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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楼-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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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嘉言闭上眼睛,深呼吸,十指交叉挡在脸前,挡住一脸苍白。

    「好点没?」额头被什么温热的物体碰了碰,沈嘉言睁开眼睛,看到眼前拿着咖啡冲自己微笑的前辈的时候,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

    「难为你了,刚来没多久就见到那个……那个东西。」

    即将脱口的话被沈嘉言更加苍白的脸色吓了回去,男人最终没有给自己的后辈脆弱的心理雪上加霜。

    不过他及时缩回去的话却并没有让沈嘉言好一点,马上就猜出了他临时收回的话是什么,沈嘉言本能的在脑中再现了「那个」,然后……

    「呕──」又是一阵干呕。

    「你呀!」轻轻拍着他的背,算是半个罪魁祸首的男人苦笑着。

    「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和你一起目睹现场的民众都没像你这样,人家还是女孩子,现在正一脸镇定接受阿飞的刁钻盘问呢!亏你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还是警察,自己晕过去不算,还让一个普通女市民帮你报警……」

    男人说着,想起了一个小时前的电话。

    「喂,你是警察?」

    同事的电话里传出了意外的陌生女声,他一开始还以为是恶作剧,却……

    「我发现了一具尸体。」

    淡淡的女声说出了一点不平淡的事情!不同于语调一下抬高的他,那个女声一直很平淡,平淡的叙说,然后平淡的说出了现场的地址。

    「电话的主人──沈嘉言呢?」想到现在和自己通话的电话是谁的,男人心里一紧。

    「他?你最好帮他叫一个担架。」女人彷佛忽然想起来一样,说完,就挂了电话,完全不顾电话另一头男人的反应。

    「我当时听她口气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叫了法医部的担架就过去了,去了才发现……」同事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两声,

    得到沈嘉言白眼两枚。

    同事于是不再开玩笑。「何珍,女,二十二岁,兼职插画作家,一个月前搬来本市,为了处理家中老房的后续问题……」

    弹弹手中轻薄的一张纸,男人啧了一声,「背景真单纯的女孩,现在的女孩都这么胆大么?」

    「她可一点不普通。」沈嘉言低着头,挨K。

    「又开始给自己开脱了。」对沈嘉言的嘟囔完全不满意,男人将手里的纸扔到沈嘉言面前。

    沈嘉言索性一声不吭了,好吧,他承认自己当时看到腐尸就晕倒是有些……丢警察的脸,可是……可是……

    这个女人哪里「单纯」?她哪里是可以用大胆两字形容的?正常人见到那种情景像自己这样才是正常吧?可是她……她……

    想到那个晚上的情景,沈嘉言忽然感觉身上薄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个晚上……盯着地上女孩的尸体,那个女人……

    笑了。

    虽然非常淡,淡到旁人难以察觉,可是他知道,那个女人当时那种诡异的表情是笑容。

    可怕的女人!

    疲惫的从警察局回来,进入卧室,掀开窗帘往下看,那辆刚刚送自己回来的警车正在往回路开去。保持现在的姿势不变,果然,过了十分钟左右,有个人影顺着那条路过来,看身影正是送自己回来的那个姓沈的警察。

    被监视了。

    松开窗帘,何珍将身子重重抛入床中,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脑子里满是杨小青那张腐烂了三分之二的脸,少女脸上唯一没有腐烂掉的就是左眼,很漂亮的眼睛,那只眼睛死死盯着房顶,是盯着那截勒断她生命的绳索么?还是……

    杨小青说有个人每天在对面的阳台和她对望,然后,前几天忽然不再出现。

    实际上,杨小青看到的对面的那个人就是她自己吧?被吊在电扇上面的她自己的尸体。然后,几天前,绳子断了,尸体掉下来,落在地上,这也就是那个人不再出现的真正原因吧?

    那个少女──杨小青,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又是一个明明死去却仍没有死亡自觉的人。

    这样的人其实很多。他们游走在自己生前经过的土地,过着和生前毫无差别的生活,直到他们意识到自己死亡的那一瞬间。

    「你已经死了。」静静的,何珍忽然开口,眼睛慢慢睁开,视线和床边人的对上。

    「杨小青,你现在明白了吧?你已经死了。」何珍静静盯着床边的人,或者说……鬼。

    那个叫杨小青的「鬼」只是看着她,或许那鬼脸上的表情是惶恐,可是配上那腐烂的皮肤,带给人的只能是惶恐。虽然何珍自认不是胆小的人,可是大半夜的对着这样一张腐败的脸,还是心里不舒服。

    完全没有了自己笔下的娟秀,那张青灰色的脸孔只有死亡的气息。

    少女那唯一没有腐烂的左眼牢牢对着自己,慢慢的,黑色的血从眼眶里淌出,滴在她雪白的床单上,一滴一滴。

    已经分不太出来的嘴唇开合着,间或露出里面森白的牙齿,像是在和她说话,可是何珍听不清楚,楼下青年的音乐声太大,她什么也听不见。

    「够了!你给我走开!你已经死了!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你死了!死了!尸体都烂了!法医都懒得解剖你!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有没说完的话,去找你爸妈去!他们想你想的很!干嘛留在陌生人这里?我根本不认识你好不好?你给我滚开!滚开──」

    这个「鬼」一直跟着自己。从自己发现她的尸体的那一剎那,她跟着自己到警察局,跟着自己作笔录,然后跟着自己坐上警车回来。

    那个傻乎乎的警察什么也不知道,那个女鬼根本是坐在他身上被他载回来的!

    那个鬼就那样,一直跟着她!

    心里的焦躁累积到极限,再也受不了。何珍紧紧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她大吼出声!

    许久许久,她睁开眼睛,本以为这回可以看到空无一「人」的室内,谁知对上的却是少女那张丑陋无比的腐脸!血泪从那鬼脸上滴下来,滴到她的脸上,躲闪不及,有一滴竟然滴入了她的眼睛!

    「该死──」何珍大叫一声,猛地将被子拉上来,紧紧盖住脸孔,她缩在被子里狠狠揉着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总会遇上这种事情?

    为什么自己总要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那么丑陋的、那么恶心的──

    「喂!你没事吧?」

    被子外面忽然传来门板被踹的声音,有点熟悉有点陌生的男声紧接着进来,脸上的被子被拉开,那个警察的呆脸再次出现在眼前。

    何珍通红着眼睛,恶狠狠的看着他。

    「你……我……」小警察笨口笨舌的解释着,半晌也没给出合理的解释。

    「有什么不放心的就查好了,顺便帮我擦地板,如果查完了,别忘了给我关好门。」冷冷的丢下一句话,何珍再度拉上被子缩起身子。

    她怎么会不知道那个警察是怎么回事?他们早就在自己身上或者其它什么地方安好窃听器了。这个警察八成是听到自己的吼声跑上来的,结果冲上来又说不出来自己会出现的理由。真是个笨蛋!

    何珍紧紧闭着眼睛,感觉那个小警察被自己一吼之后果然收声,可是,并没有走。

    那个鬼也没有走。她知道。

    她感觉得到那种冰冷的气息,不属于人类的气息。

    她并不害怕,她不认为自己现在的感觉是害怕,她不能害怕。

    从小到大,她总是这样,不停地、不停地见到这样的东西。

    小的时候,她会害怕,然后将自己看到的东西告诉别人,可是这样做的结果从来没有换来任何安慰,没有人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她不要哭泣,甚至没有人摸摸她的头给她最基本的安抚,别人给她的,只是害怕。

    诉说出自己害怕的她让别人害怕,所以她不能说。所以,她只能自己一个人生活在恐惧之中。

    慢慢的,麻木了;然后慢慢的,习惯了。

    她的世界里,只有自己。她只要闭上眼睛就好,闭上眼睛,看不到就好。

    那个警察没有走,相反的,那个呆呆的警察竟然真的听了她的建议,搜索起房间,那种轻微的响动让她莫名安心。身子微微颤抖着,一片冰冷气息的包围中,何珍谨慎的睡着。

    沈嘉言看看床上缩成一团的女人,叹了口气。

    自己怎么就这么冲动的冲上来了呢?怪不得同事们之间,老是打趣自己没有卧底天赋。可不是?连最起码的监听都做不好,听到点响动就一个冲动跑了上来,这也就算了,连个理由也编不出来。

    这个女人看来知道是自己在监视她了,不过她似乎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机警方面,沈嘉言承认自己确实有点缺乏天赋,不过相对的,他的行动力绝对是一等一的好!

    想到这儿,沈嘉言开始打量起自己置身的房间。

    非常普通的房间,这种老式格局的房间他小时候也住过的,管线很多都暴露在外面,没什么美感,格局也不科学,不过却实用。这间房子的楼上就是案发地点,想到楼上就是发现那一具腐尸的地方,沈嘉言的心脏打了一个突。

    男人怎么了?警察又怎么了?只要是人就有胆小的权利!

    心里没种的安慰自己,沈嘉言缩了缩脖子。

    这屋子里特别冷。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自己一个人在楼下都没觉得冷的,偏偏在这女人卧室里待了一会儿就立刻觉得冻人起来,想到这儿,沈嘉言忽然想起:

    刚才,和那女人一起在车上的时候似乎也特别冷……

    该死!那女人果然不正常,连周围磁场都是冰冻的!

    这里和楼上的格局大体相同,不过细节上根据住户的喜好还是有所更改,比如阳台,何珍住的这所房子通往阳台的地方有道门,而楼上那里为了扩大空间,则是将那扇门打通了。沈嘉言一边对比着两个房间的不同之处,一边进入了阳台。

    和第一天来到这里的何珍一样,沈嘉言的视线也被阳台上茂盛的葡萄藤吸引了。

    「哇──」沈嘉言感叹着,看到那成熟的紫葡萄的时候,沈嘉言偷偷转身看了一眼房内床上的何珍,然后轻轻从藤上拽了一颗葡萄。

    「好甜!」赞了一句,有了甜头就再也收不回手。沈嘉言一颗一颗的揪着,不多时就把一串葡萄全部吃光光。

    拨开葡萄藤向对面看去,一开始没有想到,后来马上就注意到了:

    对面,不就是杨小青住的地方么?屋里那个女人虽然神经兮兮了点,不过观察力却不错,如果不是她后来声明,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两栋建筑物之间的高度落差。

    所以,杨小青家应该是在自己平行视线上面的那一层,对吧?

    心里想着,沈嘉言玻ё叛劬ν腹诎低歉龇较蚩矗手校吹侥抢镆家荒ò咨袷歉鋈擞啊�

    就那样静静的矗立在那里,静静的……是杨小青的母亲么?

    听医生说,杨母现在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一方面好像隐隐约约接受了女儿惨死的事实,而另一方面却死活觉得女儿活着。

    又一个白影从阳台外面进来,像是个男人的影子,那个男人在阳台上停了没几分钟,没多久,两个人影一起消失了。看来是杨父将她劝进去了。

    想到这几天接触的印象,沈嘉言感慨的叹了口气:已婚男人真是辛苦,工作已经够忙了,女儿又失踪,这个时候老婆不能和他同舟共济也就算了,还精神失常……

    作为案件的附加调查,沈嘉言也了解了一下这对夫妻的情况:杨父工作调任,先行搬到这个城市一步,长久以来一直过着夫妻两地分居的生活。

    太太大概是寂寞了,终于选择瞒着丈夫,偷偷带着女儿搬了过来,自己找好房子,布置好,本来还想给丈夫一个惊喜的,结果……结果女儿就出事了。

    按照他们的调查,这对夫妇已经不睦多年,隐约有离婚征兆,不过经由这次女儿的惨事,两人俨然重新亲密起来。

    希望他们能够真的认识到,现在,没了女儿,他们就是这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然后,可以继续走下去,也算让女儿死后瞑目了。

    想到这儿,沈嘉言觉得自己实在有点不正常,竟然有如此文艺的想法出现,抓了抓头,他也从阳台离开。

    一个大男人终究不好待在陌生女性的卧房内,重新回到室内的沈嘉言看了眼床上已经陷入沉睡状态的何珍,走到了外屋,忽然觉得无所事事了起来。

    按照计划,他应该守在楼下一整夜的,不过这一招已经被监视对象看穿,索性就把监视拉上明面,毕竟待在屋里总比蹲在电线杆旁边喂蚊子来得舒服。

    局里所谓的监视其实也是保护,这栋即将废弃的住宅楼里发生了这种事,本身就意味着不安全,而这个时候孤身一个人搬进来的何珍不但诡异,而且更加危险,警方监视她也是为了保证她的安危。

    毕竟,在凶手没有落网之前,谁也不知道凶手是谁,没有人知道杨小青的死是结束,又或者仅仅是一个连环谋杀的开端。

    他的视线忽然落在了客厅唯一一张桌子上面,布满灰尘的桌子有阵子没擦了,不过上面放着的一迭信看起来却没有那么脏。

    没有多想,他伸手将那些信拿过来,一张张看去,全是不认识的名字,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从信封上面的提示,可以猜到这些信大部分是账单广告之类的内容,这些信基本上没什么共同点,除了收信人的房间号码都是413这一点……

    等等──这里不是313么?想到自己现在所在的楼层,沈嘉言皱了皱眉,快速将手里的信函翻了一个遍,果然,这些信全部都是寄往413的。

    沈嘉言情不自禁的仰起头,像楼上的天花板看去,忽然想到,今天在楼上发现的那具尸体……似乎正是自己现在头顶的位置。

    沈嘉言看着头顶,头顶上,有一台和楼上一模一样的吊顶电风扇。想到这儿,沈嘉言吞了一口口水。

    那具尸体就那样悬在电风扇的扇叶上,直到有一天绳子禁受不住尸体的体重,断掉,然后那可怜的女孩从上面掉下来……

    啪嗒一声响,沈嘉言的眼皮跳了跳。

    啪嗒──

    「该死……我怎么好像真的听到响声了?」拍着自己的额头,沈嘉言收回仰视的视线,干笑着。

    刚才,随着他脑中绘声绘色的想象,他觉得自己真的听到了啪嗒一声响!

    「幻听!一定是幻听!」对自己说着,沈嘉言闭上眼睛,试图减少自己的恐惧。

    然而,越是拼命安慰自己不要在意,脑袋里那根掌管听觉的神经就越是纤细,他感觉自己的听力一下子灵敏起来,很多平时听不到的声音现在全部听得到!

    他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听到室内那名女子绵长的呼吸,听到……

    楼上的声音不是幻觉!

    眼睛一下子睁开,沈嘉言不敢相信的重新仰视房顶:刚才!他确定!他确定自己再次听到了来自楼上的声音!

    脚步声!绝对是脚步声没错!楼上有人!沈嘉言站起身,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即将废弃的住宅楼里,走廊灯基本上是不亮的。黑暗中跌了好几个跟头,沈嘉言磕磕绊绊来到四层,来到413门前的时候,沈嘉言忽然停住了,刚才冲上来的那股勇气一下子消失,他发现自己又害怕起来。

    手指颤巍巍的碰到门板,犹豫要不要碰触的时候,指尖已然碰到了一片冰冷,那冰凉坚硬的感觉冻伤了沈嘉言的胆子,他猛地缩回手,却吃惊的听到暗哑的吱吱声──那门,竟然开了?!

    天知道!在这里发现尸体之后,这扇门绝对是锁上了的!

    是他亲手锁的!因为没有之前的钥匙,警方还特意给这破门换了新锁,唯一一把钥匙,就在自己腰间!

    沈嘉言脸上的表情微微扭曲了起来。吞了一口口水,发觉自己口中干涩的可怕,沈嘉言掏出手机,然后按下了一键通的号码。

    无人接听!无人接听!无人──

    薄薄的汗水覆盖了沈嘉言的额头,将还在拨号中的号码放入胸前的口袋,沈嘉言竖起配枪在耳旁,推门进屋。

    屋里,安安静静。

    警醒着四处探看,沈嘉言走到了客厅中央。移动中,他的后脚忽然踩到了什么,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响,他弯腰去看自己刚刚踩到的东西,却在碰触的瞬间,手指传来深深的刺痛!

    「该死!玻璃──」他知道自己踩到的是什么了,是玻璃的碎片!

    似乎割到了比较粗的血管,明明感觉不太深的伤口却有血液不断的淌出,半天止不住,沈嘉言听到自己的血滴答滴答落在地板上的声音,黏稠,沉闷。

    他蹲在地上,懊恼着,冷不防的,他觉得自己的脖子忽然凉了一下。

    后背上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沈嘉言在地上摸到了一截细长柔软的东西。

    「绳子……断掉的……」分辨出手里的东西是什么的时候,烫手似的,他扔掉了手里的东西。

    那截绳子在这里的话,说明这里就是……电扇底下……

    这里就是……之前悬吊尸体的地方……

    想到这儿,沈嘉言忽然感觉脖子又凉了一下,有冷风从上面吹下来。

    不是来自右手那边窗户的冷风,风──是从脑袋上面来的。

    颤抖着,沈嘉言回头,向上……看到了正在慢慢转动的电风扇。

    绝对不是风吹的,沈嘉言无法说服自己那电扇是被风吹动的,他心里很清楚,那是有谁按了开关的后果。

    那个人开了电风扇,然后,又关了。他刚刚听到的东西果然不是幻觉:这里,刚才确实有人来过,头顶这还在转动的风扇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个人……非常有可能……还在这里……

    心脏怦怦跳了起来,握紧手枪,沈嘉言深呼吸,他冷静下来,脑中回想着白天了解到的这间屋子的情况:两室一厅,左边主卧室,右边是成了储藏室的客房,卫生间在主卧室旁边,厨房则和客房平行。

    之前的房客似乎并没有使用储藏室,那里的门是锁着的,上面一层铁锈。厨房和厕所则很小,并没有可以躲人的地方,于是……

    沈嘉言的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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