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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着听完了贾政这一番名为恭贺自己升迁,实则是在感慨自己怀才不遇的话语后,王子腾就愣是像什么都没有听出来一样,冲着贾政摆了摆手,苦口婆心的劝解道:
“存周此言差矣,除去官职来说,咱们都是为了圣上办差的,存周又何必如此妄自菲薄?”
“这……”听完王子腾的这番话后,贾政顿时就有些无话可说的愣在了那里,脸上一会青一会白的沉默了一段时间后,贾政才强带着几分的笑意,羞愧的对着王子腾说道:
“舅兄说的是,倒是我想差了,这可真是……真是…。。”当着王子胜和薛老爷的面,贾政到底也没能把那最后几个字给说出来。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眼看着贾政额头上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王子胜终是没有忍住的开口为自己的这个姐夫解了围。
“我听说珠儿明年就要下场考乡试了,不知珠儿这次可也跟着姐夫一同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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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要带着珠儿一起过来的”,有些感激的看了一眼这个为自己解围的小舅子,贾政对自己的那个聪明好学的嫡长子还是十分满意的,“珠儿那孩子,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了乡试上面,这平日里就连吃饭都是让下人们送进去的,就更别提让他出门了。(。pnxs。 ;平南文学网)”
“知道苦学虽是好的,只是也要顾及到自己的身子才是”,听完贾政的话后,王子胜有些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姐夫,你回去后还是得好好的劝劝珠儿才行,让他也时常出来走走,要是熬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的了。”
“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个理”,无奈的看了王子胜一眼,贾政的心里倒不以为这是多大的事情,“只是珠儿现在谁的劝都听不进去,只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那书本上,就连老太太要为他议亲,他也是一句话都没有的。
就为了这事,他母亲不知费了多少的口舌,偏那孩子愣是一句话不说的又回到了书房里。”
“再这样下去珠儿非得把自己的身子熬坏了不可”,皱着眉头认真的听着王子胜与贾政的谈话,王子腾终于忍不住的开了口,“存周,赶明儿你让珠儿到我这里来一趟,我来给他说,顺便也正好看看珠儿的学问究竟如何了。”
对于贾珠这个外甥,王子腾的心里一向都是看中的,自然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熬坏了身子。
虽然有些不满王子腾插手自己的家事,但是对于王子腾要考校贾珠的学问这一点贾政还是十分开心的。
在贾政的心里,王子腾当初毕竟也在那么多的考生里考中了二甲传胪,并且他与自己的妹夫林如海又是师兄弟。所以单在学问这一方面,贾政在心里还是很佩服王子腾的。
当下,贾政也就顾不得别的,满脸笑意的看着王子腾,贾政忙不迭的就开口答应了下来。
“有舅兄在一旁提点着,珠儿想必一定会有更大的进益才是。舅兄放心,等回去了以后我就把那孽障从书房里叫出来,让他明个儿一准过来拜见舅兄。”
“明日我正好也闲着,存周只管让珠儿过来就是”,与贾政说定了自己外甥贾珠的事情后,王子腾就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话锋一转的说道:“存周如今可还是在那荣国府的正堂——荣禧堂住着的?”
“是”,没有想到王子腾会突然问及这个事情,贾政愣了一会,才开口询问了一句,“舅兄怎的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眼看着贾政根本就没有听出自己的话外之意,王子腾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把这件事情给直白的说了出来。
“存周,按说这话本是不应该由我来说的,只是咱们是姻亲,有些事情我也就不避讳了。
这荣禧堂在礼法上来说应该是你那袭了爵的大哥住的地方,现如今你因为你们老太太的偏爱住进了荣禧堂里,却让你袭了爵的大哥住在后面隔出来的花园子里。
这事要是没人提及也就罢了,那是万一被那有心人参了一本……存周,这件事情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能收场的了。”
“这……这……应该没有舅兄说的那么严重吧,这都那么多年过去了,不也什么事情都没有吗?”
从听见‘荣禧堂’这三个字时贾政就开始提心吊胆了起来,虽然王子腾把这件事情说的那么严重,但是贾政的心里还是抱着那么几分的侥幸,毕竟那荣禧堂自己已经住了那么多年了,现在仅凭着王子腾的这么一几句话就想让自己搬出去,贾政无论如何也是不能甘心的。
“要是万一真的就被捅了出来,妹夫又当如何?”见贾政压根就没把自己说的话放在心上,王子腾的声音也就不由得冷了两分。
“别说是荣国府的正堂了,就是这荣国府,在我看来,妹夫也是应该和老太太好好的商议一下,尽快把那赦造荣国府的牌匾给换下来。
毕竟现在府上也只有着一等将军的爵位,再挂着赦造荣国府的牌匾,那可就是违制了。在我朝,违制是个什么罪名,妹夫的心里也应该清楚才是。”
如果说方才听到王子腾提出要贾政从‘荣禧堂’里搬出来的时候,贾政还能够坐得住的话。等到王子腾再一次提出要贾政把荣国府的牌匾给换下来的时候,贾政可就彻底的坐不住了。
直接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贾政竟是连一贯的体统也不要了,直接就板着脸冲着王子腾干巴巴的撂下了一句:
“这件事情老太太是不会同意的,舅兄休要再提。”
话已至此,该说王子腾都已经说了,该劝的王子腾也都劝了,只是贾政听不听的进去,这就不是王子腾能够左右的了的了。
“存周先别急着回绝,还是等到回去后和老太太好好的商议一下,以老太太的才智,她应该是能明白我的意思的。”
虽然已经猜想到了会是这个结果,但是王子腾还是有些不死心的期盼着贾府的老太太能够明白自己的这一番苦心。
“老太太是绝对不会同意的,这话说与不说都没有什么区别”,甩了甩自己的衣袖,贾政干脆就背过了身子,来一个眼不见为净。
随着贾政的这个动作,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就尴尬了起来。王子胜和薛老爷坐在下面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干脆就直接埋头喝起了茶来。
而书房的上首,贾政仍是背着身子站在那里,王子腾也是一言不发。所幸,这种尴尬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门外传来的敲门声给打破了。
“老爷,老奴王义有事要禀告”,站在书房的外面,大管家王义在房门上轻敲了几下后,就拿着一张帖子走进了书房。
先对着书房里的各位主子行了礼,请了安后,王义就把手中的那张帖子送到了王子腾的手上。
“老爷,这是那位江爷派人送来的。来人说,江爷有急事找您,现在正等着您过去呢。”
跟在王子腾身边那么多年,虽说王子腾外放直隶时并没有带了自己去,但是来来回回那么多趟,这位江爷究竟是何许人也,王义的心里差不多也是有数的。
听见王义说这帖子是“江爷”让人送来的,王子腾的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一声。明明昨晚才刚刚见过面,怎么今天又要叫了自己去,难道是……
不动声色的往仍坐在下首喝茶的薛老爷身上看了一眼,王子腾便打开了手上的这张帖子仔细的看了起来。
暗暗的把写在帖子最下面的那个地方记在了心里,王子腾就把帖子重新合上揣到了自己的袖筒里。
不好意思的对着薛老爷和贾政赔了个礼,王子腾有些为难的开口说道:“两位妹夫好不容易过来一次,我这却要……慢待了两位妹夫,真是失礼了。”
“舅兄说的这是哪里话?”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薛老爷和贾政一起对着王子腾还了礼道:
“舅兄有事只管忙去便是,不用顾及我们,左右这里还有子胜陪着,我们自在这里说话也就是了。”
感激的往薛老爷那里看了一眼,王子腾抬腿走到了王子胜的跟前对他小声的嘱咐了两句后,就匆忙的离开了书房,出府往自己收到的那张帖子上面写的那个地方去了。
一路没敢耽搁的到了京都郊外的一所民居前,王子腾从马上翻身下来后,自有那早就等候在门口的下人领了王子腾进去。
直接把王子腾领到了水泱所在的那间屋子前,对着王子腾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后,那下人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看着领着自己过来的那人离开的背影,王子腾直接就伸手在面前的门框上轻敲了两下。
刚敲过门,还没来得及把手放下,水泱的声音就从屋里传了出来。
“进来”
推开门走了进去,水泱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喝茶。进王子腾进来了,水泱随手在屋子指了一张椅子对着王子腾说道:
“坐吧”
“不知今个儿王爷找我过来又是所为何事?”从善如流的走到水泱指着的那张椅子上坐下,王子腾带着几分试探的开口问道。
“为什么叫你过来?”端着茶,重复了一遍王子腾的话,水泱看着王子腾笑着说道:
“我以为瑾安的心里应该是十分清楚的才是,难道竟是我猜错了不成?要真是我猜错了的话,瑾安可就别怪我下手不留情面了。”
果然是因为那件事情。确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测后,王子腾立刻就强笑着看了水泱一眼,“果然什么事情都是瞒不过王爷的眼睛的。”
听见这话后,水泱倒是带着几分得意的看了王子腾一眼,“瑾安心里明白就好,别的我也就不多说了,就权看着瑾安愿不愿意完完全全的把这件事情说给我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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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王爷放心,臣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水泱拱了拱手,王子腾便把自己的妹夫薛老爷在金陵是怎样受了那太子门客的蛊惑,又是怎样的鬼迷了心窍才做下了这专门上京给太子送银子的蠢事,连同自己在王府书房里说的那些话,王子腾都没有丝毫隐瞒的一一说给水泱听。
坐在那里仔细的听着王子腾诉说整件事情的经过,见王子腾所说的与自己知道的并没有多大的出入后,水泱才笑着把自己手中的茶碗放到了桌子上。
“这太子的手段也越发的下作了,再怎么说他现在也还是东宫之主,是父皇最‘宠爱’的嫡长子。
前段时间他为了青楼里的一个女人就能一掷千金也就罢了,现在竟然沦落到让自己手底下的门客到处去哭穷,来为他敛财,也真亏的他还有脸干的出来。”
“这也是臣不明白的地方”,低头坐在那里,王子腾沉思了好大一会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圣上早年间不是专门下旨让人在内务府里设立了专供太子花销的私库吗?按理说,太子应该并不缺少银钱才是,怎的现在竟是……”
听见王子腾说到那个早年启祥帝为了显示对太子的恩宠而专门拨出银子设立的私库,水泱的脸上顿时就出现了一抹的嘲讽。嗤笑了一身,水泱为王子腾解惑道:
“你自己也都说了那是早年间。到如今父皇登基差不多已经三十年了,而我那好大哥坐上太子的位置也有将近二十年了。
这二十年里距离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只有一步之遥,你说太子他能甘心吗?‘这世上哪里还有像我一样作了近二十年的太子还没有登上大宝的’这句话是太子在东宫里对着自己的心腹亲口说出来的。
要知道这句话可是一字不差可是传到了我那一贯‘宅心仁厚’的父皇耳里。听见了这样的事情,父皇要是还让内务府继续供着太子的各种花销,那才是奇了怪了,只怕是父皇当时连废黜太子东宫之位的心思都有了。”
“原来那传言竟是真的,太子果真那么说了。”低声呢喃了一句,水泱口中所说的那句让启祥帝改变了对太子的态度的话语,王子腾在私下里也是有所耳闻的。
只是那时他以为太子毕竟是被启祥帝精心教导大的,还不至于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没想到太子当真已经愚蠢至此。
看着王子腾就像是眼里根本没有自己一样的呆坐在那里,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不知为何,水泱的难色突然就有些难看了起来。
伸手半捂住嘴,佯装咳嗽了一声来掩饰住自己面上的失态。水泱想了想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悄声走到王子腾面前停下,水泱突然就把自己的一只手搭在了王子腾的肩膀上。
“瑾安在想些什么,竟是如此出神?有什么事情瑾安不妨就说出来,让我也能有个机会替瑾安分忧解难一回”
水泱难得对着王子腾做了一次较为亲密的动作,却是把王子腾惊得直接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往后倒退了两步,王子腾的脸色都有些变得苍白了起来。把双手抱成了拳头,王子腾半弯下身子,看着地板上的花纹恭敬地对着水泱说道:
“王爷说笑了,臣……臣只是在想方才王爷说的关于太子的事情。”
“他的事情又有什么好想的”,半垂着头让人看不清自己脸上的神色,水泱死死的盯着自己从王子腾肩膀上滑落下来的那只手,声音冷清的说道:
“左不过也就在这一两年,他的这个太子也就该当到头了。瑾安实在不必再在他的身上花任何心思。”
虽然从平日的那些蛛丝马迹里王子腾就能大概知道太子的事情定是水泱的手笔。但是在听到水泱如此斩钉截铁的说道“一两年”这三个字的时候,王子腾还是忍不住心头一跳。
要知道那荣国府和宁国府两家在暗地里一贯都是支持太子的。要单只是宁国府一家也就罢了,自己平日里与宁国府也并无什么太大的交集;问题的关键是这里竟然还牵扯着荣国府,那荣国府与自己可是姻亲的关系。
虽然到那个时候也不一定就会牵连到自己,但是那荣国府里毕竟还有自己的亲妹妹和亲外甥在。
纵然清楚的知道这件事情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但是为了自己的嫡亲妹妹和外甥们。
王子腾在心里还是想着要找个时间和贾府实际的掌权者——史老太太好好的面谈一番,好尽快的把贾家从这一番混乱里给择了出去。
想到了这里,王子腾就重新抬头看着水泱的脸色问道:“如果太子当真会在一两年后被……废黜,那么那些曾经在暗地里支持过太子的人,圣上又会如何对待?”
“你说会如何对待呢?”似笑非笑的看了王子腾一眼,水泱并没有直接去回答王子腾的话,而是先反问了一句。
“这……恕臣愚昧”,弄不懂水泱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所以王子腾并没有贸然开口说些什么。要是万一有个什么差池,弄巧成拙那可就不好了。
“行了,我明白你心里在担心着什么”,不喜欢看见王子腾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水泱终于没有好气的对着王子腾挥了挥手道:
“你自己也说了是‘曾经在暗地里支持过太子’”,看着王子腾的眼睛,水泱专门在“曾经”这两个字加重了声音。
“只要你担心的那些人能够及时醒悟,没有跟着太子一条道走到黑的话,以父皇的宽宏大量,是不会再找他们秋后算账的,这下你应该放心了吧。”
说是启祥帝的宽宏大量,但是水泱和王子腾的心里都十分的清楚,这就算是自己(王爷)对王子腾(自己)做出的承诺了。
果然,听见水泱说完这话之后,王子腾的脸上顿时就变得轻松多了,感谢的对着水泱行了一礼,王子腾笑着说道:
“王爷放心,臣定然不会辜负王爷的信任。就算是日后臣并没能劝说的了…那…那些人”含糊不清的用‘那些人’这三个字指代了贾府众人,王子腾只停顿了一下就继续说道:
“臣也定不会让王爷为难的。”
“好,好”,听完王子腾这么一番发自内心的话后,水泱当即就抚掌大笑了起来,“有瑾安的那么一番话在,也不枉我这些年里如此看中瑾安了。对了,瑾安,我记得今个儿好像是你那两位出嫁了的妹妹回来省亲的日子?”
“回王爷,是”,有些尴尬的看了水泱一眼,王子腾十分庆幸水泱在后半句话的时候转移了话题。
默不作声的把王子腾那一瞬间的尴尬看到了眼里,水泱伸手在自己的额头上轻拍了两下好,就像是在回想着什么事情似的。
“你那个嫁到金陵薛家的妹妹得有十多年没有回来了过了吧?如今她既然好不容易回来一回,那今个儿我也就不多留你了。
你这便回去了罢。只是等后日你到吏部报道了以后,我与你说的那件事情,你还得抓紧办才是。这些人在我的谋划里都是至关重要的,我已经没有多少可以耐心等待下去的时间了。”
明白这件事情的重要性,王子腾脸色凝重的对着水泱点了点头,说道:“王爷放心,臣一直都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并不敢忘记。”
“那就好,你先回去吧”,伸手指了指紧闭的房门,示意王子腾现在就可以离开了,水泱对与王子腾的办事能力还是十分满意的。
“多谢王爷体谅。那,臣这就回去了”,又对着水泱行了一礼,王子腾便转身从这间屋子走了出去。
到了门口那里,从下人的手中重新牵过了自己的坐骑。王子腾利索的翻身上马后,就沿着自己来时的路马不停蹄的回家去了。
直接骑着马从王府的侧门进到了府里后,王子腾这才翻身从马上下来。把缰绳交到了在侧门里伺候的小厮手里后,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