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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上帝有个约-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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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操你妈!陈步森起身要给他一巴掌,让蛇子的手拦住了。别价,我是关心你,我操,你还要打我吗?蛇子变了脸色,说,你不知道自己在找死吗?陈步森说,我找死怎么啦?我找自己的死,你管什么俅!蛇子说,老蔫儿,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昏的头?给我说说,你这只是在找你自己的死吗?你是在替我们这些兄弟找死!陈步森不说话了。蛇子看着他,你要找死就自己跳河得了,别拉上我们当垫背的。
  陈步森问他,你要多少钱?
  蛇子笑了:你看着给吧。我给你保密,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我是用命换这钱,我没有讹你,老蔫儿。
  陈步森从兜里掏出一叠钱甩在桌上,说,蛇子,你要是再跟我,我就一屁股坐死你。
  蛇子收起钱,说,说不定你还没有把我坐死,你自己先死了。好自为之,兄弟。
  蛇子起身走了。陈步森楞楞地坐了一会儿,跟了出去。他跟着蛇子,看他往什么地方去。结果他跟到了顺义街,看蛇子拐进了一条小巷,进了一个门。陈步森从门缝里看进去,里面有一大堆人在赌博。蛇子兴奋地坐下,喜孜孜地从兜里掏出刚从陈步森那里弄来的钱下注。陈步森飞起脚想踢门,可是他犹豫了,转身走了。
  陈步森回家骑上摩托车,来到了精神病院。他走进冷薇的房间,房间里没人。他就去问护士,护士说她今天情况特别不好,一直叫着陈步森的名字。后来就抓狂了,把一个病人的脸抓伤了,现在正在电疗呢。陈步森听了很吃惊,他随护士走进电疗室,看见冷薇像一只猪一样被厚厚的皮带绑在钢床上,身上插了许多电极,每电一下,她就全身颤抖,身体弹跳起来,嘴里发出悲惨的叫声。陈步森看了心里十分难过,说,为什么要这样?护士说,电击可以抑制她的神经过度兴奋,使她镇静下来,自从上次你走后她就不乐意了,药也不肯吃,还到处闹事儿。这时,冷薇看见了陈步森,她哭喊着他的名字。陈步森说,你就把她放了吧。医生说,马上就好了。
  皮带一松,冷薇就扑过来紧紧抱住了陈步森。陈步森也抱住她。冷薇恐惧地瞟着医生,想往外跑。医生说,你把她扶回房间吧。陈步森就扶她走,可是她恐惧得浑身乱颤无力,腿一直发软,陈步森只好把她抱起来,进了她的房间。
  冷薇的手一直像铁筘一样抱着陈步森,不想放开。她不停地说,他们要杀我。陈步森说,他们没想杀你,他们是在治病。冷薇摇头,说,不,你不知道,你一走,他们就有恃无恐了,玩出很多花样,想着法子弄死我。陈步森说,他们是医生,怎么会要弄死你呢。冷薇做出一种神秘表情,说,他们怕你,可是你一走,他们就对我下手,用药想毒死我。陈步森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意识到冷薇的精神分裂的毛病比上一次厉害多了。这样看来,她似乎永远都不会认出我了。他想。
六、心思转变(2)
  这时,护士来送药。可是冷薇不肯吃。陈步森说,你得吃药,病才会好。冷薇小声地对他耳朵说,就是这种药,我认得,别想骗过我,千万不能吃。陈步森拿起药说,你不相信我吗?我说这药可以吃。冷薇呆呆地看着他,又看着药,表情茫然。护士说,你老公的话你还不相信吗?陈步森说我不是他老公。护士笑着说,她老说你是她老公,都说了一个月了,你不知道吗?陈步森说,吃吧,这是我拿给你吃的。冷薇犹豫不决地把药送到嘴边,可是她的手颤抖个不停,都快把药洒了。
  陈步森说,你说我是你老公吗?冷薇看着他,说,你反悔了吗?你不是常常唱那首《味道》给我听吗?陈步森突然意识到,可能这首歌李寂唱过。他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冷薇说,我们离婚了,但你来看我,我就原谅你,你唱歌给我听,想和我重归于好,你是爱我的,是不是?现在你后悔了吗?冷薇的脸色又不对了。陈步森连忙说,我没有后悔,你把药吃了吧。我唱歌给你听,这就唱。但你要把药吃了。冷薇点头说,好。她真的把药吃了下去。陈步森重新唱了一遍《味道》。冷薇听了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她抓着陈步森的胳膊,说,你带我到院子里散步好吗?我想出去走走。
  经过大厅的时候,许多病人在散步或下棋。有几个病人起哄说,冷薇,你男人来了。陈步森很不自在。冷薇把头依偎在他的身上,说,不要理他们。陈步森看那些病人的眼神都有些恕K疑比耍娑哉庑┎∪嘶故切睦镉行┟R蛭且幌伦尤侠矗腥宋仕闶悄囊豢频模坑幸桓鋈嗽蚨运┼┎恍莸亟泊臃从乙恢钡较衷谒母锩罚菟嫡獠∪嗽谡饫镒×思甘炅恕S幸桓龃蠛憾猿虏缴担挥刑炖硗醴ò。驮诠馓旎罩拢诒ɡ改潜撸罨畹匕盐易プ撸芪俏业呐笥淹拢坏忝孀右膊桓摇;な咳纯醋潘Γ猿虏缴担强梢愿憬采虾眉柑臁U馐庇幸桓霾∪松锨吧衩氐囟猿虏缴担嵌疾幌嘈拍闶撬瞎蚁嘈拧D阒朗撬嫠呶业穆穑砍虏缴剩磕遣∪怂担沂Ω怠3虏缴担闶Ω担坎∪怂担忝嵌伎床患V挥形夷芸醇U馐保硪桓霰话笤诖采系牟∪烁呱埃纤模鸶担鹚堤啵颐堑氖拢遣恢馈L旎豢尚孤丁3虏缴诵睦镆徽蠓⒚杆侔谕巡∪耍牙滢贝讲萜荷稀�
  陈步森和冷薇在草坪上散步。从这一天开始,陈步森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次来看冷薇,都会带她到草坪上散步,这能给自己带来一种奇怪的满足感,有些时候连陈步森自己都糊涂了,好像自己和冷薇真是一对恋人,这种想象无论有多荒唐,但真的出现过。在陈步森的眼中,精神病院就像一个世外桃园一样,警察永远也不会找上来,过去的事都被忘记了,包括自己杀死李寂的事,甚至儿时被父母抛弃的事,全部被遗忘了。这也许就是陈步森喜欢到精神病院来的原因。
  陈步森从墙洞里把那笔钱拿出来,一叠一叠地整理,他看着钱发楞。不料这时蛇子突然回来了,他看着陈步森手中的这么多钱,眼珠子就不动了。陈步森看见了他,也没说话。蛇子脸上露出笑了,慢慢地坐在陈步森对面,说,我操,我现在才知道,大马蹬给你这么多钱。陈步森说,你想干嘛?蛇子说,我现在手头又紧了,你是不是我哥们?你能见死不救吗?陈步森说,可能从今天开始,我不能帮助你了。蛇子把钱拿起一叠,又哗哗地落下,说,你心就那么狠,老蔫儿?陈步森说,你想别的办法吧。蛇子的脸色慢慢变了,咬着牙说,好,你心硬,就不要怪我狠。陈步森问你要干嘛?蛇子说,我用自己的命在为你保密,你却守着这一大堆钱一毛不拔,我告诉你,你在干什么我全知道,你是不是为了立功赎罪,想把哥们全卖了?你真狠,老蔫儿。陈步森说,我没这么做。蛇子说,你现在是成天往医院跑,还跟那女人在草坪上散步,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全知道。陈步森看着他,你还在跟踪我?蛇子笑着说,怎么啦?你担心是不是?担心就拿钱来。他的手要碰钱,被陈步森一掌拍开。蛇子叫起来,嗬嗬嗬,你还真给梯子上墙了?这钱也有我的一份。他又要拿钱,陈步森扑过去,两人在屋里扭打起来。钞票飞得满屋都是。打了几分钟,陈步森占了上风,他把蛇子压倒,狠揍了几拳,蛇子的鼻血出来了。陈步森用力扼住他的脖子,大喊:你这狗娘养的,我花这钱还没有你花得多,我知道你都干什么去了,你赌博把钱都赌光了,是不是?你想敲诈我到什么时候?嗯!我掐死你。蛇子脖子被掐得一直咳嗽,身体不停地挣扎。
  蛇子终于猛一翻身挣脱了,跪在地上不停地咳嗽,竟咳出一块血痰来。陈步森喘着粗气坐在那里发呆。两人都没说话。满地的钱,但谁也没有捡。。。。。。过了一会儿,陈步森眼睛看着那个墙洞,说,告诉你蛇子,你都看见了,你看见的我都做了,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是看了她一家人可怜,我承认我良心发现了,我花了这包钱心里就难受,我很后悔花掉了一些钱,现在,我一块钱也不想花了,可你却拿这钱去赌博。我现在要把这钱补上,我要补足这五万块钱,一分也不差,然后还给她。
六、心思转变(3)
  蛇子突然笑起来,你怎么补?去偷别人的钱补上吗?
  我可以做工。陈步森说,我不想跟大马蹬混了,我不想干了,你也不要干了,你可以跟我去做工。
  蛇子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用卫生纸擦了擦鼻子上的血,出门走了。
  陈步森坐在那里楞了一会儿,慢慢伏在地上一张一张地捡钱,他把所有钱都捡起来,就抱着那堆钱发呆。
  陈步森在劳务市场溜跶。这里人很多,到处是人头和声音。他看见有几个拿着抹灰勾缝儿工具的人坐在路边,就挨着他们坐了下来,问他们怎么找工作?其中一个长胡子的人瞟了他一眼,问,你会干点儿啥呀?他说,我不知道。那些人就笑了,你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还能有人找你啊?做梦。他没吱声。那人又问,我们这儿是做土工的,小工一天四十,大工一天六十,自己管饭。陈步森说,土工就是贴瓷砖吧?那人说,差不离儿,你会贴瓷砖吗?陈步森说,不会。那人又问,会勾缝儿吗?陈步森说,不会。那人又问,会砌砖吗?陈步森说,不会。那人问,和泥总会吧?陈步森说,没干过。大家哄堂大笑。那人说,你丫的什么也不会,来这儿蹭饭吃怎么着?旁边一个人问,你从小总学过什么吧?陈步森说,我会的现在都用不着了。那人就讥讽道,他会上天罢。胡子笑着说,这丫的是耍东家的!大家又哄堂大笑。
  陈步森离开了劳务市场。他回到红星新村时已经是晚上了,刚进家门就看见蛇子正在撬那个墙洞。陈步森扑过去,两人又扭打了一阵。蛇子说,钱给我一半,这事儿就过去。陈步森说,这钱不能动。蛇子说,这钱有我的一半。陈步森说,不,这是别人的钱。蛇子仔细地看着陈步森的脸,老蔫儿,你是真疯了呢,还是给人灌了迷魂药了?什么时候变成别人的钱了?陈步森死死护住那钱,说,这钱一个子儿也不能动了。蛇子点了点头,说,好,好,好。陈步森问,你想干嘛?我知道你想干嘛。你会报案吗?说我去精神病院?然后让警察来抓我?如果这样做,你也跑不了。蛇子哈哈大笑起来,我会那么傻吗?我不会告诉警察,但我会告诉大马蹬和土炮,他们快回来了,他们可不乐意,看怎么收拾你。陈步森说,你不能跟他们说。蛇子说,那要看我乐意不乐意。陈步森说,你有什么条件?蛇子想了想,说,得,你不想动这钱,我就不跟你讲钱,我讲另一件事儿,你得帮个忙。陈步森问,什么事?蛇子说,我跟刘春红好上了。
  陈步森楞了半天,说,跟我有什么关糸?蛇子说,她还想着你,她说,你要是真不想跟她好了,她才跟我。陈步森说,我早就没跟她一块了。蛇子说,她不相信,说你前不久还跟她睡呢。要你写个条子,写明你不想跟她好了才行。陈步森起身说,无聊,我不写。蛇子说,那可不行,你不写,她不乐意。陈步森说她跟我有什么关糸?你们爱怎么混就怎么混吧。蛇子脸放下来,说,我们怎么混了?你以为你怎么了?你以为你往人家被害人家属身上一凑,身上的大粪味儿就干净了?你以为你现在什么事儿也没有了吗?你以为你没杀过人吗?你是在做梦吧?这几个月你一直在做梦吧?我告诉你老蔫儿,别以为你会唱几支破歌就觉得自己跟我们不一样,你就是杀人犯,杀死人家老公的杀人犯,你现在往人家身上贴贴贴,等人家病一好,就认出你来,你能逃过那一枪吗?你以为你是谁?小偷,强盗,杀人犯,你还能是谁?屎克郎安上翅膀就能飞吗?我告诉你,别昏头了,你以为帮人家做点好事儿你就没有罪了吗?照样让你挨枪子儿。你别自我感觉良好,像没事儿的人一样,还正经八百地去看望人家受害者,哟哟哟,我告诉你,你就是做上一辈子好事儿,你还是罪犯、凶手。这事儿没得改!
  陈步森抱着脸低头,一句也不吭。蛇子凑近他小声说,就算警察不来抓你,我也要告诉大马蹬。。。。。。。陈步森抬起头来,说,好,我写给你。蛇子扯过一张纸来,陈步森写下一行字:我不爱刘春红,陈步森。蛇子说,好,你肯写,我也不会告诉大马蹬你的事。但我劝你一句,千万住手,别再去找那家人了,你真是疯了,记住,你除了罪犯,什么也不是。
  陈步森真的记住了这句话:你除了罪犯,什么也不是。他来到了街上,天下起了大雨。陈步森在刘春红的酒巴前站着,就是不想进去。他被浇得透湿,但他还是茫然地在街上慢慢走着。他手里拿了个酒瓶,显然喝醉了,走路摇摇晃晃的。后来他摔倒在地上,爬了半天没爬起来。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床上了。刘春红坐在旁边,说,你喝醉了。陈步森说,我怎么到你这里来了?刘春红说,你给蛇子写了条子是吗?陈步森脑袋没有完全清醒,说,他要我写的。刘春红流了眼泪,说,你真的要把我让给他?陈步森笑了一声,你不是已经跟他勾搭在一起了嘛。刘春红说,你要是真把我让人,我就跟他。陈步森说,随你。
六、心思转变(4)
  说着他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刘春红突然扑上去吻他。他随她弄。刘春红说,我知道你是瞎写的,是不是?我也是瞎说的,没让你真写,你是流氓混蛋我都跟你。陈步森重复一句:流氓混蛋?。。。。。。说得对,我是流氓混蛋,我还是小偷杀人犯。刘春红说,你是杀人犯我也跟你。陈步森说,好,好,我是杀人犯,我是小偷,这是真的,我哪儿会是好人?真是笑话。来,我们来。陈步森突然翻身上了刘春红的身体,说,让杀人犯跟你干一干,好吧?他疯狂地扒刘春红的衣服,然后很快进入了她的身体。他们干了好久,刘春红痛死了,但还是装模作样地大叫舒服。
  从刘春红家出来,陈步森浑身发软地走在大街上。面对温暖的阳光,他不禁流下些眼泪来。他很后悔又和刘春红干了一次。现在他怎么也不敢去见冷薇。并不是他跟冷薇有什么关糸,他知道自己是谁,可是每当他和刘春红干完,就不好意思见她。他觉得自己在糟踏这一个月来的好感觉。但蛇子的话没错:自己是杀人犯,这是怎么也无法改变的。
  陈步森在大街上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想起了东门的福音堂,就朝那里走去。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特别想听教堂里唱那首《奇异恩典》。他来到教堂门口,里面只有几十个人在听苏牧师讲什么。苏牧师发现了他,让他坐进来。陈步森坐到最后一排。苏牧师正在试图让那几个人信主。他说人是有罪的,但耶稣的死能救人脱离这些罪。最后,苏牧师问有几个人要决志信主?这时有一整排的人站起来,陈步森低着头,没有站起来。
  人散去时苏牧师把陈步森叫住了,他问你就是周玲的表弟吗?陈步森说是。苏牧师说,过来,我们聊聊。陈步森就走过去。苏牧师问,你对信主这件事怎么看?陈步森说,我是来听歌的。苏牧师问,你喜欢听那一首?陈步森说,《奇异恩典》。苏牧师说,我弹给你听。说着他自弹自唱了这首歌。唱完,苏牧师说,现在该你回答我了,你对信主这事怎么看?陈步森说,我相信人有罪。苏牧师点点头,但耶稣可以让人脱罪,只要信入他。陈步森说,这我不相信。
七、悔改的代价(1)
  今天,陈步森打算陪淘淘和他外婆一起上精神病院看冷薇。陈步森用摩托车载她们到了医院。陈步森上了楼,刚走到冷薇的房间门口,就看见她大喊大叫,几个护士正在对她作制服的动作,而她在拚命挣扎。淘淘吓哭了,外婆也非常害怕。陈步森上前拦阻,护士对他解释说,冷薇必须做电击治疗。陈步森说,她不是不需要作这种治疗了吗?这时医生过来解释说,冷薇的情形并没有明显好转,只要陈步森一离开,她所有的症状都恢复了。陈步森说,可是现在我在这里。医生想了想,说,那你先陪她一会儿,让她情绪稳定我们再看,她已经打碎好几个病人的碗了,主要是情绪极不稳定。
  医生和护士暂时撤走。陈步森把门关起来。老太太一直在抹眼泪哭。淘淘叫了一声妈妈,冷薇就抱起儿子一个劲儿地亲,却一声不吭。淘淘不哭了,有些恐惧地缩着。冷薇这时对儿子说,叫爸爸,你爸爸回来了。她指着的是陈步森,陈步森吓了一跳。老太太叹了口气,说,还是老样子。陈步森说,我。。。。。。不是。。。。。。淘淘说,妈妈,他是小刘叔叔。冷薇说,别瞎说,没有礼貌。陈步森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想到了李寂,心中像被人捅了一刀。老太太对陈步森说,你就认吧,反正你不认她也这样说,认了她能安定些。不认我这当娘的不要紧,只要能认让她好受点,认谁都行。
  这时医生打开门看了看,对陈步森说,看来她听你的,你可以多和她说说话。陈步森没说什么。医生关上门走了。陈步森对冷薇说,你需要什么,我给你买进来。冷薇说,你给我唱歌吧。
  陈步森今天没有心情唱歌,从早上开始,他就开始莫名其妙地心情不好,也找不到原因,但总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做什么都没劲儿,走在地上也有一种漂浮的感觉。他去淘淘家接老太太,当他站在那幢楼下时,突然产生一种极度荒唐的感觉:自己正处于一个梦中,却无法控制这个梦前进的方向。陈步森有时一想到自己正在做的事,会慢慢地流出一脊背的汗。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进入这样一个梦中,明明是加害者,却和被害人一家混得这样熟,而且居然成功了。他是在滑行,没有办法停下来。就像上了瘾一样,不自觉地一直在这场戏中演下去,什么时候结束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因为陈步森被一种感觉吸引住了:自己是凶手,却再也没有人责备他,问他的罪,他不必担惊受怕。陈步森实在不愿意从这种好感觉中退出。现在,他居然还获得了这家人的信任,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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