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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看光()
尹大夫对我说道:“你脑子中想念最多的那件事,可以作为你的一个目标,慢慢地尝试让你的脑海中一直出现这个念头,这就叫以一念代万念。”
于是,我口中默念“冯志钢”三个字,精神上开始刻意地把念头聚集在冯志钢这个狗杂碎身上。我现,尹大夫这一招真的太好使了,我很容易地就用“冯志钢”这个念头取代了其他所有的杂念,渐渐地,我的思绪进入了单一状态,而精神也开始慢慢地集中。
尹大夫头顶和两肩冒出的三股青烟,逐渐变得浓厚起来,最后,真的形成了三把火的形象。
“看到了,看到了,我看到了!”我大声喊着,“真的有三盏!”
眼前这场面,让我想起央视版西游记《斗法除三怪》那一集。里面的羊力大仙在隔板猜物这一桥段中,练了一套功,搞得浑身冒火,如今,面前的尹大夫在我眼中,也是如此!
我看到,尹大夫头顶的火要明显旺于左右两肩的火。这代表了什么呢?
尹大夫问我:“你现在看到什么了?”
我回答道:“三把火,头顶的火很旺,但是左右两肩的火比较弱。”
尹大夫说道:“很好,你就保持现在的状态,不要停!我要看看你到底能看多久!”
我凝神注目,看着尹大夫身上的三把火,慢慢地感觉到越来越烦躁,随着我的心开始起伏波动,眼前的天,地,命三火逐渐开始虚化,最终又变成了三股青烟,后慢慢消失。
我对尹大夫说道:“我看不到了!”
尹大夫看了看手表,说道:“整整一刻钟!厉害!”
接着,尹大夫又对我说了一些夸赞之辞。对于自己这方面的天赋,我从当初的受宠若惊,已变得习以为常。说实话,
现在我真觉得自己这天赋没什么鸟用。总结一下自己的所谓天赋:能看不能用。不管我在见鬼看神,或什么看光方面有多牛逼,我在冯志钢面前依旧毫无反抗之力,被扇了一个大耳贴子后又被一脚踹倒,这些都是事实!而我所谓的天赋此时又能帮我些什么呢?
他大爷的!
又想起冯志钢了,我心里不由自主地腾起一股怒气,把牙齿咬得咔咔作响,突然间,我又想起一件事,我刚刚不是已经贴上了清心符吗?怎么又会突然生气?
想到这里,我撩开自己的衣服,低头向自己的前胸看去。
只见刚刚还鲜黄的符纸,现在已经变得一团焦黑。
尹大夫见状,也大吃一惊。他赶忙把我的符纸揭下来捧到眼前看了看,惊讶道:“你小子的气性怎么会这么大?”说着,他赶忙又给我贴上一张清心符,然后上下打量了我几秒钟,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我明白了!”
尹大夫所教我的以一念代万念的方法,要求捕捉自己在无意识的顺其自然状态中最常出现的念头,然后再刻意地把精
神集中在这唯一的念头之上,以达成集中精神的作用。因为我昨天刚刚被打,心里一直无法释怀,于是脑海中最常出现的念头便是这件不愉快的事情,而我又以这件不愉快的事为目标集中注意力,自然而然就会引怒气,由于刚刚佩戴着清心符,所以没有太大的感觉,但实际上,在我刚刚看光的一刻钟里,怒气源源滚滚,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清心符,于是,短短一刻钟,就废掉了一张新画的清心符。
尹大夫对我说道:“辰博,我过去真没看出来,你小小年级愤恨的心理竟然会这么严重,听我说,你这样非常不好,人一定要学会宽容,忍让,原谅别人,同时也是解脱自己。”
其实,我一直觉得,要求受了欺负的人宽容欺负人的人,是一件挺残忍的事情,而且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面对尹大夫这句心灵鸡汤式的劝慰,我没有多说什么,也无甚可说。
尹大夫看我没有说话,便继续说道:“正如是药三分毒这个道理,清心符其实也是有副作用的。一个人在生气时,同时也是在燃烧自己生命的能量,而清心符吸收怒气,同时也在吸取人的精力,如果像你这样,动不动就生气,再用清心符,这东西就会起毒品的作用,反而会害了你。就比如说我吧,你刚刚看光的时候也看到了,我右肩的命火比较弱,其实这也是长期使用清心符的副作用。因为我是急诊科大夫,压力很大,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但是你不一样,明白吗?”
我对尹大夫说道:“其实,我也一早就觉得,这清心符没什么用。我真正想学的是能让我变强,狠狠地收拾冯志钢的符!我报了仇,解了恨,自然也就不需要什么清心符了!”
尹大夫叹了口气说道:“你怎么还是不明白,你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以暴制暴,事情就永远都不会结束!当生争执
冲突的时候,能主动退让的人,就是有涵养的人,而且你的退让也会让对方意识到自己的过分之处,如此,没有不能化解的冲突。”
估计,像尹大夫这种优秀的人,成长过程中肯定没有遇见过类似冯志钢这种无赖学生,他所说的方法,只适用于两个都讲理的人之间生的误会,根本不适用于冯志钢那种从骨子里就想欺负别人的狗杂碎!
我还想争辩,可是尹大夫却制止了我。他说道:“好了好了,清心符的画法我可以教给你,但你一定要慎用!现在,咱们开始吧。”说着,他拿出那本所谓的《应用题训练》,又拿出纸和笔,让我把笔咒,墨咒,纸咒和水咒一一抄录在纸上。
“这本符咒书你就别拿回家了,省得你爸再现了。把画符必须的笔咒,墨咒,纸咒和水咒抄下来,藏好,拿回家好好背,然后就可以自己学着画了。”
此时我还有一个疑惑,我没有朱砂笔,黄纸啊!尹大夫告诉我,其实画符,不见得非得用黄纸和朱砂笔。在符咒之中,除了引魂符这种有特殊功能的符必须要用鸡血绘制外,类似清心符这种,用普通的笔和纸,只要成功点灵,也可以有类似的效果,只不过会打点折扣而已。不过,不管用什么笔画符,用来画符的笔最好能专用,也就是说,头一次用什么笔画,那么今后再画就全都用它。”
因为距离中午还有两个小时,我和尹大夫就坐在他的小屋里聊了很多。
他告诉我,因为我父母的关系,我和他见面的机会不会太多,准确地说,今天我俩这一遭,都有点像是“私会”,而他对我所谓的天赋又十分欣赏,打骨子里想收我这个徒弟,我们只能趁这个机会,能聊多少就聊多少。而我也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打开了话匣子。(。)
第九十七章 辉煌的岁月()
我们聊到了晚上的行动。我知道他是打算用鸡把我家里供的东西引出来,可是,引出来之后要怎么办呢?要是没有手段,万一引出来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那不等于自投罗网吗?
我把自己的疑问抛给尹大夫,他告诉我说,如果真的是野仙,理论上说就没什么可担心的,因为自五十年代开始,野仙一族自身的法力就开始衰弱,到现在,基本上已经没有伤害人的能力了,大部分都是搞恶作剧的角色。
可我还是不放心,我一边翻看着手里的《中国符咒文化大观》,一边问道:“万一是很厉害的东西呢?”
尹大夫说道:“如果是厉害的角色,我肯定不会跟它正面冲突,先稳住,再做打算。”
我继续翻看着那本《中国符咒文化大观》,到第三十九页,上面介绍了一种叫做“六丁六甲符”的符咒:“。。。其符书丁甲二字,于夜中星辰之下,依式上章告文,直达天庭,可驱使六丁六甲神将,召神克鬼,无一不应。。。”这段文字,我虽不能全然看懂,但字里行间那种恢弘霸气,我还是能感受得到的。
尹大夫的用词:不正面冲突,稳住,后做打算等等,与这本书里描述的“上达天庭”,“召神克鬼”等霸气的用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刚刚在公交车上,尹大夫已经说过,自五十年代以来,各种用于捉鬼降妖的符咒都没有作用了,可是,这书里的用词着实让我着迷。
正所谓,人缺什么就渴望什么。我这种身体瘦弱的弱鸡,会对力量有一种强烈的渴求,对这类彰显力量的文字,也不会不尽其烦地一再诵读,我一边看着书,一边小声诵读起来。
尹大夫好像领会了我心中所想,便又对我透露了一件事情。
符咒,原本的含义是用来奏请鬼神的章表。打个比方,在学校若想请假,需要书写假条奏请班主任批准,若被劫匪抢了,则需拨打11o召唤警察,除此以外,像什么入团,入党,都需要按照一定的格式书写申请,交到能满足你需求的人手中,然后再由收到你申请书的人动用自己的权力,来满足你的需求;而符咒便是一种能够奏于鬼神的章表,画在符纸上的符号本身并没有力量,其真正的意义在于这些符号能够送于鬼神所阅,从而调动鬼神的力量来为自己所驱。
鬼神鬼神,有鬼有神。越于自然界各种生物之外的灵异世界之生灵,大体也分为两种,鬼与神。鬼即是人死之后的幽灵,归于地下,而神则为于人类之外的存在,居于天上。既然符咒的本质是征用鬼神,那么其必也有两种分类,一,召鬼。二,召神。书中所描述的六丁六甲符,即是一种借用天上的六丁六甲神将的威力来降伏幽冥鬼物的符咒。然而,自五十年代开始,所有用于召神的符咒突然失去了作用,就仿佛你想找班主任请假,假条交上去了但迟迟没人批,他也不说准假,也不说不准假,就在那把你凉着。
如果说,是所有的符咒全都失效了还不奇怪,怪就怪在只有通神的符咒失效,但是通幽冥的符咒却完备如初,一旦遇到游离的幽冥鬼物,焚上一张通幽的符咒,阴司里的警察机构虽说做不到随叫随到,但最起码会有个表示。这就造成了阴阳先生遇鬼不能降,只能向阴司报警的局面,在这种大背景下,阴阳先生的权力向幽冥地府的官僚机构流失,也就顺理成章了。
当然,苍茫宇宙之间,上有天,下有地,中间还有人世间。通神之符失效,通幽之符如初,而调用世间元素的符咒,比如引水,引火等,又是如何呢?
据尹大夫说,类似这种调用世间金木水火土五气的符咒,能效也大不如前。比如这张调用世间温润水气以熄怒灭火的“坎水清心”符,如果放到老年间,不论贴在哪里,都可以瞬间起效,受者可即刻转怒为喜,而到了如今这年月,这符却只能贴在前胸才有效,而且只能息怒,不能降喜,可以说效果打了一半的折扣。
总而言之,除了通幽冥地府以外的所有符咒,都在失去效用,用于降鬼的完全失效,而其他各种用途的效果也大不如前。
我听得出了神,脑海中不禁浮现起这样一个场景:在过去的时代,在“六丁六甲”符还起全效的时候,阴阳先生们,各个如同电影中的林正英师傅,一道符收得作祟的鬼怪魂飞魄散,那种情势,那种感觉,怎一个爽字了得?
最重要的,假如我生在那个时代,加上我的天赋,遇到冯志钢这样的肯定也有一大把手段能收拾得他服服帖帖的,哪像现在这样要依靠这什么息怒的破符呢?
我的无限遐想被尹大夫打断了,他问我:“你刚刚出神了,在想啥?”
于是,我便把我对于老年间所有符咒仍起全效,阴阳先生纵横驰骋于鬼神灵异世界的意淫讲了出来,尹大夫点点头说道:“我可以理解你,其实当今很多阴阳先生和你想的都一样,都想回到老年间,再找找当年那种辉煌,尤其是你周叔叔。“
谈到周先生,尹大夫脸上浮现出一股阴霾之色:“还记得我带去你参加的那个会吗?”
记得,怎么不记得?就是那天晚上我被老爹抽了一个大耳帖子。
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后,尹大夫继续说道:“你周叔叔就是一个对于曾经的辉煌特别迷恋,有时候甚至偏执的人。”
说实话,虽然我爸很早以前就认识周先生,而且因为以前的时候我每个月都要到他家去一次,所谓的给防癌符布什么气,但我对他的印象却不如眼前这个尹大夫来得深刻。或许是因为这个人过于圆滑?或许是由于我对他的印象过于单一?或许是因为我爸每次带我去他家找他的时候,他都在店里扎纸人,从来不做别的?(。)
第九十八章 回忆(上)()
总之,虽然我见他零零总总的时间加在一起要远过见尹大夫,但这个人在我眼里就如同一张画在纸上的画,并不立体。现在,我总算能从尹大夫口中了解到他的另一面,而听说他竟然还有偏执的一面,倒真的出乎我的意料。
尹大夫继续说道:“我带你参加的那个会议,原本按老规矩是一月一举行,但因为如今这形势,大多数人都不再信这些东西了,再加上符咒效用逐年衰弱,很多从业者都选择了改行,所以对这个会议参与的积极程度一年冷过一年,最后改为每三个月一举行。”
听到这里,我不禁又回忆起开会当天的种种情境:烟雾弥漫的小教室,漫不经心的气氛,哈欠连天的与会者,被关进监狱的老钱,当然,还有那坐在后排打扑克的四个人。
尹大夫继续说道:“据说在有的城市,早就取消了这种聚会。就是在这种形势之下,老周充分挥了他的组织与运营的能力,愣是把这个聚会的传统维持下来了!”
我清楚地记得,那天他在台上用教鞭敲了好几次讲台桌,都没能让台下安静起来。
“当然,在如今这种环境中,靠个人的偏执是起不到决定作用的。他开个小寿衣店,做点死人生意,同时也有故弄玄虚,骗点小钱儿的行为,当然,他的钱好多都用到维持这个随时都会解散的聚会上了。”
说周先生骗人,这我倒深以为然。当年,我爸的朋友刘建国被夺舍之后,他第一次去看时就已经知道了真相,嘴上却说是有兔子精在作怪,还有我那什么防癌符,最后也被点破根本就是胡说八道。。。这个人,确实有行骗的前科。
“为了不让这个聚会的传统就此消失,每年夏天他都请客吃烤串,冬天组织吃火锅,还时不时地带着一大帮人去录像厅看《僵尸先生》,而他的全部收入来源就是他经营的那个小寿衣店。”
听到这里,我对周先生的态度倒有些许改观:不管他怎么样,总归不是个抠门的人,最起码为了自己的信仰,不计成本。
“之所以他费劲心力地想要维持这个聚会,就是因为他一直指望着大家能团结在一起,找出破除当前这种困局的方法!”
其实我可以理解,一个对过去的辉煌十分沉迷的人,总是会千万百计地在当下的时代重新寻觅当初的那种感觉。大家也一定有这种经验,一个人老了以后,脑子总会被回忆占据一大半儿,尤其是过去曾经辉煌过的。
尹大夫对我说道:“我跟你说的这些,你可能现在听不大明白,但是,其实你以前的那些经历,跟我讲的这些也有很多联系。”
跟我有联系?听到这里,我才是真的不明白了,我没有说话,继续洗耳恭听。
后来尹大夫跟我讲的内容,也的确没让我失望,确实解开我过去的一些小小的谜底,同时又给了我出乎意料的一击。
我外婆在我出生后拿着生辰八字找一个算命先生算命,而那个先生给了我一张用圆珠笔写着三句不着四六打油诗的所谓护身符,周先生曾经跟我和我家人说那个算命先生是他师傅宋友,其实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他撒这个谎的目的,就是要把我和他牢牢地捆绑在一起!
其实那个算命先生到底是谁,他和尹大夫至今也不知道。
当初,他听到我外婆找到一个小老头给我算命,和我在望乡台被一个变化成唐僧模样的神秘人救了以后,就十分亢奋,因为他认为阴阳术捉鬼不能的困局终于要被这个神秘的小老头打破了!
我的思绪又飘至七年以前。
第一次高烧时,当时我妈跟值班的大夫吵了起来,尹大夫刚处理完一个急诊,准备下班。当他经过时,听到我妈嘴里嚷嚷:“咱不在这儿看了,你把那个姓周的找来!咱就是多花点钱找个算命先生也比受这闲气强!”
“姓周的”和“算命先生”这两个词语,让尹大夫立刻就联想到,我妈嘴里的这号人物,会不会就是他认识的那个周先生。本来他忙了一晚上,也想早点下班了,不想管这个闲事,也根本不想劝架。不过,因为他当时正在练习看光,那股子新鲜劲还没过,就闭气凝神地扫了我一眼,这一眼把他吓了一大跳。
他看到我身上的三盏火已经近乎全灭!
通常来说,如果是普通原因导致的致命的高烧,只是命火会弱,而身上的三盏火全灭的,必然是遇到了邪乎的东西。尹大夫立刻就知道,我这烧得不善,而再联想刚刚我妈提到的“姓周的”,他决定把这件事搞搞清楚。
于是,他过来劝架,并要求主动接受抢救我的工作,在把我送到抢救室的过程中,他再次向我妈询问了有关“姓周的”一些情况,当我妈告诉他:“是个搞封建迷信的”时,他已经有七分确定,我们一家子很有可能跟周先生认识,于是他“斩钉截铁”地对我妈说:“叫过来”(参见第十二章:周先生)。
我妈指派我爸去找周先生,当时已经被夺舍的刘建国驾驶三轮摩托带着我爸找到了周先生经营的那个小店。因为周先生知道刘建国是被很厉害的鬼夺舍了,所以当着刘建国的面,他百般推脱,无论如何也不敢跟我爸出来。这既是一请周先生失败的原因。
在急救室那一头,尹大夫负责急救。当时他已经用能看光的眼睛看到我身上的三盏火即将熄灭,懂得阴阳术的他知道,我这烧得不善,用常规的医疗手段是没有办法的。不过,由于在抢救室里没有鬼差出现,他能够确定最起码按照生死簿来说,我命不该绝。
尹大夫是那种对自己的职业有很强荣誉感的人,从我在医院所见他与鬼差吵架即可看出,他的确在尽一切力量挽救每一个病人的生命。当有鬼差在旁边时,他都不会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