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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方集馨这个尚书令是要保住的,但怎么保,这是个技术问题,秦邑可不想白白救方集馨,没有好处的事情,做来都是多余的。
他一定要方集馨吃尽苦头。不然,这个早有叛心的奴才,还会拎不清自己的身份!打一棍然后给一颗糖,对付方集馨这种人,和对付小孩儿没有什么两样的。
想了想,秦邑又悠游地说道:“现在方家具体是什么情况尚不清楚,等消息通亮了再说。”
就算要出手,也要局势明朗了再出手。秦邑养尊处优惯了,是做不来火中取栗这种事的。
可是一大早,当方家的情况明晰之后,秦邑的脸色却异常败坏。这样的情况下,方集馨,没有必要保住了!
(章外:每天都想着多更,却总是会断更,卡文又体弱,我觉得我是懒癌末期了,请大家鞭打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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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章 保吗?
第二天一早,方家的事情就传开了,事涉当朝尚书令、虎贲军、私兵,这无异于一场大地动,将京兆官员震得不分东西南北,就连裴公辅、王璋这样的人都懵了。
一个个与方家有关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散发开去,传到五六品官员耳中的时候,事情已经十分明朗了。
尚书令大人府邸夜半出现了数十黑衣人,这些黑衣人训练有素武功高强,显然来历非凡……
这些黑衣人与虎贲军激烈交战,在虎贲军的围剿下,黑衣人不是被杀就是自杀,几乎都没有留下活口……
黑衣人丧心病狂,血洗了尚书令府邸,方家后院尸横遍地,血腥味浓重得令刑部的官员捂鼻……
尚书令大人身受重伤生死未卜,其子方密伤重不治,其嫡长孙方克,也即安荣公主的准驸马亦死于杀戮中……
这些消息,每一个都令官员们心惊肉跳,尤其是方集馨生死未卜的消息,让所有人都屏住了气,生怕会漏了什么风。
若是方大人也和儿子孙儿一样救不回来的话,那么……尚书令就没了,朝廷怎么办?
朝廷并非不可失一人,而是……而是这第一权臣就这么死去的话,太出去他们的意料了。死于任上的尚书令,此前可从来没有!已致仕的尚书令,哪一个不是安享天年、荣耀及终的?
方大人,真是太可怜了——官员们私底下窃窃讨论。不少人心里有这样的惋惜。
方集馨此刻的情况,的确很不妙。他身上的血已经止住了,仍一直昏迷着,没有醒来的迹象。
尚药局奉御郑杏林一早就赶过来了,经过一番诊治后,对着方夫人刘氏摇摇头道:“大人伤口太重,能否醒过来尚且两说,在下尽力而为吧。”
尚药局的太医们都会将病情往轻里说,如今郑杏林这么说,就意味着方集馨的情况十分严重。和告诉刘氏可以准备丧事的意思是差不多了。
刘氏顿时又是一阵痛哭。已经不知道能怎么办了。她在半夜被哭叫声惊醒,待推门出外时,天地已经变色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像噩梦一样,相公重伤昏迷。儿子死了、嫡长孙死了。这是不是梦一场?
沈度带着陈维守在方家。与京兆府兵、刑部官员一起处理着后续事宜,清点黑衣人和方家人的死伤,以便在御前汇报时。更说出更多的内容。
在听说了郑杏林的诊断后,他也跟着其他人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大人真是太惨了……”
他心底的话语没有说出来,方集馨有何惨可言,真正惨的是无辜死去的仆从,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夺了性命做了方家的垫尸骨。
幸好方集馨还昏迷着,若是他醒来了,沈度怕他会撕心裂肺肠都断!儿子死了,嫡长孙死了,他自己也……这个结果,方集馨自己满意否?
自害甚深,这么重大的伤亡,方集馨的确将方家从黑衣人那里摘出来了,但,又如何?
方集馨真是豁了出去,怕伤口不深不足取信于人,便让黑衣人下了狠手。他怎么都想不到,那些黑衣人落刀会这么重吧?!这苦肉计演过头了,真是失策!
那么深的伤口,虎贲士兵在移动他们的时候,又不慎摔了几跤,刀刃便又插入了几分。拉扯拖延的,就算宫中太医有回天之术,方密和方克都救不回来了。
自作孽者,绝不能活之!
“大人,皇上有召,令您速去紫宸殿一趟,这里有属下,请大人放心。”陈维在一旁说道,提醒沈度应该进宫了。
方家出了这样的事,还有那些死去的黑衣人,沈度是发出虎贲信号的人,又是最先带着虎贲士兵见到方集馨的人,他是必定要进宫向崇德帝说明情况的。
只是,不知道皇上是更在意方集馨的伤,还是更关注那些黑衣人的来历?抑或是,更在乎方家这场杀戮的动机?
不管帝心所向何在,沈度都懒得猜。他只是平平直直地将方家的事情道来,事无巨细,包括见到方集馨伤口汩汩流血,全都说了出来,然后等待着皇上的旨意。
“你是说,你接到了线报,查到了蛛丝马迹,才去了方家,然后就见到了那些黑衣人?”崇德帝把玩着手中的白玉球,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的,自傅副将遇刺以来,臣就负责追查那些人的下落。属下收到线报说玄明大街一带有异常,才想带着几个属下去打探一番,不料就遇到了那些人。属下怕不敌,才通知了虎贲士兵。”沈度拘谨地回道,额角有些汗迹。
崇德帝打量了他一番,直见到他额头的汗迹,才继续问道:“那些黑衣人可有活口?究竟是什么来历?”
沈度的话语,崇德帝半信半疑。大半夜的,沈度带着属下去玄明大街,这理由太牵强了;但崇德帝又觉得,这事多半是真的,连日来,虎贲士兵和京兆府不断布防,这些黑衣人就是想走也走不出京兆,估计不知被什么逼急了,才会被沈度撞个正着。
“依臣判断,这些黑衣人就是西山上刺杀傅副将的私兵。只是臣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些黑衣人是怎么出现在方家的。他们是从方家里面出来的,看样子是想离开方家,他们是见了臣等之后,才会疯狂扑杀方家仆从。”沈度低着头回道。
他寥寥几句,却将事情交代得很清楚。黑衣人,是从方家出来的,肯定和方家有关系,至于扑杀方家人,只不过是为了掩饰与方家的关系罢了。
这一点,君臣两人都是明白的。关键在于,皇上对方家是什么态度?保方家,这些黑衣人就是来杀方集馨的,方集馨无辜受祸;舍方家,则这些黑衣人就是躲藏在方家的,方集馨居心叵测!
君臣都没有说话,紫宸殿内就好像有低沉乌云在荡来荡去,让人压抑得难受。突然间,崇德帝开口了,似乎在问沈度,又似乎在自问。
“究竟,是谁想杀方集馨呢?方集馨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崇德帝的话音很轻,落地时却如惊雷响彻沈度心头,令他忍不住晃动了一下。最近,方集馨得罪了谁呢?是谁,想要杀方集馨?
是……沈度紧抿着嘴唇,不让自己漏出一点声音来。他看见了崇德心中的答案,却绝对不想说出来,也不想崇德帝说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紫宸殿门外有内侍禀道:“启禀皇上,尚药局郑奉御有急事求见。”
沈度心里一松,额上的汗迹看起来更明显了。郑杏林来了,陈维所做的事肯定成了,那个名字,皇上不会说出口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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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章 丢了尚书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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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杏林来禀的,当然是方集馨的伤情。他在去方家诊治之前,就接到了皇上的口谕,令他诊治结束之后来紫宸殿汇报。只是,他来得急了点。
本来这事也没那么紧急,方集馨一时半会也不会好转或死去,但方集馨身居的尚书令之位太重要了,郑杏林拿捏不准方集馨伤势对朝廷的重要程度,想及他那样的伤情,还是来了紫宸殿。
谁知道,皇上有多看重方大人的伤?谨慎一点总没有错。
郑杏林汇报的事情,显然不是崇德帝喜欢听到的。他听罢郑杏林的说话,脸色就有些阴沉,盯着郑杏林问道:“你的意思是,方集馨再也不能走路了?”
郑杏林被他这么一盯,觉得浑身布满了冰渣,寒意瞬间涌上心头,硬着头皮回道:“微臣是这么认为的,方大人伤得太重了。他身上的刀伤倒不会致命,只是他受伤倒下的时候,脊椎肯定撞了很坚硬的东西,已经碎了……”
正如他描述的那样,方集馨身上的伤慢慢养就能好了,但是已经碎了脊椎接不回来,就算养多少时日,都不会好转,而且他的情况特别严重,诊治了太多人的郑杏林已经能准确判断出结果了。
这个结果很明显,就是:方集馨以后都能躺着,再也站不起来了!
方集馨的伤势,出乎崇德帝的意料。他想过方集馨会慢慢好转。或者重伤死去,不管是哪一种都是有所预料的,但他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以后都不能站起来了?这意味着什么?
崇德帝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方集馨这个尚书令得换人了。大定什么官员都可能做尚书令,却不能是站不起来的人。身言书判,这个选官规则摆在这里,方集馨的官涯到头了。
而这个消息此刻对崇德帝来说,就意味着方集馨没有保的必要了。他要一个废人来做什么?一个废人,也不能配合他接下来的计划,也意味着他心中的事不成了。
短短几瞬。崇德帝脑中就闪过了种种想法。最终还是垂下眼睑道:“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待在紫宸殿的沈度,听到崇德帝这句话后,再次轻轻松了一口气。他所料的果然没错。只要方集馨没有了保的价值。皇上就一定不会保他!
保不保方集馨这个事本身。并没有多重要,但保或不保隐含着皇上对黑衣人的态度,也隐含着皇上对军中的态度。这一点。才是沈度切切看重的。
皇上对军中的态度,就代表着大定军队平和或者动乱。沈度最怕的就是皇上会借由方家一事,掀起血洗军中的序幕。
如此结果,是沈度万万不能接受的。为此,沈度不惜让自己双手染血,吩咐陈维将方集馨的脊椎打碎,让他永远也站不起来!
一个站不起来的尚书令,对朝廷来说,就没有了任何作用。皇上就算想用方集馨谋些什么,都会谨之慎之,然后退之。
所幸,他押对了!皇上果然慎之,然后退之。
离开紫宸殿的时候,沈度额头还是一片汗迹。这其中,有自然而出的,也有他用内力逼出来。在殿中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出来了才觉得粘腻得难以忍受,令得心头都是逼仄。
离开宫城之后,沈度没有去中书省,也没有去方家,而是径直回了沈家,还是朝沈家东园而去,直至见到沈肃,他才觉得心中逼仄退了去,呼吸也畅顺了很多。
沈肃还在养伤,虽然须发已经白了,但是气色已经渐渐好起来了。没有那日日内力撕裂经脉之苦,他神容的阴冷狠毒也少了很多,看着越来越像一个普通老人了。
“父亲,我回来了。”沈度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笑着跟沈肃打招呼。
沈肃见到沈度匆匆赶回来,当然很意外。尤其是沈度眼中有少见的惊惶,就像当年那样。
“发生什么事了?你害怕什么?”沈肃站了起来,语气紧张地问道,还将他转过身仔细打量了一番。
沈度带着虎贲士兵去方家,沈肃当然知道。那些黑衣人,肯定不是虎贲士兵的对手,计之这是怎么了?
被沈肃这样一问,沈度才回过神来,然后才发现掌心全是汗。心中这种逼仄肿胀的感觉,是害怕吗?沈肃是他的父亲,永远都是他信心和力量所源,他才会急急赶回东园来。
是害怕啊……
沈度捂住脸,试图掩住自己难看的脸色,声音瓮瓮地道:“父亲,方集馨活不了多久了,我下的手。”
他将在方家所做的事情一一道来,包括方集馨的脊椎、方密和方克的伤重不治,还有郑杏林被虎贲士兵激去紫宸殿,并紫宸殿中与崇德帝无形的较量,当然,还有崇德帝的退让。
“你做得很对,这没有什么好害怕的。方集馨在尚书令一职上够久了,其所作所为,迟早荣断。从他藏着那些士兵开始,他的结果已经注定了。”沈肃回道,声音依旧冷硬。
方集馨现在这个样子,沈肃觉得完全没有什么好说的,自作孽天不活之,如此而已。若不是为了劝慰沈度,他连方集馨三个字都懒得说。
方家这件事情,唯一能让沈肃在意的,就是沈度的害怕,至于方家的人,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而紫宸殿的那位主子,沈肃也拨在了一边。
“那些黑衣人,没有一个活口,身上也没有任何标记。就算我知道了他们是军中的人,也奈何不了。我最怕的就是,方集馨从黑衣人事摘出去之后。皇上会以此对付傅家,军中血腥又起。”沈度继续说道,将对崇德帝的推测说出来。
“他不会,方集馨成了一个废人,他就不会。他是疑心重,却不是蠢。”沈肃“桀桀”笑着,眼中闪过一抹厉光。
方家这场血案,若是硬栽在傅家头上,也不是不可以。但方集馨太了解自己的学生了,这种欲加之罪。这种会让声名有污的事。那个人是不会做的。
毕竟,若是那样做的话,栽赃的意思就太明显了,这和他想要将西疆卫夺过来不一样。朝中的官员都不是脑残。大多数人都看得清是怎么回事。那个人。不管是做什么事都是无暇的。千古一帝。是他的执念,现在自己这样一个残躯,还享受着帝师独一无二的尊荣。不就是说明了这一点吗?
沈度点点头,沈肃所说的,他都明白。正因为如此,他才令陈维做了那些事。只是……只是什么呢?
“是孩儿想多了。”沈度郝郝道,想明白了自己的害怕所为何来。他既对方家出手,就应该循着自己心中的方向去走,而不应该有半点游移。在方集馨之外,他仅对以计谋见长的方密和准驸马方克下手,心中主意早定了。
“皇上虽然退了,但肯定会有人借着方家血案对付傅家。这一事,尚未了解的,你要小心。”沈肃拍拍沈度的肩膀,提醒道。
方集馨是站不起来了,对皇上来说,是废人一个了,但对有些人来说,这样一个废人是有莫大用处的。
沈肃所料无措,此刻在太平前街的成国公府,就有人奉命来到了秦绩的书房。约半个时辰后,秦绩身边的谋士李楚就将人送了出来。
“谢长史请放心,三殿下既有令,世子必定会将此事办妥的。”李楚边送着来人,边这样说道。
来人点点头,很快就离开成国公府了,至于他奉谁的令,说了些什么,已不言而喻。
而另一边,秦绩想了想,还是迈步往秦邑的书房走去。这事,他还要听听秦邑的想法,看看怎样才能完成三殿下的交代,又能挽回一点损失。
秦邑这会儿正在书房中,而且像秦绩所预料的那样,秦邑的脸色异常阴沉,可见心情是大大不妙。
秦邑的心情,已经跌到谷底。这一年来成国公府事事不顺,现在又添了方集馨这一桩不顺,秦邑现在是见谁都不瞬间,就连身边最得看重的死士刘戟都被他训斥了几句。
原先,秦邑还想着让方集馨吃尽苦头,他打算在最后关头才出手的,不想,方家现在的局面竟然是这样!
他从郑杏林那里得知,方集馨的伤是好不起来的了,就算他在精养,都没有什么用了。方集馨已经站不起来了,永远都站不起来了!
一个无法站起来的人,对秦邑来说就是个废人了!他会出手救方家,前提是方集馨还有用,尚书令之位还能保住,尚书省的势力也能维持。现在,就变成了白搭!
如果方集馨不再是尚书令,那么这个人对成国公府来说还有什么用?!成国公府花了那么多钱财和精力,才推出一个尚书令,才能把控着尚书省的势力。现在,眼见着大厦将倾,眼见着权力从手中白白流失了!
成国公府在尚书省当然还有其他势力,但都没有方集馨来得位高和好用。品阶不仅仅是用来显示官员地位的,它还非常好用。有很多事情,是要有一定的品阶才能做到的。比如随时出入宫禁,从二品的官阶就异常顺利。
就算现在成国公府再有钱财和势力,都很难再推出一个从二品的尚书令了!
一想到这种种损失,秦邑就觉得心底生痛。方集馨怎么就脊椎出事了呢?怎么就站不起来了呢?还有方集馨那个以计谋见长的次子,怎么就死了呢?还有准驸马方克也死了,太意外了,太不可能了!
“刘戟,你去查!查方密和方克死因,我怀疑他们的死别有内情。还有方集馨的脊椎伤,倒在石阶上也能将脊椎摔碎了?不可能!”想了想,秦邑这样吩咐道。
那些黑衣人是方集馨藏起来的,这一番扑杀方家人,必定是苦肉计。既然是计,就一定不会伤及根骨,可是现在方密死了、方克死了,方集馨也废了。这绝对不是那些黑衣人做的,这当中肯定出了什么问题。
只可惜,方家重要的男丁死的死,伤的伤,那些黑衣人又没一个活着。当时方家发生了什么事,成国公府竟不得而知!
刘戟领命而去后,秦邑才将目光落在秦绩身上,语气有些冲:“绩儿,你来为何?”
“父亲,方集馨废了,成国公府没了一个尚书令,却还是能够挽回一些损失的。”秦绩开口道,并不在意秦邑略冲的口气。
“这个怎么说?”秦邑问道,能为成国公府带来好处的事情,秦邑绝对有兴趣。
“黑衣人是刺杀傅铭的人,这事有谁知道?方家出了这样的血案,凶手会是谁呢?方家究竟得罪了什么人,这都是京兆官员感趣的事情,而正好,方集馨先前在朝堂上针对傅家……”秦绩慢悠悠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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