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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冬天冷,我往上身多穿几件衣服,虽然动起来不利索,却可以缓冲他拳头的力道,动作不利索不要紧,我也没有打算揍他,揍不过。
师傅还是每天早上在院子里面打一套拳,开始几天我好奇过,后来发现师傅打得拳是少林长拳,我也学会了,渐渐就失去了兴趣,今天早上却见师傅用一条布蒙住了眼睛,错落有致的脚步并没有因为失去视线而错乱,仍然打得有滋有味,我第一次在旁边完全的看完了,心中一下子有了一丝感悟。
小三的地方太快,我的视线跟不上他的速度,如果用耳朵听呢?
人运动时都会带动着空气,这样就有了气流,人的速度快,肯定快不过风。
我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马上从里屋找了一块破布,学师傅的样子蒙住了眼睛,小三这会刚好出来,看到我蒙住眼睛后笨手笨脚的样子差点没有一口气笑得趴下。
“小子,别摔到了,哈哈,你师傅爱发傻,这个你可学不来。”
我并没有理小三,一年的练武,不仅锻炼了我的独立性,而且炼就了我一身的韧性,自己认定的东西,如果不亲自去尝试一下,不会轻易放弃。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十三章 步法(上)
侠者,重胆气,拳术,在气势。
蒙上了眼睛,在起初笨手笨脚放不开手脚,几天后,我已经摸清楚了院子的格局,以脚步为尺寸,大致的距离都印在我的脑海中,这样练拳也麻利许多。
开始几天,只是混混沌沌,后来慢慢有了感悟,有了新的体会,而且练拳到了高潮处,也能听得到耳边虎虎生风的气流,就这样过了几月,夏天的潮热渐渐褪去,秋秋老虎又赶了过来,除了早晚比较凉快外,中午还是很热的。
我和小三的对练还在继续,可他已经很少能打到我了,不是他的动作变慢了,而是我的反映加快了。
起初的一段时间,这样的表现还不明显,后面慢慢体现出来,这让我兴奋不已,颇有点郁闷的是,目前我还处于自保阶段,想把黄鼠狼一般的小三揍一顿,已经成了未来我的一个计划。
这家伙实在可恨,没有半点的长者风范,发现我蒙着眼睛打拳取得的进步后,每天在我打拳的时候,他就在一边嘲讽我,或者亲自动手,拿些小石块扔我,我却是死也不放弃。
早日把小三揍一顿,成了那时候我的全部精神寄托。
立秋后的第二个月,家里传来消息,小春子要完婚了,对象是一家大户人家的丫鬟,这家伙有一天在外面瞅到和管事一起出来采购的丫鬟后,马上瞧住了人家,随后有事没事上去搭话,而且摸清楚了对方每星期出门采购的规律,一路上跟着做点苦力,就算这样,人家也不愿搭理他。
后来那丫鬟好像是换了班,有两星期没有出门,小春子按耐不住,悄悄翻到对方后院的院墙上,结果被对方家丁发现了,拖下来一顿饱揍,听说打得很惨,那丫鬟也算是有情有义,抽空拖人带给小春子几包草药,就是这草药惹祸了。
小春子看到草药病好了一半,充分发挥出痞子本色,到处散发谣言,说是那丫鬟和他私通款曲,后来,被那家管事的知道了,事情就闹大了,那丫鬟也挨了一顿处分,后来要被赶出去。
那个年代,大户人家的规矩很重,一般丫鬟都是跟随着小姐少爷伺候,遇到小姐嫁人了,丫鬟也得跟过去,就成了姑爷家的丫鬟,是生死死也落在了姑爷的手上,大多数丫鬟要么被主人糟蹋了,要么一辈子孤单到死。
当然,也有少数好心的大户人家,若是丫鬟有了相好,收取一笔礼金把对方嫁出去,这样的大户很少。
若是丫鬟私自和人有了奸情,这事情就很大了。
后来小春子的姐姐听说这事,找了个媒婆一起去大户人家,结果被正在气头上的主人赶了出来,对方也瞧不中小春子的长工身份,小春子的姐姐就到我父母那里去哭诉。
父亲托人打听了一次,发现那丫鬟品德还不错,只是长得俊俏,惹起男主人的窥视,院子中其他还未娶媳妇的单身下人也是虎视眈眈,而那家当家的是个女主人,男人惧内,父亲觉得这事情有戏,就花钱请了媒人隆重的再次上门,找到了那家女主人,花了些礼金,倒是把这事情定了下来。
后来小春子病好后出门办事莫名其妙的被几个人围着揍了一顿,父亲说是那家男主人心中不爽,让小春子这段时间呆在家里少出门,这事情就这样过了,小春子的姐姐听到后,马上托人帮小春子写了一副卖身状,给父亲送了过去,父亲看到小春子人有点痞,但是总的来说还算不错,又看着他年纪比我大不了多少,以后能帮助我,就收了卖身状。
那天中午,小春子头上还裹着几块白布,贼眉鼠眼的猫在师傅院子外,瞧进我后马上溜了进来,让我回去参加他的婚礼,我看着他一脸的兴奋状,忽然心里想起了喜儿,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回家了。
其实我知道,在喜儿这件事情上,我还是恨着我父母,若是没有喜儿,我们家的药铺也关门了,后来我就恨我自己,没有出息,这一年多未见喜儿,只是听说她在那边还好,小胖子虽然偶尔欺负她,总得来说很不错了。
我想着很久没有回去了,又不好意思辜负小春子的邀请,就点了点头,这时小三咳嗽着从里屋出来,看到小春子气不打一处来,马上吆喝一声,小春子马上龟缩着跑到院子外,回头又对我眨了眨眼,撒开脚丫子跑得没有踪影。
小春子和小三两人虽然见过几面,可总是不对路,小三年纪比他大不了多少,两人应该算是同年人,可就是不对路,后来小三和我聊天中说他瞧不中小春子那贼眉鼠眼的模样,一看就不是好鸟。
我只得闷头陪着笑笑,小三大概只喜欢我这样的老实人吧,可以被他欺负。
师傅院子外面有几棵梧桐树,不知道有多少年了,树干粗到两个手臂环抱不住,每到秋天,满地的落叶枯黄一片,散落在院子外的路边,偶尔我把树叶扫在一起抱进去生火做饭用。
下午等师傅回来我和他说了声,师傅没有反对,我就收拾一下换了一身新衣服往家走去,穿过小巷来到大街,十多分钟后到了我家门口。
那块‘和春堂’的门屏还挂在上面,吸满了灰尘,大厅里面还是老样子,我走进去的时候,后院响起阵阵吆喝声,大厅里面却没有一个人。
我走到桌子边,随手拿起一个茶杯,摸着上面熟悉的纹路,心中涌起阵阵酸痛,忽然门帘开了,母亲走了出来,看到大厅中的我,她以为自己花了眼,又仔细瞧了遍后,一下子对我扑了过来,“是五娃子吗?这么长时间,你怎么不回来看看娘。。。。。。”说着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半年前我的身子开始发育,几乎一月一个样子,比之以前,变化已经不小了,被母亲抱在怀,我已经和她差不多高了。
这时候父亲也闻声走了出来,看到我结实的身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对我笑到:“回来了?吃饭了没有?”
母亲听到回头怒骂了父亲一声,“娃都长这么大了,还等两年回来我都不认识了,平时想去看看他你也不许。”
父亲听到母亲埋怨,也不生气,笑呵呵的样子,“做一件事情就要把他做好,学武也是,你三天两头往那边跑,让娃怎么专心学武?在说回来也近,这不是见到了么?”
母亲高兴的擦了擦眼角留下的眼泪,突然问道:“你吃了没有?那边的伙食可好,你等着,让娘给你做好吃的。”
母亲走后,大厅里面就剩下我和父亲两人,一时安静下来,父亲坐下,看我还站在一边,对我说到,“你也坐下吧。”
看着父亲头上渐渐多出的白发,我心中一时说不出什么滋味,先前对他的恨已经慢慢淡了,两人一时无话,我突然问道:“怎么没有见到二叔和三叔?”
“你二叔去了长白山收购药材,三叔也出去了,去了南方,听说今年那边的雨水充足,药农大多丰收,去看看那边的药材行情。”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父亲又道:“你明天帮忙接客,也得规矩的办一场婚事,别让外人小瞧了我们。”
父亲说完突然怪怪的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道:“你也不小了,是该给你说门亲事了。”
第十四章 步法(中)
先前喜儿住的房子空了下来,在征求我同意后,给小春子做了新房。
新媳妇在娘家作使唤丫头,上面都叫她菊儿,是‘梅兰竹菊’四君子之一,那家女主人的娘家曾为京城为官,后来退了下来,而喜欢附风作雅的习惯却保留下来,后来被女主事带到了婆家,菊儿并是负责打理她房间清洁的丫鬟,也当不得贴身丫鬟。
后来到了小春子口中,菊儿成了*,他说他媳妇和*一样美,菊儿太矫情,我听到只是笑了笑,学武的这一年,在师傅的影响下,书也看过不少,到底两个名字谁文雅些,也没有人去和小春子计较,后来大家都从了他,叫他媳妇*。
*个子不高,但很娇柔,有着江南小家碧玉的气质,虽然上不得厅房,配小春子却是足够得很,小春子完婚后第一天,我在后院打拳,小春子和*起床给我父母请安,我匆匆的瞥了一眼,只是瞧见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又一天,我向母亲告别,然后依依不舍,母亲招呼着*给我做顿好吃的,她在下面站着,偷偷的看我,我轻轻一笑,然后吃过饭就离开了。
回师傅家中第二天,我突然想起了当初引领我过来拜师的卖豆腐花的老头,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一年多未见面了,又恰好觉得口有些渴,并抽空溜到大街上,来到了昔日小老头摆滩的地方。
那摊子仍在,比之以前破旧了许多,附近的空地上也摆满了卖菜卖鸡蛋的其他小贩,还多了有个卖烧饼的摊子,和小老头摆在一起,许多客人叫上一碗豆腐花,又拿着一个烧饼就能当一顿午餐,倒是相得益彰。
我背着手来到滩前,老头不见人影,柜台后面到是娑娑抖抖的有个人在下面收拾东西,上面只露着半个头,我一时不敢肯定,也不好意思贸然询问,倒是旁边卖烧饼的商户看到我,对着老头吆喝一声,“我说老头,在下面墨迹什么呢,来生意了,快招呼。”
柜台后面的头颅停顿了下,然后站了起来,就看到了我,若不是他对我打招呼,我几乎不敢肯定,当初精神劲十足的他,居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身子佝偻了许多,原本还算光润的皮肤好像换过一样,成了一滩疙瘩粗皮,我心下一惊,正准备询问,老头突然在下面对我摆了摆手,然后闷头给我递过一碗豆腐花,我虽然心中疑惑,也不是以前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端过坐在一边边吃边想,不一会,一碗豆腐花已经见底,因为有心事,也没有感觉豆腐花的美味,那老头瞧见马上过来收了碗筷,我又准备询问,突然见他用手沾了水在桌子上写道:“晚12时这里见。”
老头写完不作声的又在柜台下面低头收拾什么,我的心却是七上八下,只得装作不认识的付了钱离开了。
天还未黑,我脑子里面全是白天老头的一言一行,我知道,他肯定出事了,未等到12点,我就悄悄溜出门在老头小滩前徘徊,等了大约一盏茶功夫,突然听见不远出小巷里有人叫我,“小哥,过来。”
迷糊间我只瞧到一个身影,但这样称呼我的只有他一人,也不犹豫,跑了过去,那身影很矮小,未等走近我就确定是他了,老头看到我过来未停顿,直接往前走,我闷头跟上,走了半响,穿过几个弄堂来到一处小院子中,老头等我进去后小声把门隐上,我跟着他后面,来到了旁边的一间小屋没,等到他确定无人跟上后,才松过一口气点燃了煤油灯,等我看清楚他的面孔,心下又吃了一惊,原本粗糙的皮肤上苍白一片,看上去与他的年纪及其不相称,白得有些吓人,像是一个刚出生婴儿的脸。
老头未开口先剧烈的咳嗽了一阵,看到我关切的目光,他开口道:“就算你今天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我老孙确实遇到麻烦了,这么大还未吃过这样的大亏。”
他说完止住我询问的眼神,又开口道:“时间不多了,你先听我说,有几个江湖仇敌知道了我的落脚地址,寻了上来,昨天遇我交过手,他们有两人,其中一个练的是江湖阴毒异常的铁沙掌。”说完老头忽然拉开了上身的衣襟,原本瘦弱得看得见骨骼的胸膛上印着一个黑色的手印,我看到吓了一大跳。
铁沙掌之所以阴毒,在于被打中对手后几乎无药可制,而且起初会留下一个手掌印,随后越来越深,不到半月,毒进了内脏五静八脉,几乎就是等死了。
我听师傅说过,这门功夫克敌制胜十分厉害,对修炼者的也异常挑剔,如果不配合特意的药水擅自修炼,也是等死,就算成功修炼后,自身也是带着病毒,一般寿命都不会太长,久而久之,在宋明两代风光一时后,渐渐淡出了江湖,没有想到会在天津出现在小老头面前。
老头等我稍微思索后,又接着道:“对了,老头我姓孙,江湖上朋友叫我神手老孙,十年前,我盗了一样东西,才被莫名的追杀,几经磨难,到了天津,本来想平淡的过完下半辈子,结果还是逃不过这场劫。”
老孙说完,惨淡的笑了笑,从怀中拿出一个布包,“就是这东西惹的货,每个人都想学得厉害武学天下无敌,可惜大多数人却没命来消受,谁知道,这门功夫是要配合着特定的步法来学习的,不然根本就发挥不出威力。”
我借着灯光,看清楚老孙手上拿着是一本陈旧封面的书,上面写着“唐手十三式”,瞧完又是吃了一惊。
师傅当初问我选什么兵器,我瞧着院子里面有大刀,枪,棍,唯独没有剑,便问师傅,“为什么没有剑呢?”
有着浩瀚武学渊源的清朝,上层社会子女多配剑,美其明曰:“剑乃君子”。
这是从美观观赏性来看,而讲究实战,则有刀和枪并列兵器中的霸者之说,师傅当时只让我在这两者中选,刀很大,几乎有我一个身子高,而枪更长,我当时就想,这么长的东西,拿着去打枣倒还合适,就选择了刀。
我记得末了师傅又说了一句话,“其实选了武器,已经落了下层。”那时候师傅就提过空手打斗的故事,武学中讲究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只从唐代有位前辈开发出空手夺白刃的功夫后,人们开始认识到自身潜力的开发,渐渐成了一门独立于其他兵器的门派,主要代表为拳,掌,指和腿。
唐手十三式则融合了上面四个流派,集大成者的唯一代表。 。 想看书来
第十五章 步法(下)
所谓刚不可久,柔不可守,又有‘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空手对敌的风格师傅也对我提过,讲究一个‘引’字,与以功对功相反,以守为主,窥得良机,一击退敌。
这也应和了‘一寸短一寸险’的道理,对敌制胜,其实扣准一个机会就够了。
老孙瞧着唐手十三式,一瞬盯着它的目光变换了几次表情,像看着一个孩子,惋惜的是,未看到孩子长大已经白发人送黑发人。
老孙为了盗这本书,千辛万苦隐忍十多年,最终还是未逃过这一劫,可惜的是,也未领悟过这本书的强大,人生有时真是世世无常,充满了戏剧性。
“这本书以后就教给你了,记得,千万不能对任何人说,以后也不要来这里,老孙我卖豆腐这十年来,研究了一套步伐,配合唐手十三式虽然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却了胜于无,你修炼得好,还能发挥出它一般的威力。”
“你离开后,明天早上去找卖烧饼的大汉,他会把修炼步伐的要诀交给你,好了,你现在快走。”我把书揣在怀里,摸黑的回到了师傅的院子里,不一会,那边已经燃起了冲天的大火,看到这里,我鼻子酸了下,暗暗为老孙祈祷,希望他能逃过这场劫。
第二天早上,我来到卖烧饼的滩子前,未等我说明来意,那大汗瞧见是我后,用手指了指旁边放着的一担豆腐花,示意我挑着走人,说完还悄悄递给我一张纸条。
我挑着担子,摇晃的走到小巷口,拿开纸条,上面写着有句话,“从今天开始你在天津城内闹市区,菜场卖豆腐花,每天挑选早上最热闹的时候出门,卖完回来。”
“记住,有三个要求,一是必须要在闹市区人多的地方,挑着担子必须时刻保持着慢跑状态,二,不能碰到一人一物,否则当天的任务不算,需要重来,三,每桶豆腐花的桶盖上需放满一杯水,水不能洒出来。若是两桶豆腐花挑起来吃力,可以尝试先从半桶开始,老孙留。”
看完我不由得连连咋舌,虽说我现在的身体已经开始发育,比着以前强壮了不少,可挑着两满桶豆腐花走到小巷口,才30多步的距离,肩膀上已经隐隐作痛,如果挑着它满大街跑,且不说何时候能完成任务卖完,就算正常的走路都成问题,更别说后面的三个要求了。
我知道老孙既然这样说,就肯定有他的道理,又想起昨天晚上的那场大火,可能老孙已经不在了,我更找不到半点推搪的理由,于是咬了咬牙,挑着两桶豆腐花往闹市区走去。
那天我没有卖完豆腐花,也没有跑动,只坚持了半天就回家躺床上一动不动了,师傅晚上回来的时候瞧着放在门口的担子,立在旁边看了半响,后来不闻不问,既然默认了我卖豆腐花的行动,倒是小三,那家伙拿着大碗舀着未卖完的豆腐花喝了个饱,这家伙喝完还让我明天多留点,同时不满的说道:“五娃子,记得早上给我也留两碗热的,这东西冷了就不好喝了。”
说完美滋滋的盖好桶,感叹的又加了句,“不花钱的东西就是好喝。”
随后几天,我上午出门卖豆腐,下午在师傅院子里打拳,不知怎么的被我父母知道了,母亲以为是师傅交给我的任务,只是心疼的还很嫩弱的肩膀,父亲则不放心的来师傅家一次,后来就没有消息了,倒是小春子,有次在大街上看到我,跟在我后面边跑边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