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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偏偏这难得一遇的情况就被第一天入宫当值的林如海与王子腾给碰上了。
原来今日西南闹了许久的水灾终于退了下去,收到消息的启祥帝自然是龙颜大悦。当下,启祥帝就吩咐自己身边的贴身太监把太子连同这宫中受宠不受宠的各位成年皇子全都叫到御书房来。
这众位皇子中平常较为受宠的听到启祥帝的召见还能保持住面上的平静,那些平时不受宠而又有着野心想要往上爬的皇子猛然间听到被皇帝召见的消息,有的是直接就换上衣服往御书房那里赶去;有的则是当即就愣在了那里,好半天才在下人的提醒中反应过来,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的往御书房赶去。
水泱是在毓秀宫里给他的生母端妃请安的时候收到这个消息的。让自己身边的大宫女塞给过来通传消息的小太监一个荷包,又打发了他先回去复命,端妃看着仍旧站在自己面前,没有一点表情变化的水泱说道:
“既然是你父皇传召,那你还是赶紧的过去为好。万一要是迟了,只怕你父皇又要降罪于你了。”
“母妃”,听到端妃的这般说辞,水泱有些不喜的皱了皱眉头。
“你这孩子”,见水泱这副样子,端妃终是伸手替他理了理头发,叹着气的说道:
“我知道你心中不甘,只是如今不管你心中有多大的不甘,你都得忍着。忍了那么多年,我又何尝不知道忍字头上一把刀。忍着吧,咱们总有熬出头的那一天。”
“母妃”,抬头看着明明才三十出头的端妃鬓角间出现的白发和那张虽然年轻却显得十分憔悴的面孔,水泱的心中终是涌上了一抹心酸。
“儿子都听母妃的,儿子这就去御书房。”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亲自把水泱送出宫门,端妃扶着宫女的手靠在门柱上。看着水泱渐渐远去的背影,端妃转身朝着御书房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坚毅的目光。
等到太子和众位皇子都到了御书房的时候,启祥帝竟然罕见的把众位皇子一一的叫到自己的面前,挨个的慰问了一番,把那些平常很少能够见到启祥帝的皇子弄得是受宠若惊。
眼见着启祥帝今日的心情不可谓是不好,就有些胆大的皇子开始上前彩衣娱乐了起来。先是有人上前作诗一首献于启祥帝,当即就受到了启祥帝的大嘉赞赏并赏下来了几样东西。
其他人见状俱是心中一动,纷纷的效仿了起来,唯有太子与水泱二人站在那里不为所动。
太子是不屑的看着这些在启祥帝面前哗众取宠,痴心妄想着有一天能够代替自己太子之位的所谓兄弟们;而水泱只是觉得眼前的这一幕很可笑,所以才没有参与进去。
现在正坐在龙椅上的这个男人明明就一个心如顽石,只看重权利,丝毫不念父子亲情之人。凭那么几首诗,你们就以为能够打动他吗?那你们还真是太痴心妄想了一些。
不管水泱的心中是如何不屑的,总之现在众位皇子是挖空了心思希望能够做出一首符合启祥帝心意的诗句来讨帝王的欢心。
就这样接连做了好几首诗,启祥帝都没有多大的反应。就在众位皇子都有些失落的时候,平时总是隐形人一般的七皇子突然站出来背了一篇启祥帝以前写的一篇祭文。
这下子,启祥帝的兴致算是彻底的被勾了起来,一连声的夸着七皇子“能够如此纯孝实属难得。”
夸奖完了七皇子后,启祥帝便暗中观察起其他的几位皇子起来,见众人都用十分羡慕的眼神看着七皇子后,启祥帝的心中更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冲着一直站在自己身后伺候的大太监戴权招了招手,启祥帝带着些须威严的开口问道:
“今日翰林院进来当值的是谁?”
“回禀皇上”,戴权想了一会便弯腰走到启祥帝的面前回答:“按照翰林院值侍班安排,今日在御书房当值的应是翰林院侍读学士赵熙和两个名叫林海,王子腾的翰林院编修。”
“这赵熙朕是记得的,他在学问上还是不错的,这林海和王子腾可是今科选出来的?朕记得这王子腾好像还是金陵王家的后人。”
“皇上您说的没错”,戴权有些谄媚的对着启祥帝笑了一下 ;“王子腾可不就是当初统制县伯王公的后人,皇上您钦点的王子腾为二甲传胪,又因着是跟着先皇打天下的老臣之后,皇上您还特意赐了他同榜眼,探花一样入翰林院为七品编修。那同王子腾一同当值的林海就是今科的探花郎。”
“确实是朕钦点的没错”听戴权那么一说,启祥帝也想了起来自己确实下过那么一道圣旨没错。
“既然是朕钦点的探花与传胪,那你便过去传旨让赵熙带着那林海和王子腾一同到御书房来伴驾。”
“奴才遵旨”,听完启祥帝的旨意后,戴权行完礼后当即便去了离御书房不是太远的值班房中传旨去了。
“圣上口谕:召翰林院侍读学士赵熙连同翰林编修林海,王子腾三人到御书房伴驾。”
对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赵熙等人,戴权笑着传达了启祥帝的口谕。
“三位大人快快请起,收拾收拾这就跟着咱家过去见驾吧。”甩了一下手中的拂尘,戴权伸手示意赵熙三人起身。
“多谢公公”,冲着王子腾与林如海比了个手势,赵熙率先从地上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到了戴权的身边,赵熙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玉佩塞到了他的手里,笑着问道:
“敢问公公,下官们在这值班房中并未做出什么坏了规矩的事情,皇上突然召下官们过去却所为何事?”
“大人不必多虑”用手摸了摸赵熙刚刚塞过来的玉佩,感觉入手温润,不是什么次品后,戴权弯腰在赵熙的耳边轻声解惑道:
“因着今日西南灾害已除,皇上龙颜大悦之下召见了众位皇子进御书房伴驾。这有了众位皇子在就不免谈论了一些诗词方面的东西。皇上召三位进御书房想来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多谢公公提点”,带着林如海和王子腾一起对着戴权道了谢,赵熙又把他二人拉到一旁小心的嘱咐了两句,三人便都跟在戴权的身后往御书房走去。
一路带着王子腾等人到了御书房的门口,戴权吩咐三人先暂且在门口等候后,便先一步进了御书房复命。
“启禀皇上,翰林院侍读学士赵熙,编修林海,王子腾现在正在御书房外候着呢,您看?”
“传进来。”
“嗻”
重新退到御书房门口,戴权对着门外喊道:“皇上有旨,传翰林院侍读学士赵熙,编修林海,王子腾御书房觐见。”
“臣领旨”,恭敬的对着御书房里面行了个礼,赵熙便和林如海、王子腾一起跟在戴权的后面进了御书房。
跟在戴权的后面低着头走进了御书房里,王子腾三人在离龙椅一丈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掀起衣摆跪在地上,王子腾与赵熙、林如海一同说道:“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着,三人就正对着御书房内的龙椅磕了三个头。
“平身吧”,启祥帝的声音很是威严,仿佛先前龙颜大悦的样子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把跪在地上的那三人给叫了起来,启祥帝把目光放到了赵熙的身上说道:
“朕记得朕这些年写过的祭文都是在宫里有存档的,这些存档都是由翰林院保管的是不是。”
“回禀皇上,是。”不知道启祥帝怎么突然就提及了这个,赵熙虽然愣了一下,但还是如实的回答了出来。
“你过去找找,把朕最近写的那一篇祭文拿过来。”
“臣领旨”,冲着启祥帝行了一礼后,赵熙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王子腾与林如海,就不得不退出了御书房。
52晋江独发
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往外走的赵熙,水泱站在御书房的一个不甚起眼的角落里,不引人注意的把目光移到了站在御案下面的王子腾的身上。
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王子腾站在御案下面明显的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追随在自己的身上。只是迫于在启祥帝的面前,王子腾也只能是继续低头恭敬的站在那里,装作不知。
“你就是那金陵王家的后人?”从王子腾与林如海进来后,启祥帝就一直在暗中的观察他二人的动作、神色。
见二人虽是第一次进到御书房里见驾又是在太子与众位皇子俱在的情况下,脸上并没有带有半分的唯唯诺诺之色,只是在一举一动上带上了几分的拘谨。启祥帝的心中顿时就带上了几分的赞赏。
“启禀皇上,臣正是金陵王家的后人”,不知道启祥帝突然问及这个问题究竟有什么用意,王子腾也只得跪在御案前面,看着地上精致的织花地毯恭敬的答话。
“当年你的祖父是在马背上为自己打下的爵位。现在你又进了翰林院做了翰林编修。这样很好。”
想着当年分封的那四王八公如今也没剩下几个了,启祥帝看着仍跪在地上的王子腾,不觉得就感叹了那么一句。
“臣能够以传胪之名进翰林院为编修本就是圣上赏下的恩典,得圣上如此谬赞,臣实在是愧不敢当。”
王子腾知道启祥帝是个念旧之人,对当初封下的四王八公也一向都是厚待。到底也是重活一世的人,如果先前还猜不出启祥帝到底是个什么心思的话,等到启祥帝的那句感慨出来的时候,王子腾就彻底明白了启祥帝的心思——启祥帝不光是想起来以前了,最要紧的还是要借着自己敲打那些与朝中新贵,寒门子弟联系的皇子。
果然,在启祥帝说完了“这样很好”这四个字的时候,有几位皇子脸明显的就白了一下,而太子则在站在龙椅的一旁充满了不屑的往那几位皇子的身上看了一眼。
“哈哈,朕说爱卿当得爱卿自然就当得”,听见王子腾自谦的那番话后,启祥帝到底是龙颜大悦了起来。
“暂且不说别的,单是从爱卿的名中,朕就能够看出来那一番拳拳的爱子之心,不知道爱卿的字是哪两个?”
“禀皇上,臣的父亲在臣幼年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族中的长辈们也多数不在了,故而臣并没有取字。”
王子腾记得自己上辈子取字的时候是在入伍之后,自己带队去剿灭一股土匪,大胜回来之后,自己的顶头上司为自己取得字。这辈子自己早早的就投身到了科举里,自然也就没有了那位将军为自己取字的事情了。
“原来如此……”听见王子腾说他现在并没有字,启祥帝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既然如此,朕就赐下“瑾安”二字予你如何。”
“谢皇上赐字”,伏在地上对着坐在御案后面的启祥帝叩了个头,王子腾的眼神里快速的闪过一道道的精光。
“好,好”,看着王子腾恭敬的样子,启祥帝满意的对着下面挥了挥手,“起来吧。”
“是”,稍微地用手扶了一下地板,王子腾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低着头重新退到了林如海的身旁站好。
“翰林院编修林海何在?”
“臣在”,见王子腾从启祥帝的面前全身而退,林如海还没能来得及松下一口气,就赶紧的上前两步,在王子腾刚刚跪过的地方跪了下来。
“朕一直都记着林爱卿的文采,过段时间朕准备去祭山,林爱卿就私下里先拟一篇祭文呈上来吧。”
“臣领旨。”
这林如海家中虽然也是三代列侯,但林家处事一向低调又不愿沾染麻烦,故而启祥帝对林如海除了赞赏以外也并没有大多的想法,左不过就是一个二流世家里出身的能臣而已。
就在启祥帝借着王子腾敲打完了众位皇子之后,赵熙也双手捧着启祥帝早年间写过的那篇祭文回到了御书房里。
“启禀皇上,臣赵熙前来复命”跪在地上,赵熙用双手把那篇祭文捧在了头顶上。
对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大太监戴权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那份祭文给呈上来。启祥帝看着仍旧跪在地上的赵熙说道:
“辛苦爱卿了,朕这里不需要爱卿伺候了,爱卿们就先回去当值吧。(。pnxs。 ;平南文学网)”最后的那句话不光是说给赵熙,也是说给王子腾与林如海听的。
与林如海一同往前几步跪在了赵熙的身后,三人一同对着御案叩了个头,口中说道:
“臣等告退。”
而后就跟在赵熙的身后小心的退出了御书房。
等走出了御书房好长一段时间之后,赵熙这才稍微停了一下脚步,从袖筒里拿出了一方手帕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虚汗。
见王子腾与林如海俱是无语的跟在自己身后,赵熙这才勉强笑了一下说道:“皇上并不经常传召我们这些低品阶的官员,谁知今天怎么那么巧就让你二人赶上了。”
“大人不必介怀”,知道赵熙是为了自己二人担心,王子腾与林如海二人连忙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宽慰起来。
回到当值房中好不容易熬到了出宫的时辰,匆忙的把自己今天抄写的东西都整理好,王子腾与林如海便跟在赵熙的身后走出了宫门。在宫门口分了手之后,三人便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中后,王子腾先是回了自己的院子里换下了身上的官服,而后就去了王蒋氏那里请安。正巧王子胜也下了学正在那里陪着王蒋氏说话。
见王子腾过来了,王子胜连忙起身见了个礼,而后便老实的坐在王蒋氏的下首听他母亲与他大哥谈论家事。
陪着王蒋氏说完了家事后,王子腾又把今日进宫当值皇帝召见并且赐字给自己的事情同王蒋氏说了一遍。
王蒋氏毕竟是个妇道人家,听见王子腾说皇帝亲自给他赐了字,立即就喜得跟什么似的,直说要选个好日子开了祠堂,把这个好消息也说给祠堂里的列祖列宗们知道。
倒是自从王子腾进来之后就默不出声的坐在一旁的王子胜听了后,眼神不明意味的闪了闪。
把要说的都同王蒋氏说过一遍后,王子腾便把目光转到了乖巧的坐在一旁的王子胜身上,直把王子胜整个人都看的坐立不安在心中暗想自己是不是又做了什么错事被发现了的时候。王子腾才淡然的出声把王子胜叫到了自己的面前,考校了一番他的功课。
王子胜最近是真的好学了不少,虽然还达不到头悬梁锥刺股的地步,但也能说的上算是废寝忘食了。
所以对于王子腾的考校,王子胜虽然心底有些忐忑,但还是顺利的都回答了出来。
这一下子倒是把王子腾给惊了一下。这些日子自己先是备考会试,考中会试之后,又开始准备殿试,紧接着就是吴氏产子的事情。这样算来自己也有两三个月的时间没能顾得上王子胜的学业了。
本以为以王子胜以前的本性必又是闹得无法无天了,没想到没有自己的督促,王子胜竟然也自觉的认真读书了起来。
当即,王子腾就自己的心里对着王子胜夸奖了个遍。就连自己整个人都开始显得得意了起来。
看见没有,这才是我王子腾的弟弟。
努力的绷住自己的面部表情,王子腾还是抑制不住自己喜悦的对着王子胜夸奖了两句,并且从自己的怀中掏出来一块雕刻精致的墨禅送到了王子胜的手上,说道:“这是我无意中得到了,虽然玉质算不上了顶级,但胜在眼色通透,如今,就给你拿去把玩了吧。”
王蒋氏一直都微笑的坐在榻上看着这一切,等到王子胜不好意思的接过王子腾手上的那块墨蝉时,王蒋氏才笑着开口说道:
“好了,好了,你们兄弟有什么话等到赶明儿有空了再说,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腾儿还是赶紧回去陪着你媳妇用膳吧。”
吴氏自生下王修后伤了身子后就一直大病小病不断。故而,王蒋氏特意免了吴氏每日的请安,并时常的派自己身边的嬷嬷拿着补品药物的前去看望。就连王子腾,王蒋氏都特意吩咐了他每日在自己院子里陪吴氏一同用膳,不必到自己这里来。
抬头看了看天色,确实已经到了该用晚膳的时间了,王子腾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对着王蒋氏行了个礼,又把王子胜叫到一边嘱咐了几句要努力读书之类的勉励的话后,王子腾方才出了王蒋氏的正房,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进了吴氏如今住着的暖阁里,果然晚膳都已经摆上了。见王子腾回来了,吴氏扶着丫鬟的手就要站起来行礼,王子腾见状赶紧上前亲自扶住了吴氏。
先把吴氏送至炕上坐下,王子腾这才脱了外袍,就着柳霜端过来的铜盆净了手,坐到了吴氏的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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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了一块鸡肉送到吴氏的碗里,王子腾的脸上早就没有了先前那副冷峻的样子。看着自己碗中的鸡肉,吴氏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笑着对王子腾道了声谢,把那块鸡肉夹起来送到了自己的嘴里。
“今个儿觉得身子如何?”见今日吴氏的食欲还算是不错,王子腾的语气里也不觉带上了几分的欢喜。
“哪里还有什么如何不如何的,先如今妾身也不过就是白白得熬日子罢了。”虽然是知道王子腾心里是十分惦记自己的,但是自己的身子是个什么样的,吴氏又哪能不明白。
因此,吴氏的话中就不免带上了几分的凄凉。
“这是从哪里来的话?”见吴氏竟如此自弃起来,王子腾的眉头就不由得皱了起来。“咱们是结发的夫妻,自然是要白头偕老的。再说了修儿也才那么一点,纵然不为我,就是为了孩子,你也要养好身子才是。”
“大爷说的这些话妾身又如何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