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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林牧之才转身对着她说:“很少有人会像安小姐这样关注这幅画的!”
安以若笑笑:“想必林总对这幅画有特殊的感情吧?”
“安小姐,这是你的职业病吗?”林牧之答非所问。
以若自觉不好意思,太过涉及隐私的问题,是采访的禁忌。“那么,林总,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林牧之点头。
整个采访过程,安以若诚惶诚恐。所幸她的问题问的张弛有度,没有出现什么纰漏。 原本只说好是半小时,可不知不觉却聊了一个多小时。
采访结束的时候,安以若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谢林总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接受我的采访。”
“安小姐,客气了,你救过家母一命,都没有机会好好谢你!”
安以若看他疲累的神色,不好再多做客套,起身告辞。
林牧之准备按内线,让秘书送她下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吧。”以若拒绝,收拾好东西,道了声再见,转身离开。
林牧之也没留他,手摁了摁眉心,稍稍舒缓一下一日的疲惫。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起身循着安以若离去的方向追出去。
眼看电梯的门就要合上了,来不及摁按钮,林牧之侧身迅速地闪进电梯。
狭小的空间,一室的诡异。
安以若询问的眼神看着林牧之。
他摊一摊手:“忘了和安小姐说,这部电梯出现故障,正要找人检修。”
安以若一下子窘了,这么大一家公司,连电梯坏了都没有提示么?
林牧之看出安以若的心思:“这电梯平常就我一个人用。”
他这一说,她才想起刚才秘书引她进来时,确实不是这部电梯。她自己失误,也怨不得别人,可他进来又是为什么?
看着液晶屏上一层一层跳动的数字,不作他想。“但愿平安到达……”
安以若的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完,电梯就卡住了,一瞬间漆黑一片,安静得只听得到两人的鼻息。
林牧之摸索着去按电梯内的求救电话,却久久没有人应。估计都已经下班了。
“你带手机了吗?”林牧之摸黑问着安以若。
安以若伸手去包中掏手机,可是看到漆黑的屏幕,终于忍不住自嘲的笑:“没电了!”
安以若只觉得很林牧之是风水相冲,气场不和。靠近他三尺,就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果真是天意,除了这样自我安慰,安以若真的想不出还有其他的理由解释。于是也顾不了什么形象,蹲坐在地上,静静地等。
林牧之见她不做声,倒是有几分好奇:“你倒是镇静,要是寻常女子,不连连尖叫了!”
“我还是省点力气等着救援吧,只要电梯不忽然掉下去就好!”
这让林牧之想起一些经年往事,自顾自的说着:“当年,我和一个人困在电梯里差不多两天都没人发现!”
安以若无事可做,只好顺着他的话问:“后来呢?”
林牧之嘴角浮起温柔的笑,语调也随之轻和许多:“我们两个人都认为会死在里面了……等到两天后被人发现了才就出来的!”
“和你一起的人是个女的吧?”以若问道。
林牧之不置可否,于是漆黑狭小的空间里,又恢复了一室的沉寂。
安以若忽然想起了那个“Jane”的落款。原来这样子硬朗的男子心中还留着如此柔软的一块,不免微微的动容。被这样的人记挂,未尝不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幸福。 。 想看书来
第四章 七夕节的仙度瑞拉礼遇(4)
原来每个人都一样,心动那么短,遗忘那么长。
一时间,安以若有些落寞,心中的悲伤静静流淌在漆黑的空间里。
时间分分秒秒在流逝,外边依旧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安以若只觉得又饿又困,耐心也开始透支,这个点没回家,又打不通电话,不知道父母该担心成什么样了。
困在里面这么久,胸闷得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慢慢挪到墙壁边上,靠着只想好好睡一觉。
察觉到她细微的动作,林牧之以为她是等慌了,不禁安慰道:“等会就有人来的,你先别紧张!”
“我只想先睡一觉!”安以若睡意侵袭,语词含糊,反正电梯内有自然通风口,应该不用担心窒息这回事。
林牧之真要对她另眼相看了——如此淡定的女人还真是少见!边想着,边脱下西服的外套递给她:“你先穿上吧,当心着凉!”
安以若也没有矫情地推脱,反正他们两个现在是难友的关系,他表现一下绅士风度也是应该的!只说了声谢谢,就顺手接过了!
长夜漫漫,等待尤其纠结。
这样的气氛,这样的距离,这样的对象,正好适合滋长暧昧的因子。
而林牧之,无论是哪方面,都足以让女人失去免疫。只可惜安以若心如死灰,已燃不起半点心动的火焰。
那么漫长的时间,她只浑浑噩噩的醒醒睡睡。
安以若再次醒来时被外边的动静给惊醒的,脑子里尚还混沌一片,轻轻的站起,摸黑问着林牧之:“是有人来救我们了吗?”
“应该是的,你还好吧!”
“嗯!”
外边的一阵惊呼,电梯内泻进一瞬间的光亮。
林牧之却在同时间拉过迎着光线站立的她,护在怀里:“别睁眼!”
接触这样的强光,在长时间的黑暗之后,对眼睛的损伤很大。
安以若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只觉得鼻息间尽是陌生的男性气息,乱了她心跳的频率,脸颊也骤然升温!
外边的众人看着这对暧昧的男女,一时间傻眼无语——他们的铁血老总和一个陌生的女子在电梯里呆了这么长时间!这段戏码,可不是给他们提供了谈资和八卦!
那日和林牧之尴尬的拥抱,安以若每每想起,总觉得很窘,逼着自己把那段记忆清空。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林牧之和她,隔着天地一样的距离,他们的圈子,他们的生活,除了工作,本该没有一点交集!
她只想心中存着一些想念,心淡如水地过好自己的生活,如此而已。
完成了文稿的最后一个字,安以若伸了伸僵硬的身子。目光不经意的瞟到桌上摆着的林牧之那期的样刊。封面照还是他们公司提供的,侧脸的角度,棱角分明,眼神尖锐,一身的王者风范。
呵,这样的男人,只适合用来仰视和观赏,放在身边太有压迫感了。
可安以若也不由得犯愁,照理,应该把样刊给林牧之一份的,但是她真不想踏进他的领地半分。
原本就想着,把样刊交给前台小姐,让她转交就好。可上演了那日和林牧之那样轰动的戏码,搞得他们公司人尽皆知,一抬首,就被她认出。硬是被拉着一通好问,正碰上的下班时候,渐渐地四周的人也多了起来,大有一副围观的姿势,有艳羡的,有嫉妒的,还有鄙视的,看耍猴一样的看着她。
安以若终于还是后悔来这一趟,现在倒好,想走都走不开了;真是造孽!
她还忙着和前台的小姐周旋,但是顷刻间,整个大厅出奇的安静!安以若诧异的回首,那人群中站的不是林牧之是谁?身后跟着一大帮人,十足的气场!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四章 七夕节的仙度瑞拉礼遇(5)
身边的特助傅琦会意,知会那一大帮人:“大家各自忙去吧!”于是大家悻悻然地作鸟兽散了
林牧之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来是?”
安以若指了指杂志:“给你拿样刊的!”
林牧之睨了一眼,拿起杂志,顺手牵了安以若的手就往外走。
安以若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脚步踉跄地跟着:“喂,要去哪里啊?”
林牧之让司机下车,又把安以若塞进车里:“陪我去吃饭!”
“我们没那么熟啊。”
“当回礼总成吧!好歹我也让你完成工作了。”
安以若想想也是,就当还他一个人情,于是也没有多话。可两人毕竟还是半生不熟,总感觉这样相处很诡异,不适得看着窗外长长的车流。
“刚才那些人没把你怎么样吧?”林牧之问。
“啊?”安以若回过神,“还好了,你们公司的人可真是……热情啊!”
林牧之听她这么说,瞟她一眼:“你想说的是如狼似虎吧。”
真是玲珑心思,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安以若想着还是乖乖闭上嘴好。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安以若抱歉地看了林牧之一眼,伸手去包里掏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是家里来电,心中浮起不好的预感。
声音不由颤抖,“妈,怎么了?”
“小若,你爸昏倒了,我们现在刚到医院!”
“妈,你先别慌,我就到。”
挂了手机,安以若转身对林牧之说:“你随便帮我找个路口下吧,改天你有时间,我再请你吃饭。”
林牧之见她语气都不着调了,猜定是有什么急事:“怎么了?”
“我爸现在在医院,我得赶过去。”
那一刻,安以若心中乱作一团,父亲自从手术后一直恢复的不错,也没有多大的排异现象,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大的变故。
林牧之伸手过来,反手握住安以若的手,满手的汗,“你先别急,这边打不到车,我送你,哪家医院?”
安以若看着他的眼神,心里莫名的安定许多,报上医院名字。
安以若到医院的时候,林牧之也尾随着。安父已经被转入普通病房,安母守在一边。
“妈,爸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一下午都好好的,临到晚饭点,我去叫吃饭才发现他昏倒了。”
此时安母才察觉到站在安以若身后的林牧之:“这是?”
安以若愣在那里,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介绍,好像怎么说都不是。
林牧之看出她的难处,自己大方地向安母介绍:“伯母你好,我是林牧之!”
安母含笑的点点头,“麻烦林先生了。”
“伯母不用这样多礼,我和以若去问问医生具体情况,你先照顾伯父。”
安以若看着林牧之像个自家人一样帮忙张罗,又是问医生病情,又是致电给院长,自己倒是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他,忽然想起之前父亲生病那段时间,很多零零碎碎,大大小小的事情,就这样自己一个人硬扛着,毫无所依。此刻,一个只见过几面的人,却让她如此安心得游离事外。
她看着林牧之挂了电话,靠在墙上,单手撑着胃, 才想起,忙到现在,他都没有好好吃饭,心中忽然觉得有愧。
“林总?”
林牧之知道她要说什么,摆摆手,“没事,老毛病了!”缓了一会儿继续说:“你爸的病,我知会过院长了,会找专家好好会诊的,你别担心!”
“恩,谢谢!”
林牧之看安以若,此刻的她,完全不复之前那般强势,只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心底不由得柔软,怜她,惜她。很多时候,一个人的坚强并不是与生俱来的,更多的是生活教会的,如同安以若。
第四章 七夕节的仙度瑞拉礼遇(6)
“答应我,以后不要叫我林总了,听着可是见外的很。”
“啊?”
林牧之笑的意味深长,他只是不想让一个称呼,提醒着他们的距离。
安以若不明了他笑中深意。可是他今天这样帮着她,说不感动是假的。她只以为像林牧之那样的人,只适合高高在上得用来瞻仰。任何感谢的话,说多了似乎就矫情了。可是欠他的人情多一个,纠缠便多一分。
安母在医院守着安父,让以若他们先回去。
林牧之先她一步去开车,安母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对以若说:“小若,那位林先生……?”
“妈,你想到哪里去了。他只是我一个采访的对象。”的确,他们的关系仅此而已。
“小若,我不说什么,只是希望很多事情你自己想明白就好。过去的事情,再惦记,终究还是错过了!”
她怎么能不明白母亲的意思呢?很多事,就那样错过了!忘记等于重新开始,这个道理她懂,可是时间并没有教给她如何遗忘!那样刻骨铭心的爱过,生命中出现的其他就只是变成了将就和凑合。而林牧之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成为她的凑合。一个多月以前,他们甚至只是这路上最寻常的路人甲乙。
可是谁又知道,暧昧这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却如影随形。
安以若和林牧之的关系变得很微妙,说不上哪里不好,但就是感觉不对,就像故事情节莫名其妙乱了阵脚,安以若一下子无所适从。
母亲念及,安以若才想起应该好好谢谢林牧之。可自那日晚上林牧之送她回家后,没有了工作上的联系,连着几天,安以若也没和林牧之碰过面。这倒是她希望的,潜意识中,她还是避他不及,可是不好好谢谢,似乎又对不起这十多年来受的思想道德教育。
手机中并没有他的号码,于是翻着通讯录调出傅琦的联系方式,心里做着最后一番的挣扎,手指却鬼使神差的按出号码。
三言两语的几句才知晓,林牧之连日来忙着工作,都没正经地吃过饭。前些天又在饭局上推杯置盏,空腹灌了好些酒,把自己折腾成急性肠胃炎,现在正在医院躺着。
“安小姐,你不知道吗?”傅琦在那头很是惊讶。
安以若不知是不是该笑,敢情在别人眼里,林牧之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该第一时间知晓!她又不是他的谁!
晚上在医院的时候,母亲又问起林牧之,以若只说他忙,也没说他病的事。和父亲拉些家常,聊了几句,起身回家,明天趁早还要做一个采访。
夜深人静,医院的走廊上只晃动着白晃晃的灯光,风穿堂而过。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安以若停住,忽然想起那日晚上,林牧之靠在墙边,单手撑着胃的身影。心里某个冷漠的一角在崩塌,终究还是装不了无所谓。犹豫迟疑了几秒,最终长舒了一口气,转身走进旁边的电梯,按下林牧之所在的楼层。
那个楼层应该是高级病房了,格局布置也完全异于下面。
安以若去问值班护士林牧之的病房时,那个年轻的护士整整打量了她一分钟,唯恐她是什么恐怖分子似地。确认无误了才开口:“那边的第一间,灯亮的就是!”
门关着,但是安以若却迟迟不敢敲门!先在心里打好腹稿,设计好开场白。事实上,除去他们采访,他们生活上的对白还真是少的可怜。说不上为什么,安以若挺怕看见林牧之的脸色的。
抬手准备敲门的瞬间,门却开了。
护士小姐端着药盘问:“你是?”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四章 七夕节的仙度瑞拉礼遇(7)
没等安以若答话,里边传出声音:“谁啊?”
安以若朝护士扯出一个笑,转身进门。
病房是套间,完全是一副酒店标准,也没有惯有的药水的味道。外间的客厅摆满了鲜花水果之类。
里间的卧室,林牧之靠在床上,旁边堆着一叠的文件。倒是中规中矩得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可是依旧那样得体帅气。
安以若对上他询问的眼神说:“听说你住院了,我……顺道上来看看。”
她其实不喜欢医院,甚至是从骨子里生的厌恶。一直来,医院都是她悲剧故事的场景。
林牧之没有表现出多大的热情,只说:“老毛病了,你坐吧。”也没再招呼他,继续手边的工作。
她也没吵他,他们之间冷场,那是必须得。
安以若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告辞,可是看林牧之那副样子,又不好意思开口。于是随便拿了旁边杂志,坐着静静得看。
一声大响动惊得安以若抬头,林牧之吃力地侧身拿水杯,却不小心掉地上!
以若看着他皱眉的脸色,强忍着笑意,白了他一眼,起身帮他拾起杯子,拿到里边的卫生间里洗干净了,再倒好水递给他。
安以若又把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移到一边去:“安心养病就好,你们公司离你一天又不会倒闭。”
“你怎么知道我病了?”
“额……我问傅琦的。”以若老老实实的回答。
“算你还有点良心。”林牧之低声的低估着
安以若没有听清,本能的问一句:“什么?”
“没什么,把你手机给我?”
“干嘛?”
“要你给就给,废什么话啊?”
什么“铁血少东”啊,分明就是不讲理的孩子!以若想着,乖乖照做。
林牧之拿过手机,输进了一串号码,设置好交给安以若:“我存了我的私人号码,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问我!”
安以若其实想说,她也不会有什么事好找他的,可是想想还是没说。
周末的时候,安以若在病房里陪着父亲下棋。手机的铃声响起,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林牧之来电!第一次接到他的电话,有点不习惯。
接通的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头林牧之问:“你在干嘛?”
“额……陪着我爸呢。”
“哦!”
没等以若反应过来,电话就忙音了。没头没尾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恶作剧,于是依旧把心思回到未完成的棋盘上。
没一会儿,敲门声响起,她跑去开门,门外站着林牧之,依旧是一身的病号服,
“你不好好休息,干嘛出来瞎溜达!”
林牧之没搭理她,径直进屋,向安父问好。
安父记得他,热情地招呼他坐下。看着他的穿着,又是一通好问,末了,不忘嘱咐:“年轻人不好好照顾自己,老了可是要吃亏的哦!”
林牧之看着安以若的残局,鄙视得看了她一眼,主动请缨代为出战,安父也笑的乐不可支。安以若不得不让贤,起身去给削水果,想起他们现在的体质,转念又把水果榨成汁,静静在一旁观战。
看着面前穿着病服对弈的一老一小,这画面多少有点滑稽,可是心里却浮起一股暖意。
她只以为林牧之是个商人,只对什么股票,期货之类了然于心,没想到围棋这种满是酸味的玩意,道行也那么高。看着他见招拆招,步步为营,一点点收复失地,眼看就要胜利在望,可一着不慎,还是输给了安父。
“伯父,不愧是高手啊!”林牧之言辞间满是谦恭。
安父笑而不语,默然颔首。
其实,只要稍微精通点棋艺,都看的出来,林牧之最后是故意让子的。
第四章 七夕节的仙度瑞拉礼遇(8)
林牧之离开的时候,安父笑着说:“这小伙子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