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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与身边的人调笑,身上的戾气倒是消退不少,在外人看来与众不同的人在这里看来都很正常,这是一个很特殊的群体。
他们看到夜少和青帝进来,有不少人停下了手头的事,围了过来,态度各异,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都是夜少的朋友,从他们的口中青帝还能听出一些有用的消息,这些人都是从太渊东部来的,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参加武学交流会,给夜少撑场面。
于是乎,夜少在青帝心中的形象一下子有开始变得高大……
在一个叫刘伶的女子的帮助下,青帝很快处理好身上的伤痕。刘伶性子冷淡,话不多,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从青帝见到她开始似乎就是一种样子,但她处理伤口很有一套,在青帝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结束,结果镜子中青帝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甚至皮肤看起来比原来还要细嫩白皙,面容也更加柔和温婉,她很久没有仔细观察自己的样子,现在看到还是有一些吃惊,原来女性化的特征已经很明显了,若是有心人稍加细看不久很轻易就能看出破绽。
刘伶看着青帝的发髻,脸色有点隐隐的笑意,青帝将镜子往上面挪了一点,虽然看不清后脑勺的情况,光从前面看,那蓬松的发型还是很怪异的,像是没用什么力道就草草扎起来的,夜少果然很艺术啊!青帝咬牙切齿地说。
最后还是刘伶帮她整理好的,出来之前刘伶还送了她一样东西,一样好东西,好到解决了青帝的后顾之忧。
出去时夜少还在认真思考,可能是青帝那个关于孩子的建议真的很奏效。但是青帝现在还不知道,她的话让夜少产生了一个很不一样的想法,也正是这个想法,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让江湖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这时候,夜少已经来到青帝身后,他瞥了一眼她的头,望向随之出来的刘伶,刘伶会意地点头,夜少微微一笑,很单纯。
青帝没看到,因为她还在观察这个地方的布局,她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可是明明刚才他们是从那里进来的,现在那个方位是一堵高墙,这是怎么回事?
在某一件紧闭的房间里传来几声爆炸的声音,连青帝他们站立的地面都微微震动了起来。
还有液体沸腾、诵经念佛、金属撞击的声音……
夜少说,准备一下,带她去见一个人。
青帝猜测过多种情况,夜少要带她去见的人会是谁,可是这个人,她连想都没想到过。
隔着不到一丈的距离,在一间充满梵音焚香气息的屋子里,青帝注视那个跪在神龛前面的女子。曾经这个背影她很熟悉,曾经这个人施展“惊鸿雁影”飞跃至高台顶端,曾经这个人教自己如何习武,虽然
从未进行过正式的拜师仪式,但在青帝心里她就是自己的启蒙老师——红裳!
☆、【小姐失踪】
她身上是一件灰色的布袍,落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
青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红裳还活着?她怎么会在这里?
夜少叫了一声“云长师傅”,红裳缓缓转过身,看到青帝和夜少微笑,做了一个“阿弥陀佛”的姿势,念珠还在指尖一颗一颗滑过。
在还没意识过来的时候,青帝已经走到红裳身边,跪下,她轻声喊:“师傅,师傅,师傅……”
这种没有意义的重复呼喊就是她当时最想做的事。
红裳冲她又是一笑就不再言语,一旦踏入空门,红尘往事,就慢慢化成烟云消散在晨钟暮鼓之中。
青帝伸手一摸,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泪流满面,她不能控制自己想起关于那段在红衣坊的日子,时间不长,但那里却让她觉得很亲切,红裳、红裾、红袖,还有很多曾经调戏过她的女子们,还有很多她不熟悉也没有机会能够认识的人。原来在她还没开始回忆之前已经被迫接受失去的滋味了……
夜少没有打扰她们,这一大一小跪在神像下面,静默之中,应该有很多触动的,尤其是青帝,她不是一个会轻易动情的人,一旦对谁产生了认同感,那么这种感觉就会是持久而强烈的,对于颜夫人是这样,对于红裳或者说曾经的红衣坊也是如此。
后来青帝问过夜少才知道,其实在很早之前红裳就已经存了出家的念头,那时她虽然还在红衣坊,但早就把事情都交给红裾,而在那次和邪飞仙、血修罗交手受伤后,她彻底不见人,难怪那时无论青帝怎么打听都不知道红裳去了哪里。青帝忽然明白那次红裳离开时看夜少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可能在那时夜少就已经清楚了她的打算,至于后面的安排,他应该也是出了不少力的。夜少究竟知道多少事情,这真是一个令人好奇又害怕的问题……
秋意渐浓,连正午的天都有些萧瑟阴冷的意味,奶娘趁着婴儿睡着的空档,起身偷个懒,想起等会儿还要去管家那里询问一下关于调换工期的事,她又开始担心起来。奶娘姓陈,丈夫在二皇子那里担任了一个末等侍卫。几天前,因为沈家原本的奶娘急着回乡治丧,二皇子听说后就安排她来照顾沈家三小姐青云。
话说这二皇子对沈家可真是上心了,自从他来到太渊,最早抵达的竟然是沈家而不是官府,而且放着好好的官宅不住,偏偏屈尊客居在沈家庄,平日难得一见的皇子在沈家却是一副亲和的模样,就连对待下人也是温声细语的,陈嫂很好奇这沈家到底有多大能耐,可是光她这些天观察下来,庄子里来往的也不过是一些少年儿郎,看起来都是书生模样,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连她家男人都比不上。
庄主也是神出鬼没的,她连面都没见到几回,听说最近他经常去外面,这人也真是不懂礼数,有二皇子这样的贵客在竟然还好意思一直往外面去。
不过庄主夫人还不错,待人客气。陈嫂想,女人看女人是最准的,她来沈家这些天,沈家的下人对她很热心,也没听说有什么虐待下人的事,可见庄主夫人持家有方。
还有大小姐,活泼是活泼,但整天没个正行,三天两头还往外头跑,这若是京城大户人家还由得她这样疯,更别说是皇宫了。陈嫂还听人说这个大小姐是要进宫里去的,连她都有些不相信,这样一个小地方出去的野姑娘去宫里那还能活得像现在这样轻巧嘛。想当初她挤破头皮为了进宫在浣衣局找份差事,到处托关系塞银子,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若是当时能在宫里谋一个差事,现在也不至于只能到这个奇怪的地方来,陈嫂这时候又开始替二皇子可惜了。
这时候屋里的婴儿依依呀呀叫起来,陈嫂心里不痛快,低声呶呶道:“哭哭哭,就知道折腾,天生不好伺候,又不是金枝玉叶,老娘家里的孩子还没人理会呢。”原来陈嫂是被临时招来的,因为事出仓促,她只能扔下家里的男孩来沈家,可是沈夫人奶水不足,她这个奶娘就必须时刻待在婴儿身边,这时她心里有些怨气也是正常的。只是她也许想象不到,这些话若是让有心人听到会生出什么样的事来。
是夜,一个矫健的身影掠过沈家重重飞檐,潜入陈嫂住的房间……
第二天,沈家庄上下震惊,三小姐不见了,与此同时,负责照顾她的陈嫂也消失无踪。
很明显三小姐出事和陈嫂脱不了关系,而陈嫂是何人,她可是二皇子推荐来的。虽然只是一个小人物,可一旦挂上了主人的名号,她的一举一动就都与主人关联上,这时就有人猜测是不是,这事和二皇子有关,或者更加戏剧化一点,这根本就是二皇子计划好的:掳走沈家三小姐用来牵制沈家的人。
千里之体溃于蚁穴,庞大的系统也会因为一个微末细节的失误而分崩离析。
庄主夫妇自然是心急万分的,他们的二女儿青敏现在仍是生死未卜,若是小幺也出事了,他们真的接受不了。明明已经小心防备了,怎么还能让人有机可趁呢?
二皇子这边也是不平静的,这个陈嫂是什么人,他不清楚,他不过是听说沈家缺个奶娘就随口和手下的人提了一下就有人建议了她,当时这事他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还是大意了。他立刻开始追查这件事,但很快就发现,陈嫂的男人,他手下一个侍卫也失踪了。到底是谁在暗处做这些事,他的目的是想让二皇子和沈家结仇吗,可是这伎
俩也太低俗了一点,明理的人应该都清楚,这事不可能和他有关,先不说他一个皇子没有必要去绑架一个婴儿,就算是他想,也不会用这么愚蠢的有明显破绽的手段。
事情很简单,但若是要探究背后的意思就麻烦多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在他们身边潜伏着另一股势力,现在还不清楚,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只是可以说他们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知道红裳住处,青帝就经常往她那里跑,顺带着和那里的人也渐渐熟识起来,果然那些人都不是凡品,就拿那个神神叨叨的邹老头来说,他最擅长奇门术数,在作坊周围也布了阵法,难怪那天青帝进去和出来就觉得地方变化,难怪他们这群怪人聚集在一起却没有引起江湖震动。还有刘伶,她送的东西可真是好用,只要轻轻抹在在脸上,就能不着痕迹地修饰面容,让青帝看起来更男性化一点,而且就小小一指甲的量就能维持一周的时间,而她送的那一包少说能用个三两年。她试过真的很有效,更重要的是这种改变很自然的,可能因为她本身还处在生长发育期,容貌有些变化是正常的,连颜夫人看了也只是说了句:“怎么越长越难看了。”青帝想那么其他人就更难发现了,这样以后在江湖行走就能更安全一些,毕竟知道自己女子身份的人不多,而这些人要么和江湖扯不上关系,要么就是不会到处嚼舌,像夜少、龙少。
这天,她刚和血修罗交手结束,心中还在思考怎么样才能将自身的实力充分发挥出来,却见夜少处传来女子的声音,青帝凑近一点,想听得更清楚一些。
门自动开了,夜少不意外青帝的出现,说让青帝进去。
里面的人正是青眉,她来就是为了小妹妹青云失踪的事,二皇子已经安排官府的人手寻人,可是青眉不放心,她来请夜少帮忙在道上打听消息。
青帝听到这个消息也很是吃惊,在青眉走后,她仔仔细细盯着夜少看了一会儿,口中喃喃道:“孩子?不会是他吧?”她想起之前她玩笑的话“很简单啊,养个小孩子就行”,还有当时夜少认真思考的表情,但是这种可能性实在吓人。
夜少不知道她这样想,所以看到青帝模样奇怪地盯着自己的时候,他也有些迷糊了:是不是和那些人接触多了,青帝也受了他们的影响,变得不太正常了?
当然这只是一个小插曲,青帝还是认同了夜少的话,开始帮忙找人。只是等她想起来问,这件事什么时候变成她的任务而不是夜少的时候,夜少已经埋首进他的世界里了。他以实际行动解答青帝:因为他很忙,而青帝很闲,所以就这样定了。
玉鉴然在太渊盘踞已达数月之久了,最
初打算来见沈庄主也并没有抱多少期望,因此对于这个结果他不意外。但是不意外并不代表不失望,京城里的格局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四皇子为人心思单纯,若是没有周详的筹谋团队,只怕大业难成,而他虽然心中有诸多想法,只是皇子身边有那些固有的权贵势力在,他一个外来的书生能到今天这地步实属不易,要想再有突破当真是如履薄冰,就连是四皇子想倚重自己也有力所不能及的时候,正是这样,他才急于寻找力量来增强己方的实力,京城之中关系复杂难测不易实现,于是他把眼光放到太渊这里。
☆、【请师出山】
这块未被破坏的热土拥有许多潜力,他是从这里出去的,他很清楚这一点。而可以说和京城联系最紧密的是沈家,毫无疑问的是沈家和宫里那几位都有通信,只是不好在明面上作出什么举动。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太渊被分封给了二皇子律之渊,在他得到这个消息后不久,二皇子就已经赶来。如此千里迢迢来到太渊,二皇子此举确实令人费解,而且他刚到最先找到的是自己,他不会不知道自己是四皇子的幕僚,在四位皇子中,玉不得不承认的是,属他心思最为深沉。二皇子想要拉拢沈家,这一点玉看出来,起初他还不能理解这步棋,但静下心来想想,确实不简单。
二皇子如此大张旗鼓地拉拢沈家,应该是做给潜伏在周围的各方细作看的,甚至这里面也可能包括自己。能争取到沈家是最好,若是不能也可以向外界传递一个讯息:沈家和二皇子关系不简单。这样一记烟雾弹至少可以暂时迷惑别人一阵子。
正是想到这种可能性,玉决定返京,他不相信二皇子离京会没有安排后招,再说主子接见番邦领主,这事好坏还难说着,明眼看着是巨大的荣耀,可是一个不小心就能够被牵扯近陷阱里。还有二皇子在这时候离开,怎么想都不是好现象,他不是那种会轻易将好机会拱手让人的人,有一种情况下他会选择远离,那就是提前料到危机即将发生,玉忽然有些担心,京城不会出现什么状况吧。刚到太渊那会儿,四皇子还会不时派人来问话,最近可是没有半点消息。他安排的传讯人也因为不同原因消失,现在可以说是他在这边胡乱猜测京城会发生什么,这么一想,启程之事就迫在眉睫,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需要去见一个人,倘若这人能够与自己同往,那么玉想他的底气会足一点,人人都道玉鉴然在京城风生水起,可是就算这样,这种地位也是不稳定的,说不定哪天他就一败涂地。
只有主子登上龙椅才能让改善现状,只有这样才算是成功!
沈家书院旁边的一间小屋,屋里书籍汗牛充栋,沾着深浅墨迹的纸张整整齐齐堆放在地上,只留下一条足够一人通过的路,蜿蜿蜒蜒通向一张书桌,书桌之上同样是成堆的书、纸,还有文房四宝,还有一人。只见他趴在桌上,灰白的稀疏的胡须褶皱在纸上,宛若十数个尚未辨认的小篆。
再次来到这里,玉的心情是复杂的。屋内的人正是沈家教书师傅,师傅姓郑,身份不详,他是沈家从教年龄最长的,这间小屋听说就是当年老庄主为他安排的地方,老庄主理解郑师傅的性格,他所求的不过是一个可以专心研究学术的地方,越简单越是能安心,于是他欣然接受,而这一住就是几十
年。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因此对于郑师傅的坚持,玉是佩服不已的。
再加上当年在沈家玉的执教师傅也正是他,说来也是一种缘分,当年的同窗大多看不起自己,认为自己资质愚钝。这偏偏郑师傅不这样认为,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看出来自己是个可塑之才的。
玉一边回忆,一边耐心等待。古有程门立雪,可见等待的力量不可说不强大,至少这样显得诚心诚意。
不知过了多久,郑师傅终于醒来。只见他动手就挥毫泼墨,看这架势是在睡梦中得到什么灵感触动。玉还是没打扰,虽然心里着急。
洋洋洒洒几张纸飘散,郑师傅这才停笔。
“还站着呢,进来吧。”郑师傅的话音传来。
玉精神振奋,等了这么久终于还是有效果的。
小屋有小屋的妙处,尤其是这个四周被绿树柳荫环绕的小屋,透过窗口就能看到池塘、柳条、鸟巢,万般生机环绕其间,静中取动,淡而不薄,是个隐退后的好去处。
陪着郑师傅下了一局棋,玉全神贯注,勉强维持一个不太难看的结局,但是照旧还是输了。
玉心悦诚服地认输,顺道不忘大赞师傅的心思缜密。
师傅瞥了他一眼:“怎么这么轻易就认输了,我印象中你可不是这样的人。”
玉笑着说:“当时年轻气盛不懂事。”
“现在就懂事了?”郑师傅将棋盘推散了,棋局一下子被拨乱,黑白棋子混杂在一起。
玉不懂师傅想说什么,不过他这次来不是为了叙旧情的,而且他有信心能够劝服郑师傅同意,只要抓到一个人的弱点就能在无形中改变他的态度,可能有人会奇怪郑师傅有什么弱点,早年和师傅相处那么久,玉也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直到最近,他派出的暗中调查的人手才传回消息。而正是这个消息让他有了信心,没有人能真正无欲无求,有道是世人皆是凡品,圣人之称千年来有几人欤?
郑师傅见玉没有反驳,心想:这个学生果然是不一样了。当年的他单纯有余、谋略不足,能从众多学子中将他挑选出来也耗费了他一些精力,现在看来他懂得如何隐藏本性了。若说郑师傅心中无动于衷,那是不可能的。一个师傅最高兴的莫过于学生在这条路上能走的远走的好,特别是他看中的学生。玉的变化来自仕途,这本来没有什么,古来学而优则仕即为定理,真正沉浸在钻研学问的人少之又少。做官,想到这个,郑师傅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一阵恶意从心底泛起。
玉的手动了动,袖子里的东西就滑倒了手边,他在思考要不要把东西拿出来,现在摊开底牌就是一招没有退路的棋。
只听郑师傅说:“怎么不说话了?你今天来找我恐怕不是来听我这个老头子教训的吧,有什么目的就开门见山,省了那些虚情假意。”
玉想着,把东西继续塞进袖中。他恭敬地问:“不知师傅还记不记得那年来书院一个月就离开的那位少年。”
师傅对那个少年是有些印象的,他那时常和玉走在一块,两人简直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可能当时两个人的性格都很单纯,产生共鸣比较容易。
玉继续说:“不瞒你说,他就是四皇子律之阳,他和沈家的关系,师傅您应该是有所耳闻的。”
郑师傅一脸吃惊:“你究竟要说什么?”
玉也不卖关子:“我想请师傅进京,之阳需要人辅助,这个人必须有一定的资历背景最好而且必须完全可靠,在我看来,您是最合适的人选。”
郑师傅已经由最初的惊讶回复过来,他带点嗤笑的表情说:“我无权无势,你凭什么说我适合。”
“别人或许不知道,可是师傅您最清楚自己,当年我就一直在想,到底是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