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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逊扭头就往门外走,潘大忠赶忙跟上,却发现李元芳站在原地不动,就回身招呼:“李校尉,你……”李元芳瞥了潘大忠一眼,冷冰冰地问:“既然这些堡垒在地面上连门都没有,还要这座木墙干什么?岂不是多此一举?”潘大忠被问得一愣,武逊闻言也觉有理,便停下脚步瞪着潘大忠,等他回答。
潘大忠显得有些紧张,咽了口唾沫才道:“这……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不过伊柏泰最初建造的时候,就用了许多重囚和死囚,想必这木墙是在当初监狱始建时,用于圈禁那些囚徒的,等地下的监狱和这几座堡垒都完工以后,木墙也就没用废弃了,只是不曾拆除罢了。”武逊听罢点头:“原来如此。”他看李元芳仍然紧蹙着双眉在沉思,便招呼道:“李校尉,走吧!”
李元芳犹豫了一下,还是跟随武逊走出了大铁门。潘大忠连忙吩咐手下兵卒重新将铁门锁好,同时带着武逊和李元芳来到吕嘉营房的右侧。吕嘉的营房是伊柏泰里面最大的一座,其左右两侧各有一个不起眼的小营房,看上去好像是给值事的兵卒休息之用的。潘大忠来到右侧那座小营房门前,门旁站立着两名荷枪持械的守卫。
潘大忠示意守卫让开,领头进入小营房,才五步长宽的营房内空无一物,只在地面正中央,赫然是一块四方的铸铁盖板。潘大忠来到盖板前,亮开嗓门喊了一声:“开门!”
铁盖板里传来闷声闷气的问话:“是谁?”“潘大忠!”“啊,是潘火长!”里面之人应和着,只听叽叽嘎嘎地声响,铁盖板从下面被缓缓顶起,一个兵卒从里面冒出脑袋来:“潘火长,您是……”“武校尉和李校尉要下狱察看。”“是!”
铁盖板下,竟是另一个天地!
在潘大忠的带领下,武逊和李元芳生平头一次进入到这样一个黑暗森严,简直与墓穴一般无二的地下监狱之中。沿着石阶下行并不深,前面是长长的巷道,估计就是从外部营房通入到木墙里头的道路。巷道狭窄逼仄,仅容二人并肩,每隔二十步的墙上置一盏油灯照亮,底下则是一名全副武装的守卫在站岗。
潘大忠头前领路,武逊居中,李元芳走在最后面。巷道里面空气稀少混浊,阵阵恶臭扑鼻而来,李元芳感到窒息,胸口憋得十分难受,他一边走一边默数着自己的脚步,在心中估算巷道的长短。从整个格局可以看出来,这巷道建在沙地之中,却是木柱架梁并砖石垒砌而成,当初一定是花了相当大的人工。李元芳猜测,巷道本身应该不会太长,尽头或许会是个比较大的地穴,牢房就聚集在那里。但是,他想错了。
第十三章:初春 (8)
在李元芳默数了大概百来步的时候,巷道在前面拐了个弯,传来隐隐约约的人声。转过弯去,面前的巷道突然变宽,大约三十来步长短的巷道两侧,根根铁栅后面出现了一间连一间的牢房。光线十分暗淡,牢房中只见人影晃动,却看不清楚囚犯的面貌,巷道的两头各站着一名狱卒。
潘大忠停下脚步,轻声道:“这里就是天字号监区。”武逊问:“他们都是死囚吗?”潘大忠咧嘴一笑:“武校尉,伊柏泰里面其实没有死囚非死囚的区别,就看他们自己能不能够活得下来。”武逊阴沉着脸瞥了一眼李元芳,发现他的脸色在黝暗的光线之下愈加苍白,武逊道:“李校尉,你有什么要问的吗?”李元芳摇了摇头。
于是潘大忠领着他们继续前行,一路拐来拐去,每隔几段窄小的巷道,便出现一段两侧有监房的巷道。李元芳心中终于明了,原来这个地下监牢造得就如同迷宫一般,所有的巷道彼此相连交错,监房不规律地散布其间,这样的设计使得进入其中的人,假如没有带领指示,就根本无从辨别方向。同样,囚犯要想找到一条路径方便地逃走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们要么在巷道中迷失,要么被无处不在的守卫擒获,想到这里,李元芳不禁暗暗佩服这座监狱建造者的巧妙用心,但又觉得不可思议:伊柏泰既然已处在大漠的中央,囚犯本就很难逃脱,为什么还要把监狱建在地下,又设计得如此繁复,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在地下转了很久。武逊也有点儿受不了那污浊的空气了,便问:“潘火长,如果没什么其他可看的,莫如你就带我们上去吧。”“且慢!”潘大忠还未答应就被李元芳拦阻了。武逊不耐烦地问:“李校尉还想看什么?”李元芳慢吞吞地问:“那五座堡垒怎么上去?”
潘大忠一拍脑门:“哎呀!你看我怎么把这茬忘记了。真是该死!”接着又忙解释道:“咳,其实那几座堡垒就是通风换气之用,没什么可看的。二位校尉跟我来吧。”他领着二人又是一通的七绕八拐,总算走到了一座石梯前面。石梯尽头投下来的光线亮堂很多,还有阵阵新风吹来,李元芳赶紧深吸了几口气,慢慢张开捏紧的拳头,右手扎紧的布条上面,血渍和汗水已经混成一片。
潘大忠倒是步履轻松,快步走上石梯,武逊和李元芳紧紧跟随,上到地面,果然身在一座圆形的砖石堡垒中间。堡垒中除了一大块石板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显然这石板就是台阶入口的盖板。徐徐清风从堡垒最上面的那排换气窗洞中吹入,武逊和李元芳都觉得头脑顿时清醒了许多,潘大忠看着二人的脸色,微笑道:“二位校尉有些受不了吧。呵呵,我们常年累月生活在伊柏泰,不习惯也得习惯,这里真是个能把人活活折磨死的地方啊。”
李元芳问:“我们是在最小的那个堡垒之中吗?”潘大忠点头:“李校尉好眼力,是的。这里就是离铁门最远的那座小堡垒。其余四座和这个一模一样,只不过格局略大些。”紧接着潘大忠又笑问:“二位校尉还要去看那其余四座堡垒吗?”武逊看了看李元芳,皱眉道:“嗯,一样的话就不必细看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再次下到地底下,又随着潘大忠转了数个弯,面前出现的巷道和来时最初的那段十分相仿,走到巷道尽头,果然是向上的石阶。石阶旁的守卫见三人过来,赶紧行礼,又殷勤地跑到石阶头上,翻起铸铁盖板,目送三人重上地面。出来一看,这里恰恰是吕嘉营房左侧的那个小营房,与入口的营房恰好一左一右。原来他们在地底下绕了个大大的圈子。
三人此时俱已头昏脑涨,都拼命呼吸着地面上的新鲜空气。等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武逊便将另二人招到自己的营房坐下。
喝了口烧酒,武逊感慨万千地道:“真没想到伊柏泰里面是这个样子,今天本校尉算是开了眼界了。潘火长!”“在!”潘大忠毕恭毕敬地躬身行礼。武逊问:“伊柏泰下面的情形,编外队有多少人完全了解?”潘大忠道:“因为地下的活儿太苦,编外队的每个兵卒都要轮流下去当狱卒和守卫的。咳,其实他们大多本来也就是这里的囚犯,选拔上来充了编外队,才算有了一线生机。”“那么说大家都还熟悉下头的布局?”“也不尽然,伊柏泰下头的布局太奥妙,就算在里面呆上一年半载,还是会走错路。如果是外人入内,那就压根甭想出来了。”
李元芳突然插话:“潘火长,你可知道这座监狱是何时所建,何人设计?”潘大忠微微一笑:“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李元芳接着又问:“下面的布局可有图纸?”“没有。大家都靠脑子记忆。不过……既然说到这里,我倒是可以画一张出来。此地也就是我大概清楚全部的情况了。”李元芳冲潘大忠一抱拳:“麻烦潘火长了。”“好说,好说。呵呵。”
正说着,卫兵来请三人用午饭。忙了整整一个上午,大家均饥肠辘辘,也都不客气,围坐桌前边吃饭边继续谈话。武逊掰下块馕,撒上碎牛肉津津有味地嚼了几口,突然问潘大忠:“大忠,我记得你是七年前到伊柏泰来的吧?”潘大忠嘴里塞满食物,含含糊糊地道:“是啊,咳,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地方呆不住人,能走的都走了,现如今我就算这里资格最老的了,本来还有吕嘉,可现在……”
第十三章:初春 (9)
武逊停下嘴,盯着潘大忠问:“老潘,我仿佛记得当初你是和你兄弟一起来的伊柏泰?你兄弟现在何处?也走了吗?”潘大忠的神色骤变,慢慢放下手中的筷子,垂下头好半天都不吭声。武逊和李元芳奇怪地互相看了一眼,武逊正要再发问,潘大忠忽然抬起头,却见他双眼通红,牙齿咬得咯咯直响,颤抖着嘴唇喃喃道:“我兄弟,他,早就死在这里了!”武逊大惊:“这是怎么回事?”
潘大忠握紧双拳,胸口起伏不定,好不容易才略微平复下来,抬头对另二人苦笑道:“李校尉,前日夜间我冒险去求你搭救武校尉,当时你对我十分提防,不予信任,我那时候就曾对你提起过,我潘大忠与吕嘉有不共戴天之仇。这仇,就是杀亲之仇!正是吕嘉,害死了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的兄弟潘二孝!”
原来这潘大忠和他的兄弟潘二孝本来都是庭州刺史钱归南的家奴。他俩从小父母双亡,在钱家长大,干的是伺候人的营生。潘大忠为人谨慎,颇得钱归南的赏识,其弟二孝却不太争气,成天不务正业,还经常小偷小摸,十分不检点。偏偏潘大忠对这唯一的兄弟很是疼爱,钱归南几次欲将其赶出钱家,都因为潘大忠苦苦哀求才罢休。可恨潘二孝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越闹越不像话,后来还勾搭上了钱归南大夫人的婢女,终于彻底惹恼了钱归南。就在七年前,钱归南一气之下,将潘二孝判了罪,发往伊柏泰。潘大忠实在不放心这个兄弟,主动向钱归南恳求,陪着兄弟共来服刑。
潘大忠说到这里已经泪流满面,他抹了一把眼泪,咬牙切齿地道:“我们刚来时,吕嘉碍于钱刺史的威势,对我兄弟二人还算客气。因我本就是无罪之身,他还给了我一个火长的职位。我也是小心谨慎,拼命效忠于吕嘉,只求他能待我兄弟好一些。可谁知道!这吕嘉本性恶毒至极,居然趁着一次我回庭州办事的时候,将二孝骗出监牢,与另外两名囚犯斗殴,最后又将重伤的他放在野地,活活地让秃鹫啄咬至死!”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李元芳:“李校尉,就是你们头一天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一幕,所谓的‘野葬’!”
李元芳默默地点了点头。潘大忠继续道:“我本来打算找吕嘉拼命,哪怕同归于尽也要为我兄弟报仇!可吕嘉这厮又狠又刁,知道我必怀恨在心,就把我遣入地下监狱,打算让我熬不得苦楚死在里头。我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一定要在伊柏泰活下去,就这样我在地下苦熬了五年,直到两年前吕嘉需要用人时才又把我提出来。当时他仍然对我十分有戒心,处处防范,我便更加表现得贪生怕死、胆小懦弱,终于慢慢地令他放松了警惕。这两年来我一直在等待着最后一击的时机,总算等到了你们!武校尉,李校尉,谢谢你们,使我终于能够为我的兄弟报仇雪恨!”
“原来是这样!”武逊感慨万千地长叹一声,举起手安抚地拍了拍潘大忠的肩膀。潘大忠勉强一笑,扭头对李元芳道:“李校尉,前日夜间实在无法对你将这些和盘托出,才使你一直不能信赖于我。否则,公主他们也不会遇到那样的险情了。”李元芳点头:“是的。当时我确实不能轻易相信你,所以才将你打昏,把蒙丹他们转移到另一间营房。坦白说,这也是万般无奈之下的选择,我一人难以兼顾两头,又必须去救武校尉,所以只能赌一把。”潘大忠理解地笑道:“李校尉当时若是相信我,我倒可以给公主他们找个更安全的所在。但我知道你不能冒这个险,万一我是吕嘉派来调虎离山的,那就惨了。”
潘大忠又道:“李校尉,有件事情我一直想问你,不知道现在是否可以赐教?”“什么?”“就是那晚我们离开营地前,你一直在看营地上空的一个闪光处,那究竟是……”“哦!”李元芳微笑了:“那还是你们昨日看到的斌儿的玩意儿。那东西可以把光投得很远,我让斌儿想法把烛光射出窗洞,在夜间老远都能看得很清楚,这样我便可以知道他们平安。”
谈到这里,三个人*得有点坦诚相见的味道,彼此的隔阂和猜疑渐消。武逊理了理络腮胡须,又想起来件事:“老潘啊,还有件事情!”“武校尉尽管吩咐!”“嗯,我来问你,编外队的兵械、甲胄和马匹,怎么都如此精良?吕嘉打哪里弄来的这些?”
老潘微微一愣,眼珠转了转:“这个……我也不清楚了。好像翰海军每年都会给吕嘉送些辎重过来吧。”“不可能!翰海军自己的配备都没有这么好!”“那,卑职不知道了。”
“不知道就算了。”武逊有些失望,指指李元芳道:“不过,老潘你下午带李校尉去挑件兵刃吧,把这里最好的家伙都拿出来!” 潘大忠赶忙答应:“那是自然。”李元芳却摆了摆手:“武校尉,多谢费心。也不必太麻烦,方便的话,就把吕嘉的刀和弓借我一用吧。”“这……”武逊和潘大忠相互看了一眼:“你不忌讳?”“好用就行。”“那好,吃过饭就让兵士给你送去吧。”
午后,在营盘后面的一座小茅屋里面,李元芳带着韩斌洗了个澡。一进这个小茅屋,他就发现这里与阿苏古尔河畔的那个茅屋简直一模一样。屋中央同样是口深井,井缘和地面相平,只在井口盖着块铁盖子,也与阿苏古尔河畔茅屋里的那个铁盖子外观完全相同。 。 想看书来
第十三章:初春 (10)
所不同的只是,这个茅屋里放置着好几个木桶,以供人从深井里打出水来。另外还有个小火炉子用来烧热水。李元芳发现,此地洗澡的方式和中原很不一样,没有盛满水的大木桶可以浸泡,却用个木勺子舀出水来往身上浇。脚下就是沙地,水从身上流下后就直接渗入沙中,转眼被吸个一干二净,洗完澡沙地居然还是干的。他起初以为不用大木桶是为了节省水,但很快发现这种洗澡方式似乎更费水,便有点儿想不通。
李元芳当然不知道,这种用流动之水洗澡的方式来源于穆斯林的教规。当时,*的教义还刚刚传入中国西域,但已经开始在许多方面影响到当地百姓的日常生活。不过此刻他顾不上这些,只是让韩斌把烧烫的水一遍遍浇在自己的背上,痛到僵硬麻木的后背方才觉得轻松些。与此同时,他仔细地研究起铁盖子上浇铸的纹理。这纹理也与阿苏古尔河畔铁盖子上的相仿,最外面是五个尖角的样子,围绕着里面的一个圆圈,圆圈的中央还有纹路。所不同的是,此处中央的纹理曲曲弯弯,很有点儿像水波,而阿苏古尔河畔那图案的中央纹理,是几道斜斜的线条。李元芳让韩斌帮着自己一起尽量记下这些图纹的形状,打算回营房后默写在纸上,留个记录。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用处,过去在狄仁杰身边的时候,寻求这类奇异事物中所蕴含的秘密,往往是狄仁杰的拿手好戏,可是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虽是初春,大漠上昼夜的温差依然很大。太阳快落山时,周遭已经十分寒冷。李元芳带着韩斌匆匆洗完,就回了营房。桌上已燃起蜡烛,率先洗好澡的狄景辉坐在桌边,埋头在读那本《西域图记》。李元芳精疲力竭地在榻上靠了一会儿,一动都不想动,可想想还是挣扎着起身,坐到桌前拿过纸笔,打算把刚才强记下来的纹理画出来。
桌上搁着一柄闪亮的钢刀,还有一副黑色的硬弓。一望而知便是吕嘉的家伙。狄景辉冲李元芳努努嘴:“老潘送过来给你的。”李元芳擎刀在手,翻来覆去地看着,毫无疑问,这绝对是把百炼成钢的宝刀。同样,那把弓也是少见的利器,问题是,吕嘉怎么会有这样好的武器?狄景辉看他又在沉思,便随口问了句:“很不错的家伙吧?我虽不太懂,却也看得出来。”
李元芳把刀搁回桌上,点头道:“确实是好东西。不过,也怪得很。”“哦?哪里怪?”狄景辉来劲了,上下左右地摸着刀把和刀背。李元芳把他的手轻轻挡开:“你不习惯碰这种东西,小心点,这刀削铁如泥的。”“削铁如泥?”狄景辉好奇地问:“吕嘉怎么有这种好东西?这样的好刀不常见吧。”“不常见,很稀罕的。最奇怪的还不是这个。”“哦,那是什么?”李元芳指着刀身,解释道:“不论什么刀具,通常刀身上都刻有铭文,表示炼成的日期地点和炼制之人,这是规矩。普通的刀尚且如此,更别说如此少见的宝刀。可是你看这把刀,上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还有这把弓也是,没有任何打造的标记。”
“还真是啊!”狄景辉也是一脸纳闷,但他知道自己也想不出个究竟,就岔开话题:“那个老潘倒很殷勤,还问长问短的,似乎挺关心你的身体。”李元芳冷笑了一下:“你怎么说?”狄景辉轻哼道:“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对付。”李元芳压低声音说了句:“这个人,很不老实。”
狄景辉把手中的书往桌上一放,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元芳:“嗳,人家又怎么惹到你了?”李元芳阴沉着脸道:“他没有惹到我,但是他说了不少谎话。”“说谎?”“是。首先,今天他开木墙上的铁门时搞出很大的动静,想证明那铁门好多年都未开启了。可是那些大铜锁和铁链上连灰尘都没有,真好笑,伊柏泰日日都是漫天风沙的,难道这里的人没事还经常擦拭它们不成?其次,他领我们去木墙中的时候,刻意只让我们看了其中最小的堡垒,以此类推地想说明每座堡垒都没有门,偏偏不领我们逐一看过,我总觉得其中有诈。还有,他说自己与吕嘉有仇,可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动手,却要等着我们和武逊来这里的时候,借我们的手除去吕嘉,而吕嘉明明知道潘大忠对自己怀有仇恨,却还如此信任他,也很说不通。至于他说不清楚兵械的来历,我看多半也是撒谎。”
狄景辉听完哈哈一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