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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敬追问:“那以后你们怎样保证五分钟出警?五分钟出警,还能做到吗?”
侯国安说道:“能,我们会坚持到底,只要能守护全市人民的平安,我们将不遗余力。”
本来话说得很圆满,完全可以把这事平息下去的,可冯敬又采访了一位警察,画面打上了马赛克,声音也做了处理,侯国安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警察是谁。那个“叛徒”说:“我们接110,听电话都要一分钟,再记再写什么的去了三四分钟,那五分钟绝对不现实。规定是规定,但完全没有非要你五分钟赶到。像偷个手机这样的案子,一天几十单,我们哪有工夫天天围着这种案子转啊!”
这事之后,顺宁市公安局的领导们都明白了,一定得放下架子跟媒体处好关系,尤其是跟媒体的领导处好关系,能跟媒体的上司处好关系,那就更好了。
苏镜提到这事,众人便不言语了。
侯国安倒是呵呵笑了起来:“好了,我一下子成犯罪嫌疑人了。”
苏镜说道:“侯局,还真有点像呢。当时,我市正在创建全国文明城市,冯敬的连续报道使我们的评比险象环生。”
“别提了,钱市长打电话把我骂得狗血喷头。”
众人笑了起来。
侯国安继续说道:“难怪我一听到冯敬这个名字,就觉得耳熟,现在总算想起来了。”
邱兴华一拍桌子,说道:“我也想起来了,去年追着采访我们苏队的,不就是他吗?”
苏镜一个愣怔问道:“什么?采访我?”
“你忘记了?”
“什么事啊?”
侯国安连忙摆手说道:“算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别提了。”
苏镜偏要追根问底:“到底什么事啊?”
众人的表情一时之间十分诡异。
“冯敬要采访我什么啊?”苏镜继续问道。
侯国安说道:“我哪儿知道啊?”
苏镜不再说话,他突然想起罗子涵,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想起她。
“苏镜,你有没有问那个何记者,冯敬还有没有做过其他批评报道?”侯国安问道。
“没有,”苏镜摇摇头,“之前李大勇的案子,我就觉得这个方向好像有问题,冯敬被杀更坚定了我的怀疑,如果纠缠于批评报道,我们可能会一直在死胡同里打转。”
“那你准备从哪儿下手?”
“李大勇生前跟一个叫丁川林的同事有过过节,我准备去调查丁川林;至于冯敬,我想还是查一下他有没有什么仇人。”
血腥包裹(1)
警察刚一离开笔架山公园,记者们便向腊梅树林蜂拥而去。殷千习扛着摄像机,夹在记者的人流中,走进那片腊梅林。腊梅林里狼藉一片,洁白的雪地被踩得满目疮痍,一棵腊梅树下还残留着一点血迹。他心里感到一阵恐惧,那种感觉冰冷冰冷的,仿佛要冻住整个心灵。冯敬的音容笑貌在眼前浮现,他是一个乐观开朗、才华横溢的记者,平时有说有笑,只要有冯敬在,办公室就不会沉闷,他时不时的一句冷幽默总会给大家带来欢乐和笑声。冯敬非常敬业,为了一条新闻可以废寝忘食通宵达旦,更难能可贵的是,他连谁都不敢得罪的公安系统都不放过,一组连续报道把堂堂的局长弄得灰头土脸颜面扫尽。可是,他的连续报道也使顺宁的文明城市评比险象环生,虽然最后还是评上了,但是负面影响还是不能忽视的。他清楚地记得,冯敬事后被勒令写检讨,他乖乖地写了,但是检讨刚刚交上去,他就跟同事说:“检讨还是要写的,要不领导也太没面子了。”这说明,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回到台里,殷千习放好摄像机,洗了洗手,走到朱建文面前。
“朱制片,冯敬被人杀了。”
殷千习说得非常平静,但是在朱建文听来,却犹如晴空里的一声惊雷,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嚯地站起来追问道:“你说什么?”
“冯敬被人杀了。”
“你……你是说冯敬?”
“是。你让我去拍笔架山那个凶杀案,死者是冯敬。”
朱建文一屁股坐到椅子里,问道:“你……你确定吗?”
“确定。”
“可是,可是……”朱建文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短短几天时间里连死两个手下,他难以接受,“知道原因吗?为什么被杀?”
“警察不让记者靠近,我一直被挡在警戒线外面,”殷千习的语气不再平静,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妈的王八蛋,听说跟大勇的死状一样。”
“你说什么?”朱建文吃惊得合不拢嘴,“你是说冯敬也被拔舌割喉了?”
“是。报案的是一对情侣,他们当时吓坏了,跑出腊梅树林跟周围的市民说起过,有几个胆大的进去看了。”
“采访他们了没有?”
“采访了。”
朱建文看着殷千习拍回来的素材,一个男子对着镜头绘声绘色地描述他看到的惨状,接着一个女青年惊魂未定地一个劲重复着同一句话:“太惨了太惨了,我害怕!”
朱建文皱着眉头,一声不吭地坐着。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台长李国强打来的。接听之后,朱建文说道:“这新闻咱们不能发了。”
殷千习心中冷笑,这个结局他早就知道了,可是朱建文还是坚持派他去采访,真是一点脑子都没有。但是在领导面前,自然不能对自己的先见之明得意洋洋,他装作很气愤、很惊讶地问道:“为什么?”
“刚才李台长打电话特地说了这事。第一,冯敬是我们同事,我们不好报道;第二,宣传部给李台长打了电话,怕这件事情报道出去影响社会稳定。”
曾几何时,殷千习遇到这种事情会多么义愤填膺,他最受不了的就是枪毙一条新闻还要围上一条遮羞布,就像那句古语说的“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几年的从业经验,他早已摸索出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凡是被枪毙的新闻,都会影响社会稳定。不过,现在他已经不这么想了,南中国海的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尚能引起加勒比海岸的一场海啸,一条负面新闻为什么就不会影响社会稳定呢?社会毕竟是一个有序发展的有机体,任何一点点波动都可能影响大局,但是想到这么冷的天,自己站在寒风中苦拍了几个小时,就因为一个电话,劳动成果就化为乌有了,他还是感到憋气,于是骂骂咧咧起来:“这新闻不报道出去,社会就稳定了?社会这么稳定,为什么我们两个兄弟连番被杀?他妈的公安局这帮混蛋,破案的功夫没长进,控制舆论的功夫倒长进了不少。”
血腥包裹(2)
朱建文听着殷千习的牢骚,忍不住批评道:“你这是什么态度?忘记你是干什么的了?台领导最近正在考察你,看你能不能担当更重要的工作。你老是这么一副孩子气,老是这么愤青,这么不通达时务,你说谁还放心提拔你?”
殷千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说让提拔见鬼去吧,但是话到嘴边他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比起光明的前途,毙掉一条片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见殷千习不说话了,朱建文才松了一口气,说道:“你去召集一下,我们马上开个短会。”
朱建文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二十多个记者编辑正议论纷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慌乱。他坐下来后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开门见山地说道:“同志们也都知道了,李大勇和冯敬都是我们的好同志,是我们的业务骨干。多年来,他们兢兢业业无怨无悔,做出了许多过硬的片子,我们为有这样的好同事感到骄傲。我们也相信,警察会尽快破案,将凶手绳之以法,让两位同志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对我们活着的人来说,我们不能恐慌不能害怕,我们要继承李大勇和冯敬两位同志的精神,把我们的新闻做好、做精。大家也不要有心理压力,李大勇的案子,警察已经调查过了,初步排除了是由于做批评报道而遭人报复的可能,所以大家的激情也不要被吓退了,不敢再去做负面新闻了。新闻乃社会之公器百姓之良心,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不能放弃舆论监督。这个时候,我们应该更勇敢。”朱建文顿了顿问道,“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
会议室出现了短暂的沉默,过了半晌,胡薇开口说道:“朱制片,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们心里还是挺害怕的,我们现在不知道凶手杀人的动机到底是什么,这就让我们防不胜防。难道两个同事相继被杀,只是偶然吗?我觉得我们是被人盯上了,被一个心理变态的人盯上了。”
朱建文知道胡薇的话其实代表了大部分人的意见,他心里何尝没有跟胡薇一样的担心呢?但是作为制片人,在这种危急时刻,他不能跟其他人一样陷入恐慌,他必须足够冷静,哪怕心底再怎么恐惧,表面上也要做出一副沉着的样子。他说道:“大家要相信警察,他们肯定会迅速破案的。”
庄雪涯冷不丁冒出一句:“杀人游戏!”
此话一出,一阵寒意猛然间笼罩了整个办公室,只听庄雪涯继续说道:“没错,就是杀人游戏。上个星期,我们玩过一次杀人游戏,我清楚地记得,先是冯敬被杀了,然后是李大勇,然后……”
朱建文打断了庄雪涯的话:“行了,你不要散播这种怪论了,你嫌我们栏目组还不够乱是不是?”
舒茜似乎没听到制片人的驳斥,胆战心惊地说道:“我是被冤死的,不知道算不算。”
殷千习说道:“别胡思乱想了,那都是巧合。”
朱建文说道:“我也是被杀的,难道凶手下一个就要杀我?”
但是“杀人游戏”已经在众人心里扎下了根,尤其是参加过上星期游戏的人特别慌乱,胡薇说道:“我好像没被杀死,不知道,不知道……”
庄雪涯说道:“不对不对,我记得上次游戏,冯敬不是第一个被杀的。”
胡薇突然问道:“谁是杀手?”
杨署风说道:“那次游戏没玩完就结束了,我们至今不知道谁是杀手。”
胡薇转向殷千习问道:“你是法官,只有你知道谁是杀手。”
殷千习说道:“你是怀疑凶手是我们同事?”他转头看了看众人,说道,“上次有十多个同事玩了游戏,如果凶手真的就是我们同事,而且正好是杀人游戏中的杀手的话,那杀手第一个杀的应该是我啊。所以,你们就不要疑神疑鬼了。”
这时,一个保安敲了敲门走进来,问道:“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哪位是朱建文?”
“我是,什么事?”
保安送来了一个包裹,他说邮递员刚刚送来的,包裹上“急件”两个字特别醒目。朱建文疑惑地接过包裹打量一番,这是一个小纸箱,寄信人的姓名和地址都很陌生。他胡乱地撕开包装打开纸箱,里面装着一块白布小包裹,展开白布之后,是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朱建文疑惑地拿起塑料袋看了看,然后将塑料袋口朝下往桌子上倒。袋子里的东西刚刚倒出来,旁边的人便惊叫起来。
桌面瞬间被染红了,血迹溅得到处都是。
朱建文吓得把塑料袋甩到地上。
血迹之上,一个黑红的舌头赫然入目,舌头旁边,是一段气管。
众人吓得话不敢说气不敢喘,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直愣愣地看着桌子上恐怖的东西。似乎过了好几个世纪,胡薇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下面,好……好像还有个纸纸……条。”
舌头下面果然压了一张纸条,纸条很小,只露出一点边缘。
每个人都想知道纸条上写的什么,但是没人敢动,大家都被吓傻了。
殷千习鼓了鼓勇气,小心翼翼地将纸条抽出来。纸条被鲜血染红了,他颤抖着手,看了看纸条上的字,然后递给朱建文。
朱建文紧张地接过纸条,凝神辨识着纸条上的字,上面只有五个字:关好你的门。
一阵冷汗,蓦然湿透了朱建文的全身。
谋杀笔迹(1)
案情分析会后,苏镜回到办公室,何旋一直等在那里。他一进门便问道:“冯敬跟丁川林有没有过节?”
等候苏镜时,何旋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李大勇跟丁川林是有过节的,而冯敬也跟丁川林闹过矛盾。说来可笑,本来冯敬跑工商条线,跟市里大大小小的工商所打得火热。工商系统不但新闻多,而且自己要办事也方便容易,在很多人眼里,这是个“肥线”。丁川林一直采访一些鸡零狗碎的社会新闻,诸如哪家下水道堵了一直没人修,谁家儿子不赡养老人了等等,基本上是出力也讨不了多少好。去年冯敬休假二十多天,朱建文派丁川林暂时接手冯敬的工作。丁川林充分利用这二十多天时间,频频出入工商局、工商所,诋毁冯敬工作能力很差,台领导极不赏识,采写的新闻也没水平……很快,“工商线”被他拿下了。等冯敬休假归来,发现工商系统什么新闻也不找他了,直接找丁川林了,他自然非常生气,但是也没有公开找丁川林,只是默默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到了年底要评好新闻奖了,冯敬把他和丁川林合作的一条新闻报了上去,但是没署丁川林的名字。后来这条新闻获了顺宁市广播电视好新闻一等奖,丁川林自然怒发冲冠,立即找冯敬评理,冯敬却慢吞吞地说:“对不起,忘记了!下次一定记得署上你的名字。”丁川林气得七窍生烟,指着冯敬的鼻子就骂:“你等着,总有一天弄死你。”
听完何旋的讲述,苏镜立即说道:“我们去找丁川林。”刚刚走出办公室,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是朱建文打来的:“苏警官,我们这里出事了,你赶快来一下吧!”
天已经黑了,电视台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傻傻地坐在位子上,时间仿佛过去了千年。大伙都想离开这恐怖的是非之地,但是朱建文几乎以哀求的语气恳求大家留下来陪着他。苏镜和何旋一走进会议室,马上看到了桌子上血淋淋的舌头和气管,何旋吓得尖叫一声,然后便跟所有同事一样,木愣愣地站在那里。
朱建文看到苏镜就像看到了救星,他拉着苏镜麻木的右臂:“苏警官,苏警官,你看你看,王八蛋……这是哪个王八蛋干的啊?还有……还有这个纸条……”朱建文哆嗦着手,将纸条递给苏镜,苏镜怫然不悦:“你们……你们都有谁拿过这张纸条?”
朱建文立即意识到,他们把纸条上可能有的指纹擦掉了,他嗫嚅着说道:“殷千习,我,还有……”
“算了算了,”苏镜叹口气说道,“该有的指纹也全没了。”他接过纸条轻声读道:“关好你的门。”
朱建文喘着粗气说道:“他下一个就要杀我了,我该怎么办啊?”
“你先平静一下,事情也许没那么严重,”苏镜抚慰道,“这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就是刚才,一接到这东西我就给你打电话了。”
“这个包裹是谁送来的?”
“邮递员送到楼下保安那里,保安送上来的。”
苏镜看着那张纸条,琢磨着那句话的意思。难道凶手真的瞄准了朱建文?为什么在杀人之前还要发出警告呢?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李大勇和冯敬没有收到这样的纸条?
庄雪涯说道:“苏警官,不知道我可不可以说几句话?”
“请讲。”
“刚才我们一直在讨论杀人游戏。”
“什么?杀人游戏?”苏镜立即想起了两年前那宗案子。
庄雪涯说道:“是,上个星期,我们一些同事玩过一次杀人游戏,冯敬、李大勇都被杀手杀了,而在李大勇之后,是朱制片。”
谋杀笔迹(2)
朱建文说道:“我刚才还一直不相信这是杀人游戏的翻版,现在看来这是真的,杀手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
苏镜问道:“你们是说,杀人游戏中的杀手就是杀害李大勇和冯敬的凶手?”
胡薇说道:“是,难道这是巧合吗?虽然我们先发现李大勇被杀了,可实际上冯敬是死在大勇之前的,而在大勇之后又是朱制片,现在朱制片收到了这种警告。”
何旋说道:“我不相信,这……这肯定都是巧合。”
苏镜回忆着两年前的案子,那时候,《顺宁新闻眼》的主持人宁子晨在直播台上被杀了,观众看得目瞪口呆却不知道凶手是谁关于这次匪夷所思的谋杀案,参见《杀人游戏之现场直播》。。苏镜在宁子晨的包里发现了一张杀人游戏用的纸牌,随后一个美编苏景淮也遇害了,案发现场同样发现了那张纸牌……难道事隔两年,又一起杀人游戏上演了?可是两年前的侦破结果证明,谋杀与杀人游戏根本毫无关系,是凶手临时搬演的障眼法。这次会不会又是如此呢?
“何记者,你为什么认为这只是巧合呢?”苏镜问道。
何旋说道:“因为冯敬出局后,是大伙投票把舒茜投出去的,如果真是杀人游戏的翻版的话,舒茜为什么没事呢?”
杨署风说道:“也许,凶手只杀那些被他亲手判决的人呢。”
角落里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天啊,你们说得也太恐怖了吧?怎么可能有那么变态的人把杀人游戏搬到现实生活中呢?”
苏镜循声望去,见是一个标致的女孩子,只听胡薇反驳道:“陈蕾,你那天休假没通知你去吃饭,你当然不用害怕了。”
苏镜连忙打断了她们的争执,说道:“先别争杀人游戏的事了,是不是与杀人游戏有关,我们会调查清楚的。”他将手中的纸条递到朱建文面前,问道:“你能辨别出这是谁的字吗?”
朱建文还没看就连连摇头:“我哪儿知道啊?我又不认识这个变态。”
苏镜把纸条递到众人眼前,问道:“大家看看,有没有人认识这个字迹的?”
胡薇问道:“你不会是说,凶手真的是我们同事吧?”
“为什么不能?”
胡薇张张嘴,没有说话。
看着那张带着血迹的纸条,每个人都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然后又摇摇头,毕竟有了电脑之后,很少有人写字了。当苏镜拿着纸条递到杨署风眼前的时候,他看了看,疑惑地说:“这……这不是丁川林的字吗?”
“你确定吗?”苏镜问道。
“应该是,我经常跟他搭档,看过他的采访笔记本。”
殷千习一拍脑袋,说道:“对啊!难怪刚才我觉得这字有点面熟,的确是丁川林的字,你们看,他写‘好’字,左右偏旁分得很开,就像‘女子’。”
苏镜将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