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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抬头,“嗯,回去,回去。”
我转过身,一路哭着回到家里。父亲一定不知道做女儿的当时心里有多难受。
从这个时候开始,我开始恨自己。很后悔从前的任性,懒惰。我想,只要是能让爸爸妈妈生活好过一点,吃多少苦我都愿意。从这以后,干多重的农活,我都没推三落四,也变得沉默了。我想,我们的家庭氛围太紧张了。父母亲被家庭的重担压得差不多都喘不过气来了,应该让他们享受所谓的天伦之乐。我开始学会服从父母亲,学着逗爸爸妈妈开心,家里终于有了难得一见的笑声。可是这样的情景也是不常有的。父母与堂叔伯们的争吵,父亲与母亲的争吵。让我和弟弟都感受不到家庭的温暖,被家庭的阴影压抑得透不过气来,希望离开家越远越好。我对弟弟说:“行了,我们都走,让他们吵个够。”于是我和大弟弟远离了家乡,小弟也上大学了。家里就剩他们两个老人了,可这并不代表我就要抛弃他们。
也许是父亲老了,他的脾气慢慢也没有从前那样焦躁了。慢慢地我也能理解他的苦处。可是谁让他生在那样的时代。
父亲是老三届,考上了大学,却没钱读书,被爷爷逼着成家。在学校教书后又被调到村支部做财会。因为账目的问题,得罪了不少人。虽然明着是当干部,没拿钱回来,还老贴钱给公家。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养活,妈妈生气,就会唠叨,一唠叨他就烦。家庭的重担,还有这个穷村子的一些债务,让他觉得无力回天,所以心中总有一把无处发泄的怒火。
我很宠两个弟弟,宠得大弟弟很晚才懂事,如果不是我自己境况不好,恐怕他到现在还没法独立。我对旁人说,我很爱我的弟弟,可是很少跟弟弟们开玩笑,从来也没有说什么温情的话。他们做错了事,我仍然会像父亲一样严厉的训斥他们,重复着父亲的教育方式。
有了女儿之后,我把女儿放在父母亲那儿。看到父亲抱着女儿亲吻着,高高的举起来。我想起我小的时候,父亲一定也是这样疼我的,其实我也曾经享受过温情的父爱。母亲更加仔细,成天将女儿抱在胸口紧贴着。我自己,也是一步都离不开女儿,甚至宁愿被女儿左右。
循环现象,女儿也开始发我的脾气,可是我从来不生女儿的气,还一个劲地讨好女儿,好像那些母爱不释放出来,我就会浑身不自在一样。天天缠着女儿,要抱她,要亲她,虽然她会走路了,我还是成天抱在身上。睡觉也要女儿跟我一起睡,希望她能挨着我,我抱着她,才睡得安心。这也许就像母亲当年对我。可是我这么多年,没有陪过母亲睡一晚。有一年回家了,母亲要求我陪她睡,我断然拒绝了。我说,不习惯。那时的母亲一定很失望。
电视剧里,那些成年的孩子都经常缠在父母身上,我看了,常会有些感触,也想尝试,做大人的时候在父母面前撒娇的滋味。
我们真的不懂得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表达我们的爱,总不能努力做到能像别的家庭一样,能给父母那种其乐融融的幸福。有一年,我给家里人每人发了一点钱,希望一家人能坐在一起打打麻将。可是我父亲拿了钱去找老牌友,根本不屑理我们。似乎这种方式永远无法改变。
从前我所有的斗志跟理想,在外面磨了这几年后,已经变得粗糙了。我时时提醒着小弟弟,我们家的希望就是靠你了。现在我什么也不要求了。其实在农村种几亩田,养一池鱼的日子比在外面过要幸福。从前我觉得父母亲在家里受苦,可是外面的苦与家里的苦相比,在家简直就是福。今年我三十岁了,可在父母跟前,还是害羞的孩子。“想你们,担心你们”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前天打了个电话回去,是弟弟接电话,也就三两句。
“弟,家里没事吧?”
“没事,就是鱼塘的藕要挖起来。”
“过年了,还挖什么,那值多少钱?”
“不挖不行的,明年要养鱼。”
“你什么时候去学校?”
“初八,要不要叫爸爸妈妈过来接电话?”
“不用了,叫他们注意身体,我挂了。”
这段日子,女儿要跟我离开了。我终于体会到母亲的心情。再也不会吝啬那些直白的句子,一遍一遍的向女儿表白着,“宝儿,妈妈爱你!妈妈想你!”女儿呵呵地笑着,并用稚嫩而温柔的声音对我说,“妈妈,我也爱你。”
我们在电脑上视频,她还将电脑里的QQ表情翻出来,问身边的人。“爱”的图片是哪个啊?我要跟我妈妈说“我爱你”。
接着她发了一颗跳动的红心的表情图片给我。对我说:“妈妈,我送个礼物给你。”便将QQ表情里的生日蛋糕,小礼包的图片都发送给我。
我在网络的这边幸福地傻笑,并努力克制涌动在心里的泪。我相信所有的爱都需要这样直白的表达,表达爱也是爱的一种方式啊!
夏夜蛙鸣
朋友阿兰约我一同出游。当夜色像轻纱一样挂上了长巷尽头那排还未茂盛的小叶榕,尚书的车便载着我们悄悄逃离了这座蒸笼一样的城市。也许只是过了五分钟,车子便远离了喧嚣的人声,渐渐潜入夏夜深处,向着前方纯蓝色天幕与黑色地平线交接的地方飞驶。
穿过一片片低矮的灌木丛,我们来到了乡村休闲居。此时已是夜晚八点了,为了打发空空如也的五脏,我们的第一站是乡村酒店。所谓乡村酒店,只是几间普通的平房。门前的平台上,摆着一张桌子,桌边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中年男人。
经阿兰介绍得知,他便是这间乡村休闲居的主要管理人员。当他热情地与我们握手时,乡村的山风就将我们一路的疲乏与困意吹得荡然无存。我坐下来,便很快注意到周遭的静谧与最能体现乡村特色的阵阵蛙鸣。远处夜色朦胧中是层叠交错的树影,眼前那蓝的天,白的云和一弯倒挂金钩般的新月,还有山村清新纯净的空气一下子让我们警觉,这已是一个与城市、俗市不同的世界。
一阵凉爽的风呼呼地卷起红色的裙边,一霎时便令我轻松了许多,自然而然地发出一声惊叹,“哇!太舒服了!”“是啊,舒服极了。”有人这样应和着。转身看去,阿兰的另几个朋友刚从美人蕉下走过来,他们比我们晚一步到达乡村大世界。于是夏夜,星空,清风,灯影之下,就聚起了几个闲人。品着山渣桂皮茶与红茶,听着清风,将一个个话题轻松而愉悦的展开,这是新月谈。
我似乎又回到了农村,过起了从前坐在庭院品茶闲叙那些简单的日子。兰的朋友说,眼前的景致令他想起了那句古诗,“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正说着,身后鱼池里的金鲤在池里扑通的发出声响,似乎在提醒我们,不要忘记了它们。中年男人立刻笑着拿出鱼料,我们丢几粒下去,一团团美丽的小金鲤便拥上来。在这方纯净的天幕下,与鱼儿相忘相戏于天地间,真是逍遥似神仙。我们一致认可着这样的环境带给我们的愉悦与享受,并赞赏那位管理者的生活智慧。在闲谈中,他提出了他的养生理念,“健康是第一的。天与人互为盗贼。”他说,“天偷了人的,人也偷了天的。”
我明白,人是可以偷了天的,时时刻刻人都在借或偷着天赐的一切。可是天如何偷了人的呢?
当我发出疑问时,他笑了。“人偷了天的阳光、雨露,日光,月华,水雪风雷等等,而天却悄悄在透支着我们的生命,精力,热情,还有健康。”
我想这样的生活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追求到的,所以悲观的提出,这样的生活只是有钱人的理想,就像前段时间看到的一个短信:
“俺们刚吃上肉,你们又吃菜了;俺们刚娶上媳妇,你们又独身了;俺们刚能歇会儿不用擦汗,你们又去健身房、桑拿房流汗了;俺们刚不用爬山寻草药卖了,你们又开始攀岩蹦极了;俺们刚搬出山沟有地种了,你们又钻进山洼找野趣了……”
只有人的欲望得到了某种程度的满足时,他才可能停下追逐的脚步。也许我的语气里,有些浅显的仇富与仇贫心理,陈骂我浅薄。他说,他在学摄影的第一课时,老师拿出两幅图片,第一幅图片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妪,第二个图片是个面部丰润的年轻姑娘。老师说,有些人虽然满脸皱纹,可是饱经沧桑,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无数美好而充实的记忆;有些人虽然面部丰润,年轻可爱,可她已饱经沧桑。
故事简短,却精辟。我的脸红了。也许我就是那种未经世事却已表现得饱经沧桑的无知人。可是我仍然坚持认为,世俗之人永远不可能轻易停下欲望的脚步。因为物质生活才是人类现实生活的全部意义。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小隐于林,大隐于市的说法了。应是“大隐于林,小隐于市”。大隐于林的是大富之人,小隐于市的是有小钱的人。
新月渐沉,我们在星光下的晚餐也结束了。阿兰提议由管理员带着我们在园子里散散步。静静地跟随在他们身侧,踩着每一处蛙鸣,我的心便醉了。
我阔别已久的家乡,我日夜思念的地方,仿佛就在前面芦苇丛生的小径外。那么相似,那么亲切的乡村夜景横在我面前。我渴望一个人静静地走进去,走进夜的深处,走进时空的隧道。就像十几年前,深夜归来,沿着黑乎乎的小路,就可以走进有着朦胧灯光的小屋,父亲和母亲的家里。
管理员说,我们脚下的那一片土地准备用来种大片的向日葵。我兴奋地大叫着。“太好了!你怎么会想到种向日葵呢?那是一种比油菜花更热情更令人疯狂的花。”
我能想像,一大片金黄色的向日葵将我吞没的感觉。他多次向兰推荐,他种下的像花生一样的植物,有着与花生、雷公根相似的茎叶,花儿黄黄的像蒲公英一样,开满了整个山坡。我没想到,他也是喜欢花朵开得热情奔放的人。大凡有着这样情怀的人,都能被一草一木,一花一卉所征服,他们对大自然的爱无法掩饰与抵挡。就像这此起彼伏的蛙鸣,在他们的耳里,则是最动听的天籁音乐。
种一棵树
他工作的地方,有一大片美丽的葡萄园,还有大片的灌木林和农场。他每天可以呼吸清晨清新湿润的空气,在一个古朴的四方亭下练太极,然后行走在挂满了晶莹晨露的青草地,看着初升的朝霞温和地在池塘面上泛起彩缎般的波纹。
也许他会忧郁地看看天空那片凝固的云,没有悲喜,却有点孤独。也许会有淡淡的思念如晨风一样悄悄潜入他心里;也许不会。
如果在他的视线里,有一株与众不同的树,也许他就能想起来,从前许多故事,与某个人。也许他会在每一个清晨慢慢地走到树下,静静的回忆与聆听。
我想那会是一株开花的树,在每一个季节展示着不同的心情。它开花了,他看见了;它落叶了,他也看见了。这样陪伴着他,一直到很远很远的日子。
其实某些事情,我不想太贪心。天长地久的思念太虚伪,我的思念就只是一棵树。
“有件事情想跟你说。不过,也许也有些为时过早了。”
他很郑重地侧身过来,周围的声音很大,可是我的话,却不适合大声地说,因为我心里本没有百分的勇气,可我还是说了。
“不好说。”
“说嘛,说嘛。”
“我想要你为我种一棵树,或者我们一起去种一棵树。”
“种树,行啊,种一片都行,可是要等到明年。现在不是种树的季节啊。”
明年太远了,明年太久了,明年会发生很多事情,也会忘记很多事情。昨天无意的盘点中,我发现有许多朋友我已经完全失去了。因为我怎么也想不起当初发生了什么。这样的感觉太可怕,明明曾经经历过,也许爱过,哭过,却什么影子都没有了。我害怕分离之后是不留一丝痕迹的空白,如果还有回忆在,那也证明我们得到过。
我沉默了,似乎失去亦是必然。
“为什么要种一棵树呢?”
“我要种一棵属于我们的树,当我离开的时候,你还在那个庄园里,那棵树会一直陪着你。也许你想忘记我,可是那棵树在你眼前,你会记得的。就算你眼前有一万株树木,可是只有那一棵是不同的。”
“现在不是植树的季节,我没有太大的把握它能存活。”
我仍然不愿意死心:“一棵也不行吗?真的不会存活吗?”
他说明年……
是的,季节已经错过了。
好吧,如果还有明年,你就为我种一大片向日葵吧。这个要求并不高,只不过一年中有几天花会开得艳,而开花的时候你一定要来,那朵朵向你张开的向日葵便认真执著如我的脸。如果若干年后,我突然闯进园子,发现一片金色的海,我会很坚定地在心里为你种一棵开花的树。
月夜散篇
忙处抛人闲处住,百计思量,没个为欢处。白日消磨断肠句,世间只有情难诉。
——摘自《牡丹亭》
一
昨夜与你相携,踏着月光,走过那条静谧无人的阡陌小路。乳白色的雾像新娘的头巾笼罩着茫茫四野。其实那不是雾,是炼得像乳汁一样的月光。多美的夜色,多清新的泥土与青草的气息。我们谈笑的声音活泼的穿过树梢,直冲向渺渺云霄。我温柔地跟随着你,悄然企盼你动情地拥抱,驻足静静地聆听你柳絮纷飞的声音。
你说你喜欢一个人来稻田边静坐。我奇怪,飞扬的青春下怎会有一颗如此忧郁的心?今天我来了,陪着你,是不是与往日不同了?稻田干涸了,留下排列得整整齐齐的茬儿。天幕变成一个圆的罩,今夜有月却无星,我们像情侣般相依在田埂边。你还在想念着你的荣儿,还在向我诉说着你对她的依恋。我的眼睛游移在远处的荔枝林,手指扯起一条条紧紧攀附着土壤的绊根草。这种平凡的植物为什么对土壤如此执著,既然愿意为它匍匐一生,如果能仰起头来,放开手,它面对的将是多么广阔的一片天空。一如我为了心有所属的你傻傻等候。
小水沟里有鱼儿嬉戏,灌木丛中时时有飞禽掠起。我心牵绊的你此时就在身边,倘若不顾及你的心事,对我来说这一夜是最完美的一页。在你晶莹的眸子里,我看到了荣儿的影子,虽然你的手温柔的揽着我。我明白,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可我又多想在你的一些不经意的举止中寻找些你喜欢我的证据。为我唱的歌我不敢细听歌词,只有你的嗓音,在我心上悄悄的流过。“如果,假设,要是……我此生该无憾了。”有千万个不成立的命题在我的心稿上镂刻。
我像所有多情的人一样,傻傻的盼着时间就此打住。在你宽厚的胸膛上我真想长醉不起。可是,你还是要送我回去。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我脚步的踟蹰。我打开心扉,将你的轻吻细心叠起,稳妥地收藏着,下次在相同的月光下,不得与你同行,我仍能拿出来慢慢的回味。
二
又是一个月明夜,可我再也不敢踏上那条小路了。伤感的痕迹还在枕边,落寞与惆怅无力排遣。
我本不该让心如此沉重,难道真的要用一生来忘记?
你浅浅的笑,你淡淡的愁,总像远寺的钟声叩击着我的心房。在昏暗的灯下,我涂改着凌乱的心事。月儿在窗口斜斜地挂着,如一汪尚未滴落的泪。一样的月光一定也照着孤寂的你,可你却是另一番心境。记得你曾说“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思念一个人的心情是相通的吧。我应理解你对荣儿的感受。可怎么学会忘记,怎么学会放弃?
你说明天要走了,我什么也没说。来的时候你就莽撞的来了,走的时候你又轻松地走了。所幸还有那个月夜留的纪念你没有执意收回。我想我是忘不了了,就让荣儿去折磨你吧,一如你如此无心的折磨我。
苍山隐黛桂飘香,寂寞寒蛩鸣四方。清辉满地何堪似?一寸相思一寸光。——一笛横
多好的句子,“一寸相思一寸光”。可如今相思已成灰了,茫然的我在月夜又来找寻记忆的影子。一个人走在路上,虽是夜深人静我没有恐慌,就像你仍然牵着我的手,仍旧在我耳边极尽温柔。爱是个陷阱,不记得谁这样说过,可那也是一个美妙的陷阱啊!
今夜的月是清冷的,透明的。彻骨的光将树影钉在地上,就像钉住了它的心,轻微地扭曲着。隐隐约约好像又听到了你的歌声:“三百六十五枝烛光燃在我心上……”
我低声地附和着,心里如注了满满一盅荔枝蜜。稻田就在前面了,空旷而模糊,走到田埂上,我的泪已逃离了眼眶,滑落在那一夜你拥抱我的地方。我只能佩服绊根草的坚强,执著地将情感维持得这么繁茂张扬。我不能做什么,哪怕是一个普通的认识你的朋友,我也不愿意。我的心不够宽,除了对你深切的爱,再也容不下什么了。
静静地坐着,露水打湿我的头发。冷月无言地照着,只有它才会明白想念他的理由有多充分。我不愿离去,就像无聊还赖在这里奢望一个结果。倘若你真的回来了……
明月皎皎照我床,迢迢星汉夜未央。
入冬了,月色更白了,照得周遭亮堂堂的。万籁无声,即使是风吹过,也是静静的。好几天没有你的消息了,就像这可怕的静的夜,让人迷失了方向。而事实上,在白天,在与人类的周旋中,没有人能理解,我是多么渴望夜,多么渴望夜的静。可真真的静下来,又能怎样?对你的回忆已杂乱无章。所有的醉和吻,愁和泪都成了笑柄。爱是一把双刃剑,始终是伤人伤己的。
咀嚼着一节节痛苦的文字,我的心就不知不觉潜伏在悲伤里。你回来了,我的心仍是莫明的忧郁。本想给你打个电话故作轻松地跟你聊两句,装作将所有都忘记了,或者也可以给你发个俏皮的短消息打消这分尴尬。可我实在是心痛得无力伪装。细想起来那个月夜真是好,是不是该无憾了?
日子就这样平淡的过去了,我仍停留在这个悲情的空间里。冬夜已够清冷的了,偏又月光如水。走在这小路上,就如在寒冷的河流里游泳。我的手是冰凉的,心也是冰凉的,嘴里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凝成了雾。如今你在哪里,难道说还在想念荣儿,和我一样的痴痴忍受着冷,也要无悔的等么?
没有了你,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