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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来。”白玉琥却突然叫住了她。
“干吗？”
“唉，刚才是我不对，不该朝你发火。最近真的有太多烦心事，所以有点难以控制自己的脾气。”他不但要烦恼工作上的事，还要烦恼眼前的这个小女人。
白玉琥的眼里透着真诚，也透着疲惫。吴晓来心里一软，慢慢走了过去，坐在他身边。
“都说你自控能力最强，怎么还会搞成这样？手下养那多人是养来看的吗？自己干不动就多让他们去干啊。”
听出话里的关心，白玉琥微微一笑，“我毕竟是总经理，很多事不能不管。比如陈敏这件事，看起来没有造成什么经济损失，可对公司的声誉影响很大。如果不及时处理好，以后的影响就更大了。”
吴晓来一撇嘴，“还在怪我帮她求情？”
“不是，我只是奇怪你为什么要帮她求情。你不是不喜欢她嘛，还以为你会很高兴她倒霉呢。”
“我是不喜欢她，也总盼着她工作出错被领导批评。可我们这些白领听起来光鲜，其实靠的就是这份工作，一旦工作没了，就什么都没了，连街边的乞丐都不如。我和陈敏也没有不共戴天之仇，当然不希望她落到那个地步。”
“我也不喜欢动不动就辞退员工，可凡事都有底线，一旦触犯了底线……这些道理陈敏也应该明白，所以这样对她并非不公平。”
“可是也不能只惩罚她一个人啊，其他没有暴露出来的人就可以逍遥法外，这还是不公平！”
白玉琥皱了皱眉，“你还在怀疑何经理？你有什么证据？”
吴晓来立刻把她从王燕婷那里听来的故事说了出来，当然没有说是王燕婷告诉她的。“这事你如果不信可以去查，依你的身份要查出来并不困难。”
白玉琥却摇了摇头，“我不会去查，不是不相信你，而是觉得没有意义。不管何经理在那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也不能证明是他唆使陈敏犯错误。”
“可是……”
白玉琥伸出一支手指压在吴晓来的嘴上，接着说道：“陈敏是一个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人，她也很清楚公司的规章制度，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如果说是何经理利用权势强迫她做的，那我们可以判定何经理有罪。如果只是凭着何经理说过的一句玩笑，那就什么都说明不了。当时听到这句话的人有那么多，为什么只有陈敏这么做？这就说明，问题的根源在于她自己，不在于何经理。”
吴晓来气呼呼地推开他的手，“你就是想说这是她罪有应得。”
“是的。而且你自己也知道我是对的。”
吴晓来身上的狠劲消失了，身体也慢慢蜷缩起来。“我知道你是对的，可是如果我当初听王……如果当初把何经理以前的事告诉陈敏，这一切可能就不会发生了。可我什么都没说。害了陈敏的人不是何经理，应该是我吧。”
“你为什么没说？”
“因为……”
“因为你知道说了也没有用，她不会相信你。”白玉琥看着她，忍不住把手伸到她头上摸了摸，像是在摸一只乖巧的小猫。“傻瓜，你明知这两件事没有因果关系。你说了，她未必会相信；你不说，她也完全有理由做出正确的选择。”
“这事不怪我吗？”
“当然不怪你。如果陈敏连这一点都想不通，那她就更不适合继续在职场上战斗。”
吴晓来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但一想到陈敏的处境还是觉得难过。“老虎，就不能轻一点点吗？现在找工作不容易，陈敏那人又心高气傲，要是一时受不了打击……可以给她来个留党察看什么的。”
白玉琥乐了，这丫头当他是党中央啊。他想了想，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最近肩膀好酸，头也昏沉沉，如果有人按一按，也许能想出好主意来。”
吴晓来立刻跳了起来，跑到白玉琥的背后，替他按摩肩膀。“呵呵，我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力道不错，我爸我妈都一直夸我呢。”
“嗯，还可以。”
“怎么样，有好主意了吗？”
“明天看了人力资源部的处罚意见再说，我不是皇帝，也不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吴晓来撇撇嘴，但也知道白玉琥不可能立刻答应轻饶了陈敏，但能让他不再坚持必须辞退已经是一个好兆头了。
“呃，老虎，你明天回公司可不能找许萌麻烦，是我逼她说的。”
“嗯，再按半小时。”
“靠！你以为帮人按摩不用花力气啊！”她的双手已经酸痛无力了。
第三十八章
虽然答应吴晓来考虑放陈敏一马，可白玉琥打心眼里并不想这么做，所以直到第二天他还在苦恼着，不过很快，陈敏帮他解决了这个难题——她提出了辞呈。
在公司最后公布的处理公告里，何孝深被记了一次大过，陈敏做劝退处理。吴晓来很生气，她觉得劝退和辞退其实没什么区别，而且明明是陈敏主动辞职，现在看起来反而成了劝退的结果。
不过她没有再去找白玉琥报怨，白玉琥那天晚上的暴怒让她意识到这个男人不是万能的神，他和她一样也会感受到压力，也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为了弥补内心对陈敏的愧疚，她约上艾菲和张海天为陈敏送行。她知道陈敏在恒远没有真正的朋友，不会有别人主动为她送行。
毕竟是共事了几年，又对这次事件的起因比别的部门了解得多一些，艾菲也没有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情，反而因为同为女性，对陈敏的遭遇又多了几分同情。
饭桌上，陈敏忍不住痛哭流涕，说自己一心要在恒远有一番作为，却想不到会以这样不光彩的方式离开，更想不到自己的人缘这么差，最后来送行的居然是平时被她视为敌人的人。
“嗨，这才说明你有本事啊，你的敌人都舍不得你走。要是我离开恒远，那些三姑六婆肯定要放鞭炮。”艾菲因为性感靓丽的外形，尖刻无比的言辞，也给自己树立了不少同性敌人。
“别担心，陈敏，你以后的路只会越走越宽，遇上的男人只会越来越好，让那些不知好歹的人后悔去吧。”吴晓来为了安慰陈敏，不惜把白玉琥和何孝深一起贬低。
和两位姐妹不同，张海天纯粹是被拉来充数的，对于陈敏的不幸本没有太多的同情，可是看到一向强悍的陈敏在他们面前流下了泪水，显现出软弱的一面，也忍不住出声安慰：“凭你的本事去哪里都一样，不会比恒远差。”
同事们的安慰非但没有减轻陈敏的悲伤，反而让她的泪水流得更多，做出辞职的决定实属无奈之举，对于未来她其实充满了惶恐。
看到她这付模样，吴晓来更是对何孝深不满。“何经理真过分！这事明明他也有错，为什么就不能帮你说说好话，否则你也许、也许……也许就不用离开了。”
陈敏抹了一把眼泪，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色，“这不能怪他，也怪不得别人，只能怪我自己。怪我自己鬼迷心窍，以为不是在为自己谋利，就怎么做都可以，却忘了一个人最基本的职业道德。公司对我的处罚是必需的，何经理如果包庇我也就不配坐在这个位子上。如果我是他也会这么做的。”
事发之时，她对何孝深不是没有怨恨，可是最初的激动和紧张过后，冷静下来，她清楚地意识到这件事不是别人的错。即使何孝深曾经明确地要求她去盗取资料，她也有拒绝的权利，不是吗？
艾菲端起了酒杯，“陈敏，说实话，以前我是不喜欢你。你虽然有能力，但却过于心高气傲，工作上有什么失误总是往别人身上找原因，也不肯听别人的劝。可现在我觉得你变了，敢于正视你自己的错误。你刚才这句话可比你以前咄咄逼人时更让人心服。就为这一点，我敬你一杯！”
陈敏泪中带笑，“这件事虽然是个大挫折，可细细想想也未必不是件好事。也许上帝也看不惯我过去的作为，所以才特意教训我，让我清醒清醒。以后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自以为是了，我要向你们学习，不再把工作业绩当作一切，生活得开心才最重要。这一杯我敬你们！”
吴晓来乐了，“你跟我学就行了，千万别学爱妃，你这样的不适合演后宫戏。”
“去你的！学你干什么？宁愿烂在地里也不肯动一动的小白菜。”艾菲立刻还击。
陈敏也笑了，这在过去是会让她打心眼里鄙视的一幕，现在却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打打闹闹是如此亲切，也许她那时的鄙视实际上是在妒嫉吧，妒嫉她不能融入这亲切的气氛中。可现在，虽然丢了工作，却多了几个朋友，也算是塞翁失马吧。
“别互吹互擂了，还是一起敬陈敏一杯吧，祝她早日找到一份好工作，有更好的发展。”张海天受不了了，不过很快，他就为自己的提议后悔了。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尤其这三个女人都喝了点小酒的时候，戏就更精彩了。话题很快从工作转到了男人。不论是受了情伤的陈敏，孤家寡人的吴晓来，还是有亲密爱人的艾菲，都在大骂男人不是好东西。
被她们骂过的男人古今中外皆有，远至爱江山不爱美人的千古一帝，近至上月刚出道就闹绯闻的小歌星，再到残忍冷酷的何孝深，再到无情无义的白玉琥……
张海天不明白总经理怎么也成了无情无义男人的代表，才辩驳了几句，立刻便论为罪大恶极的帮凶，吓得他再也不敢多话，只能看着那三个女人不停地为打倒男人而干杯。
喝得兴致高了，三个女人还嫌不过瘾，又约着去KTV唱歌。张海天有心不去，推说晚上有事要回家，又立刻被群起而攻之，说他没老婆、没女友、没小秘，回家能做什么。只好老老实实地做了次超级护花使者，陪着三个美女进了海城市最大的KTV。
到了KTV，三个女人接着喝酒，理由是不喝酒唱不好歌。张海天本想提醒她们已经喝过不少了，可是想起刚才被群攻的惨状，又不敢多言。不过他也不敢多喝，他有预感，他肩上的责任重大。
这是一个疯狂女人夜。
陈敏高唱一首《美丽心情》：
“那曾经爱着他的心情
有一股傻傻的勇气
那深爱过他却受伤的心
丰富了人生的记忆
只有曾天真给过的心
才了解等待中的甜蜜
也只有被辜负而长夜流过泪的心
才能明白这也是种运气
当我安安心心的走在明天里
有不后悔美丽的心情”
张海天点评：这一位唱得很投入，情感表现得恰如其分，果然是很傻、很天真。
吴晓来表演了一曲《分手快乐》：
“分手快乐祝你快乐
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不想过冬厌倦沉重
就飞去热带的岛屿游泳
分手快乐请你快乐
挥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
离开旧爱像坐慢车
看透彻了心就会是晴朗的
没人能把谁的幸福没收
你发誓你会活的有笑容
你自信时候真的美多了”
张海天点评：这一位曲不对题，陈敏不过是一厢情愿，何孝深和她连开始都没有，哪来的分手快乐啊？
艾菲则拖着两人一起合唱《姐姐妹妹站起来》：
“十个男人
七个傻
八个呆
九个坏
还有一个人人爱
姐妹们跳出来
就算甜言蜜语
把他骗过来
好好爱
不再让他离开”
张海天点评：这一位纯粹唯恐天下不乱，十中选一的男人已经被你占了，你还带着姐姐妹妹跳出来干什么？
在这间包厢里出现的是这样的情景，三个女人在电视屏幕前又喝又唱又跳，酣畅淋漓：一个男人缩在角落里，哆哆嗦嗦，似乎是担心自己会被这三个女魔头大卸八块。
当《两只老虎》的彩铃声响起时，包厢里还响着震耳欲聋的音乐，根本没有人注意那弱小的铃声，直到张海天看到手机外壳不停闪起来电提示的彩灯。
这时，三个女人都已经筋疲力尽地躺在了沙发上，嘴里还哼哼叽叽地唱着歌，但却完全没有接电话的意识。张海天喊了几声吴晓来，却得不到回应，只好关小了音乐声，拿起了手机。
“喂，你好，你找吴晓来是吧。”
“是，请问你……是哪一位？她现在不能接电话吗？”白玉琥有些担心，他知道吴晓来今晚要为陈敏送行，但没想到这么晚也没有回家，吸取上次的教训，他主动打电话询问，接电话的人却是个男人。
“噢，我是她的同事，她现在……我再试试吧。”张海天觉得打来电话的这个男人似乎对他有些不满，为了不引火上身，他决定把球踢回给吴晓来。
“吴晓来，接电话！”
经过一阵大力推拿，吴晓来终于睁开了醉意朦胧的双眼，“干什么？”
“接电话，你家老虎找你。”从来电提示里他已经看到了老虎这个名字，也知道和吴晓来同住的其实是个男人，一个被称作老虎的男人。
“老虎！”本来瘫软如泥的吴晓来突然像吃了兴奋剂似的一跃而起，抢下张海天手中的手机，冲着话筒一阵大叫，“老虎！老虎！你快来啊！”
白玉琥吓了一跳，“怎么了？晓来，你在哪里？出什么事了？”
“快来啊！我们在喝酒，你再不来就没得喝了！”
“你在喝酒？喝了多少？”难怪吴晓来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寻常的狂热。
“喝了多少？我没有数过啊！不过我知道我喝了多少种酒，呵呵。”
“喝了几种？”白玉琥的声音是冷峻的，可惜吴晓来已经判断不出来了。
“我喝了白酒，喝了红酒，喝了啤酒，喝了洋酒，呵呵，大概就剩酒精还没有喝过了。”
白玉琥觉得自己隔着手机信号也能闻到吴晓来身上的酒气，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话，突然听到那边一阵吵闹。
“是老虎！是我家老虎！”这是吴晓来的声音。
“吴晓来家的老虎，出来！让本宫看看你长什么样！”这声音他很熟悉，上次把他吓出一身冷汗的艾菲。
“她家老虎好凶的，上次还骂了我一顿。”旁边还有个女人的笑声，应该是陈敏。
“不给！我家老虎不给人看！老虎，你千万别来，她们会吃了你的！”
白玉琥可以断定，这三个女人不是醉了就是疯了。
第三十九章
当白玉琥赶到KTV时，艾菲已经被自己的男友接走，包厢里只剩下张海天、吴晓来和陈敏。
包厢里的灯光已经完全打开，张海天很容易便认出了白玉琥，惊吓之余又有些兴奋。他没有把白玉琥和刚才与他通过电话的老虎先生联系起来，只以为是总经理也恰巧在此处娱乐。
“总经理！您也来这里唱歌啊！”张海天慌忙站起身来，并伸出手去。“我叫张海天，人力资源部行政组的。”
白玉琥只好伸手和他握了握，“我知道。”而后看了看躺在沙发上毫无知觉的两个女人。
“那都是公司同事，呃，有一个是前同事。我们只是在这里唱歌，没干别的。”张海天担心总经理对他的人品有怀疑。
白玉琥忍住笑，“咱们一人扶一个，送她们回家吧。”
“不用麻烦总经理，您忙您的，她们的朋友一会儿就来接她们。”张海天昂首挺胸，展现一个优良的护花使者的素质。
白玉琥终于笑了起来，“呵呵，张海天，我就是老虎先生。”
“啊？你就是老虎？”张海天惊讶地指着白玉琥，然后发现这个举动太过无礼，忙收回手，喃喃道：“您就是老虎先生？您认识吴晓来？”说完就想打自己一个嘴巴，吴晓来本就是总经办的人，总经理能不认识吗？
白玉琥没有责怪他的无礼，只是挥挥手说：“时间不早了，快点把她们送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哦，好的。”张海天又变得唯唯诺诺，小心谨慎地去搀扶陈敏，不敢触及吴晓来，就好像打桌球时不能触及其他花球一样。
这时，早就守候多时的服务生闯了进来，很礼貌地问道：“请问哪位先生付帐？”
白玉琥疑惑地看着张海天，后者面色尴尬，小声说：“总经理，本来是说好AA，可是她们全都醉倒了，我身上的钱不够。”刚才来的李总面相太过凶恶，他没敢张口，可现在不说不行了。
身为男人，白玉琥对张海天的处境泛起了一丝同情。掏钱付帐后，他不禁问道：“她们是不是经常这样欺负你。”
“是啊……啊！不是！晓来对我很好的。”虽然不清楚吴晓来和总经理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显然不是仇敌。
白玉琥笑着摇了摇头，心想行政组还真是尽出宝贝。
把陈敏送回家后，白玉琥准备接着送张海天回家，可这个平时小气的男人却宁愿自己花钱去坐出租车。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吴晓来要叫总经理老虎先生，因为和他坐在一起真的好比掉进了老虎笼子。
白玉琥也不勉强，他还想早点把吴晓来这只醉猫安置好。临走前，他敲了敲方向盘，“张海天，今晚的事……”他觉得张海天今天纯粹是被这群女人给害了，想说两句好话安慰一下。
“总经理请放心，今晚的事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张海天满面肃穆，就差没学小日本鞠一个九十度的躬。
白玉琥愣了一会儿，张海天以为他在怀疑，连忙举起右手，“我发誓，如果今晚的事我有透露半点，就让我天打雷劈……”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白玉琥哭笑不得，他有这么可怕吗？也懒得再和他解释，挥挥手，开车走了。
半拖半抱，终于把吴晓来弄上了床，当然是她自己的床。白玉琥双手叉腰，站在床边直喘气，不由笑骂道：“你这丫头是应该减肥了。”
如果吴晓来是清醒的，听见这话一定会跳起来和他对骂，但此刻的她只是把脑袋倒向一侧，像只小猪一般哼哼了两声。
白玉琥脱掉了她的高跟鞋，又瞅了瞅她身上那套裹得很紧的职业套装。和衣而睡肯定不舒服，可又不能指望吴晓来会乖乖地换衣服。想来想去，白玉琥决定帮她脱掉外套。
他弯下腰，解开外套的衣扣，露出里面的条纹衬衫，还有无法遁形的饱满的胸部。白玉琥吸了一口气，还好不会有人看到他的尴尬。
他又伸手搂住吴晓来柔软的腰肢，把她轻轻抱起，以方便脱下她的外套。可就在此时，吴晓来睁开了眼睛。
“老虎，你在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