男女交颈而卧,媚香冉冉而起,衬得一室绯色蔓延无边。

六十一,琉璃美人

素素跌坐在蒲团子之上,颇有耐心地照看着风炉子上的釜,内里滚着今儿早上才取来的鲜活山水,微微地,水便烧出了类似“鱼目”般的细碎气泡,当耳畔传来细小的声响后,便从案几上取了一点盐沫子加入水中,然后取了则子撩去浮在表面状似“黑云母”的水膜,不一会儿,水已经沸腾起来,边缘气泡如涌泉连珠,咕嘟咕嘟的争先恐后地冒出,素素先在釜中舀出一瓢水,再用竹筴在沸水中边搅边投入碾好的茶末,心情出奇地好,再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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