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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探案之九连环-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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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个周梁昆嘛,为人确实谨慎可靠,但也深不可测,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是圣上最信任的臣子之一,在鸿胪寺卿这个位置上作了不少年,论起礼仪外事,他是大周朝第一人,这些天对我也是恭谨有加。可是他的心思倾向,却难以捉摸。”

  太平公主道:“这也可以理解。而今圣体不宁,朝局纷乱,像周梁昆这样的老臣重臣,一定还在审时度势,待价而沽吧。”一阵寒风吹来,她微微打了个冷颤,笑道:“二位哥哥,咱们就别站在这里吹冷风了。快过年了,都有一大堆的事情,咱们还是忙各自的去吧。”看到李显一副困惑忧虑的样子,她又柔声道:“显哥哥,如今你是大周朝的太子,母亲这两年对李姓宗嗣改变了态度,局面比前些年要好得多,朝中还有像狄仁杰这样一心维护李唐的忠臣,你大可不必太过担心,倒反而束缚了手脚。”

  李显苦笑了下,点点头不再说话。兄妹三人缓缓步出长生院,沉默地沿着宫中的甬道向外走去。头顶上,久违的阳光再度被厚重的阴云遮蔽,身上虽然穿着最昂贵考究的裘服锦袍,严寒依然侵入骨髓,这真是个令人心悸的冬天。

  长生殿内,张易之蹑手蹑脚地回到垂帘后面,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宽大的龙床上,武则天还是轻轻哼了一声。张易之赶紧凑上去,半跪在床边,轻轻握住武皇伸出的手,低声道:“圣上,您醒了。”

  “嗯。醒了一会儿了。你们在外头说的那些话,朕都听见了。”武则天虚弱地半闭着眼睛,慢悠悠地说。张易之轻笑道:“真是什么都逃不过陛下的眼睛和耳朵啊。” 一边说着,他一边仔细端详着掌心里那只微微颤抖的手,手背上暴露的青筋和深褐色的老年斑,令得衰老一览无余。

  武则天轻轻叹息了一声:“这次新年仪式,看来朕是不能主持了。”张易之仍然轻笑道:“圣上不想主持就不主持,谁还敢说什么?”武则天睁开眼睛看他,摇摇头道:“你啊,就是个鬼精明。六郎就比你单纯得多。”

  张易之朝龙床的另一侧看去,只见张昌宗蜷缩成一团,紧闭着眼睛睡得很熟,不由会心一笑:“陛下,五郎知道您更疼六郎,您又何必老把这挂在嘴边上。您就是我二人的天,就算我显得精明些,那也是为了讨圣上您开心。”

  武则天捏了捏他的脸,佯作愠怒道:“好大的胆子,朕真是把你们俩给宠得不像话了。”停了停,又正色道:“五郎,传我的旨意,今年的辞旧守岁和百官朝贺典礼,均由太子主持。并命鸿胪寺卿周梁昆即刻为太子安排一切礼仪所需,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是。”张易之毕恭毕敬地答应道。武则天又阖上眼睛,朝他摆了摆手:“你去吧,朕要睡了。”张易之躬着身子退出垂帘,匆匆往长生殿外走去。刚一迈出殿门,他便深深地吸了口户外凛冽清爽的空气,耳边传来几声呱噪,举目眺望,一群乌鸦高高盘旋着,朝着万象神宫的方向飞去,三天后的正旦,太子就要在那里接受百官朝贺和各国使节的新年上贡了。

第一章:寒夜 (3)
大周鸿胪寺的官署坐落在皇城的东南角,北接重光门,东临宾耀门,距皇太子的东宫仅一步之遥。因鸿胪寺承担着朝会、宾客、吉凶礼仪等涉及国家体面的重要事项,其官邸建造得气派恢宏、华美庄严,竟比中书省的宰相衙门还更显得堂皇富丽。年关将至,作为各国使节朝拜天朝的第一个集散点,这整座二层楼的衙所更是锦幡飘扬、灯彩焕然,布置得既绚美又庄严,官衙前各色官吏和外吏番使人来人往,从早到晚忙碌异常。

  不知不觉,冬夜已至。暮鼓刚刚鸣响,往日这个时候,整座皇城都会陷入寂静。但是这些天情况却不一样,天津桥前的端门虽已关闭,两旁的左右掖门依然敞开着,为了新年典礼做准备的车马人员穿流不息地出入皇城,鸿胪寺官衙内更是灯火辉煌,一干官员人等还在打足着精神,为了这一年一度的庆典废寝忘食。

  鸿胪寺正堂上,鸿胪卿周梁昆端坐在案前,正在听鸿胪少卿刘奕飞陈报公务。周梁昆年逾六十,中等身材,瘦长干瘪的脸上蓄着一部山羊胡须,黑灰色的胡须中夹杂着几缕花白。而少卿刘奕飞则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貌不出众但却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除夕守岁的宴飨、礼乐均已准备停当;正旦百官朝贺的朝仪顺序、典礼和鼓乐的安排今天下午太子殿下都审核过了。四夷觐见的名单也请太子殿下过了目,礼宾院今天分别知会了突厥、回鹘、吐蕃、龟兹、大食、于阗、天竺、波斯、昭武康、粟等国来使……” 刘奕飞手捧一部纪事簿册,一边朗朗地颂报,一边注意地端详着周梁昆的神情,心中隐隐地泛起股忧虑。刘奕飞在鸿胪寺任职五年有余,对这个顶头上司的精明强干十分了解,深知其精力充沛意志坚强,越是事务繁杂越兴奋投入,常常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地工作也丝毫不露疲态。但此刻的周梁昆却显得很异常,脸色灰白,眼神涣散,完全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周大人,周大人。”刘奕飞结束了汇报,轻轻掩起手中的簿册,看周梁昆没有丝毫反应,不得不提高嗓音唤了两声。“啊?!好,很好。”周梁昆如梦方醒,朝刘奕飞挥了挥手:“你去吧。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恐怕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是。”刘奕飞作了个揖,正要转身离去,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声道:“周大人,还有件小事。今天礼宾院来报,说两日前走失了一名突厥语翻译,叫做乌克多哈。”

  “哦?乌克多哈?”周梁昆皱起眉头,眼神闪烁不定:“此人我记得,是七年前突厥犯边时被俘获的。因他汉语十分流利,也很守规矩,便征入鸿胪寺任译员,这些年来干得一直不错,怎么突然走失了?”刘奕飞接口道:“是啊。卑职下去询问了一下,说这个乌克多哈算得上咱们这里数一数二的突厥语译者了,颇受重用。圣上,太子,乃至各位王爷,日常接见突厥重要来使,都是让他做的翻译。他为人也一直很安稳,从来没有生过任何事端。两日前突然离开馆舍,不知去向,礼宾院还派人出去找了找,却是一无所获。”

  “嗯。”周梁昆沉吟着点了点头,问:“那这次典礼的突厥语翻译安排好了吗?”“请周大人放心,已经另外安排了妥当的人选,不会对新年典仪有影响的。”“好吧。这两日太忙,此事先搁一搁,待新年朝贺过后,如果他还不回来,再报京兆府吧。”

  刘奕飞看周梁昆又陷入沉默,便低着头轻轻朝外退去,走到门口,却听周梁昆叫道:“奕飞啊,你先别走。我刚想起来,今晚上还要去东宫向太子殿下汇报典礼的准备情况。我今天的精神不太好,你陪我一起过去吧。”

  刘奕飞连忙拱手称是。周梁昆站起身来,领头往堂外便走。一出门,凌厉的寒风扑面而来,两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因鸿胪寺官衙离东宫非常近,故而便没有叫车辇,只是并肩匆匆而行。天气太过寒冷,两人都没心思开口说话,脚底下不约而同地加快了步子,从鸿胪寺出门往北,沿着皇城东侧的墙边甬道经过宾耀门,往左一拐,再走上一小段,就是东宫的宫门了。

  因为刚才从灯火耀眼的官衙中出来,城墙下的这条小径愈发显得昏暗,周梁昆低头努力辨别着脚下的路径,不知道为何心中感到莫名的恐惧。天太黑了,没有一丝月光,如果不是西北方向宫城里的点点灯火,这个地方简直可以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好在东宫离得实在很近,马上就要到了……

  突然,周梁昆听到身边一记闷响,刘奕飞似乎轻哼了一声。周梁昆笑道:“奕飞啊,是不是天太黑,踢到什么东西了?”没有回答。周梁昆不由自主地一回头,正对上刘奕飞扭曲变形的脸,这张脸紧贴在周梁昆的眼前,趁着突然间大放光明的月色,周梁昆只看见一双血红失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自己。这已经是一双死人的眼睛了。

  周梁昆将刘奕飞朝自己栽倒的身体推开,手里顿时感觉热乎乎的黏湿,他哆嗦着伸手到眼前,殷红的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啊!”周梁昆终于忍不住从喉间发出一声嘶喊,跌跌撞撞地沿着墙根往前狂奔,他能清晰地感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着自己,不紧不慢,不远不近。

  守卫东宫宫门和宾耀门的羽林军闻声赶来时,正好看见胸前沾满血迹的周梁昆大人从黑暗的甬道中疾奔而来,一瞧见打着灯球火把的卫队,周梁昆张大嘴,挣扎半晌,才吐出三个字“生死簿!”,随后便瘫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一章:寒夜 (4)
洛阳城南的尚贤坊中,狄府内已经一片寂静。三更天时,狄仁杰突然从噩梦中惊醒。他自榻上撑起身来,抬手抹去额头上的冷汗,感觉心脏还在因为梦境而激烈地跳动着。书房中漆黑一片,只有一抹微弱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屋来,隐约映出榻前的一块方砖。狄仁杰呆呆地在榻边坐了好大一会儿,才摸索着点亮榻边的银灯,闪闪的烛光在眼前跳动起来,榻前的火盆已经熄灭很久了,屋子里冰寒刺骨。

  “睡不了了。”狄仁杰轻轻嘟囔着,缓缓从榻上移下沉重的身躯。他感到双腿很麻很胀,腰背一阵阵地酸痛,衰老似乎是一夜之间就来到了他的身上。不久之前,他还是大周朝最受皇帝信赖手握最多实权的宰相大人,年事虽高却精神矍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这一切突然改变了,是由于发生在并州的那桩案子吗?也许吧,然而他狄仁杰一生经历过无数的风雨,面对过几沉几浮,这么一次挫折就会把他打垮吗?何况他最终还是力挽狂澜,让事情得到了最好的结局。“哼。”想到这里,狄仁杰对自己嘲讽地一笑,“是啊,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结局。”从表面上看,他的地位没有动摇,他的睿智又一次得到了印证,只有他自己知道,“人老多情”,离别和思念,终于让他感到刻骨铭心的创痛,每每在深夜向他袭来,让他了解到自己正在走向垂暮,并且深深地体会到无边的孤独。

  “大人。”门被轻轻地敲击了三声,有人在门外小心翼翼的轻声问询。

  “啊,是沈将军啊。”狄仁杰招呼着,披上棉袍,缓步走到门前,打开了房门。他的新任卫士长沈槐站在门前,虽是深夜,依然装束齐整,站姿笔挺,手里端着个茶盘。

  “哎呀,沈将军,看来我又把你吵醒了。”狄仁杰笑容可掬,赶忙示意沈槐进屋。沈槐略一犹豫,便迈步进了狄仁杰的书房,一边回答道:“大人,您没有把我吵醒,我还没有睡。”说着,顺手把茶盘搁到桌上,将茶杯端到狄仁杰的面前。“大人,您喝茶。”

  狄仁杰接过茶杯,微笑着喝了一口,注意到沈槐还站在桌边,便道:“沈将军,请坐啊。”

  “这……卑职还是站着吧。”沈槐腼腆一笑,没有动。狄仁杰闻言一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沈槐,笑道:“坐吧,坐吧。不要见外,你这样子,我都不自在。”沈槐听他这么说,方才在桌边毕恭毕敬地坐下。

  狄仁杰又喝了口茶,将茶杯放回桌上,微笑道:“你住在我书房的隔壁,就会被我打扰到。我一个老年人,睡觉不沉,你们年轻,可不要跟着我熬,万一熬出病来,倒是我的罪过。”沈槐忙道:“大人!您这么说卑职可担当不起。卑职只是在做分内之事。大人,您……刚才是在做噩梦吗?”

  “也没什么,梦到了一些往事。”狄仁杰点头道:“沈将军啊,我当真是年老昏聩了,一时竟想不起来你是什么时候到我身边的?是……腊月几号?今天是腊月二十五了吧?”“大人,今天是腊月二十六,沈槐担任您的卫士长,到今天刚好满一个月。”

  狄仁杰连连摇头:“人还真是不能不服老啊,眼面前这么点事情都记不清楚,唉。偏偏一些过去的事情,倒是想忘都忘不掉啊。”他又上下端详着沈槐,语带赞赏道:“不过,你这一个月来做得很不错,我很满意。”

  “大人!”沈槐欠身欲起,被狄仁杰按住肩膀。狄仁杰仍然微笑着道:“沈将军,你这个卫队长确实当得非常好啊,细心、稳妥、照顾周到。要知道,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情形和情形也有区别。你能到我身边,就说明你我有缘,来日方长嘛。”

  沈槐点点头,避开了狄仁杰的目光。沉默半晌,又道:“大人,沈槐有个请求。”“什么请求?”“还请大人今后就直呼卑职的名字吧。”“哦?这样也好。”“谢过大人。”

  “今年的冬天特别寒冷啊。”狄仁杰拢了拢披在肩头的棉袍:“沈将军,哦,沈槐啊,两日后便是除夕,到时候你要随我去宫中守岁,不能和家里人一起过年了。你和家里打过招呼了没有?”

  “大人,卑职的家人均不在神都,不用关照。”狄仁杰一愣,略带歉意道:“哦?是我疏忽了。你来了这一个月,我还没有问过你家里的情况。那你的家人都在哪里?是不是要接过来?”

  沈槐摇摇头,苦笑道:“禀报大人,卑职自小便父母双亡,是由叔父抚养成人的。现家中只有一个叔父和堂妹,居住在兰州附近,金城关外的乡野中。叔父身体不好,不能长途旅行,堂妹一直在他身边照料,故而不便接来。卑职只要每年去看望他们一次便可。”

  狄仁杰微微颌首:“原来如此。这样也好,今年本阁便与你一起过年了。”望了望窗外,狄仁杰又道:“夜很深了,沈槐啊,快去睡吧。”“是。”

  回到自己的房前,沈槐看着隔壁狄仁杰书房里熄了灯,方才推门进屋。一个月来,他常常为自己一时冲动选择了这间屋子而感到后悔。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沈槐坐在榻上,不知不觉地握紧了拳头,知难而退可不是他沈槐的个性,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一章:寒夜 (5)
圣历二年腊月二十六日的寒夜,注定是个多事之秋。后半夜起,刚刚停了一天的雪,又开始纷纷扬扬地飘了起来。天觉寺位于洛水南岸,天津桥西侧,是洛阳城内最大的一座寺院。一共六进的深深院落,顷刻间便被完全笼罩在轻盈飞舞的雪花之下,院内前后贯通的小径上,僧人们白天才将积雪扫到旁边的草地上,现时又被铺上了一层新的银装,倒将整座寺院衬得比往常的黑夜里要明亮些。

  寺院最里头的小院正中,伫立着一座砖砌的六层宝塔,名唤天音塔。连着半个月的大雪,将这座天音塔从头到底都覆盖上厚厚的积雪。此刻,朔风卷起斗拱、飞檐上的积雪,与四周纷飞的雪花汇成一片,通体银白的宝塔仿佛在漆黑的夜幕前妖异地舞动着。突然,一点微弱的红光从宝塔底层圆拱形的窗洞里飘出,忽隐忽现,忽明忽暗,摇曳不定。

  倏忽间,这点红光不见了,消失了,过了一会儿,又从二层楼的圆拱窗*出,然后,是三层,四层,五层,最终停在了塔的最高层。塔中央的圆形桌案上,一枝白色的蜡烛被点亮了,惨淡的光晕中,映出张苍白猥琐的脸,土黄色的僧衣包裹着一具肥大的身躯。

  这僧人借着蜡烛跳动的微光,从怀里摸出本薄薄的账册样的本子来,手沾唾沫,一页页翻动着,双眼贪婪地紧盯着黄色的纸页,嘴里还念念有词地低声嘟囔着什么。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他忽然被身后发出的响声惊动,急忙警惕地回头张望,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他又侧耳倾听,只有呼啸的风声,僧人稍稍镇定了下心神,正抖索着想把手中的簿册收起来,烛光下突然出现一片大大的阴影。

  “圆觉……”僧人乍听到这声呼唤,连连倒退了好几步,惊恐地直瞪着眼前那个黑影,这黑影向他越靠越近,嘶哑的声音继续没有高低起伏地呼唤着:“圆觉,圆觉,圆觉……”

  “不,不!你,你,你想干什么?!你别过来!别过来!”圆觉脸色惨白,他已经退到了墙边,脊背靠上了拱形窗楣,旋转的雪花扑上他光秃的头顶,寒气刹那间侵入五脏六腑,宛如死亡的气息,冰冷森严。

  那黑影显然没有把圆觉绝望的呼喊当回事,继续一步步向他靠近,就在他来到圆觉近前的一尺之遥,圆觉猛一转身,抬腿踏上窗楣,嘴里发出一声绝望的狂呼,便纵身而下,寒夜中土黄色的僧袍被风雪激起,像一双张开的羽翼,带着圆觉的身躯飘飘荡荡,砸落在天音塔旁的雪地上时,竟只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立即就被狂风骤卷而去,就连前院值夜的僧人都丝毫未曾察觉。

  直到第二天清晨,圆觉的尸体才被早课的僧人们发现,已然冻得僵硬如石,连血迹都凝结成了红色的冰柱。他的身边散落着几页黄色的破纸片,模模糊糊地可以分辨出些字迹,似乎是用小篆反复书写的“生”和“死”这两个字。

  当然,对绝大多数正投入在岁末狂欢中的人们来说,“死”这个字离得实在太远了,远到似乎永远也不会到来,根本不值得去考虑。他们只想尽情享受“生”的欢乐,并妄图将这生之乐趣延长到无限,伸展至永恒。 。 想看书来

第一章:寒夜 (6)
洛阳城内从来不缺少寻欢作乐的场所,特别是南市旁的温柔坊,聚集着神都乃至整个大周最奢侈豪华的酒肆和妓院,这一个月来,整座街坊内,围炉饮宴,歌舞升平,猜拳行令,男欢女爱,家家的生意都特别兴隆。神都夜间的宵禁越发助长了彻夜狂欢的气氛,既然出不了街坊回不了家,那么就干脆把这里当作临时的家吧!

  吏部侍郎傅敏和几名同僚的夜宴,从腊月二十六一直持续到了腊月二十七的凌晨。喝了整整一个晚上,几个人或躺或卧,神志都有些模糊了,但仍然没有人愿意提出散席。醉了便睡上半个一个时辰,困了便和身边的酒妓玩闹一回,既然东方尚未发白,户外还是凄雪苦寒,这个暖炉生烟、酒香扑鼻、满桌佳飨、美女围绕的所在就是天堂了。

  傅敏就着身旁美姬的手,又干掉一杯佳酿,斜眯着眼,口齿不清地道:“你们这些女人,越发的不象话了。说是围的肉障,我怎么一点儿暖气都不觉得呢?呃,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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