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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好那张单子,看着袁工勤奋忙碌的样子,微微出神。袁工突然问:“你发什么愣呢?”我回过神来,急忙道:“哦,我在想,您还有什么需要的,我好去准备准备。” 。。
第七章 谁是戴安娜(2)
袁工笑了:“你这些天也够辛苦的了,刚才那个小护士还以为你是我儿子呢,我们相处时间不长,可我很奇怪,怎么每回一见到你,总觉得你很像我儿子。”
我也笑了:“我哪敢跟您儿子比,我要是那么有出息就好了。”
袁工却蹙着眉头,“出息?真有出息就好了。”见我不解地看着他,他摇摇手,“好了,不说这些了,你要真想帮我忙,就在门口给我把住,来看的人都给他堵回去,给我腾出点时间来,好不好?”
“好,”我不好再说什么,点着头,“那您不能太累啊。”说着,往门口走去,又听见袁工冲我喊:“就是我儿子来了,也别让他进来。”
突然,一个甜美的声音说:“连我也不让进来吗?”
我抬头一看,金梦正捧着一个花篮站在门口。袁工无奈地招着手,“进来吧,进来吧,我知道就是不让你进来,你也会硬闯进来的。”
“还是您比较了解我,”金梦进去把花篮放下来,笑嘻嘻地说,“我一听说您病了,就特别着急,没事吧?”
袁工一摆手,“没事。”
“我知道水果和营养品对您来说都没用,您需要的是这个吧?”说着将一摞书籍和资料递给袁工。
袁工接过来兴奋地翻阅着。金梦蹲在他身边说:“这是最新的资料,我费了很大的工夫才找到的。这人就是这样,精神好了身体才康复得快。”
袁工翻着书,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了,他将书籍合上,有些落寞地说:“也许,我这个身体,恐怕已经用不上这些资料了。”
金梦忙抓住他的手,“您别瞎说呀,别忘了您可说过退休以后还要到我们公司去帮我呢。您想偷懒,那可不行,我还等着您呢。”说着,她的眼睛突然红了。
“好吧,”袁工叹了口气,“我说过的话,不会赖掉的。”
金梦探视完,我送她出来。金梦问我:“怎么这次的病好像对袁老师的情绪打击很大?”
我含糊道:“所里最近工作进展不太顺利,他一急一累就病倒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袁工的心情一直不怎么好,还老爱说些丧气话。不过没关系,医生说他恢复得还不错。”
“我刚把公司的重点转移到国内,摊子一铺开,还指望着他能够帮我,没想到……”她难过地摇了摇头,“袁老师这人挺好的,只知道工作,也没什么爱好。”
我安慰她:“你别担心,他慢慢会好起来的。”
她笑笑:“但愿如此吧。有时间吗?有时间去打场网球吧。”
我推辞道:“袁工都病倒了,我哪有时间?我所有的时间都要照顾他,等他出院吧,出院以后我给你打电话,到时再说。”
她点点头:“也好,我也要处理一些事。哦,我还带了一个小礼物送给你。”她拿出一个扎着丝带的小玻璃盒。
“礼物?”我有些意外,接过来一看,精美的玻璃盒里摆放着一只签着名的网球。
她笑着:“这可是我的偶像,著名的女金刚,世界网球女王纳芙拉蒂洛娃的亲笔签名,我好不容易搞到的,喜欢吗?”
见我点头,她嫣然一笑,走进汽车。
晚上,回到宿舍,我对着那个装着网球的小玻璃盒发愣,眼前闪动着金梦含笑的身影,小曹故作神秘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来:“她死了丈夫之后,一直还是个单身。”我不禁苦笑地摇了摇头:“别自作多情了!”
3
医院病房内,我兴冲冲地走了进去:“袁工,您儿子看您来了。”
袁工还在赶着测算,头也不抬,“就说我睡了。”
我一愣,“袁局长都到了。”
袁宇匆匆走了进来,“爸!”袁工看了他一眼,生气地合上手提电脑,头往枕头上一靠,赌气似的闭上眼。
袁宇有些尴尬,他看看我,“小林吧?多谢你们照顾我父亲,这儿没事了。”
我笑笑,知趣地退了出去,随手关上了房门。我在走廊里踱着步,沉思着。突然,房间内传出争吵的声音。我有些惊讶,走近门口,凝神倾听。
袁工激动的声音:“你给我滚出去。”
袁局长的声音也很激动:“我可以滚出去,你也可以不管我,反正我妈病重的时候你也没管过她,都一样嘛,大不了我去找我妈去,行吧?”
“你你,你说什么混账话?”
“爸,就那么点事,您至于吗?”
“就那么点事!你给我滚,给我滚!”
“您别嚷嚷,我走,行吗?”
第七章 谁是戴安娜(3)
门打开,袁宇绷着脸走了出来,匆匆而去。我朝门里望去,只见袁工躺在床上,默默地流着眼泪……
4
我和李书记走在动力所的林荫道上。“袁工和袁局长的关系到底怎么样,感情好吗?”我问道。
李书记思索着:“袁工的爱人去世很早,那时袁宇还小,袁工怕后妈对袁宇不好,所以一直没有续弦,你说他对儿子的感情好不好?”
我点头。李书记继续说:“可袁宇曾经一度对老头子不怎么样,直到近年才好起来。”
我有点奇怪,“为什么?”
“听说袁工妻子的病,是给耽误的,那时老头子一门心思放在工作上,疏忽了。袁宇埋怨父亲没有照顾好母亲,老头子也很内疚,对儿子就特别好,希望能弥补一点,可儿子硬是不领情,老子要他继承父业,他就是不听,最后还是走了一条从政之路,这让袁工很伤心,可他从来不抱怨儿子,总是默默地忍着,暗中还帮着儿子。
“直到袁宇慢慢大了,事业有成,也成家立室了,才谅解了老头子的一片苦心,父子关系好多了,袁工很宽慰。”他笑了笑,“自从袁宇当了局长之后,老头子一提起儿子,那可是两眼放光,别提多开心了。不过,最近一段时期,可能袁局长工作忙吧,对老头子的关心少了,老头子提起他的时候也显得没那么开心了。”
我点着头,沉思着……
5
市政府门口,我在车中等候着。小曹匆匆走来,上车,递过两张纸。我一看,脸色沉了下来,“跟我想得一样。”我正要开车,却被小曹拦住,“也许这只是一种巧合,说明不了什么。”
“我跟你说过了,我从来就不相信巧合。”
“你还是先别说了,这只是一张时间表,只是一个推断的东西,我估计跟上次一样,你说了也没用,人家还以为你是要急着戴罪立功呢。老实说吧,连我都这么想。”
“我管你们怎么想!”我发动了汽车,这时,那部黑色的手机响了,是石慧打来的,让我们马上赶回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石慧马上迎上来,“洪处刚来电话,说海关内部发现一点线索,据判断很可能是K1样品的一个运输通道,他让我们暂时把动力所这头的工作放一放,把主要力量都抽到那边去,他还是想通过查通道来查样品丢失的下落,再反推盗窃者。”
“我今天去市政府拿到两个时间表。”我话还没说完,小曹拉了拉我,我瞪了他一眼,这时座机电话响了,石慧急忙接听着,她听着电话,神色一凛:“喂,洪处,好,知道了!”
等她挂了电话,我接着说:“这时间表——”却被她打断了,“洪处那边又催了,除了你留守动力所之外,主要力量,包括我和智超全部去海关,你们马上准备一下。”说着她匆匆向外走去,我终于急了,“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小曹大声咳了一下,又拉拉我的胳膊。石慧停下来,看着我俩,“怎么了?”
“没……没事。”小曹结结巴巴地说。
石慧看着我说:“你的事要是不急就以后再谈吧。”她又看了看小曹,“你也跟我一起走,顺便通知孟歌和其他人,一个小时以后在六号工作点集中开会!”她向里屋快步走去。
我无奈地摇摇头,这时,手机响了,是老古打来的。古主任说:“检测的全部结果都出来了,没有更多的发现,只是有一点很奇怪,样品室里发现的那几根猫毛,现在被验出来不是一只猫的,另一只猫的毛质很差,像是营养不良,你看会不会还有别人进入过样品室?”
“哦,两只猫的毛都是袁工身上的,那两天他家又来了一只流浪猫,对,没什么奇怪的。”我合上手机,一边思考一边自言自语:“两只猫?两只猫……”突然,我浑身一震。这时,石慧和其他人陆续走出,向院里的汽车走去,有些汽车已经陆续开出。我急忙冲过去,拦住小曹的车,对石慧说,“我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必须马上去袁工的住所核查一下,你告诉洪处,务必等我。”
石慧一怔,“到底什么线索?”小曹在一边着急地冲我摆手。
我没理他,激动地对石慧说:“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但是这个线索一旦成立,这个盗窃者马上就会现形。”说着,我跃上一辆车,飞快地开了出去。
不一会儿便赶到袁工家,钟点工冯姐正在打扫房间。我急急忙忙地说:“冯姐,问你点事啊,上次袁工捡的那只野猫现在还在家吗?” 。 想看书来
第七章 谁是戴安娜(4)
“在吧,应该在。”
“你记不记得那天是星期几?”
冯姐想了一下,“星期四。”
“你确定吗?”
“对对对,星期四。”
“那只猫在哪儿捡的?”
“我不知道,它自己跑过来的吧。”
“要不你领我看看那只猫。”
“好,可以。”
6
办公室内,老洪、石慧、董智超等人正一脸焦急地等待着。见我匆匆赶来,老洪虎着脸问:“林云飞,怎么回事?”
“我怀疑这件事是袁氏父子共谋,袁工是样品的盗窃者,而袁宇是输送者。”
董智超惊得张大了嘴,他捅了我一拳:“你疯得没边了?上次怀疑袁工还不够,这次居然又怀疑到袁局长头上,你……”
老洪喝道:“让他说!”
“我发现了袁工的一个弱点,那就是他的儿子!袁工妻子死得早,所以他在内心对儿子始终有一种歉疚,他对儿子表面严厉,但内心却是酷爱之极。而就在不久前,我发现他们父子之间有点反常。
“这些反常引起了我的怀疑,所以我做了一些调查,拿到了两个时间表。”我拿出那两张纸,递给老洪,“这是第一个时间表,不久前袁宇出国访问,而时间恰恰就是我们的火箭燃料研制计划外泄之前;这是第二个时间表,下周袁宇还要出国访问,参加一个国际科技交流活动,难道这只是一种巧合吗?
“我们能不能够推论,是吉米利用了袁宇的某些弱点来要挟袁工,等袁工盗窃样品之后,再利用袁宇这个安全的通道送出呢?”
众人面面相觑,石慧思索着,老洪阴沉着脸没有吭声。董智超问:“你有证据吗?”
“古主任在那个样品室里发现了猫毛,可是就在刚才他给我打电话,他说这是两只猫的毛,袁工家里养了一只花猫,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可是就在案发的前两天,他又收养了一只流浪猫,这是我亲眼看到的。按袁工说的,他这两天是没有进过那个样品室,可古主任鉴定,其中一只猫的毛质很差,不像是家养的宠物猫,所以我推断就是那只流浪猫。这说明他这两天是进过那个样品室的,他在撒谎,他除了偷盗样品还有什么理由撒谎?”
“那现在那只猫呢?”董智超继续问。
“还没找到。”
“如果找不到的话,还是不能证实就是袁工带进去的。”董智超说,“再说了,他的助手小麦和小梁都已经证实袁工那两天确实在跟他们一起调试一台新到的测试仪器。”
石慧说:“我认为林云飞的推断有一定道理,测试室和样品室在同一座楼里,完全可以利用上厕所或者别的借口离开测试室片刻,潜入样品室而不被别人发现。”
老洪咳了一声,“行了,时间紧迫,不讨论了!小林的推论现在还不足以改变我们的主攻方向,海关行动牵涉面很大,这条通道如果不及时堵住,样品流失的危险迫在眉睫,我现在命令,按原计划行动!”说着他向外走去。
“洪处等等,”我喊住他,“能不能同时展开对袁氏父子的调查?”
“不行。”
“为什么?”
“袁宇是科技局的局长,他的问题不适合在这个场合讨论,我强调两点,第一,袁氏父子的事情不得向外泄露;第二,此事休得再谈。明白吗?”
我无语,内心充满了失落。
7
空荡荡的办公楼里,只有两个工作人员在电话前值班。我在院子里闷闷地抽烟。一辆车开进院来戛然停住,石慧跳下车来,脸色冷峻地对我说:“我来帮洪处取点资料,你一个人在这干吗啊?”
“抽根烟。”我面无表情地答道。
“少抽点儿啊。”她突然问,“袁局长的出国日期定了吗?”
我怔了怔,看看她,“下星期四。”
她皱了皱眉:“不到一个礼拜,我担心海关的行动万一不顺利,再返过来查时间恐怕就来不及了。”
我苦笑:“那又能怎么办?这么大的事,又不是我们自己能够擅自行动的,我反正已经尽了最大的责任了,你们当领导的觉得怎么对就怎么做吧,你们该去海关的就赶紧去,我只负责当好我的所办副主任就行了。”
“你是不是在闹情绪啊?”她冷着脸反问。
“我没情绪啊。”
“你看你,我们的工作不是为了满足个人的感受,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啊。”她向我走近了一步,“不敢坚持原则、没有主见的被动工作,这跟混日子有什么不同啊?”
第七章 谁是戴安娜(5)
我火了,将烟头一扔,“我只是个普通人,一没背景,二没关系,不混日子还能干吗呀?咱俩不一样。”
她的脸色一阵发白,“如果你认定我是靠关系靠背景才走到今天的,我也不想解释,我只能告诉你,你看错人了。”她转身走了几步,又顿住,“林云飞,我本来以为你是一个个性很强的人,也是一个能够坚持原则,对工作负责任的人,对不起,我也看错人了。”说完,她扭头就走。
我呆呆地站着,石慧的话触动了我,我思前想后,考虑再三,决定去找关厅长反映情况。
关厅长听完了我的讲述,给我倒了杯水,笑呵呵地说:“刚才石慧同志来过,你说的这些情况她基本上也都向我汇报过了,还有什么新的问题吗?”
我有些诧异,想了想说:“我觉得我们科里的力量有些薄弱,缺人。”
关厅长沉吟片刻,说:“小林哪,你听说过咱们厅里办的那个307专案吗?”
我点头,“听说过,我听说那案子干得挺漂亮的。”
“刚开始的时候也非常不顺利,久攻不下,就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一位侦察干部凭着自己的智慧,硬是在大海里边捞起了那么一根针,而就是凭着这根针使整个案件有了重大突破,你想不想知道这个人是谁呀?”
“谁呀?”
关厅长往沙发上一靠,指指我坐的位置,“刚才这个人就坐在你这儿,夸你反应如何快,悟性如何高。”
我愣住了,“石慧?”
关厅长点点头,在沙发上正了正身子,语重心长地说:“小林啊,你说有你们这样几个同志在一个科室里共同战斗,这个力量还薄弱吗?我听说了,最近下面有些议论,讲石慧有什么样的背景,如果说她真有什么背景的话,那么我刚才讲的就是她的背景,至于还有什么其他情况以后你会慢慢了解的。”
我点着头,关厅长的脸色严肃起来:“关于你讲的袁氏父子的问题,上级非常重视,指示我们一定要认真地拿出一个工作方案来,任何的纰漏都会给破案的全局带来不利的影响,你明白吗?”
“明白。”
8
国安厅会议室内济济一堂,会场气氛十分严肃。
关厅长看着大家,宣布道:“经报上级批准,厅里决定对袁知方、袁宇父子布置立案侦查,由于袁宇下个礼拜一要出国参加一项科技交流活动,因此你们专案组要速战速决,同时要设计好对外的统一口径。也就是说,只能给你们五天时间。”
我与石慧对看了一眼,会意地一笑。董智超惊讶地看了看我们,又看看老洪。老洪正沉着脸,老僧入定似的,目不斜视。“老洪啊,”关厅长喊他,他才惊醒,侧过身子倾听着。关厅长继续说:“关于海关那边封堵K1样品流失的工作,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明白。”老洪说。
关厅长看了看其他人:“剩下的力量全部投入到对袁氏父子的调查之中,团结一致,这个案子由石慧同志主要负责,董智超和林云飞同志协助,希望你们密切配合。”
我不禁看了一眼石慧,她的脸上依然是平常那种冷静,只是眼中多了一丝激动。
走出会议室,董智超拉住我,想说什么,我说:“等等。”快走几步,追上石慧,硬着头皮说:“石慧,我前两天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前两天?你说什么了?我都记不住了。”她故意装傻。
“你要记不住了,那就算了。”我笑了。
石慧回过头喊董智超:“你俩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说罢快步走去。
董智超迷惑不解:“你们俩怎么回事?”
“我俩能有什么事儿!”我拉着董智超跟了上去。
石慧跟我们商量决定,立即去袁工家搜寻那只流浪猫的下落。我坐在小区花园内假装看报,注意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小曹和孟歌在向路过的居民打听流浪猫的情况,董智超则拿着放大镜在袁工家门前的台阶上搜寻猫毛,突然他找到了一根,小心翼翼地镊起来,放在特制的塑料袋内,封好口,又埋头认真地搜寻起来。
我还打电话给李书记,让他稳住袁工,就说我去上海出差了,同时告诉他,安全部门已经把调查的目标集中在陆总身上。很快得到李书记的反馈,袁工的情绪明显有所好转。
尽管最终未能找到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