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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说话：“不如挖个坑把他们给埋了。”
“不行！挖墓事小，杀人却是大罪，为了这趟生意没必要冒这个险。”
“可是大哥，他们若是知道我们今天的事，出去到处乱说，岂不会坏了我们大事。”
“这个——嗯，我有办法，跟我过来……”
声音还没停，就听到有人走来的声音，橡胶的鞋底磨着地皮沙沙作响。
我突然感觉到一条黑布蒙到眼睛上，眼前一片黑暗。我一动不动，要装作晕了还没醒的样子。
“他们看不见就没事了，等我们干完活再放他们。”那个被称做大哥的说道。言语之间颇有几份得意。
“大哥的主意的确不错，只不过没有埋了他们干净。”
我的心里不禁一个寒战，心里害怕，仍然装作晕死，只是希望他们早点走远些。
我觉得奇怪的是这两个声音有点耳熟。可能因为害怕一时间却没想起来是谁。
听到他们离开的声音心里总算平复了一些，隔了不久才听到老袁的咳嗽声，像是忍了好久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铲土的声音又停了。
“大哥这天寒地冻的要是能搞点肉下酒有多好？”
“你可别惦记那老头的驴，说不定挖到了大宝贝，还需要用这个驴车呢？也不知道老二什么时候回来，约好昨天来的，今天还没到。”
“大哥别担心，咱不是说好二哥安排车马的吗，这会儿你留这小驴子有啥用？”
“就你事多，我们是来做事的，别惹那么多麻烦了！我去撒尿。”
听到大哥离开的声音，我心想这个老三倒是挺胆大的，出来盗墓还这么嚣张，又是埋人又要杀驴的。
没过多久突然听到驴长叫了一声，我心想这个老三是不是真把驴给杀了呢？突然却听到老袁的骂声。
“你们这两个浑蛋，敢杀我的驴？”
我真不知道老袁哪里来的勇气，开始说杀他都忍下来了，现在却为了头驴大动肝火。 。 想看书来
第八章 险象环生（2）
我心想这下完了，也不知道他们要怎么折磨老袁。那把老骨头硬是硬，但常常硬的不是时候，亏他还经常教我识时务呢！
后来我完全能理解老袁的不识时务。这辆驴车几乎就是他的所有家当，如果没有驴，他就真的连生意都做不成了。
好像有人过来狠狠踢老袁。我听到老袁哎呀哎呀的，知道老袁这次惨了。我却动不了，也出不了声，心里越发着急。
这时听到大哥过来的声音：
“老三你也真是的，我去撒个尿都不得安生，好好的干吗惹这老鬼？”
老三只是争辩说老袁骂人，似乎很气愤。
“你出去吧，这老头交给我。”大哥说完就听到老袁哼哼了几声，似乎嘴巴也被塞住了。
然后听到有人被拖出去的声音，我心想老袁这次怕凶多吉少了。我想挣扎起身，却突然有一只脚从我背上踩过去，只觉得骨节碰撞，差点没断裂。
“我要是起来，先弄死你。”我心里恶狠狠地说。但我一点也动不了。
一切又开始平静，只听到外面挖土的声音，一下接一下的，我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昏睡了过去。
当我被踢醒之后，就感觉到有一只脚踩在我身上，然后听到金属之间摩擦的声音，我知道那是刀从鞘里拔出来的声音，心里一害怕就拼命的挣扎。
“别他妈的动！”老三厉声骂道。
我才不会怕，心想反正都是一死，不如跟你斗一斗，就是让你下刀也没那么容易。
老三越骂我越挣扎，我知道这样没有用，但我决不妥协，死也要死得有血性。
老三大动肝火，只感觉身上那只脚撤开之后突然撞在我头上，感觉一沉又晕了。
不知多长时间我醒了，感觉自己到了另一个地方，身体下的泥软软的，心想我不会被活埋了吧？
突然老三的公鸭嗓又出声了：“还没死吧？没死给我拉土筐。”
话还没听完，就有一条小拇指粗细的绳子塞到我的手心。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我还没死哩。
我正要用手去拉蒙在眼睛上的黑布，啪的一声，老三用东西打在我手上，火辣辣的疼。
“如果你想死就扯吧！”老三喝道。
“老三——老三——叫你别玩了，万一惹出什么麻烦看你怎么收拾。”大哥的声音从地底下传上来，根据声音我推断他们的盗洞已经挖得够深了。
“不会有事的，我看着呢？看这小子长得又高又壮，不用太浪费了。”老三争辩道。
大哥在盗洞里叹了一口气，我感觉他这个大哥是不好当的，至少这个老三就不怎么听他的话。
就在他们争辩的当口，我迅速地扯开嘴里的破布，干咳了两声，说：“不让我看让我透口气总行吧？”
老三也没有说什么。我也试着活动了一下腿，双脚好像被绑到了一个固定的位置，怎么动也动不了。
这时我手里的绳子动了一下，“拉呀！”大哥在下面叫。我一动不动，老三就用棍子敲我。
“我拉土可以，我问你，把那老头怎么样了？”我跟老三讲条件。
“他在那边睡着呢。”老三说。
“老袁！”我看见老袁在车边躺着：“老袁——你没事吧？”
老袁咳嗽两声，有气无力地说：“还没死。”
听到老袁没事我的心里也安定了许多。
我心里想着还是拉吧，尽量缓和，安全为上。
这时隐约听到了马蹄声。我想这么晚了谁会经过这里呢？也许他就是我们的救星呢。但一转念，想起先才他们对话时说到的老二，我想这次是他无疑了。
这时老袁就大叫起来，接着就听到啪啪的鞭响，几声之后老袁不做声了，可能嘴又被堵上了。 。 想看书来
第八章 险象环生（3）
片刻时间那马蹄声就到了跟前，感觉似乎不止一个人。
就听到老三说：“二哥这小子是谁啊？”
“刚收的徒弟。还不叫三师傅。”来人说，“大哥在下面啊。”
只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怯生生地叫了声三师傅。
老大却在下面发威了：“老二你又自作主张，你知道规矩，新人还往这里带，真是的！”
老大的话里听到的全是无奈，我不用眼睛就分辨得出这个老二才是他们的真正领导人。
“这两个是谁？”老二走过来一脚踢在我身上，“老三你又偷懒让大哥下去做事！”
老二的话里透着威吓，全然不似老大的柔和。
“是大哥自己要下去的，他手艺好。我这人笨只会干重活，后来看这小子高高大大，不让他出点力太浪费了。”老三在老二面前的狡辩变得油滑了许多，听得出来他对老二的惧怕。
“好了，别废话了。大哥你上来歇会儿，让我来。”老二的话干脆利落，如果要和他们打起来，他一定是最难对付的。
话没说完老二夺过我手里的绳子，我想他是要拉老大上来。
“师傅，我认出来了，昨天买走老牛人脸的就是他们。”
就是这句话将我和老袁再次拉到了死亡的边缘。
“妈的，真是冤家路窄。”我在心里暗骂。这个时候我才真正明白了，为什么他们的声音听起来耳熟。原刚才来人是瘦子和他的师傅黑子，那么这老大老三就分别是胖子刘和大个儿了。
我真怀疑我和老袁是不是被倒霉鬼缠身，在荒郊野外都能遇上仇家。“真是他妈的邪门！”
我能感觉得到老袁的恐惧，因为在这时我听到了他牙齿碰撞的声音。如果我能看见一定能看到他浑身发抖的样子。
“妈的，真是你们。”老二骂道。
“是我们又怎么样？我可不是抢的，是花钱跟老牛买的！”听到黑子的骂声我火不打一处来，伸手扯下蒙在眼睛上的黑布，心想：“大不了一死，真的打起来谁死还不一定呢！”
老三的手里举着一个火把，我看到老大站到土堆上凑近来看我。
“我记得你，你就是洛阳那小子。我给你说过，来山西一带报我的名字，没想到你偷偷来抢我们兄弟的食了。”老大说着手里的洛阳铲就拍到了我的背上。
“大哥弄死他算了，上次在洛阳他把我们兄弟糗得还不够啊，这次还抢了二哥的人脸。”大个儿真是个扇阴风点鬼火的好角色。
黑子全无声息，他过去拉开老袁脸上的黑布，又拔掉他嘴里的东西，一把拎起老袁的领口，老袁却被拎得离地好几寸，然后看着他眼睛里露出火一样的凶光。
“你敢打我徒弟？”黑子把老袁扔到地上，然后对瘦子喝道：“他怎么打你，你就怎么打他！”
我看见瘦子拾起一个木棍朝老袁的头上砸去，鲜血滴滴答答流了下来。这次老袁却没有叫，只在非常扭曲的脸上我看到了一种死灰一样的冷静。
“别打他了，有种你打我吧！”我看着瘦子厉声喊道。
瘦子听到我的叫喊，扶了扶宽大的黑边眼镜，对着老袁的头又是一棒。
“够了！”黑子喝道，瘦子这才停手。
“既然他要你打他你就打吧！”黑子向瘦子下达了命令，“不过打之前把我的人脸找到。”
“人脸在哪？”瘦子问我。
我说：“你把我手上的绳子解开，我给你拿！”
瘦子冷笑道：“我给你解……”他解开我腰间的绳子，包着破布的面具从怀里掉了下来。
“我给你解！”瘦子恶狠狠地用棍子敲打我的头，我的头发热，血流到了眼睛里，嘴里，有点咸。
我被老袁的话感动了。他说：“人是我打的，人脸也是我买的和他没关系，要打就打我吧！”
我知道老袁的想法，此时他只剩下半条命了，况且他早有求死之心。现在他是想通过死来找到解脱。老袁一直是个很会找机会的人，如果他为我而死，至少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一个人记住他。而我要是为他死了，这个世界就会多给他一份痛苦，因为他从来都不想欠别人什么。
无论如何我还是被老袁的话感动了，尽管后来我知道了他的真实想法，但我仍然觉得那是我所知道的他最有气概的一句话。
流点血倒是没什么，但是人脸还是被他们抢走了。
人脸被抢走了也没有什么，主要是我咽不下这口气——几个他妈的盗墓小贼居然如此嚣张，任意践踏别人的尊严，殴打我们，强抢我们的东西。我暗暗发誓，这次死了不说，如果能活着，我会让他们一个个倒大霉的！
我的脚和手都被绑得死死的，用气猛挣也不行。
这时候，大个儿将老袁的驴车翻了个底儿朝天。
“就只有那张人脸？”大个儿的话里带着一分失望，他是眼红黑子得到了面具。
“二哥，你看这人脸是不是真的呢？”大个儿谄媚地问，谁都听得出来他是想分一杯羹。
黑子翻过来倒过去仔细看那面具，淡淡地说：“像是刷金的，不过你可别打主意，这是唐爷要的东西。”
大个儿黑着脸有点不高兴：“二哥呀，我们不是约好了？你怎么迟到了一天呢？”大个儿见那人脸肯定没他的份儿了，故意旧事重提，要黑子难看。
“唐爷听说芮城那边有个大鼎要我去看看，结果还是晚了一步，被砸碎卖废铜了，就剩下这个人脸。我本来赌钱从主人那里赢到手了，结果那家主人鬼精，硬说人脸在他家里，要我第二天去拿。当晚收到唐爷的信，要我去趟夏县，结果就被这两个混蛋给抢走了。”黑子也不看大个儿，只跟胖子解释道。
“我们是买老牛的，说话可得凭良心。”我很平静。
瘦子见我叫，又是狠狠一棒。
“我们还是办正经事吧！”胖子说。
“那他们两个怎么办？”大个儿问。
“打晕他们，还用问！”黑子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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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男人需要为尊严斗争（1）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睁开眼睛只感到一丝昏暗的光亮，像是被布幔之类的东西遮住了。
我想该不会是被人收尸了吧？我是见过死人盖尸布的，心里害怕，却怎么都喊不出来，我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双手还是被收到身后绑着了。
还没死的，我的下意识告诉我，因为我听到了黑子他们三兄弟的谈话。
“大哥、二哥我们办妥了，这两个家伙怎么处理？要我说最好推到那洞里埋了。”
“老三，何必搞那么多事？杀人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我们这一趟收获也不少，要是弄死了人这钱花着也烫手啊。”
“但是他们不死我们就有可能被暴露，要是这样我们哥仨岂不是要进号子？你说是不是啊二哥。”
“他们是不能留，瘦子，要是交给你处理你会怎么办？”
“师傅要是交给我处理，我就埋了他们？”
“够狠！嗯，这才像我黑子的徒弟嘛！”
“但是，师傅你想想，如果他们就这么失踪了，我们一定脱不了干系，这可是杀人的大罪，不用说蹲号子，一定得枪毙，用我们四个人的命换两个混球的命也太不值了。”
“是啦，老二你这徒弟说的对，要我们给他陪葬太不值了。不是大哥怕死，大哥一把年纪怕什么，但是你们几个还年轻……”
“瘦子就你多嘴，亏你师傅刚还夸你呢！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一定脱不了干系？”
“三师傅你想想，前天我才和那老鬼为人脸打架，那么多人都看到了，而且师傅头一晚赢了老牛，大家都知道我是去为师傅讨人脸的，要是这样牵扯起来我和师傅脱不了干系，大师傅、三师傅自然也就牵扯进来了，况且那老鬼在这一带很多人都认识他的。”
“嗯，瘦子你知道我为什么收你当徒弟吗？我就喜欢你这点能把事情看明白的本事。”
“二哥，你刚才不是还赞成埋了他们吗？怎么变这么快！”
“自始至终都是你一个人在说埋人的，我只是夸瘦子的本事，哪里说要埋人哩？”
“哦，这样就好。老三，现在我们三个都不同意埋人，你没话说了吧？”
“这——不过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啊！”
这窝盗墓贼的话我听得清清楚楚，他们的如意算盘可打得精准。我知道他们虽然说放人，但绝没有这么便宜，一定还会有什么后事。
身上的布突然被扯开，眼睛被阳光一刺，一时之间什么都看不见了。原来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天气不错，阳光也很强。
视觉慢慢恢复，我侧过头看到老袁躺在不远处，脸上的血已经干了，混合着泥土，已然看不出人的样子了。
黑子走过来挡住了暖和的太阳光，巨大的阴影投射到我的身上，我感觉自己就像面对一只庞然大物的怪兽一样无能为力，只能用愤怒的眼神瞪着他。
黑子缓缓地蹲下来，轻轻地拔掉我嘴里塞着的破布，极温柔地说：“你们也受了不少苦，真是可怜了，来我看看。”
黑子说着就用手来拨我脸上的伤口，生生地撕下血痂，我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又开始在脸上汇聚。
“你这个不得好死的，有种杀了我！”我使出全身气力骂他。
“哟哟哟，你生气了啊？你知道我不会杀你才这么有种说的吗？”黑子愤怒地说。
说句实话哪有人不怕死的，但我怎么都不能容忍这伙毛贼的凌辱。接着那可恶的黑子居然用沾满泥巴的手在我脸上乱揉一通。爷爷的，我发誓如果我能动一定像勒死那条黑狗一样勒死这个畜生。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九章 男人需要为尊严斗争（2）
血的腥味混杂着泥巴的土腥在我面前聚集。我保证那是我所有感觉器官最糟糕的一次体验。
“老二你玩够了吧，放了他们我们好走。”胖子催道。
黑子站起身踢了我一脚，然后发号施令：“这里交给老三处理吧！大哥、瘦子我们过去把货装好。”说着对大个儿诡异地一笑，我迎着阳光，正好看到那个世界上最丑恶的笑。
大个儿知道他的意思，过来就拔刀。这一夜我已经见惯这一切，又有什么好怕的呢？我知道尽管大个儿最想杀了我们，但是他们既然决定放人，大个儿也就不会私自杀人了。至于他还要怎么折磨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有时候我在想人活着真是好，至少你可以感受得到花香鸟语，冬雪夏花。可是一旦死去一切归于尘，没有感觉，没有存在，空洞无物，那种状态难道就不痛苦吗？我想人最大的痛苦就是来自对死后寂寞的畏惧吧！因为我害怕寂寞，所以我选择活着。
在多年之后我常有这样的感叹，因为这些年来太多的生死关隘我一次次艰难地走过。
大个儿拿匕首在我的眼前晃着，胖子刘过来抢下了大个儿手里的匕首。
“老三你还玩？这里交给我吧！”这是我听到的胖子刘最有魄力的一句话，也是影响我对他最后评价的一句话，因为这句话阻止了一个歹徒的恶行。
胖子用匕首挑断绑在我手上脚上的绳子：“你们走吧，对外可不能乱说！”
我从心里感激他，虽然他是一个盗墓贼，但他是一个有人性的盗墓贼。
我和老袁驾着驴车沿着来路返回，而背后四个嚣张的盗墓贼还在往他们的马车上搬昨夜干出来的青铜器。
他们肆无忌惮的动作，张狂放肆地笑，那笑声在旷野和荒冢间回荡。
我和老袁心里哪里能平复？回想在荒坡上的惊险如同一场噩梦。
老袁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不是在想有什么后福，只是想着，我决不能这样放过他们。
“我们就这样算了吗？”老袁问我。
“这些畜生一定要抓起来。”我咬牙切齿地说。
“这种败类不在局子里关一辈子真是没天理。”老袁附和说。
其实我也知道，他们放了我们就一定有防备我们报案的办法。就是报案也是徒劳，用黑子的原话来说——即使你们报了案我也有办法摆平，最重要的是无凭无据，单凭你们两个所谓的人证鬼才信呢！
如果你们报了案说不定我还可以告你们一个抢劫人脸的罪，或者说你们被我们要回了人脸就诬告我们。
黑子的话不无道理，更何况那个年代在侯马、临汾一带盗墓已然成风，每天发生这样的事似乎很难数得过来。
“但是我总不能就这样算了吧！我一定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不管那个人脸值不值钱，但是面子一定要挣回来。”我愤怒地说。
“我看还是算了吧，他们人多，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