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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把门又撞上了。门外面有一道很长的铁门闩,我将它推到尽头,牢牢闩上,把那个披斗篷的人锁在了里面。
“安全了!”我大叫一声,从门前转过身来。
可是,我们并没有走出塔楼,而是来到了一间巨大的黑屋子里头。
而且,这间屋子里,还有一个冷酷的声音,一个男人的声音正发出阴阴的笑声,这个声音让我们知道,危险远远没有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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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9 被困地牢
9 被困地牢
笑声就在面前,我俩大惊失色。
“你们已经进到国王的地牢里,放弃一切希望吧!”那人说道。
“你……你是谁?”我大声问道。
回答我的只是又一阵笑声。
屋内一片黑暗,只有一道微弱的绿光,从低矮的天花板上射下来。我紧挨着爱迪,在诡异的光线中仔细搜索,拼命寻找出路。
“那边!瞧!”爱迪用手一指,小声说道。
房间对面,墙边用栅栏围出了一个小间。
我们蹑手蹑脚地上前了几步,看到了一样东西。
栅栏的栏杆之间,伸着一只枯瘦的手。
“天哪!”我大吃一惊。
爱迪和我跳了回来。
背后的门被砸得山响,吓得我们俩又是一跳。“你们跑不出我的手心!”披斗篷的男人在门背后,暴跳如雷。
那人疯狂地砸着门,声音惊天动地,爱迪抓住了我的手。
门闩顶得住吗?
我们面前,又有两只枯骨一般的手,从地牢的另一个小隔间里伸了出来。
“根本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爱迪憋出了一句,“如今压根儿就没有地牢了!”
“找别的出口!”我小声说道,看着从黑暗的隔间里伸出的手爪,我吓得声音都发抖了,“快去找别的出口!”
我拼命地在黑暗中四处张望,在远处的一个角落里,我瞥见了一道窄窄的亮缝。
我朝它冲了过去——却让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一个用链条拴在地上的东西。
是一具尸体。一具男尸平躺在地上,我一脚踩在他胸口,发出啪的一声,恶心死了。
我的脚绊在链条上,绊得链条哐啷作响。
我摔倒了,膝盖和胳膊肘重重地磕在了石头地面上,一阵剧痛袭遍了全身。
地上的老人一动不动。
我急匆匆地爬起来,瞪着他看。
这才发现,他不过是个木头做的假人。
不是真人,只是一个用链子拴在地上的假人。
“爱迪——不是真的!”我大声叫道。
“啊?”他直勾勾地盯着我,一脸的惊恐和不解。
“这不是真的!全都是假的!”我又说了一遍,“瞧!隔间里的手——是不动的!全都是展览品,爱迪,不过是展览品而已!”
爱迪正要开口,可那个冷笑声打断了他。
“你们已经进入国王的地牢,放弃一切希望吧!”那声音又说了一遍,然后又是邪恶的大笑。
是磁带,是放的录音。
房间里除了我们没有别人,没有人看守这个地牢。
我长舒了一口气。虽然心脏依然跳得像敲鼓一样,但是,知道我们没有被困在真正的地牢里,这让我感觉好受了一点。
“我们没事儿。”我让爱迪放心。
就在这时,门很响地嘎吱一声,被撞开了。那个巨人怒气冲冲地大喊着冲了进来,斗篷在身后翻飞,阴沉的眼睛带着胜利的神情,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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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10 躲进下水道
10 躲进下水道
爱迪和我呆若木鸡地站在屋子中央。
披斗篷的那个男人也纹丝不动地站着,唯一的声响就是他粗重刺耳的呼吸。
我们与他在昏暗中相互对视,僵硬得就像小隔间里的假人一样。
“你们跑不掉的,”那人又一次咆哮道,“放明白点,你们逃不出这座城堡的。”
他的话,让我的脊背上嗖嗖直冒冷气。
“别过来!”爱迪可怜兮兮地小声哀求道。
“你想干什么?”我质问他,“为什么追着我们不放?”
巨人戴着手套的手叉在腰上。“你们知道答案的,”他断然说道,向我和爱迪逼近了一步,“现在愿意跟我走了吧?”他问。
我没有回答,而是向爱迪凑过去,说了句:“准备逃跑。”
爱迪依然直愣愣地注视着前方,既没眨眼,也没点头,我不知道他到底听见了我的话没有。
“你们知道别无选择,你们已经走投无路了!”那人轻声说道,两只手都伸进了斗篷的折缝,又把那神秘的白色石头拿了出来。我又一次瞥见了他阴沉沉的双眼,看到了他嘴角的冷笑。
“你……你错了!”爱迪磕磕巴巴地说。
那人摇了摇头,宽大的帽檐在地面上投下阴影。“我没错,别再逃了,你们心里清楚,不跟我走是不行的。”
爱迪和我之间心照不宣,不需要打信号。
我们俩连半个字儿都没说,甚至连眼色都没交换一下,同时一个急转身——撒腿就跑了。
那人大叫一声,在身后追来。
这间屋子好像长得没边儿似的,它一定是古堡的一整个地下室,我心想。
那道光以外的地方,黑暗像浓雾一样弥漫开来。
心里的恐惧沉甸甸地压着我,我的腿好像有千斤重似的。
跑得太慢了,我拼命想快起来,但爱迪和我的动作都慢得像乌龟在爬。
他就要抓住我们了,再过两秒钟,他就要抓住我们了。
披斗篷的男人大叫了一声,我回头一看,他也被拴在地上的那个假人绊了一跤,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我趁这个机会,眼睛在对面的墙上扫来扫去,想找到一扇门,或者一条走廊,只要有个出路就好。
“我们……我们怎么出去?”爱迪叫道,“我们被困住了,苏!”
“不会的!”我喊道。我看到了一张靠在墙边的工作台,上面摆满了各种工具。我想找点什么当武器,可是没有找到,只拿了一只手电筒。
我心急火燎地按下开关。
会亮吗?
亮了。
一道白光射向地面,我把电筒往上抬了抬,照向远处的那面墙。“爱迪——看!”我小声说。
墙上有一个很矮的洞口。是一条通道吗?是一条可以逃出去的通道吗?
转眼间,我们已经低头冲进了黑糊糊的洞口。
我手中的手电筒始终冲着前面,照着脚下的路。我们跑的时候必须猫着腰,通道的顶端是拱形的,很矮,我们直不起身来。
一开始通道是笔直的,然后便向右拐了个弯,变成了下坡路。空气又潮湿又寒冷,附近还能听见滴水的声音。
“这是一条很旧的下水道,”我对爱迪说,“顺着它走,一定会有出口。”
“但愿吧。”爱迪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我们沿着弯弯曲曲的下水道,没命地跑,手电光晃来晃去,一会儿照着低矮的下水道顶部,一会儿又跳到潮湿的石头路面。
顺着手电光,可以看到下水道顶上吊着一道道很宽的铁条,爱迪和我必须猫得更低,不然就会把脑袋撞扁。
手电筒的光忽上忽下,晃得很厉害,在地面和下水道顶部的那一溜儿铁条之间跳来跳去。害得爱迪和我深一脚浅一脚,一路上不知溅过了多少污水坑。
听见身后响起了脚步声,我俩都慌了神。
沉重、响亮的脚步声,回荡在低矮的通道里,越来越响,越来越响。
我回头看了一眼,但披斗篷的那个人让下水道的弯道给挡住了。
他隆隆的脚步声又稳又急,听得出来他离我们已经不远了。
他就要追上来了,我心慌意乱地想。
通道好像长得没个尽头似的。
爱迪和我没法再快了。
他马上就要在这潮湿黑暗的下水道里抓住我们了。
抓住后又会怎样呢?
他想干什么?
他为什么说我们知道他要干什么呢?
我们怎么可能知道呢?
我跌跌撞撞地往前跑,手电筒撞在墙上,从手上掉了下去。
手电筒啪一声掉在了下水道的地上,在我前面翻滚。
光柱射向我身后,射向了那个披斗篷的人。
我看到他现出身影,弯着腰,全力向前奔。
“啊——”我失声惊叫道。
我弯腰去拾手电筒,我的手抖得厉害没抓住,又脱手了。
这半刻的耽搁,对那人来说已经足够。
他两手逮住了爱迪,用黑斗篷裹住他,用力将他绑紧。
然后,他伸手来抓我。“我说过的——你们跑不出我的手掌心的。”他粗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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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11 恐怖鼠群
11 恐怖鼠群
我头一低,从披斗篷的那个人手下逃脱了。
我又是一声惊叫,一把从地上抄起手电筒。
本来,我是想拿它当武器,照花他的眼睛,或者在头上给他一下子的。
可是我没有机会。
手电光照亮了通道深处,我吓呆了,一群老鼠赫然在目。
数百只老鼠,数百只吱吱尖叫的灰老鼠。
在光柱的照耀下,老鼠的眼睛闪着火红的光。它们乱纷纷,闹哄哄,沿着下水道涌来,一个个饥肠辘辘,嘴咬得咯咯响,龇着尖利的牙,直奔我们而来。
老鼠吱吱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下水道,令我毛骨悚然,喘不上气来。
它们冲了过来,小眼睛里红光灼灼,瘦骨嶙峋的身体紧贴地面向前推进,长长的尾巴拖在身后,像一条条黑蛇在游走滑行。
披斗篷的男人也看到了,吃惊地向后一跃。
爱迪从斗篷底下挣脱了出来,他定定地看着前进的鼠群,猛咽口水,魂飞魄散。
“快跳!”我大喊大叫,“爱迪,跳啊!”
爱迪没有动。我们俩都盯着鼠群,吓得呆若木鸡。这是一片奔腾翻涌的老鼠之海,活蹦乱跳的老鼠大潮,它呼啸而来,四处咬噬,泛起无数只血红的眼睛。
“跳起来!跳啊,快!”我尖叫。
我高举双手,奋力一跳。
爱迪也跳了起来。我们抓住了嵌在下水道顶部的铁条。
我来了个引体向上,双脚离地,拼命地向上缩。
高一点,再高一点,鼠群从身下涌过。
鼠群所到之处,恶臭扑鼻,差一点把我给呛死了。
它们长长的趾甲拍在地上,发出啪、啪、啪的声音,鼠尾扫过地面,沙沙作响。
我看不到黑暗中的老鼠,但耳朵却听得清清楚楚,而且还能感觉到,因为它们跳到了我的鞋子上,尖利的爪子挠着我的腿,一直往上爬。
我转过头去,只见那个披斗篷的男人掉头就跑。
那人踉踉跄跄,狼狈不堪,企图躲开雷霆万钧的老鼠狂流。他拼命伸着两条胳膊,好像想去抓什么救命稻草,黑斗篷一起一伏地在身后拍打。
宽边帽从他头上掉了下来,落在地上。转眼间,几十只老鼠就猛扑上去,将它踩在爪下,片刻工夫,帽子就被咬成了碎片。
那人逃得越发快了,脚步声回响在下水道里。老鼠蹿到他的斗篷上,张开大嘴,又啃又嚼,发出狂热的尖叫。
鼠群在他身后穷追不舍,声势骇人。它们追着他转过弯道,消失在墙后,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汇成轰然巨响,激荡在整条下水道里。
叫人心胆俱裂的巨响。
我两臂一跳一跳地疼,但我还是缩着脚,尽量远离地面。不等老鼠走得干干净净,我是不会松手的。
轰隆隆的响声越来越远,终于消失了。
爱迪剧烈的喘息声清晰可闻,他尖声哀叫了一声,跳下地来。
我松开铁条,也跳了下来,然后定了定神,等着心跳平稳些,等着血液不再那么一跳一跳,直往太阳穴冲。
“好险哪。”爱迪低声地自言自语。他的下巴还在发抖,脸色发灰,就像通道的墙壁一样。
我打了个冷战。我知道,睡觉的时候,我一定会做噩梦,梦里又会见到几百只血红的小眼睛,听到它们长长的趾甲发出的咔嗒咔嗒声,还有它们乱糟糟的尾巴拖过地面的沙沙声。
“咱们赶紧出去吧,离开这条恶心的下水道!”我喊道,“思达格斯先生一定在敲锣打鼓地找我们呢。”
爱迪捡起手电筒,递给了我。“我只想赶快回到车上去,”他说,“赶快离开这讨厌的塔,越快越好。真不敢相信,我们会被一个疯子追进了下水道,不可能碰到这种事的呀,苏!”
“这不是已经碰到了吗,”说完,我摇了摇头,又想起另一个问题,“爸爸妈妈可能已经开完会了,”我说,“现在八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呢。”
“再急也不会有我急!”爱迪说。
我用手电筒向下照着路,和弟弟一起向前走去。下水道开始爬坡了,而且向左拐了,我们走上坡道。
“快到头了,”我低声说,“总有到头的时候!”
前方传来微弱的声响,吓得我大叫一声。
老鼠又来了!
爱迪和我一起停下来,竖着耳朵听。
“哈——”我听出来这个声音和刚才的不一样,高兴地叫了一声。
那是吹进地道的呼呼风声。
这说明我们就快到尽头了,而且下水道通到了塔的外面。
“快走!”我精神为之一振,大喊了一声,和弟弟一起拔腿飞奔,手电光上下乱跳。
又一个拐弯,然后,突然就到头了。
只见一架铁梯直直地立着,伸向通道顶上的一个圆洞里。从这个洞向外看去,我看到了一片夜空。
爱迪和我齐声欢呼。他快手快脚地爬上梯子,我随后也攀了上去。
这个夜晚又冷又潮,但我们觉得没什么,只觉得空气是那么清爽。
我们出来了,走出了下水道,走出了恐怖塔。
离开了那个可怕的披黑斗篷的人。
我飞快地打量了一眼四周,想知道我们身在何处。高塔朝我们这边斜着,仿若蓝黑色天幕下的一个黑影。
所有的灯都熄灭了,小守卫室里已是黑灯瞎火,空荡荡的。除了我俩,再也看不到别的人影。
我看到了那堵将恐怖塔与外面的世界隔开的矮墙,随后,我又找到了那条通向出口和停车场的石头小路。
我们匆匆跑向停车场,运动鞋拍打着光滑的石板。一弯苍白的半月,从薄薄的云彩后面探出头来,洒下淡淡的银光,照着窃窃私语的树丛,还有长长的石墙。
我突然间觉得,眼前的一切如梦如幻。
我一边走,一边回头瞅了一眼古堡。月光照着尖顶的塔楼,仿佛将它笼罩在了白色的聚光灯下。
几百年前的人们,就是走在我脚下的路上,我心想。
活生生的人死在了那塔楼上。
一阵战栗袭来,我回过头,继续向前跑。我们穿过了敞开的门,跑到了围墙外面。
我们又回到了现代,我心想,又回到了安全的地方。
但是,好景不长。
惨淡的月光下,停车场一片昏暗,而且空无一人。
观光巴士已经开走了。
爱迪和我转身向马路上东张西望,马路很长,空空荡荡。
“他们丢下我们了,”爱迪叹了一口气,喃喃说道,“我们怎么回酒店呢?”
我正想回答——却看到了一个人,猛地住了嘴。
一个高个子的白发男人,一瘸一拐地向我们走来,走得很快,边走还边指着我们大叫大嚷:“你们俩!你们俩!”
啊,天啊,真受不了,我提心吊胆,全身僵硬。
这回又有什么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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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12 一把假钱
12 一把假钱
“喂!你们俩!”
这人穿着一件灰色的长大衣,歪着肩膀一步一瘸地向我们扑过来。
爱迪和我挨在一起,看着他急急忙忙地快步穿过空无一人的停车场。他头戴灰色小帽,下面露出乱七八糟的白发。灰大衣快垂到了脚踝,罩着他单薄消瘦的身子,显得肥大臃肿。
他走到我们面前停下,喘了半天气,没有说话。他的小眼睛反射着月光,亮晶晶地眯缝着,向我们打量,先是爱迪,然后是我。
“刚才司机找的小孩就是你们俩吧?”他的嗓门又尖又利,口音听起来和思达格斯先生不一样,我猜想是苏格兰口音。
爱迪和我点了点头。
“我是夜班守卫,”这人对我们说,“关门以后,这儿除了我就没别人了。”
“嗯……我们坐的车呢?”爱迪轻声地问。
“走了,”男人回答得很干脆,“他到处找你们,但是不能再等了。怎么回事?你们在里面迷路了吗?”他指了指后面的高塔。
“有人追我们,”爱迪屏着气说,“他叫我们跟他走,那人好可怕,还……”
“有个人?什么人?”夜班守卫怀疑地看着我们。
“一个披着黑斗篷的人!”我回答说,“还戴着黑帽子,他要抓我们,就在塔楼里。”
“塔楼里没人,”守卫摇头回答道,“不是说了吗,关门以后,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可是,他就在里面呀!”我叫了起来,“他要抓我们!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