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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用钟点工,因为我就是全日制保姆。你笑什么!”
问了两次路,终于拐到了酒水部,两人正商量着买什么酒时,忽听有人叫道: “晓来?”
“陈……学长!”事隔多年,她还是习惯这样称呼她的前男友。
“和男朋友一起来买东西啊。”陈学长还是印象中那付温和稳重的模样,就是头发秃了一点,肚子大了一点。
“学长不要瞎说!这是我们经理。何经理,这是我在A大时的学长。”她可不好意思介绍说这是我的前男友。
两个男人客气地打了招呼,但气氛还是有些尴尬,何孝深便借口去挑酒,走开了,只留下吴晓来和她的陈学长。
“原来他不是那个人啊。”
“什么人?学长以为他是谁?”
“就是以前你常挂在嘴边的白家少爷。”
“嗨,当然不是,白家少爷是我们总经理,比经理高了好多级。今天经理请部门同事吃饭,我和他过来买酒。”
“你现在和白家少爷在一起了吗?”
“在一起?学长指的是什么意思?我现在是和他住在一起,可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就是我以前和你提过的那样。”
“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你?晓来,不管你有多喜欢他,也不能太委屈自己,他要是不肯给你名份,你还不如离开他,重新找一个真正对你好的男人。”陈学长皱起了眉,尽管他已为人夫,但眼前的女孩是他曾经想要照顾的人,他不愿看到别人欺负她。
“学长你这又是在说什么?我怎么会喜欢他?我只是……天哪,难道你是因为这个才要和我分手?”
陈学长看了她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说:“你真的还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和你分手?其实这都是过去的事,也没什么关系了。我不知道你现在和白先生到底怎么回事,可在当时,我认为你是喜欢他的,他也是喜欢你的。从你在我面前谈论起他的那些话里,我可以感觉出来。”
“可是,我说了他很多坏话啊。”
陈学长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妹妹,“如果不是喜欢一个人,你怎么会花心思去注意他的缺点呢?又怎么会整天都把他挂在嘴上呢?晓来,你不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对你不好的人你只会很快把他们忘了。”
“老公,酒买好了吗?”一个年约三十的女子走了过来。
“哦,还没买,刚好碰到一个熟人,多说了几句。晓来,这是我太太。这是我学妹吴晓来。”陈学长为双方做介绍。
陈太太不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却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她显然知道吴晓来和丈夫过去的关系,但并没有表现出怀疑和防范,很有礼貌地向她微笑。
有陈太太在场,吴晓来也不好再和陈学长讨论他们当年分手的真相,三个人客套了几句就分开了。陈太太还说请吴晓来有空去家里坐,吴晓来也笑着说一定一定,但大家都知道这只是客气话,再豁达的女人也不会真心乐意请过去的情敌再进入他们的生活。
陈学长夫妇刚走,何孝深拎着酒水出现了。
“何经理你是去酿酒吗?这么长时间才回来。”吴晓来又忍不住埋怨,明明酒水架就在后面。
何孝深哭笑不得,他可不是迷路,而是专门等到陈学长他们走开才回来。刚才那对男女显然是夫妇二人,他也凑过来算怎么回事。
第六十九章
去饭店的路上,吴晓来都忘了旁边还有一个何孝深,她一直在回想,她当初都说了些什么,为什么会让陈学长觉得她喜欢的人是白玉琥?
“老虎这个人最小气!三万元对他算什么?对我又算什么?他居然忍心让我一个小女生打工还债。不过,跟着他吃的好住的好,还能攒点私房钱,他防不住我。”
“老虎这个人最恶毒!当年我只想考B大,离家近难度又不大,可他却硬逼着我这个非优等生考A大,简直就是逼母猪上树嘛!高考结束时我差点就得了脑溢血。四年不吃我做的饭他能饿死吗?”
“老虎这个人最阴险!学校里多少女生想倒贴着给他做饭洗衣,他不要,就知道剥削我;我要是给别的男生做点什么,他能阴着脸一天不说话。我把劳动力卖给他并不等于把人身自由都卖给他啊。不就是因为一辆破车嘛,在他心里我还不如一辆破车?”
“老虎这个人最古怪!别看我的身份只是个小保姆,可要让他的仰慕者知道了也是死罪一条,我能不拼命遮掩吗?可他倒好,玩游戏时一定要我跟着他,还公开说谁惹我不开心他就杀谁,害得最后我在游戏内外都被人追杀。”
“知道他要出国留学的时候可把我吓坏了,以为他还会逼我跟着去,我的英语这么差,到了那边除了和他说话还能和谁说话,这不是活活逼死我吗?还好我家付不起出国的费用,他没有理由逼我了,我这才重获自由重获新生。现在他去了快一年了,听说找的都是外国钟点工,也没见他饿死。”
学长说她不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对她不好的人她不会记在心上。那个企图欺骗她感情的刘同学现在连模样都记不起了,就算再见面她也只会当个笑话看看;曾经让她饱受失恋痛苦的学长她也很少想起,看到他和妻子在一起居然觉得是很平常的事情;还有在游戏里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在离开游戏时也都一笑泯恩仇。
可为什么白玉琥对她做的每一件事她都不会忘记,在他离开一年后还时时挂在嘴上?何止一年,直到现在她也随时可以回想起来。为什么?她为什么要在意?是因为白玉琥真的对她不好吗?坏到让她刻骨铭心吗?
是的,他对她真的很不好,坏透了,坏到让她刻骨铭心、憎恨不已!
她以为他会劝她一起出国,她以为他已经习惯了和她在一起……她甚至想好了一堆说辞来拒绝他,她要让他知道她不再是高中时那个可怜兮兮的吴晓来。
可他没有。他只是平静地对她说他们的合约可以推迟履行,可以各自过各自的生活了,他早就想这样了。于是,他走了,飞到了大洋彼岸,一个她连打电话都嫌贵的地方,期限是无限……
就这样,她被他从他的生活里踢走了,就在她以为他的生活就是她的生活的时候,她被踢走了。
她怎么会喜欢他呢?她只是恨他而已。
“晓来,你没事吧?”何孝深把车子停下,马上就要进饭店了,吴晓来还是这付模样怎么行。
“啊,没事。不好意思,何经理,刚想起些事,都忘了和你说话。”
“呵呵,没事就好,免得同事们以为是我欺负你了。”何孝深觉得自己这话似乎有些暧昧,担心地看了看吴晓来,看她并没有在意,也许是根本心不在焉。好像在超市里见过那位学长后就是这样。
何孝深拎着酒下了车,“今天多亏你帮忙,我应该好好谢谢你,想要什么?”
“不过是买几瓶酒而已,如果何经理一定要谢我,就给我涨工资吧。”吴晓来努力让自己开朗起来。
“这事你要找总经理,我可做不了主。”
讨厌,她现在最不想提的就是这个人。
“不如帮你介绍一个男朋友吧。像你这么好的条件,不应该单身啊,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我的要求不高,就想找个像何经理您这样……”
何孝深的手抖了抖,酒瓶差点滑落。
“……能赚钱的就行。”
酒瓶差点又滑落了。“你这人……难道连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男朋友都没想好?”
她想要什么样的男人?肯定不是白玉琥这样的。白玉琥想要的女人也肯定不是她这样的。他要的是在家温柔贤惠,在外精明能干,能和他一起驰骋商场的女人。而她在家只是个小保姆、在外只是个小职员,那个连许多名门千金都攀不上的位子怎么可能轮到她?
可陈学长为什么说她喜欢白玉琥?也许是因为她当时说了太多关于白玉琥的事情,所以让他误会了。可他为什么还说白玉琥喜欢她呢?他明明连白玉琥的面都没见过。
“何经理,我想问你一件事。”
何孝深停住脚步,“什么事?不要问我什么时候涨工资。”
吴晓来抿抿嘴,“我一直以为,喜欢一个人应该只会记得他的好。可今天有人告诉我,只记得一个人的坏处也是因为喜欢他。你说这不是很矛盾嘛,只记得一个人的坏处,那不应该是仇人了吗?谁会喜欢自己的仇人?”
何孝深想了想,说:“问题是,在你心里,真把这个人当作仇人了吗?”
吴晓来一愣,是啊,在她心里,何曾把白玉琥当作过仇人?
如果当他是仇人,还会因为他的远渡重洋而生气,因为他的回归而高兴吗?如果当他是仇人,还会和他在同一屋檐下和睦相处,愿意为他洗衣做饭吗?
难道,她真的很早以前就开始喜欢白玉琥,直到现在?
“呃,晓来,该进去了。”何孝深并不想打扰吴晓来,因为他知道她的心里正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可他不能不打扰,因为已经有熟悉的面孔在异样地看着他俩。
白玉琥觉得吴晓来今天很奇怪,回到家时神色迷惘,也没有向他描述何孝深请客吃饭时的情景,这本来是她最喜欢干的事,他甚至已经准备好应付她的轰炸。
吴晓来只说是太累了,没有再说别的就进了自己的房间。白玉琥心想,何孝深到底是请吴晓来去吃饭,还是请她去做饭,怎么会累成这样?
吴晓来进了自己的房间却没有心思休息,而是抓起电话打给了林婠婠,把今天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她。
“嗯,你这位陈学长很聪明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当初就没有看好他,你对他的感情根本谈不上爱情,只是觉得他比较稳重可靠,你这哪是在找男朋友,简直就是在找合作伙伴。他能及时抽身就说明他很聪明。”
“你也觉得我当时喜欢的是白玉琥?”
“靠!你是不是喜欢他只有你自己才清楚,我怎么知道!”
“那、那你觉得……他那时候喜欢我吗?”
林婠婠犹豫了一会儿,“这我也说不清楚。他对你说不上温柔体贴,也没有甜言蜜语,还不如小楠。可他对你绝对要比对别的女人好,包括我们这些称得上朋友的人。”
“那也不一定是爱情啊。更何况他还跑出国,一跑就是六年。”
“唉,晓来,你追究这些干什么?你不是已经申明不做杉菜、不做灰姑娘了吗?就算他现在还爱着你又有什么意义?”
“我、我也不知道……”吴晓来心里乱成一团。
林婠婠的语气变得很严肃,“你最好先想清楚,你现在是不是爱着他,有多爱,要不要和他生活一辈子。想清楚了,再去追究他的心思。”
如果是以前,吴晓来一定会脱口而出“我怎么可能爱他”,可现在,她只有沉默。
“婠婠,上次你说我可能已经中了爱情的毒,如果真是这样,我该怎么办呢?难道真的让我去追求老虎?”
“你忘了上次你是怎么鼓动我的?如果不是你的鼓动,也许现在我和秦罗还那样拖着呢。”
“你、你不会是也想鼓动我去问老虎吧?”
“为什么不可以?这正是你最想知道的答案,不是吗?”
“可我们不一样啊,老虎又从没表示过喜欢我。”
“嗯,你好好想想他现在对你的言行举止,难道就一点也看不出他是不是喜欢你吗?”
吴晓来想了一会儿,慢慢说道:“有一次,我因为工作中的压力太大哭了,他安慰我说可以永远让我依靠,这算不算啊。”
“啊!当然算!老虎居然对你说这样的话,那肯定是在表白,你这个白痴!”
“哼,那也可能只是对朋友的承诺,老虎对朋友也是这样的。”
“嗯,没错,的确不能说是百分百,但十有八九是对你有意思,你已经有了向他逼供的条件,快去吧!不用担心,就凭他这句承诺,就算是你误会了他,他也不会因此丢下你不管。”林婠婠承认自己是在报复当初吴晓来的威逼。
“能不能……你帮我问……”
“做梦!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呜……那好吧,等我酝酿几天……”
“还酝酿什么……不过也行,你和他过段时间不是要去泰国二人游嘛,到时找个浪漫的时候刺激他一下,说不定不是也变成是了。”
“我可没胆勾引男人。说起这事我才气呢,叫你陪我去你也不去,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现在就剩我和他,多别扭啊。”
“没办法,秦罗不同意,说他另有安排,这可是我们俩第一次度假,我也不好打乱他的计划。再说,你和老虎都住一起了,还有啥别扭?”
“以前没色心啊……”承认吧,她真的沦陷了。
这天夜里,吴晓来真的做了春梦,春梦的对象真的是白玉琥……
第七十章
白玉琥真的觉得吴晓来变得很奇怪,昨晚回来没说话,今天一大早更是照面都不打便出了门,连早餐都没有给他做。
他特意把何孝深找来,在谈完工作后,问道:“何经理,我听晓来说昨晚你请客吃饭很热闹啊。”
“是的,因为不是工作场合,大家都比较放得开,确实很热闹。”
“那么应该……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吧?”
“不愉快的事?总经理指的是……”
“有没有谁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大家都是同事,难免会互相开玩笑,但没有闹什么不愉快。晓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晓来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我看她回来之后情绪似乎不太好,瞎猜的,并不是特指什么人。”
何孝深立刻想起了那位陈学长,想起了吴晓来在车里的沉思,一定是他说了什么影响了吴晓来。
“何经理是不是想起了什么。”白玉琥一直在观察他,也立刻察觉出他的变化。
何孝深想了想,“我大概知道总经理问的是哪件事,但我认为这是晓来的私事,恐怕您还是回家直接问她好些。”
这话是什么意思?吴晓来的心事何孝深可以知道,而他白玉琥却不能知道!
他很想问何孝深是不是在追求吴晓来,但身为总经理的骄傲让他问不出来。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吴晓来还留在办公室里工作,倒不是工作太多,而是她不想回家。因为昨晚的那个春梦,她今天实在不好意思面对白玉琥。
其实白玉琥现在也不在家,他和公孙楠约好吃饭。这便是奇怪的地方,她不想见白玉琥,可知道白玉琥不在家,她却更没有动力回家了。
“咦?你怎么还在?”何孝深推开办公室的门。
“噢,不是要休假旅游嘛,不想被工作耽误,所以这两天抓紧时间多做点。何经理您怎么又回来了?”
“我回来拿份资料,想带回家看看,结果下班时忘了。”
“回家还想着工作?何经理您要注意劳逸结合啊。”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呵呵,我这是特殊时期嘛。”吴晓来笑了笑,她不想让何孝深看出她内心的慌乱。
何孝深拿好资料出来,正看到吴晓来望着窗子外面发呆,心里一动,问道:“总经理来接你吗?”
“唔?大概不会,他今晚有事,一会儿我自己坐出租车回去。”其实是她不想让白玉琥来接她。
“这样啊,那我送你吧。”
吴晓来忙摇头,“不用,我还要再呆一会儿才走,何经理您还是先回去吧。”
何孝深甩甩手里的资料,“没关系,反正我回去也是看资料,不如就在这里看,等你做完了我们一起走。”
“可是……”
“让你一个女孩子独自走夜路,我这个男子汉的脸面可往哪里摆啊?你就不用再多说了,不想让我多等就快点干活。”
吴晓来也不好再推辞,笑道:“那谢谢何经理了。”
咖啡馆里,白玉琥正捧着一杯咖啡和公孙楠对饮。
“我怀疑何孝深真的想追求吴晓来。哼,晓来的私事,听起来好像晓来也是他的私事一样。”
“你喝的是咖啡还是醋啊?你是总经理,他是部门经理,你有什么好怕的?”
“这是私事,怎么能跟公司职位联系起来?我可不会拿职场前途去威逼他。”
“唉,你要讲究公私分明,那就没招了,只能公平竞争。不过你要想清楚,满意的人力资源经理不好找,满意的女朋友更难找。”
白玉琥一瞪眼,“我可不是你,为了这种事都能以权谋私。不过我也没有打算跟他公平竞争,用得着吗?晓来心里可是只有我。”
“那你还害怕什么?等下周到了泰国海滩边,立刻坦白从宽,然后趁机把生米煮成熟饭,不就万事大吉了?”
白玉琥红着脸踹了他一脚,“少胡说八道,我可没你这么□。”然后又突然叹了口气,“这次旅行可能要泡汤了。”
“怎么回事?”
“开富那边来了消息,美国有一家投资公司对这个项目有兴趣,我过几天可能就要去纽约,不知能不能按时赶回来。”
公孙楠一拍桌子,“那你可惨了,晓来可是为了这次旅行忙活了很久,更别说你还特意威胁我们都另做安排,现在你突然不去,难道让她一个人去?”
“唉,我也知道不太好,可合作谈判不能等啊,看来只能改期了。”
“不如让我陪她去吧,我的英语不比你差,又是故地重游,还能给她当导游。”
“你少做梦!”
“呵呵,那你最好在去美国之前就坦白吧,小心一离开就成了千古恨。”
白玉琥没把公孙楠的威胁放在心上,直到他离开咖啡馆后给吴晓来打了一个电话。
“你怎么还在公司?”
“……想多干点活,下周好休假啊。”即使隔着电话线,吴晓来的脸还是红了。“我们是不是该订机票、办签证了,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啊?”
“呃,这个回来再说吧。你现在好了吗?我来公司接你。”
“差不多要走了,但你不必来了,直接回去吧。何经理还在呢,我坐他的车回去。”
“他怎么还在?就你们俩?”白玉琥提高了警惕。
“嗯,他回来拿东西,知道我还要晚些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