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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曼露出满意的微笑。〃你确定吗?我真的不想逼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哟。〃
〃不会不会。我真的喝够了。〃
〃那就好。嘿,赏个脸,让我帮你们买个单吧。〃
〃不用麻烦了,真的。我们刚刚付过现金了。〃
罗曼往后一躺,伸长手臂搂住身旁的金发肉弹。〃那帮你叫辆出租车吧?〃
凯蒂差点说漏嘴,告诉他自己是开车来的。还好她及时住了嘴。〃不用啦,真的。这时候外头出租车还多着呢,我们上街随便叫一辆就行了。〃
〃也对。好吧,就这样吧。那就改天见啰。〃
伊芙与黛安等在门口……事实上,打从看到罗曼那一刻起,她俩就已经闪到门边去了。
三人走在人行道上时,黛安率先开口问道:〃老天。你觉得他真的会打电话通知巴比吗?〃
凯蒂摇摇头,虽然她也不是很确定。〃不会吧。罗曼那种人,遇事他就直接处理,不会去多嘴。〃她伸手碰碰两颊。在黑暗中,她感觉自己血液中的酒精渐渐变成了一团沉甸甸的泥浆,变成了沉甸甸的孤单。自从她母亲去世以后,这种孤单的感觉就始终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而她母亲去世却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在停车场,伊芙终于吐了。秽物甚至溅上凯蒂那辆蓝色丰田小车的一只后轮。凯蒂在皮包里一阵摸索,摸出一小罐漱口药水,递给吐得差不多了的伊芙。伊芙问道:〃你开车没问题吧?〃
虹桥书吧。
第21节:第三章 发间的泪水(6)
凯蒂点点头。〃不过就十四条街口嘛,这么短的距离,没问题。〃
车子正要缓缓驶出停车场时,凯蒂开口说道:〃也好,又多一个离开的理由。又一个理由要我不得不离开这个天杀的大粪坑。〃
黛安勉强抬头应和了一声。〃没错。〃
凯蒂小心翼翼地扶着方向盘,始终维持着二十五迈的时速,眼睛也始终死盯着前方的街道。车子沿着邓巴街走了十二个路口,然后转进更暗、更静的弯月街。她们在平顶区的最南端再度转弯,朝雪梨街上的伊芙家前进。在车上,黛安决定今晚就先在伊芙家的沙发上挤一晚,省得要为醉醺醺地敲上男友麦特家的门而招来一顿骂。黛安于是同伊芙一起在雪梨街一盏坏掉的路灯前下了车。天空不久前突然开始飘雨,点点雨滴轻轻地敲在凯蒂的挡风玻璃上,但黛安与伊芙却似乎不曾留意。
她俩弯着腰,从摇下的前座车窗探进头去,怔怔地看着凯蒂。积累了一小时苦涩雨水的夜空终于抚上了两个女孩的脸,要她俩面颊凹陷,要她俩双肩颓然下垂,凝望着喷溅在挡风玻璃上的雨点的凯蒂,甚至可以感觉到她俩喷涌而出的悲伤。她感觉得到两人不快乐的未来就等在眼前,如乌云般笼罩在两人头顶。她从幼儿园时代起就认识了的好友。她最好的朋友。而她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们了。
〃你没问题吧?〃黛安抬高声音,强打起精神问道。
凯蒂转头看着她俩,鼓足全身剩余的气力在脸上撑起一抹微笑。虽然这最后的努力几乎要让她的下巴从中裂成两段。〃嗯。当然。我会从拉斯维加斯打电话给你们。你们有空也可以来看我。〃
〃机票便宜得很哪。〃伊芙说道。
〃没错,是够便宜的。〃
〃是够便宜。〃黛安话声尾音却随着她转头望向破烂的人行地砖而拖曳得无影无踪。
〃好吧,那就这样吧。〃凯蒂勉强从喉咙底挤出这几个字。〃我要趁大家眼泪还没流下来之前先走了。〃
伊芙与黛安伸长了手,往车窗内探去。凯蒂重重地握了握好友的手。车外的两人各自往后退了一步。她俩挥挥手。凯蒂也挥挥手,再按了按喇叭,然后踩下油门加速离去。
留在人行道上的两个女孩痴痴地望着凯蒂车尾的灯光,望着红色刹车灯亮起,望着车子沿着雪梨街中段的那个大弯驶去,然后消失了踪影。她们感觉心里其实还有话要说。她们终于闻到雨水的味道,以及公园另一边的州监大沟传来的冰冷的腥味。
终其一生,黛安无时无刻不希望自己当初曾留在车上。她将在一年内生下一个儿子,她还会趁他还小的时候(趁他还没变成他父亲那种男人、趁他还没变得冷酷无情、趁他还没酒醉驾车在尖顶区撞死一个等着过街的女人前)告诉他,她原本该要留在那辆车上的,但她还是下了车,而她感觉这个决定改变了一切,在一瞬间扭转了命运前进的方向。她终其一生都背负着这种感觉,她感觉自己一生都只能在远处被动地观看着别人的悲剧,看着别人像她当初一样,无力扭转,无力回避。她还会趁探监的时候向她儿子重复过这段话,而她的儿子却只会不安地扭扭身子、换个坐姿,然后说道:〃我上次叫你带来的烟你带来了吗?〃
伊芙将会嫁给一个电工,然后搬到布莱恩崔的一幢平房里。有时,在深夜里,她会将手掌平贴在丈夫温暖宽阔的胸前,告诉他一些有关凯蒂的回忆,告诉他那晚的种种;而他则会轻轻拍抚她的头发,静静地聆听,却无言以对。有时伊芙只是需要说出好友的名字,想听到那两个字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想用自己的舌尖去感觉那两个字的重量。伊芙也会有孩子。她会去看他们踢足球,她会在球场边,偶尔张开嘴,无声地对着四月青翠的草坪、对自己念出凯蒂的名字。
但那晚她们却只是两个喝得醉醺醺的东白金汉女孩。而凯蒂则开着车,在沿着雪梨街的弯道、朝家的方向驶去时,望着后视镜中的两人渐渐模糊了的身影。
靠近州监公园这段的雪梨街到夜里恍若死城;四年前一场大火几乎烧光了这附近所有住家,只剩下几间零星房屋和一些熏得焦黑的断垣残壁。凯蒂一心只想赶快回到家,爬上床睡几个小时,明早在巴比还是她父亲想到要找她之前,她就已经走了,走得远远的。她想要像脱掉让大雨淋湿了的衣服一般地彻底脱离这里的一切。脱掉它,在掌中揉成一团,扔到远远的一旁去,再也不回头看它一眼。
◇欢◇迎访◇问◇BOOK。◇
第22节:第三章 发间的泪水(7)
然后她突然想起了很久不曾想起的一段回忆。她想起她五岁的时候,她母亲曾带着她走路去动物园的事。这段回忆出现得毫无理由,也许是她脑里残存的大麻与酒精偶然碰触到了那些储存这段回忆的细胞吧。她母亲握着她的手,沿着哥伦比亚街往动物园走去。凯蒂感觉得到母亲那只枯瘦如柴的手,还有她腕间皮肤底下传来的微弱颤动。她抬头看着母亲凹陷的脸颊与憔悴的双眼,她瘦成鹰钩状的鼻子,还有那尖削的下巴。五岁的凯蒂,好奇而悲伤的凯蒂,开口对母亲说道:〃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累呢?〃
她母亲坚硬而紧绷的脸突然像干海绵似的裂开来了。她蹲下身子,将凯蒂的小脸捧在两掌间,用布满血丝的双眼定定地盯着她看。凯蒂以为妈妈生气了,但她只是浅浅地对她一笑,微笑却又随即从脸上褪去,只剩下一阵止不住的抽搐。她喃喃说道:〃哦,宝贝。〃然后便把凯蒂拥进怀中。她把下巴顶在凯蒂的肩膀上,又说了一遍:〃哦,宝贝。〃然后凯蒂便感觉到自己的发间渗入了热热的泪水。
她此刻仿佛能感觉到那点点滴滴的泪水滚落在她发间,一如那丝丝雨线飘落在她眼前的挡风玻璃上。她试着回想母亲眼珠子的颜色,但就在这一瞬间,她突然瞥见前方的街道上躺着一个人。那具身躯像一袋马铃薯似的横躺在她的车胎前,她奋力把方向盘打向右方,却感觉左后方的轮胎像碾过什么东西似的弹跳了一下……哦不,哦老天,求求你,求求你告诉我我没有,求求你,哦老天,哦不!
丰田小车的前轮卡上了右侧人行道的边缘,凯蒂的左脚从离合器踏板上滑下来,车子于是又往前冲了一下,接着便在一阵激烈的颤动后完全地熄了火。
什么人对她喊话。〃嘿,你还好吧?〃
凯蒂看到那人朝她走来,那张熟悉而无辜的脸终于让她松了一口气,直到她看清了他手中的那把枪。
凌晨三点,布兰登·哈里斯终于沉沉入睡。
他带着微笑入睡,仿佛还能看到凯蒂飘浮在他眼前,告诉他她爱他,喃喃呼唤着他的名字,她温热的气息像温柔的亲吻般轻轻地吹拂过他的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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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第四章 不要再靠近了(1)
第四章 不要再靠近了
大卫·波以尔那晚最后选择了麦基酒吧;他和巨人史丹利并肩坐在吧台一角,观看电视转播的一场红袜队的客场球赛。佩卓·马丁尼兹今晚表现神勇,红袜队于是势如破竹,打得天使队毫无招架之力;佩卓球速之快、后劲之强,等球飞过本垒板上空时,看来约莫就只剩一颗天杀的普拿疼①大小。第三局的时候,天使队的攻手一个个面有惧色;到了第六局,他们看来倒像豁出去了似的,全都一副只想赶快回家、好趁早盘算一下晚餐要上哪儿吃的模样。最后,当盖瑞·安德森幸运地击出一记在右外野手前方落地的德州安打、勉强冲破了佩卓投出一场无安打比赛的野心时,观看这场以八比零收场的球赛仅剩的些许兴奋之情,也就随之烟消云散。大卫发现自己的目光停驻在现场灯光、球迷,还有安那汉球场上头的时候,竟比关心球赛本身的时候还要多。
他尤其留意的是观众席上那一张张混杂了失望、愤怒与疲倦的脸孔……那些球迷们对比赛的得失似乎看得比休息室里那些球员还要重。或许真是如此。那些球迷有的一年大概就只看这么一场现场球赛吧,大卫猜想。他们带着老婆小孩,提着装满停车场野餐要用的啤酒饮料与食物的冰桶,走出家门,走进加州的艳阳下;他们买了五张三十元的便宜球票,替他们的孩子买来一顶二十五元的棒球帽,吃的是一个六元的汉堡、一份四块半的热狗,还有掺了太多冰块的百事可乐,以及滴得他们两手黏糊糊的棒冰。他们是来这里让自己振奋一下的,大卫知道,让现实生活中难得一见的胜利狂欢为他们洗去一切挫折积累的尘埃。这就是为什么球场总能给人类似教堂的印象……耀眼的强光、喃喃的祈祷声,还有四千颗同步地加速跳动、怀抱相同希望的心脏。
就为我赢这一次吧。为我的小孩赢这一次吧。为我的家庭、我的婚姻赢这一次吧。赢吧,好让我在散场后还能继续沉醉在胜利的荣光里,坐上车子,带着一家老小,驶向我们那个注定赢不了的无奈人生。
为我而赢吧!赢吧、赢吧、赢吧!
然而球队一旦输了球,那共同的希望霎时化成碎片,四千人齐心协力的那种团结感也将随之灰飞烟灭。你的球队让你失望了,它的失败也等于再次提醒你,世情不外乎此。你不试则已,试了定要失败。你不希望则已,希望了就注定要破灭。你呆坐在那里,在那堆汉堡热狗包装纸、落了一地的爆米花和湿透变形的纸杯中间,不得不重新面对自己原先那麻木而破碎的人生,不得不面对那段黑暗漫长的旅程……和数千个带着醉意与怒意的陌生人一起拖着脚步,走过阴暗漫长的通道,走向同样阴暗漫长的停车场,同行的还有你那喋喋不休地数落着你最新一次败绩的老婆和三个争闹不止的小孩。这漫长旅程的终点竟是你的家,也就是这场球赛原先允诺要将你拯救出来的地方。
大卫·波以尔,登巴斯科高级职业学校棒球校队战绩有史以来最为显赫的几年间……一九七八年到一九八二年……的前任明星游击手,再明白不过了,这世上没有什么比球迷的心还要难以捉摸的东西。他知道个中一切滋味:你怎么去爱球迷、怎么去恨球迷、怎么去苦苦哀求他们再给你一次机会、再为你欢呼一次,还有,在你终于还是伤了他们的心时,你又是怎么觉得羞愧得无地自容的。
〃你瞧瞧那几个小妞儿,真是够疯的。〃巨人史坦利说道。大卫抬头看着那两个突然跳上吧台的女孩,随着下面另一个同伴走腔走调的《棕眼女孩》忘情地扭腰摆臀,大跳艳舞。右边那个女孩肉嘟嘟的,水汪汪的媚眼里分分明明地写着〃来上我吧〃;大卫一眼就看出来,她是那种典型的早开早谢型的女人,眼前是很诱人,可惜再诱人恐怕也挺不过六个月。他敢打赌,不出两年,这女孩定要走样得叫人无法想象不久前的她竟还颇能叫人想同她在床上滚上几圈呢……肥胖臃肿,随时都穿着同一件宽宽松松的碎花套装,这你从她已然有些松软的下巴就不难想象得到了。
另一个女孩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大卫几乎可以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凯蒂·马可斯,吉米和可怜短命的玛丽塔的女儿,现在则是他老婆的表姐安娜贝丝的继女。但曾几何时,小女孩竟然已经长大了;眼前的凯蒂浑身皮肤紧绷,每一寸曲线都老老实实地抵抗着地心引力。他看着她跳舞,看着她摇摆、转圈、开怀畅笑,看着她一头金发像面纱似的扫过她的脸庞,然后再猛一甩头,露出一截洁白无瑕的美丽颈项:大卫突然感到某种深沉的渴望如燎原之火在他心底熊熊蹿起。这渴望来自凯蒂。它来自凯蒂的体内,由她的指尖直接传送进他的心底……凯蒂认出了台下的大卫,那张汗津津的小脸嫣然一笑,五指远远地刷过大卫胸前,轻轻地骚弄着他的心。
他环顾周遭,酒吧里所有的男客似乎都看傻了眼,恍恍惚惚地,仿佛眼前这两个热舞的女孩是来自天外的幻影。大卫在他们脸上看到那种渴望,那种他刚刚才在天使队球迷脸上看到的渴望。那是一种悲哀的渴望,里头混杂了无奈的接受,接受自己今晚定要空手而归的事实。他们知道自己今晚只能趁着老婆小孩在楼上睡觉的时候,半夜三更一个人溜进浴室,抚慰一下自己那根无处发泄的荫。经。
大卫看着台上的凯蒂,一边想起了茉拉·基佛尼裸身躺在他身下的模样。额上覆满点点汗珠、气喘吁吁、双眼因酒精与欲望而显得迷迷蒙蒙的茉拉·基佛尼。因他……大卫·波以尔,棒坛的明日之星……而起的欲望。大卫·波以尔,平顶区的骄傲,在那短短三年间。再没有人称呼他是那个十岁时曾遭人绑架的男孩。不,他是平顶区的英雄。他有茉拉躺在他床上,有命运之神站在他这边。
大卫·波以尔。那时的大卫·波以尔完全不曾料到未来竟是如此短暂。近在眼前,却又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深陷在泥沼般的现在的你……没有惊喜,没有希望的理由,日子只是无声无息地过去了,日复一日,一成不变;又一年来了,你厨房墙上的日历却仍停留在前一年三月的那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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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四章 不要再靠近了(2)
我不再怀抱任何梦想了,你于是告诉自己。我不会再让自己去经历那种失望、那种痛苦了。然后你的球队就打进季后赛了,然后你就看到某部电影、看到广告牌上那轮阿鲁巴群岛的金色夕阳、看到某个长得很像你高中初恋情人……某个你曾爱过却又失去了的情人……的女孩,在你眼前眨着动人的双眼、忘情地舞动,然后你就告诉自己,去他妈的,就再梦这么一次吧。
一次,当萝丝玛丽·萨维奇·沙马柯躺在床上等着自己断气时……那是她总共等了十次中的第五次……她告诉她的女儿,瑟莱丝·波以尔:〃老天为证,我这一生唯一的乐趣就是弹你爸的睪丸,让它们抖得像起风天里的湿床单一样。〃
瑟莱丝勉强挤出一抹微笑,试着转过头去,但她母亲却伸出那只患了关节炎却仍像鹰爪般有力的手,紧紧扣住了她的手腕。
〃你给我听好了,瑟莱丝。我是马上就要断气的人了,我他妈的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人这一辈子能够得到的就是这么少得可怜……运气差一点的还要落到两手空空的下场。我明天就要死了,死之前我一定要确定我的女儿了解这个道理:你一定要找到一样东西。你听清楚了没有?这辈子你一定要找到一样能给你带来乐趣的东西。我的乐趣就是捏你爸的老二,找到机会就捏,我他妈的一次机会也不会放过!〃她眼睛一亮,点点唾沫沾了满嘴。〃相信我。习惯了之后,哼,他爱得很哪!〃
瑟莱丝用毛巾为她母亲擦了擦额头。她低头对着母亲浅浅一笑,用温柔的语调说道:〃妈。〃她为母亲拭去嘴角的唾液,轻轻地捏捏她的掌心,自始至终却不停地在心里对自己说道,我必须离开这里。离开这幢房子,离开这里的一切,离开这堆让贫穷与怨恨蛀烂了脑袋的人,这堆他妈的什么也不做、只能眼睁睁坐以待毙的人!
但她母亲毕竟活下来了。她熬过结肠炎与糖尿病,熬过肾衰竭与两次心肌梗塞,甚至熬过了乳腺癌与结肠癌。她的胰脏曾一度坏死,突然就是不运作了,却在一周后奇迹般地复原,好端端活跳跳地;那之后医生便曾数度要求瑟莱丝,要求她日后将她母亲的遗体捐出来给他们作研究。
被要求过几次后,瑟莱丝曾反问他们:〃你们想研究哪一部分?〃
〃全部。〃
萝丝玛丽·萨维奇·沙马柯有一个反目成仇多年的弟弟还住在平顶区,另外也有两个拒绝跟她有任何往来的妹妹住在佛罗里达;至于她的老公,则早因受不住她再三捏弄自己的老二,而早早地进了坟墓。瑟莱丝是她流产八次后唯一存活下来的子女。还小的时候,瑟莱丝常常会想象她那些无缘的手足化成了孤魂野鬼,在地狱边缘来回游荡;她在心里默默地想着:你们倒快活,哼!
瑟莱丝十几岁的时候,她十分确定总有一天会有什么人来把她从这一切之中救走。她自认长得不差,个性也不错,总还知道要怎么笑。把一切条件加在一起,她私下盘算着,这应该只是迟早的事。问题是,几年下来她虽然遇到过几个条件还不错的男孩子,但他们总不是那种能让她为之神魂颠倒的类型。他们大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