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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又互相客气了一番之后,杨大夫才回去了。之后家人问我心理咨询都说了些什么,我兴冲冲地光顾着玩心到手的玩具,对他们的问话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家人对心理咨询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太在意,也就没有再多问了。
第二十六章 四个怪梦()
我从周一开始住院,经历了两次生死攸关,又神奇地恢复。自从张迁叶一家出院后,我在医院的最后几天是过得是比较平静的,虽然平静,但因为有杨大夫送给我的变形金刚玩具,所以也不会觉得无聊。这最后的几日也可以看出,家人一直紧绷的神经也在逐渐松驰。
周日下午,我正式出院。因为担心我再出什么问题,父母决定让我暂时不去幼儿园了,先去外婆家住一阵子。
以后的一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悠闲自在的一段日子。现在回忆起来,人生中真的没有哪一段时光能和那段时光相比较:两三岁时那种处处要大人照顾的时段已经过去,六七岁的学龄还没有到来,剩下的,除了自由,还有就是家人无微不至的关怀,宠爱,甚至溺爱。
当然,俗话说四五岁的孩子正是讨人嫌的时候,而且好的学不会,骂街粗口什么的也恰好是这个年龄段开始在脑海中发酵,别看我外婆宠我,但是或许是因为受了那第三劫所谓血光之灾的提点,我一乱发脾气,或爆粗口,我外婆也抄起埽教训我两下子。不过,只要我一大哭大闹,她还是会举手投降。
在这段日子里,白天妈妈骑着自行车送我到外婆家,然后我在外婆家无忧无虑,无法无天地玩耍,晚上再骑自行车把我接回家去,每逢周日,我就在自己家住一天。
这是我出院后的第一个周日。本来男孩子的天性就是好动不好静,而现在我手里有了在当时算是孩子中身份和地位的象征:擎天柱玩具,更是忍不住地要出去得瑟。
当时,我和附近的小孩子玩得都算可以,尤其是刘建国的孩子刘晓华,更是处得亲密无间,基本上都到了我的东西就是他的东西,他的东西还是他的东西的地步。我有擎天柱玩具的消息在附近小孩子圈子里传开了,刘晓华就邀请我去他们家一起玩,其实就是想沾点洋落。
尽管出院后,我父母强烈禁止我再去刘建国家里玩,但是我还是趁我老妈到外面洗碗住平房的时候连去洗碗洗手都要走三百来米到公用水池,老爸去上公共厕所住平房的时候家里没有厕所这段时间一溜烟地奔进了刘建国的家。
我一进刘建国家的院子,就感觉到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冲了我一下子,我下意识地去寻找这种感觉的来源,发现他家院子堆放的各种杂物中有一个很显眼的大坛子,就是这个大坛子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狠狠地冲了我一下,那种感觉就仿佛你走在一个青草葱翠的花园,尽情地用鼻子吸吮着草香的时候,突然被一股子大蒜味冲到一样。
我盯着那个大坛子,问里面是什么东西,刘晓华马上跳起来对我说,那是他爸试验新研究的防腐秘方的坛子,不许任何人碰那个东西!
我当时也没有多想,还是跟基友一起快乐地玩耍比较重要。我跟刘晓华进了屋子,玩了一阵子后,他突然提出要用他的小汽车换我的擎天柱,被我义正言辞地拒绝后,他还不死心,提出要用他的机器猫漫画书换我的擎天柱,说实话这一着还真让我举棋不定。因为以物易物这种东西,本身就不应该由其本身的金钱价值是否等同来衡量,而是应该由需求程度来决定。当时我玩这个擎天柱已经一周多了,根据经济学原理中的边际效应递减原理,这玩意不管多贵,在我内心里已经不再具有等同的价值,而我从来没有看过的机器猫漫画,,则在我心目中有很高的心理价位。
我就这么鬼使神差地同意了,结果回家以后挨了一顿训,我爸气得直骂我:真不知道你小子的脑子怎么长的。
周日是上班族休息的日子,同时也是生意人忙碌的日子。我父母原本不愿意让我再踏进刘建国家一步,但是因为刘建国夫妇都在外面跑生意,只留下刘晓华一个小孩子在家,再加上一个20公分高的模型换一本破书的代价实在太不对等,他们还是决定让我去把玩具换回来。
我进了刘家的院子,又是那种突然被冲了一下子的感觉!与此同时,我仿佛听见了一声沉沉的叹息!这叹息的声音是一个成年男子的声音,可以肯定不是屋子里刘晓华的声音。
我心里咯噔一下子,环顾四周,没发现有人。
我敲门进了刘晓华的屋子,他正在摆弄我的玩具,我问他刚才是否听见了有人叹气,他说没有。后来经过一番谈判,我终于把我的擎天柱给换回来了。
当天晚上睡觉,我做了一个挺奇怪的梦。这个梦算不上是噩梦,但是却透着些许诡异。
在梦里,我看到刘叔叔站在他家门口,呆呆地望着我,仿佛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刚想向他问好,他却冲我发出了一声沉沉的叹息,然后转身进了家门,我刚想跟着他进他家,他就把门重重地关上了。
没错,就是这声叹息!这就是我白天听到的那声叹息!
虽然有点诡异,但是梦见熟人倒也不算稀奇。周一白天,我照例去外婆家玩,没有把这个梦告诉任何人。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当天晚上,我又梦见了刘叔叔。这个梦好像是昨晚的梦的续集,我看到刘叔叔依旧在他自己的家门前呆呆地看着我。昨晚那个梦,我没有注意他的眼睛,这一次我瞟了一眼他的眼睛。只见他目光呆滞,眼睛竟然连眨也不眨,就这样死死地盯着我。
这一次他没有冲我叹气,又是转身打开了门,我也鬼使神差地跟他进了他家的院子。他家院子里堆放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都不见了,唯独剩下的就是那个大坛子。
刘叔叔走到大坛子前面,伸手想去打开坛子的盖子,但是任他如何努力,也没办法打开。他先是伸手去拧盖子,一直拧到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那盖子就如同有钉在坛子上一样,纹丝不动。后来,刘叔叔放弃了,站在坛子前喘着粗气,回头看了我一眼,又发出了一声沉沉的叹息。
我依旧没有把这个梦告诉任何人,白天,该玩还是玩,该吃还是吃。到了第三天晚上,我竟然又做了这个梦。
这一次,我进了刘叔叔家的院子,刘叔叔没有再去企图打开坛子的盖子,他直接抱起坛子,一把扔给了我!按照常识来说,一个四岁的小孩子绝对没办法接住一个大人都拿不动的坛子,当然,既然是梦,也就没有什么逻辑可言。在梦里,刘叔叔把坛子扔给我,我也没多想,一把接住,那坛子竟然没有任何重量。刘叔叔笑了,这是他在我这个系列梦里第一次对我笑。
我左手托底,右手拿盖,发现那盖子根本不是那么难开,为什么刘叔叔会开得那么废力呢?
就在我打开坛子盖的一瞬间,从坛子里呼地冲出一股子腥臊的味道,几乎把我冲一个跟头!我还没缓过神来,刘叔叔立刻走过来,把右胳膊伸进坛子,呼啦一下子出两只野鸡!
刘叔叔手里拿着野鸡,一改前两天呆呆的目光,对我笑得更灿烂了。
那两只野鸡就在他的手里,鸡毛呼啦呼啦地向地上落,落到地上便消失不见了。鸡毛落光之后,只剩下光秃秃的皮肉,紧接着,那两只野鸡的表皮迅速融化了,就如同蜡烛燃成了蜡油。表皮褪去之后,里面错综复杂的血管裸露出来,血管里的血液是黑色的,哩哩啦啦地就开始往地上掉,调到地上后腾起一股一股的黑烟,之后也消失了。
这个时候,刘叔叔开口说话了:“再不吃就烂了。”他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把菜刀,对着两只野鸡啪啪地一顿乱剁。他就这么在我眼前,把两只鸡剁成了好几块。
就在我被他的行为惊得目瞪口呆的时候,我突然抬头对我说道:“我想炖了它们,但是没有火,你有没有?”
连续三天,三个奇怪的梦,而且是连续的,我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直到第四天。
第四天白天,我在外婆家,上午还好好的,吃完中午饭后突然感觉有点疲劳,于是一向没有午休习惯的我中午躺到床上想小睡一会儿。想不到这一睡,又进入了那个奇特的梦境。
我又到了刘叔叔的院子里,他伸出手来摸了摸我的额头,说道:“足够烫了。”于是他拿出一根火柴,把火柴头在我脑袋上点了一下,我看到那根火柴呼地一下燃起了一股青色的火焰,然后刘叔叔把那根火柴扔到地上,地上立刻腾起了青色的大火,梦里,这股火没有丝毫的热力,但却把那堆肉烧熟了,一股鸡肉的香味扑鼻而来。
他端出两个盘子,一个盘子里放了三大块肉,另一个盘子里放了七小块肉,然后他端着两个盘子走进了屋子,我也随着他进了屋子。
他把两盘子肉放到桌子上,对我说道:“你把它们都吃了吧。”
梦里的人思维逻辑性都很差,当时的我也只是受基本**的支配,闻到了肉香,也不多想什么,抓起来就吃。
吃完后,我抬头看刘叔叔,这一看不要紧,还真的把我吓了一个魂不附体!只见他的脸已经变得煞白,黑色的瞳仁充满了眼眶,更为诡异的是,他的两条腿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两只鸡爪子!
第二十七章 夜访寿衣店()
我着实被眼前这场面给吓呆了,刚吃下的东西全都反了上来,随着我在梦里呕吐,我也吐脏了现实中的衣服。外婆赶忙过来,先帮我清理了衣服,后一摸我额头,表情立刻凝重起来。随后她拿出体温计给我测了一下,是低烧!要知道,上个礼拜我经历的那两次,她回想起来至今还心有余悸,自那以后,我在家里但凡是咳嗽两声,都能让她紧张半天。这回又是突然发低烧,又让她再度绷紧了神经。
因为突然的呕吐,我从这个怪梦中惊醒过来。当时已经是傍晚7点,我妈下班来接我回家,看到我又开始发低烧,她也开始紧张起来。随后两个人又带我去医院走了一遭,本来想找尹大夫,但是他不值夜班,没办法,只能找别的大夫给我打了一针。
这次的发烧不同于上次。上一回常规的退烧针和退烧药都没有效果,但这一次倒是起效很快,打完针后在医院观察了一个小时后,我就退烧了。之后,我外婆强烈要求去找周先生把护身符要回来,我妈也没有反对。妈妈骑车子带着我回到了家,一进门我爸就埋怨她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还说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要说。不过还是我妈的嘴快,她说:“再重要也不及这件事重要!”
我妈把我今天下午发烧的事情说了一遍,并提议赶快去找周先生把护身符要回来,我爸说道:“巧了,我也正要找周先生!”原来,厂里的石狮子已经找到了买主,这周六就要求给人家运过去,而这周六刚好轮到我爸当班!我妈一听,心里直起急,说道:“躲来躲去,到头来也没躲过去!二十多人的运输车队,二十分之一的机会,怎么就偏偏落到你头上?他们不会是看你老实,合起伙来欺负人吧?”
我爸冷哼了一声:“买主是一家歌舞厅老板,本来谈好是他们那边开车来拉货,后来不知道是听到了些什么,突然又改口要工厂这边负责运输。我们提出如果工厂负责运输,要加价百分之二十,对方说钱不是问题,总之一定要工厂方面负责运输。”
我妈说道:“你就这样应下来了?”
我爸说道:“这趟我不白干,厂长已经暗地里应我了,干完了这趟,等车队调度老张退下去后,下一任调度他保干!”
我妈嘲讽道:“是,前提是你得能活着回来!别多说了,赶快去找周先生!”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但是不管多晚,这些事情都耽搁不得。我父母骑上自行车,带上我就出门了。
初秋,天气已然转凉。父母骑着自行车带着我,乘着习习的凉风行走在月光和路灯的微光混合的光照之下。八十年代时很多生活小区里的路面都是略显崎岖的土路,我坐在妈妈自行车后座上,每隔一段路程就被颠簸一下。
约莫二十分钟后,父母的自行车拐进一条小土路上。这条小土路漆黑一片,而且十分崎岖,黑暗之中只能听到自行车颠簸的声音,安静到甚至小石头蹦起来又落到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辨。自行车向里又行进了百十来米,总算看到了些许光亮,借着淡淡的光亮可以看清前面有个小胡同,往里一拐,已经无路可走,这趟崎岖的旅程总算也到了尽头。
一个孤零零的小门脸被夹在四个大花圈中间,这四个通体粉白色调的大花圈在这暗夜中分外显眼,门口放着两辆自行车,不远处还能听到两三声如梦呓般的狗叫。小门脸中透出昏暗的灯光,借着这灯光,可以隐约看清牌匾上写着四个汉字:寿衣花圈。这就是周先生工作兼生活的地方。
把自行车锁起来,走进门脸的房门,能隐隐约约听到里面有聊天的声音,我爸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夜晚十点半了,这么晚的时间还有客人登门?
我爸上去敲门,没几秒钟门就打开了。开门的是周先生,他依旧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头发好像比上礼拜看见他的时候更加蓬乱了,眼圈红红的,好像好几晚都没有睡好的样子。
他看到我们,表情略显惊讶:“这么晚了,有事吗?霍,一家三口都来了呀,来,快进来。”
他把我们让进屋子。屋子空间不大,顶多三十平米。灯光很昏暗,天花板上吊着的破灯泡估计连一百瓦都没有。正对着我们的墙上靠着一个大花圈,两边是金童玉女两个纸人,货架子上杂七杂八地摆放着纸元宝,阴票等东西,这么些死人用品,在昏暗灯光的映衬下,更是增添了些许诡异的气氛。
尽管我们的深夜突访让周先生有点猝不及防,但也绝对没有他屋子里坐着的另一个人带给我们的诧异程度更大!
除了没有穿白大褂外,这个人的各种特征都说明他就是尹大夫。
周先生看到我们一家三口诧异的眼神,笑了笑说道:“我想这位是谁也不用介绍了,大家早就很熟了。”
尹大夫坐在椅子上,冲我们点头微笑了一下,说道:“各位好,我叫尹顺平,和这位周海正先生是老朋友了。”
一个做死人生意,一个救死扶伤的大夫,老朋友?合理吗?不合理吗?其实仔细想想也说得过去,医院毕竟是绝大部分人生命中的最后一站。
“来,坐。”周先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了一把椅子,一个小马扎过来,“不好意思,实在没有富裕的。来,孩子坐床上吧。”周先生把我让到一张床上,估计就是他平时睡觉用的。
我爸刚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原来你们二位早就认识?”我妈也恍然大悟:“怪不得抢救辰博时尹大夫好像特意让我把周先生找来。”
周先生一边倒水,一边笑着说:“我们二位的事情说来话长,不过你们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我妈这才想起此行的主要目的:“周先生,请问我们辰博身上一直带着的那张黄符纸,您作法作得怎么样了?”
“黄符纸?”周先生一听这个,闭上眼睛掐着指头算了两下,睁眼后说道:“还不够七七四十九啊,这不刚过十五天吗?”
我妈把我今天下午又发烧的事情跟周师傅说了一遍,周先生说道:“发烧有两种,一种是阴火炽盛,还有一种就是普通伤风,如果是邪门的烧,那么退烧针和退烧药根本就不会起作用,就如同辰博住院时发的烧,如果普通的药物能起用,那就说明不是邪门的烧,我看你们最近神经崩得有点太紧了,其实没必要,依我看,这次发烧就是普通的伤风感冒。”周先生说完,看看旁边坐着的尹大夫,继续说道:“专业的在这儿呢,要不让他给说说。”
尹大夫站起身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说道:“我看各位不必太担心,孩子现在体温很正常。”
我妈听到他们都这么说,也不好说什么,一副心理矛盾,又欲言又止的样子,周先生似乎看出了我妈的心思,笑着说:“如果实在太担心,符纸可以现在就给你们。”
我妈说道:“可是还不够四十九天啊,这不刚十五天吗?”
周先生转身回去,在一堆杂物中翻找着什么,一边翻一边说:“四十九天只是一个比喻性质的说法”,他翻出了那张皱皱巴巴的黄纸,继续说:“干我们这行的,七七四十九,九九八十一,这些数字时长挂在嘴边,但说实话这些都是虚数,实际上哪有那么准?”说着,他把黄纸递给我妈:“我已经弄好了,您看背面。”
我妈接过黄纸,看了看背面,问道:“这是什么字?”
我也从床上起来,缠着我妈要看那纸上到底写了啥。只见黄纸背面画着一个红色的符号,这个符号由上下两个汉字组成:上面一个品字,下面是一个淼字。
周先生解释道:“你们看,癌字,一个病字旁,里面是三口为品,下面一个山,这就是三口吞山,说白了,三张嘴都吞不下一座山,要被活活噎死。五行中土气太旺,所以要用强水来反侮,所以我就画了一个三口吞三水,噎着了可以用水来化。”
我爸疑惑地问道:“就这样吗?”他原本对周先生还算比较信任,但听了这个解释,也忍不住泛起疑虑,我妈就更不用说了。
周先生笑笑说:“呵呵,不是有句话叫大道至简吗?您别看这只是一个简单的符号,上面可是有我排布的气场。还有一点很重要,防癌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我的修为远远不及我师傅,我作法的符咒每一个月就需要补充一次能量,所以这张符咒每个月我都得拿走一次。”
好么,看来今后我们家就算和这个周师傅贴上了,难不成从现在开始直到我三十岁,每个月都要带着水果点心上一次门吗?再有一点,三十年,到那时候老周你是不是还健在都是个问题啊!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现如今还有一件要紧事。
我爸说道:“我们厂石狮子的事情想必您也知道了,今天是周三,这周六的时候我们厂门口的两只石头狮子要出货,那天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