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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潋微微一笑,迎着长公主几近崩溃的脸,她往前走了几步,道:“我没有爹!从艳香阁出来,我就一直是这个目的,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所珍惜的一切在你面前毁掉,我要让你尝受比我娘多十倍百倍的痛苦!”
说话之间,墨潋看着长公主一双手捂在脸上,全身都轻微地颤抖着。
“他从来都没有爱过你,可是却眼睁睁的看着你这么多年为所欲为,看着你对他所爱之人迫害,他早就该死,如今,你已经抓不住他了,除非你也死!”墨潋的声音在长公主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莫名的诱惑,让长公主全身跟着一颤。
“我才是老爷的妻!你们都不配!我的孩子们都是人中龙凤,我要给他们最高的权利……”
“丞相府里没有你们的立足之地,都给我滚出去……”
“只要对老爷有觊觎之心,本宫绝对让她不得好死!”
“芷儿,娘一定要救你出来……”
“韶儿,娘会把你推上最高的位置……”
“啊……不要,不要找我!滚!”
长公主似乎神智不清楚了,她抱着自己的头,嘴里不停的念念叨叨,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却十分空洞,踉踉跄跄的不知道要往哪里走。
众人看着长公主这般,在长公主凑近的时候,下意识的闪开,免得让她碰到,毕竟,如今的她全身是血,披头散发,脸上带着受伤沾染的血,看起来实在是恐怖。
墨潋看着她,如波的水眸冷了冷,突然之间,感觉小腹一阵绞痛,她还没来得及说出话,只感觉眼前一阵模糊,随即便失去了知觉。
闭上眼睛之前,墨潋只问道贴近鼻尖的一股清香,却不是那一股熟悉的竹香,心里沉了沉,便彻底没有了意识。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清越小筑了,阳光透过窗子照进屋内,带着几缕跳跃的尘埃。
墨潋微微的睁着眼睛,她的头似乎还是有些沉沉的,将手挡在额前,避免着那强光,她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在闭上眼睛的一刻,脑子里又似乎开始重复出现一些散碎的片段,她摇了摇头,坐起了身。
“沁侧妃,您醒了?”耳边传来锦嬷嬷的声音,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惊喜。
“我怎么了?”墨潋坐起身,双手本能的在小腹上摸了过去。
锦嬷嬷看着墨潋的动作,双眼便湿了,她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着怎么说。
看着锦嬷嬷这样的神色,墨潋更是急了,又问道:“我到底怎么了?谁给我瞧的病?”
墨潋之前用了花非楼给她的药,虽然是查不出来,但是她要确定孩子没有事!
锦嬷嬷被墨潋几近吼的声音吓住,紧忙回答道:“是一个自称沁侧妃朋友的白衣男子给沁侧妃瞧得病,王爷当时也在,只说沁侧妃刚没了孩子,元气大伤,开了一些药,您还年轻,孩子没了还可以再有的,千万要想开啊!”
看着锦嬷嬷一脸的担心,墨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会错了意,她面上带出一抹浅淡的笑,转移话题,道:“王爷呢?”
“王爷看着沁侧妃睡了之后便进宫了。”锦嬷嬷这次倒是回答的快,似乎也是看着墨潋面上的神情稍稍恢复了的缘故吧,她也似乎松了一口气。
墨潋点了点头,看着窗外,她转过脸对锦嬷嬷道:“我饿了,想吃松枝桂鱼。”
“好!好!奴婢这就去做!”锦嬷嬷见墨潋要吃的,面上带着笑,紧忙收拾东西去了。
墨潋看着锦嬷嬷离开的背影,面色动了动,松枝桂鱼是锦嬷嬷独有的手艺,而且费时也长一些。
接过隐蝠递过来的情报,墨潋挥了挥手,瞬间,屋子里便又剩下她自己。
展开厚厚的一叠情报,墨潋的眼睛便落在了纸上。
太后薨,原本是要葬入皇陵,但是,对于当时的情况,太后是勾结异国,属叛国之罪,按照崇天律法,应抛尸荒野,永世不得列入皇籍。
对于这一点,墨潋是早就已经安排好了的,当日文武百官进暗阁,说到底也是她安排的,特别的,她还让人大老远将御史从老家接回了国度!
看着隐蝠传过来的消息,墨潋面色沉了沉,所谓的抛尸荒野,作为亲生儿子,温穆凨还是没有能狠得下心啊,顶着御史的那杆笔,纵然不能葬入皇陵,他还是将太后厚葬了!
至于长公主,看着那细密的小字,墨潋唇角动了动,在暗阁那个空旷的院子里,众人散去之后,根本没有人管长公主的死活,也许是天意,在下了一晚上的大雨之后,宫女进去洒扫在杂草丛中,找到了长公主已经冷了的尸体。
整个丞相府,到如今已经算是家破人亡了,对于长公主和郁丞相的死,温穆凨既然给了太后这样的结果,索性也就并没有大肆追求其他,不管怎么说,长公主手里的兵权已经尽数收了回来,留在丞相府里的,也不过是些下人罢了。
清点人数,侍卫在丞相府的地牢发现了如央已经腐化了的尸体,一席草席裹着,丞相府几个心善之人将她简单的葬了。
看着丞相府门上贴着的两条封条,众人不由得叹息,昔日的辉煌似乎根本就是靠不住,一夜之间到这般地步,说不清楚到底是天意,还是自作孽!
最后的一页,是关于边关的情报,墨潋眉头皱了皱,心里不由得沉了下来,内忧似乎是已经解决了,这外患,依旧是存在的啊!
太后已经死了,可是弘承允的脚步可是一刻都没有停下来,看起来,他倒是有几分本事,这么短的时间里,不仅恢复了自己的太子身份,竟然连兵权也揽了起来!
原本就是出自鬼窟,如今一时间群龙无首,弘承允似乎也趁着这个机会将鬼窟编入了他的暗卫,一切看起来顺风顺水,这个时候,他对于崇天似乎有着势在必得的架势。
将手指叠在唇边轻轻吹响,隐蝠的身影瞬间便出现在了屋内,与此同时,还有楚晗。
“通知邢斯,三万武尸,全部调往崇天,在关口堵住弘承允的军队,不能让他踏进崇天王朝一步!”墨潋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她说完这句话,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楚晗眉头微微皱起,看着隐蝠一闪而过,他倒了一杯水递给墨潋,看她喝完,又伸手接了过来。
“仇已经报了,这些事情已经跟我们没有关系,你还留在这里?”看着墨潋面色很不好,楚晗的语气里也带了几分质问。
墨潋抬头看着楚晗,手不自觉的伸向自己的小腹,她的面色瞬间缓和了下来,道:“有些人,我终要给一个交代,花非楼在帮我找适合的去处,过了这段时间,我便再也不管任何事。”
“你终究是爱上了他!”楚晗的脸色有些红,看着墨潋这般,他有不甘,有愤怒,也有无奈。
墨潋身子一震,看着楚晗瞪着的双眼,她的小指抖了抖,对于楚晗这样的质问,她实在找不到反驳的话。
屋子里一下子显得寂静起来,气压有些低,看着墨潋强撑着的身子,楚晗终于是忍不住,面对她,他永远只能投降。
“解决完了这些事,就算是将你打晕,我也要将你带走!”楚晗从口中说出来的话,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墨潋看着这样的楚晗,不由得笑出了声,道:“如今我身子可是不比从前,将我打晕,这是在趁机欺负我吗?当年我是趁你受伤从你手里得到血煞,没想到你到现在还记恨着。”
墨潋的几句玩笑话,顺利的让楚晗紧绷着的脸色缓解了,他叹了一口气,将手里的药丸递给墨潋,道:“这是花非楼临走前让我交给你的,他也说过,为了孩子着想,你不能再呆在温穆飏身边。”
墨潋身子顿了顿,伸手接过药丸,就着楚晗递过来水将药送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夕阳的余辉将天地都染红,这样的颜色突然变得那么沉重起来,温穆飏托着疲惫的身躯从宫里回到了王府。
“王爷,沁侧妃已经醒了!”
乔吉的声音里带着欣喜,看到温穆飏回来,进忙上前汇报。
“嗯!”温穆飏面上没有表情,只是应了一声,甚至都没有看乔吉一眼,径直往书房走。
乔吉一愣,看着温穆飏面色不对,可是又不敢说话,原本想要提醒他,被他那一脸的冷意吓得还是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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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摊牌
进了书房,温穆飏遣退了下人,自己一个人关进了房内,缓缓地在书房内踱步,他伸手从书架子上拿出那本关于血煞的册子,随手翻看了几页,温穆飏面上有些冷,他随意的将那册子扔回了书架。
书房内室里挂着墨潋平日临笔的素描,都是一些花草风景,如非有目的,她几乎从来都不画人物。
温穆飏走过悬挂着的字画,心里翻腾着情绪,脸色不是很好看,走到最里面,温穆飏脚步猛地停住,看着眼前的一幅画,他的眼睛不由得闪烁起来。
画中满地大雪,一对抱着孩子的扶起映雪赏梅,男子身旁还有一个两三岁的孩童,正拉扯着男子的衣服想要抱起看得更近,夫妻对望,面上带着笑,融合着身边的景,整幅画虽然是雪景,却让人觉得温暖不已,而画中的夫妻,就是墨潋和温穆飏,神韵姿态都那么一丝不苟!
缓缓地伸出手,温穆飏不由自主地伸向画中墨潋的脸,他的手带着轻微的颤抖,眼中温柔似乎要滴出水来。
“王爷,宫内传来消息,在御花园附近找到了太子的一只鞋!”
门外传来的声音将温穆飏的思绪打断,他面上动了动,猛地收回目光,脸上瞬间变得冷了起来。
书房的大门“吱呀”地一声打开,追风在外面候着,看着温穆飏精致朝着清越小筑走去,他心里一沉,来不及多想,紧忙跟了上去。
“王爷您回来了!”看到温穆飏进来,锦嬷嬷面上带笑迎了过去,道:“沁侧妃已经醒了,早晨还说饿了吃了不少东西!”
温穆飏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嗯”地应了一声,便径直走了进去。
锦嬷嬷瞧着温穆飏面上神色不对,心里一颤,虽然担心,但是毕竟是下人,她也不能进去看着。
温穆飏打开卧房的门时,墨潋依旧如往常一样手里拿着一本药典细看,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才将目光从书上收回来。
迎着温穆飏脸上的冷意,墨潋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一般,一双如波的水眸看着他,迎着他的冷,她没有说话,一如往常的淡然。
“你把佑儿藏在了哪里?”
没有关怀,没有询问,没有温柔,温穆飏第一句话是带着怀疑和防备,他面上的冷意如冰霜,让墨潋感觉到一阵阴寒。
“怎么,你是觉得我也要篡位吗?”墨潋垂下头不去看温穆飏的冷眸,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嘲,却又故意轻描淡写。
看着墨潋这样的疏离,温穆飏心里也是一紧,他一双手握起,眼睛之中有着轻微的颤抖,片刻,他猛地转过头,不去看墨潋,道:“你的仇已经报了。”
墨潋面上动了动,看着温穆飏的背影,她面色沉了沉,似乎长长舒了一口气,道:“所以,我需要有一个保住自己的性命的底牌。”
温穆飏全身一怔,猛地转过身看着墨潋,他周身散发着冷意,看着墨潋面上带着浅淡的笑,他心里似乎是被针扎一般,疼,很疼!
“将太子送回来,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温穆飏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的目光低垂着,将眼底的情绪很好的隐藏了起来。
墨潋一顿,手在袖下不由得缓缓攥了起来,片刻,她的唇角挑起,道:“我可是亲手杀了太后,不管怎么样,她是你们的母亲,你们怎么可能会放过我!”
“你也知道她是我的母亲!”
温穆飏似乎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猛地转过身伸手一把抓住墨潋的手腕,目光死死地锁在墨潋的眼睛上。
墨潋扬手甩开,一双如波的水眸带着怒意,迎着温穆飏的阴冷眸子,她没有一丝退缩。
“她死了,你满意了吗?”温穆飏的头都没有抬起来,声音也是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墨潋身子一震,看着温穆飏,没有回答,只是眼中的神色渐渐的淡了。
“她是我的母亲!”温穆飏压低了声音吼了一声,目光依旧是在太后面上,并没有看墨潋。
“她可曾将你们当成是骨肉?我的母亲是她杀的,这条命她就应该抵偿!”墨潋的声音也带着清冷,说话之间没有留丝毫余地。
听着墨潋的话,温穆飏猛地抬起头,看着墨潋眼中的冷意,他面上顿时怒意四起,站起身凑近墨潋,温穆飏冷着声音说道:“杀人偿命吗?作为血煞的门主,你有权利说这句话吗?”
这样眼神,让墨潋不由得感觉到一阵心慌,只是面对此刻的温穆飏,她似乎并没有打算妥协。
挣脱不开,索性也就任由他这么抓着手,墨潋迎着温穆飏眼底的冷意,面上带出一抹冷笑,道:“自从的手上沾了血,我就没有想过我能有一个好的结果,但是,我娘的仇,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依旧要报!哪怕她是你的母后!”
墨潋面上的冷笑更是刺激了温穆飏,他手上力道加大,一双阴冷的眸子似乎要将她吸进去一般,他唇角抖动着,道:“你到底有没有心!到我身边,除了对我的利用,你还有什么!”
“呵呵……”墨潋冷笑出声,她一双如波的水眸微微地眯起,看着温穆飏一脸的盛怒,她笑了,笑得那么妖冶,笑得那么疼。
“利用?你早就知道我的目的不是吗?你再去艳香阁的时候,不是已经都查清楚了吗?怎么,现在在埋怨我利用你?”
一连串的反问,将温穆飏问的无从回答,他的确是查了,而且查得很轻松,在他再次去艳香阁的时候,对于墨潋的身世,他早就查得一清二楚了,可是,纵然如此,他还是去了。
墨潋收回目光,眼睛看向窗外透进来的一缕阳光,停了片刻,她继续道:“或者,我们只是相互利用罢了!”
温穆飏猛地一震,听着墨潋这话,他的眼中带着几分惊慌和躲闪,第一次,他竟然有心虚的感觉。
看着温穆飏这样的反应,墨潋面上微微一笑,转过脸迎着温穆飏道:“血煞向来是朝廷所头疼的,这么多年耗费了不少兵力物资依旧不能动得血煞分毫,既然我是门主,如果真的将心交到你这里,收拢血煞也是迟早的事!王爷,当时你不就是这样打算的吗?”
温穆飏不说话,墨潋心里感觉到一阵阵失落,她心里有些堵,胸口憋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猛地抬起脸看着温穆飏如刀刻的精致五官,她继续道:“刚来王府的时候,你对我一直都是观察的态度,虽然面上对我很好,但是有些事情却一直冷眼旁观,所以,长公主可以欺负我,宫里的娘娘可以对我指手画脚,面对横在眼前的障碍,你也看着我自己去解决,你想知道我究竟有什么样的本事去面对所有的事。”
“你!”
被墨潋看穿到这种地步,温穆飏似乎有些无言以对,或许从一开始,他就小看了她,或许,到现在他都没能透彻的看清楚眼前这个女子!
“你所有的事情都是计划的很好,可是却没想到,计划之中出了意外,你爱上了我!”墨潋说着,如波的水眸之间闪烁,眼中带着几分哀伤,她不能再去看温穆飏,眼中积蓄的泪水很快就要不受控制的泛滥。
温穆飏心里一沉,当自己的心事在她面前这样直白的摆出来时,他似乎已经忘记了去掩饰。
“你爱过我吗?”温穆飏看着墨潋的眼睛,他说话之间双唇有些轻微的颤抖,不自觉之中,心里也开始颤抖起来。
墨潋挑起唇角笑了,笑得露出了牙齿,笑得险些调出泪水,可是,她还是强逼了回去。
墨潋面上笑得很灿烂,可是心里却是一阵一阵的抽痛,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陷进去了,面对温穆飏这样的心思,她也一直装傻仿佛自己根本就没有看穿一般,可是当所有的伪装都揭开,赤诚相对的时候,这一切又是那么的疼。
“爱?我以为是爱吧,我处心积虑的让自己的地位稳固,费尽心机地将你身边的女人推开,甚至,我还怀了你的孩子,可是,渗透着利用的爱,从一开始,便注定了悲惨的结局!”墨潋的声音不再那般咄咄逼人,反而多了几分没落,她说着,整个人似乎一下子就没有了力气。
温穆飏被她这样的无力刺痛,看着她眼角快要溢出的泪水,他上手攥紧,眼底的神色沉了下来。
“我们的孩子,是你自己故意弄掉的!”温穆飏看着墨潋,似乎终于狠下心来,他说着,心里一直在不停地抖。
残雪当时就在场,在一些细节方面,或许别人没有看出来,她却是看得清清楚楚,毕竟不是厉雨那样,跟墨潋之间发生过很多事,对于墨潋的种种,她都没有丝毫保留的汇报给了温穆飏。
看着温穆飏涨红的眼眶,墨潋心里一颤,随即,她面上带出一抹笑,道:“哎呀,都已经被看穿到这个地步了吗?没错,是我自己弄掉的,我的确不想生下那个孩子,对于我来说,他或许就是个包袱,就像当年我是我娘的包袱一样!原本以为那么说可以勾起你的怜惜,至少能护着我安危,却没想到竟然被你识破了,呵呵……”
温穆飏全身猛地一颤,看着墨潋这般轻松自在的姿态,他心里如同被针扎一般,遍体鳞伤疼到麻木。
“那是我们的孩子,是你的骨肉!你的心究竟是有多狠!”温穆飏似乎难以忍受这样的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