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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芳看着上官雨手中酒杯,心中细细体味过他的话外之音,这才恍然大悟,惊道:“你是说……”
“狄阁老定是心中有数,所以才要你沿途小心结交朋友,莫被人坐实了欺君之罪!李将军此去可谓是腹背受敌,故此将军更要小心!狄阁老心怀天下,一身正气,又岂能为区区小事而让步。”
“岂有此理,是谁在皇上面前恶语中伤大人!”李元芳攥紧了手中酒杯几乎要捏碎,少时又转而向上官雨谢道:“我真是该死!若不是上官贤弟指点,怕是我怎么都想不明白大人心意。我这就回去向皇上禀明(河蟹)心迹!”李元芳言及此处,正要起身却被上官雨按下。
“将军且慢!”上官雨坦言道,“你这般莽撞,难怪狄阁老不将有人恶意中伤之事对你明言。你现在回去见皇帝也只会落个欲盖弥彰,越描越黑;届时不但帮不了狄阁老,反更增皇帝猜疑。狄阁老说得对,为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小心行事。你遵照圣旨,赶往祁连山捉了那刺客江舞风,打消皇帝猜疑之心才是上策。”
李元芳听他所言有理,只好又安坐了下来,低声道:“是我太莽撞大意,遇了大人有难便不够冷静!幸得上官贤弟从旁提点,才没有闯出大祸!你说得对,既然有人胆敢中伤大人,那就口说无凭,只有用事实证明才是正道。想不到我空有一身武艺,竟连别人一张嘴几句中伤之词都比不上!只可惜上官贤弟明日便要别过,愚兄孤身一人,恐怕这一路上再无人从旁指点。”李元芳看眼前这书生虽文弱之相却心思缜密,寻思着若有他从旁协助便可少些行差踏错,不禁言辞之间露了几分意图。
上官雨看他心性耿直不会隐瞒,正是心中喜爱他这份待人以诚的性子;又听他粗略言辞中有意相邀求助,会意笑道:“李将军能冷静处事便已是成功了一半。只要遇事举一反三,细细推敲其中利害,自然可以避过不少麻烦。小弟四处游历,若李将军不嫌弃,愿与将军同行,助将军一臂之力。”
李元芳憨厚一笑,道:“上官贤弟真是善解人意,愚兄正有此意,上官贤弟便已然看出来了。”
这二人交浅言深,在这青阳镇上相谈甚欢,也便成了这小镇夜市上一缕笑声。冷风阵阵呼啸去,却吹不走这青阳街头阵阵酒香暖意。饮至兴起,邻桌又有几名生性豪爽的站起来朝各桌一一敬过去。青阳镇这一夜竟过得好生有趣。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十七节 一夕风雨湿罗衫 不识贤弟是木兰
第十七节 一夕风雨湿罗衫 不识贤弟是木兰
天际微亮,天地交接之处已然泛起红光。时令渐入寒冬,早晚时候自是一天比一天寒冷。驼铃清脆,小镇街上停留的商队各自忙碌整理行装准备起行。各人脸上毫无表情,仿佛昨夜那一场豪饮酣醉皆是虚空梦一场。
一阵冷风吹过,如针锥般直刺进衣缝间隙里,吹得伏睡在桌上的李元芳不禁浑身打个冷战。微睁双眼之际已是觉得晨光有些刺眼,脑袋里昏昏沉沉地还有四五分睡意,李元芳也不知是如何睡在这里,只是隐约记得昨夜与那些认识的或不认识的人把酒笑醉,酣畅淋漓。也是幸而这一夜有酒暖身,否则,这等寒夜在小摊上露宿只怕也是难捱。
过些时候,待眼睛适应了晨光,李元芳便深深吸了一口冷气猛然坐正了身子。还来不及看清周遭情形,只一眼便看见小摊外一名白衣书生迎东升旭日而立,仰面闭目,手中折扇微开,半遮了扑面而来的红阳霞光,好似一幅玉人披霞立,如沐佛光中的佛画。此情此景,又怎不叫人如临画中,神游幻境。
少时,那画中人如梦初醒,微微侧过面来,缓缓睁开了双目,一道金光顺着他轮廓流线而下更是细腻得连他眼上每一根卷睫都照得清楚。折扇一摇,“哗”的一声整整齐齐合紧收在他手中;晨光随折扇收起突然打在李元芳眼上,李元芳如梦惊醒本能地赶紧闭了双眼,伸起一手遮挡住光线。白衣书生这才看到李元芳已然醒了,急忙快步过来,微微欠身朝李元芳见礼道:
“李将军醒了便好!小弟正不知该如何叫醒将军!”
见他走近,李元芳这才看清他便是昨夜与他同桌对酌并开解他的上官雨。看他一脸谦和,样貌清秀端庄,举止彬彬有礼,心中好似一片秋叶落入平湖之中涟漪点点却平静安然,道:“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上官雨正对了李元芳坐下来道,“适才小弟观了天象,日内将有大雨,你我若不早些启程,恐怕不能在大雨之前赶到下一个市镇投宿。”
李元芳听他这一句不禁脸上一笑,心里寻思这文弱书生就是文弱书生,七尺男儿也怕雨中行路一身泥湿。想来李元芳自己军旅出身,大雨大雪时行军打仗摸爬滚打早已浑然不觉。这一路往祁连山必然风霜雪雨甚至刀光剑影,李元芳恻隐之处不禁有些后悔邀上官雨一道上路,若是有个闪失,反要连累了这个萍水相逢的朋友。思忖之间,上官雨却已然整理好了包袱,看她一脸从容依旧,李元芳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此行有他相伴,教李元芳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安然。
未及朝霞托日上二竿,这二人便各自携了行李,拉了马匹,离了青阳镇而去。正是:
一夜酣饮一夜寒,金樽酒醉湿襟衫。
持觞浅解愁云意,不负风(河蟹)流一笑然。
又是一夜寒风去,青卷昏灯忧思人。轻推开小窗,不由得一阵清风闯入直吹灭了书案上那盏恍惚摇曳的油灯,屋内霎时一片晦暗,只清晨那青蓝晨光斜亮起窗前一格。长须老者对窗而立,望那微亮长天一脸怅然。不觉间李元芳离开神都已有两日,也不知他如今身在何处?思绪间长须老者眉头又渐渐紧锁了起来,对这窗外情景喃喃吟道:
“晨风送寒迎窗来,庭前梅花仍未开。莫非苦恨冬早到,无缘皓雪相映白。冰刀霜剑意早衰,欲折新枝另移栽。只恐老树先作朽,此枝虽断却同埋。”
诗中说的虽是此时情景,只是老者忘记了,自此处望去是看不见庭前那两株梅花的。这老者心似神游,双目只往远天看着仿佛要去洞穿那层云霞望见千里之外,却不防房门口已然站了一人。此人穿着严正而面带三分笑颜,肤色黝黑却黑中透亮,手里端了清淡菜肴与一碗清粥,伸手轻轻敲门而入,道:
“老爷,该用早点了!”
窗边老者恍然梦醒一般,慢慢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不禁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却看得出老者笑得勉强。他也不说话,只恭恭敬敬将盘盏整齐放在桌上。老者慢步走到桌边来,慈目望他两眼,道:
“狄春,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谢谢老爷,都好了!”狄春笑得憨实,倒见得几分老实相。
狄仁杰略正了神色,一边提了桌上碗筷一边打趣道:“你该谢江舞风才是,若非她无意杀你,恐怕你早已身赴黄泉了!”
“嘿嘿,那也是老爷心地好!”狄春还是较为亲近狄仁杰,转而又顾自言道,“不过,小的还是盼着江姑娘要是遇到李大人也能良心发现,两个人就别斗得你死我活了……”未及言毕,狄春猛然醒悟,直悔自己话多时看不清场合,此时此刻竟提起狄仁杰忧心之事。
狄春小心翼翼去看狄仁杰,却见他手中碗筷刚近嘴边又硬生生停在了那里;又听他叹了口气,索性将碗筷放了下来。狄春自知多嘴,不敢再讲,直往床边取了狄仁杰那件银青衣衫过来,欲要侍奉狄仁杰穿衣。正到狄仁杰身侧,又见狄仁杰提起桌上筷来,一边去夹碟中小菜一边故作若无其事道:
“云剑豪他们可是走了?”
狄春看他又提筷进食,心头猛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道:“回老爷,云公子和易小姐昨夜便启程走了!不过小的还是不懂,云公子明明是个杀手,杀了不少人也该送官法办才是!还有那易小姐,如花似玉的一个可人儿又不嫌弃云公子体弱,云公子怎么就不晓得怜惜她,非要找那个什么方彬彦,学那个什么断袖。”
“胡扯!什么断袖?”狄仁杰被这憨厚老实的狄春逗得乐起来,停了手中筷子,嗔怪道,“云剑豪是个至情至性之人,只是看得出他本性太过温和,少了男子汉阳刚之气;也是云剑豪自幼在方彬彦这等高手身边长大,自是助长了他过于依赖的脾性。看他身患重病,命不久矣,便放他离去罢!”
狄春听得似懂非懂一脸迷茫,伸手挠了挠后脑勺,附和道:“嘿嘿,还是不懂!不过,老爷说至情至性那就至情至性,放他离去也就放他离去了!”
言谈之间,又见狄仁杰放下手中筷子,径直去看窗外天将亮起之色,又叹道:
“想那收养了他的易家老爷也是个熟易理之人,众生万相,独取了这个‘灵’字给他,想必也是希望他能真正懂得怜惜眼前人,有生之年好好陪着那易小姐过些平静日子。只可惜他偏偏做起了杀手,恐是怕辜负了老人家教养他的一番期望,这一双小儿女才不敢回家。”提及云剑豪此人,狄仁杰不由得一股怅然涌上心头,手中碗筷又放了下来。想来世事无常而常捉弄世人,本性不坏却坏事做尽,云剑豪如此,江舞风亦是如此。
狄仁杰一顿早饭吃得索然无味,手中碗筷提了又放,放了又提,几次三番如此,他也索性不吃了。一碗清粥,半口未动,任由冷风吹得一丝热气也没了。窗外一阵冷风袭来,狄仁杰犹觉后颈一阵阴冷,忍不住打个喷嚏,狄春这才急急往窗口将窗户合上。狄仁杰紧裹了身上衣物,又觉有些潮湿,该是又要下雨。
果不其然,未过午时天色便阴沉了下来,好似那人脸一般刚才还是当头骄阳,一转眼阴沉得可怖。
风云变色,暴雨骤降,这一阵乱雨打得人措手不及。原本已是入冬,雨水当不及南方频繁,也不知是天意如此还是应时应节,这雨下得着实突然,且越下越大不见有半分雨停之势。这倒是苦了外头行路之人,本就是风餐露宿又偏遭了淋头雨。
路近雍州,却一时间又到不了雍州。官道上两骑飞驰,一前一后,一武一文,在这雨中不断打马前行,翻腾起阵阵泥花。雨势转大,天地之间一片哗然皆是水声,又遇了风直往眼耳口鼻上扑打,教人睁不开眼,听不见声。
跑在后面书生打扮的男子一身衣衫淋得透湿直贴在身之上,冬衣棉制,又吃了水,好比沉了千斤压得他两手不听使唤。这书生急急猛打了两鞭,马匹吃痛快速追上前面那武行打扮的男子。白衣书生继而朝他尖声喊道:
“李将军,雨势太大,今日恐怕到不得雍州。你我还是寻附近村落暂避,如何?”
大雨滂沱,发狂一般吼啸,李元芳听得不清不楚,只看她快马冲到自己身边又说暂避,便是想到雨中行路着实是难为了这文弱书生。于是高声冲他喊道:
“上官贤弟,再过去就是朱家岙,我们今晚就在那里投宿吧!”倒是李元芳声音洪亮,上官雨满面是水,听得此话在耳,脸上不由长眉舒展浮起几许笑意,手里又加了两鞭,与李元芳一道并骑而行,快马赶往朱家岙。
雨天夜来早,眼看天色将暗,李元芳与上官雨一路快马加鞭,终是在夜幕降临之前冒雨赶到了朱家岙。这朱家岙原是深山小村,因全村半数之上皆是朱姓,故有此名。二人正要拉马进村,却不防那两匹马似是被铁浇铸了一般任李元芳如何牵拉却不肯朝村中行进半步。
无缘无故,马不行进。李元芳曾于军中长年作战,深知马匹习性,此虽非战马却也应有灵性,不由得心生疑窦转眼去看上官雨;见上官雨满脸是水脸色僵白,两片薄唇渐渐发紫,单薄身躯不经意瑟瑟发抖,李元芳看得他这副样子知是不妙。上官雨见马不行进,又见李元芳来看他的神色中略带怪异,心思缜密如他,心中即有会意,只看着李元芳举措,不敢多言。四目相对,二人不约而同转而去看那朱家岙村中,村道上并无半个人影,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一派死寂之象。
李元芳自是不会怕这风雨严寒,只是身边好友可不是当年一同摸爬滚打的战友,若再过些时候怕是要得病。念及此,李元芳索性把心一横,将两匹马系于村口一株古杉之上,正要取了鞍上行李,却赫然看到上官雨马鞍上的包袱里那半截晶莹剔透的白玉长笛。
犹记此笛,又记那白衣女子的偏锋一剑。明明胜券在握却平白剑走偏锋,一声贤妹,来得这般落寞凄然。是手下留情只恩,亦或借刀杀妻之仇,孰轻孰重偏就说不清楚。这一支长笛,本是相赠于他却偏偏被他弃之不顾,落在街亭。到头来,还要借了上官雨之手送还到他身边,莫非真是有缘?
无暇深究,李元芳且作不见,照旧取了包袱,大步欲进这朱家岙村。当是时,却有一只手猛然拉住他右臂。李元芳转眼看去,正是那瑟瑟发抖的上官雨,只见她长眉深锁,轻轻朝他摇头。李元芳意味复杂望了他一眼,就势将手中包袱递与他,一手握了幽兰剑,一手拉起上官雨大踏步进村而来。
大雨倾盆,好似这天漏了一般;村中小道,雨水四处流淌。李元芳紧紧握了上官雨右手慢步而行,心中早已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四周。这朱家岙村也是奇怪,家家户户皆是门窗紧闭,却亮了灯火一片寂然;待李元芳与上官雨行过之时却纷纷都熄了灯。行至村尾,上官雨回眼一看,整个村落都几乎没了光亮,只剩眼前这一户仍然灯火浮动,似乎没有拒客之意。
李元芳与上官雨相对一眼,决意要在此家借宿。李元芳轻沉了一口气,镇定心神一脸从容,心里寻思既来之则安之,遂拉了上官雨上前要去敲门。正待要敲,那门却自行打开,门里站了一名六七十岁老汉,手中拿了伞具似是正要出门。这老汉见门外站了两个陌生人,脸上不但没有半点讶异,反而笑容满面,问道:
“你们是……”
李元芳面色沉稳,故意亮了手中幽兰剑朝这老汉抱拳道:“我们兄弟二人去雍州探亲,路经此地,遇了大雨,想要借宿,不知方不方便?”
这老汉见了他手中宝剑略略一怔,又将目光投向了上官雨,笑道:“原来是这样,只要两位不嫌我这里简陋,尽可住下来,只是……这小公子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上官雨被这老汉看得心里发毛,直下低头去。
“我这个弟弟,生来单薄,今日又淋了雨,少时要向老人家讨碗姜茶驱寒!”李元芳从容应答道。
老汉又将这两人大略打量一番,满面笑容点头道:“那是那是,两位请进!老婆子,来了两位客人,你煮些姜茶为客人驱驱寒!筱冰,你快取两套干净衣服给客人替换!我到村口小牛家里打二两酒就来!”
这老汉口中喊着,待屋里传来应和声才将手里油伞撑开往外走。李元芳反看了这老汉佝偻背影一眼正要说话,却被身旁的上官雨抢先了话茬,微声道:
“村口家家户户关门闭户,这老人家上何处打酒?”
“这村子有古怪,凡事小心,看他们耍甚么把戏!”李元芳不去看上官雨,言毕即进了屋内。
这屋子简陋得紧,却还算得干净。正门对过便是一幅佛像,佛龛经书一色俱全;右边有一木桌,饮茶器皿虽是粗瓷却光亮如新;侧边又开小门只草草用花布帘子遮盖,应是后进里屋;左边亦有小门却无遮无挡,听得里面盘盏互碰,想来应是厨房。李元芳大略看了四周,这才稍稍松下一口气来,将宝剑安放在了桌上。也是他过于警惕四周,竟忘了手中还紧紧握了上官雨右手。
“李将……”上官雨正要细声叫他,又猛然觉得称谓不妥,急忙改口道,“李兄!”李元芳被他这一声叫过神思来,转眼去看他却见他目光低放在手上,这才记得松手。李元芳此番尴尬得哑然失笑,全不是刚才雨中那警惕四周的高手模样,心中不知如何向上官雨开口,刚才握着上官雨的手直往自己衣服上擦,许久才憋出一句道:
“愚兄一时忘记了……”
上官雨并不回答,只是低头轻笑,也不知是笑李元芳这神来之句还是笑他这从军出身的实在憨厚老实。李元芳自己也是觉得异样,分明是兄弟二人执手,却又觉着说不出的别扭。二人此番相去二三步之遥,李元芳抬眼之间便见这上官雨身上有些怪气,且不说淋了雨水脸色发白,却是发白得愈发细腻,发间雨水倒衬得她玲珑剔透;身上衣衫皆因雨水贴在她身上,勾勒出大略身型曲线更不是单薄娇小足以形容。李元芳正要开口,耳边却传来一声娇呼:
“两位客人,我在屋里找了两件干衣服给两位更换!娘亲正在做饭,一会儿再与二位见礼。”
李元芳与上官雨齐齐朝这里看来,见是一名约莫二十出头的村姑,一身粗布斜领衣衫却是生得水灵,面容带笑犹比芙蓉;头上随意绾了髻发只用一支木簪作固,松松垮垮倒也别具特色。这村姑咯咯笑着捧了衣衫到二人面前,先看了李元芳又去看上官雨,眉目之间清澈却不见底,继而道:
“我家里屋只是一间,不得二人同换,不如就你先去吧!”这村姑言语之间双目含意,先将一件递与了上官雨,上官雨却似心领神会一般接过衣物直往里屋走去。李元芳看这村姑递衣双手细嫩如葱白,神情俏皮而另有他意,思忖之下,上前两步欲随上官雨入里屋讲话,却被那村姑一手拦下,道:
“哎,你要做什么?”
“我与贤弟同是七尺男儿,又何妨同去更衣?”这村姑一拦手,不由得李元芳更觉里屋有蹊跷,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