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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被她灿烂无邪的笑容所感染，小烨霖不自禁地把桃子递到了嘴边，“卡擦”一声咬下去。的确，桃子，很甜——就如同她的笑容一般。
“喂，我从来没有见过你，我叫婠婠，你呢？”
“我……”话到了嘴边，但是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烨霖猛然住口，是啊，师父吩咐过，不可以告诉别人他的真实姓名。
“哼！”似乎有些生气，小女孩鼓着腮帮子瞪圆了眼睛看着他，“说个名字而已，有那么难吗？真实气死我了！”
婠婠一面说完，一面用力地摇晃着秋千，因为生气的缘故。她的秋千摇得很高很高，秋千在烨霖的眼前荡起，如同她桃红色的衣裙，在他的面前拖出长长地影子。忽然，烨霖有些担心，担心这个桃花中的小精灵会这样摇荡着消失，他闷闷开口：“你小心一点，太高了，会摔出去的。”
他话音未落，就听见小女孩发出一声惊叫声，然后，那道红影在烨霖的面前划出一道彩虹的弧线。然后，直落落的摔倒了湖水之中。或许是那道影子太过耀眼，烨霖的身体也情不自禁地跟随着扑了过去。小女孩似乎不会游泳，她小小的身体在湖水中渐渐沉落，气泡一点一点从她的口中冒出。烨霖努力向她游了过去，然后想也没有想，唇轻轻触在婠婠的樱唇上，一点一点渡气给他。然后，烨霖抱着婠婠小小的身体缓缓浮出了水面。
婠婠很快就醒了过来，然后对着烨霖狡黠一笑，一点都不像是刚刚经历过生死徘徊之人：“你都亲过我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
……
烨霖坐起身，他眼神中有些迷茫。那种冰冷当中带着点点脆弱的神情，让婠婠看得有些心疼。烨霖的目光在四周打探，最后落在了不远处，尚在在风中摇摆着的藤蔓秋千，他回头看着面前明媚的少女正担忧地看着他，心头微动，道：“原来我们见过。”
他说原来我们见过。婠婠一听，顿时喜道：“你都想起来了”
烨霖摇了摇头，婠婠随即明白他只是想起了一小部分回忆而已。而烨霖只是呆呆地望着这片桃林，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婠婠也静静地坐在一边陪同他。
“以前，我认为它无关紧要。”就在婠婠以为烨霖不会说话的时候，他突然缓缓开口，语调很低沉，“我认为，我活着的使命就是为了那个人。”
“那个人？”婠婠心中一紧。
“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烈的信念。但是，就算是为了那个人就算是让我死，我也愿意。”说到这里，烨霖嘴角微微上扬，是一种苦笑，失落和痛楚并存之笑，“但是他似乎并不需要我了。”
烨霖的声音很难过很低沉，这样的话毫无疑问对于婠婠来说冲击都是很大的。她怔怔地看着烨霖俊美无铸的侧面，原来，这个人已经拥有了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啊。为什么听见这样的话之后，自己会有一种钝痛的感觉，很难过。但是，为何，当她看见他难过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也很难过。
“为什么呢”婠婠有点木然地开口。
烨霖摇了摇头，连他也不知道，或许是隐隐知道，但是让他怎么自处？在他从小的时候那种强烈的信念支持烨霖一点一点成长，为此，吃再多的苦他也忍了下来。寒冬腊月之时，他可以赤、身坐在冰河之上；他会被关在兽群当中，仅仅只有一柄小匕首，与他们搏斗。他走过了最严苛的训练，让自己一点一点变得强大起来。而现在……
看见他表情中的难过、失落，婠婠咬了咬牙说：“如果是什么原因，找出这个原因，然后把它彻底解决掉。”
听见婠婠的话，烨霖一怔，他回头，就看见婠婠眼圈有点微红，轻轻咬着贝齿，面色坚定而又带着丝丝黯然地看着他。烨霖发现他想将这样娇柔的婠婠揽入怀中，而他也这样做了。他叹息一声：“我知道，可是，现在，舍不得……”
舍不得，是的，他发现现在的他没有办法杀掉自己怀中的少女。随即，他将怀中的少女更加用力地抱住……
……
远远的，祝玉妍看着相依偎在一起的烨霖和婠婠，如同画面一般唯美而相和。她站在那里，神色不定。有着痛楚、担忧、恍惚、害怕、喜悦等等，复杂难明。或许，她想起了，多年前，也曾经有一幅相同的画面呈现。只是，那样的美好却也如同幻梦一般，轻轻就碎掉了。此刻，二十年后，相同的场景，不同的人。那么，这一切又会成为另一个悲剧吗？
“师姐，不用担心。”边不负柔声道，“婠婠这孩子很聪明。她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她的性子也没有那么多束缚。”
“不负，我只是担心而已。”祝玉妍轻轻叹息，“说起来，心思也很复杂。当初，我就应该阻止杨虚彦和婠婠的接触，到现在也不会搅进这么复杂的局面当中来。烨霖，那孩子的身世远远没有这么简单，其中牵涉的背后之人也……”
“放心吧。婠婠是我们倾力培养出来的传人，她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如果师姐实在不放心，要不，却一刀宰了那个臭小子。说起来，我还真想宰了他。”边不负有些吐槽，咬牙切齿道，“好不容易把我们家婠婠宝贝养了这么大，难道就要跟着他跑了吗？实在是气煞我也！”
“扑哧”！祝玉妍被边不负一副“女儿被抢”的模样给逗乐了。那一笑，消融了面上的所有愁云。边不负见状，也笑了起来：“好了，现在终于笑了。”
“你——”祝玉妍一时之间百感交集，“谢谢你，不负。”
边不负遥遥手，顿时嬉皮笑脸起来：“我在这阴癸派来吃来喝这么多年了，当然要把你这个老大给讨好喽。”
祝玉妍也开心地笑着，当她的目光又扫到不远处的人影的时候，似乎一时之间想通了什么，说：“罢了，只要婠婠喜欢，我没有什么意见。再说，烨霖那孩子实在也有些可怜。当年之事——哈，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孽缘了。”
“我会看着他们的。”边不负正色，带着某种承诺，“必要的时候，我会出手。绝对不会让婠婠被别人欺负。师姐，现在，你就好好准备一下。也是时候了，石之轩要出来了。师姐，你做好准备了吗？面对那个人的准备你已经全部做好了吗？”
祝玉妍的身体不自禁地颤了颤，她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苍白起来了。当然，阴后毕竟是阴后，她仅仅只是片刻就恢复过来。傲然道：“不错，如今的我已经成为了天下魔道之主，我要的是夺走石之轩心心念念的天下。不负，李唐那边如何了？”
“李渊称帝之后，封李建成为太子，李世民为秦王。师姐，天下群雄那么多，为什么你独独看中李唐呢？”
“相信我，不负。李唐一定会成为真正的天下之主，会替代大隋江山。”
“大隋？”边不负不信任地摇摇头，“我不这样认为，虽然在门阀当中，李唐的确实力强大。但是，还有一股隐形潜伏了多年的势力，就是杨虚彦。作为血统，是名正言顺的前太子杨勇嫡子，江湖上有花间派和山岳派作为后盾；而在朝堂上，还有隐形忠心与前太子的官员，或许还握有精兵，前太子的势力潜伏多年，不也是为了将来一击吗？我认为，杨虚彦极有可能成为逐鹿中原的霸主！”
“是吗？”祝玉妍冷笑一声，杨虚彦性格阴鸷狭窄了些，或许能够成为枭雄，但是绝对不可以成为明君。
……
“喂——”怀中传来少女闷闷地声音，烨霖的手微微一松，婠婠从他的怀中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看他，似乎有些气恼。
烨霖的脸上很明显出现一个表情：怎么了？
婠婠脸色郁闷愤愤然道：“我脚麻了！”
于是，某人的脸“刷”的一下子变红了，而某女在一旁几乎笑翻。
28
28、桃花幻梦（2） 。。。
阴癸派的地牢当中，了空生平第一次受到了牢狱之灾。作为净念禅院主持的最小的关门弟子，在净念禅院辈分高，武功又强。很多人多私下说，主持是将了空作为继承人来培养。作为武林正道代表的净念禅院在江湖上地位尊崇，所以，这是了空进入净念禅院之后，第一次遭遇这种待遇。肚子里面咕噜噜传来饥饿的声音。
“心灵则灵，心灵则灵，心灵则灵……”了空自言自语，想要按捺住空空如也的肚子里传来的饥饿感。可是，为什么越是念叨越饿啊……
有脚步声，了空睁开眼，于是他看见一个穿着黄衣的少女，提着食盒，有些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妖女，这是了空第一感觉。
“了空……这里有食物。”那少女说着将食盒从木柱间递到她的面前。了空看着其间的美食，拼命忍住那股子想念，说，“妖女，你们想毒死我吗？还不如一刀杀了我。或者，你们想用这种方法让我屈服，别做梦了，就算是我饿死了，我也不会接受你们的施舍的。”
雪纱听着了空没有感情的声音，心里面空空落落的；有些黯然道：“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啊……”
了空看见雪纱瞬间变得苍白的脸，心里面有丝异样，原本他就是一个善良的小和尚，奈何对于魔道中人根深蒂固的观念就是如此。此刻，看见这个魔道妖女露出难过的神情，他摸了摸自己的小光头——是不是这样子说很过分啊。
就在他打算说些什么来安慰雪纱的时候，却见到雪纱猛一下抬起头来，眼睛闪闪的望着他，说：“啊，你是怕我下毒吗？没关系，我马上吃给你看！”
不等小和尚有反应，雪纱自己就夹起糕点快速吃了起来，一面塞满了小口，一面满含期待地对了空说：“你看……咳咳，我吃了，没有什么的……”
“你！”这下子，了空彻底有些发怂了，瞬间愧疚也涌向了心头。
……
……
婠婠将烨霖带到了一个客房当中，将他安顿下来。这个时候的烨霖眼中有些疲惫，或许是刚刚想起的那些记忆闪片，又或者还有其他的什么事情，总之，他的脑海中有很多疑问。
“你就安心在这里休息吧。住个几天，就当度假好了。到时候，你心情好了，我们再到处玩玩。对了，还有那个了空——说起来，我抓他，是为了引你过来。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暂时还不能告诉你。反正，我不会伤害他就行了。嗯——”婠婠手指放在腮边，似乎在想些什么，“啊，对了，反正三天之后，我再放他出去，你就安心住下得了！……”
“等一下！”看见婠婠要离开，烨霖突然出口，婠婠立刻回头眼睛闪闪地望着他，被婠婠期待的眼神一看，烨霖犹豫着开口，“那个……秀珣……”
烨霖的话并未说完，因为在婠婠有些气恼的目光下硬生生给停了下来，他顿了片刻，方缓缓道：“她是我师父唯一的女儿！”
听见他这句话，婠婠面色随即阴雨转晴：“你放心好了，我自然是不会伤害她的。就冲着她是鲁妙子前辈的女儿这个份上，我也不会伤害她的。再说了，我师傅和你师父颇有些渊源，就算我想，我师傅也不会同意的。反正，你就安心休息几天得了。”
说完，婠婠就笑着离开了。离开房间之前，还将房门轻轻关上。当她离开之后，这里，也真正只是剩下烨霖一个人了。真的很疲惫啊……很快，他就进入了梦境当中。婠婠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祝玉妍早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师傅！”
祝玉妍点点头，并示意婠婠坐下来，这个时候，祝玉妍那张面容上是不辨喜怒的，也就是说是丝毫看不出她心中的任何想法，这个样子的祝玉妍让婠婠有些忐忑不安。她有些小心翼翼地打探了祝玉妍一眼，咬了咬牙齿，说：“师傅，我知道，你不赞成我。我——”
“不用说了。”祝玉妍抚了抚额头，似乎也极为懊恼，“婠婠你可知道为何我练不成天魔大法最后一层吗？或许，有人说是因为我非纯阴女体的缘故。但那些也只是托词而已，只有我自己知道。究其原因，不过一个‘情’字。我看不破，或者说我心结未解，所以……婠婠，一直以来，我都认为那个人会是徐子陵，但是没想到会是烨霖。当初那个男孩子，原来也长成了俊俏的青年了，一切都是我自以为而造成的。或许是孽缘罢了，原本你就欠着那个孩子……”
“师傅，你说的那个孩子是指烨霖吗？”婠婠立刻发问，有些问题早就盘旋在她的脑海中了，“还有，为什么你一直总是在强调徐子陵呢？我不明白，就是因为一直以来，你让我一看见一个名叫徐子陵的男人，就杀了他。反而，反而因为这个原因，曾经让我对他很好奇。忍不住，想要去接近，瞅瞅，他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是威胁着我的，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师傅一直忌惮着他。但是，也仅仅如此而已，后来我以为是因为他身上的武功。但是，师傅啊，我现在才明白，你让我忌惮着的，是你怕我爱上徐子陵——但是，这怎么可能？”
“是，那个孩子就是烨霖。追根究底，当初的事情和我也离不了干系，或者说，婠婠，你原本就欠着烨霖一个天大的人情。我也是通过你的事情，才了解到凡是都会有过因果循环。所以，我并不想阻拦你。但是，婠婠——”说到此，祝玉妍眼神一变，如同冰雪一般冷，“如果，有一天，烨霖威胁到了你我的生命，那么不管如何。我一定会杀了他！”
“师傅……”婠婠身体一颤，心中涌起一阵感动。是啊，从小到大，师傅待她如同亲生女儿一般，她也从未去追寻过她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因为如此，已经够了，够了！
第二日一大早，婠婠就立刻冲过去，想去见见烨霖。当她到达桃花林的时候，听见一阵阵剑气破空之声。她看见烨霖在练剑，寒冰剑以寒气为袭，化用万物之水力量。烨霖在院子里面练了多久，婠婠并不知道，但是，她已经看了整整两个时辰了。而烨霖，似乎却永远不知疲倦一般，依旧在舞剑。鲜红的血液从他握剑的手中一点一点渗透出来，那血，刺得眼睛生疼。
婠婠手中的纱缎立刻冲着烨霖而去，紧紧缠住他的剑体。
“够了，烨霖！”婠婠有些着急，看见婠婠的面容，烨霖将剑缓缓插入剑鞘。
婠婠走上前，拉开烨霖的手，他的手掌上已经是一片血渍，婠婠的手轻轻缚在上面，感受到他手掌猛的僵硬了一下，或许是疼痛，或许是其他。他的手很温暖，不若他脸上的冰霜，即使隔着鲜血，婠婠也可以感受到上面必然是布满了茧。
“你练了多久了？”
烨霖摇摇头。
婠婠顿时明白，他早也已经开始练了，因为心中的烦躁。婠婠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觉得很心疼这个男人。她轻轻握了握烨霖的手掌，然后牵着他走到了湖水边，用湖水清洗干净。再细心地为他上药，包扎伤口。烨霖看着阳光下，婠婠有些发红的脸颊，心中有些暖暖的感觉。
“小的时候，师傅对我很严苛。尤其在教导我武功上面，她对我说——‘女孩子如果没有一技之长防身，那么将来遇到某些事情的时候，会输的很惨’，所以，我学会的是独立。”
烨霖看了看被婠婠包扎好的伤口，说：“师父教会我很多东西，但是，小时候，我总觉得时间不够。因为我一直都有一个信念——我要变强。这样，才能保护我所想保护的一切。在我零散的记忆中，很多人死于——无力——”
婠婠抬起头，对上烨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着从未有过的犀利，他在告诉她什么呢？他们的世界中原本就没有弱者的存在。看着看着，婠婠忽然笑了，这个笑让烨霖有些莫名其妙，随即，婠婠的双手扯上了烨霖的脸颊：“哇，好开心哦。烨霖终于为了敞开了一点点的心扉，哪怕是一点点，我也很开心哦——”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突然一个女子尖叫声传来，婠婠和烨霖转身，就看见商秀珣怒气冲天地指着婠婠，“你这个狐狸精！妖女，离我烨霖哥哥远一点！”
婠婠眼底一沉，随即一瞥，在桃花林的某处，边不负狠狠打了个冷颤——额，婠婠宝贝，不要怪我，我只是不想宝贝被那个臭小子拐走了而已，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容易吗？我——
而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是一脸灿烂，随即双手搭在烨霖的脖子上，“吧唧”一声，似乎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就这样亲了烨霖的脸颊一口，说：“反正你都看见了，如果不抱得更紧一点，岂不是浪费你骂我‘狐狸精’的口舌了。你说是不是啊，商秀珣姑娘！”
婠婠的阳光灿烂和商秀珣的怒气冲天形成很大对比。边不负心里面念叨：看来小婠婠生气了，哎，果然，商秀珣压根不是婠婠的对手啊。也对，看看婠婠是谁带出来的。哼哼！
“你——”商秀珣气急，但是，当她看见烨霖除了微微有些不自然，却并没有推开婠婠的意思的时候，商秀珣只是感到一阵阵的难过，随即面色一垮，声音有些哽咽，“烨霖哥哥，你怎么不推开这个妖女？明明——明明你才是我的未婚夫——”
“什么？”婠婠、烨霖的面色齐齐一变。
婠婠面色一僵：“开什么玩笑？”
而这个时候边不负猛一下从花丛中冲了出来，一掌向烨霖拍了过去，烨霖闪身躲开。边不负已经将婠婠拉在身后，恶狠狠地望着烨霖说：“好啊，臭小子，你竟然敢欺骗我们家婠婠宝贝的感情。你说——我非杀了你不可——”
烨霖的目光也变了变，随即落在商秀珣的身上，商秀珣的身体抖了抖，却不敢抬头看烨霖，倒似不安地看了看边不负。这个很细小的细节，眼神变化却被婠婠看在眼中。
“臭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