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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手纸)-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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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朝美笑着说:“就是有钱,大概也预约不上了。”然后建议在直贵的房间里再开派对。他们在便利店里买了蜡烛和便宜的蛋糕,拿回房间继续过节。她的身体倚在直贵的手臂中,两个人的身影在烛光照射下映在墙上分外妖艳。
    “直贵,最近很高兴啊!”在店里经常被这样说道。不光是老板和其他雇员,就连熟悉的客人也这样说。大概脸上全是得意的笑容。被这样说以后,还是不会露严肃的表情。
    过了新年,初次参拜神社去了明治神宫。原来一直嘲笑那么多人的地方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去,可跟朝美一起,人多混杂也成了乐趣。朝美穿了和服。第一次和穿和服的女性一起走,直贵小心翼翼地拉着她的手。
    情人节那天朝美在关门前赶到店里。两人的关系还没有跟老板说过,不过他好像稍有些察觉。
    “直贵,今天也打算住在这里吗?”老板悄悄地问。
    “不,今天回去。”
    “那样的话,明天再收拾,先回去吧,让人家等着怪不好的。”
    对老板唐突的语言,直贵只是沉默着低下了头,脸上有些发烧。
    和圣诞节时一样,在他房间里举行了情人节的仪式,吃了朝美做的巧克力蛋糕。他煮了咖啡。
    那时,她第一次说起希望他来自己家里。像是要让父母看看的意思。
    “不必过分顾虑。最近一到周末他们肯定外出,像是很在意。我说过和以前的男朋友吹了,那现在跟谁交往着呢?像是有些担心。也许不理他们也行,可每次见面都会被问到,麻烦得很,而且觉得要是总不跟他们说,以后见面的时候会对直贵的印象不好。”
    直贵非常理解朝美的心情。大概在家里感到的压力比她说的还要大些。她要是再固执的话,和直贵的交往也会变得困难起来,肯定是这样的。当然,也有感到父母担心,想尽早让他们安心的意思。在这以前的交往中直贵已经感觉到她是个很孝敬父母的人。
    他觉得要来的事情终于来了,比预想的早些,但决不是能够避免的事情。
    但是,如果爽快地答应了也有问题。他把吃了一半的巧克力蛋糕放到面前,沉默了起来。
    “还是不愿意,是吧?”朝美偷偷地看着他的脸。
    他把胸中积蓄的气息呼地吐了出来。
    “我觉得现在这个样子大概不行吧。正像你说的,你父母大概会担心。”
    “那怎么办?”
    “不过,”直贵咬了下嘴唇,然后说,“也许不要紧吧。”
    “什么?”
    “我啊,像我这样什么都没有的男人跑到你家去,不会被人家瞧不起,被赶出来吗?”
    “什么都没有,什么意思?直贵没有亲属,不是直贵的责任啊!没有家,也不是直贵不好。没有亲属,没有家,没有可依赖的人,可直贵靠自己活着,而且还上了大学。这样的人谁会瞧不起?要是真是那样,我会瞧不起我父母的,跟他们断绝关系。”
    直贵看到朝美凶凶的样子苦笑着。
    “也许不会瞧不起,但不赞同我们交往。”
    “为什么呢?”
    “不是说要门当户对吗,大人们不都是在意那些吗?”
    “什么门当户对,直贵没有依靠,我有稍微有点小钱的父母,是说这个不相称?无聊!我跟直贵两人是否相称是最重要的。”
    “那倒是。”直贵眼睛朝下看着。
    朝美父亲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型医疗仪器公司的高层主管,在田园调布有从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自己的房子,在镰仓还有别墅,决不是“稍有点小钱”那样的生活水平。
    “好吧,要是直贵怎么都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勉强你了。”
    朝美用小勺在咖啡杯中搅动着,发出陶器与金属的碰撞声。
    “我觉得是不能逃避的事情。”
    “嗯,你可能感到压力,就是我,坦率说也感到压力。因为跟家里说过有男朋友的事,可一次也没带回家过。”朝美开始用叉子前端切着剩下的巧克力蛋糕。
    直贵有需要决断的事情,就是要不要跟她说刚志的事。和对“BJ”老板说的一样,对她原来也说过自己是独子。
    如果说了她会怎样呢?觉得她可能会原谅撒谎的事,但以后交往会如何呢?直贵觉得,她可能会理解的。因为她也是喜欢正直,厌恶差别。
    可是,直贵想,不要以为朝美理解了,她父母也会理解。不会的,越是社会地位高的人,对女儿选择的伴侣越是神经过敏。要知道是服刑者的弟弟,而且犯的是抢劫杀人罪,觉得他们是怎么也不会认可两人的关系的。
    朝美也许还会接受。没准会说,我从家里出来,跟父母断绝关系。但他觉得不能那样做。
    他深深了解这些差别与偏见的威胁,知道如果按现在这么下去自己是不会得到幸福人生的。要想得到,必须有某种力量。不管是什么力量,出类拔萃的才能也好,或是财力也好。
    中条家具备那个财力。如果放弃它,只会给朝美带来和自己一样的痛苦。
    如果隐瞒刚志的事呢?
    对朝美也必须撒谎,直贵想。不能只对她说实话,拜托她不告诉父母,不想把她也作为从犯。而且她也不会同意那样做吧。从小娇生惯养的她,不知道失去这种生活会是怎样可怕的一种情景。
    不说哥哥的事,必须隐瞒一生!直贵心里逐渐坚定了起来。


(6)

直贵:
    身体好吗?
    最近没有收到来信,稍微有些担心。我想是因为学习和工作忙,没有写信的时间。要是那样没什么。也不是生了什么大病。坦率地讲,哪怕明信片也好,要是能收到一张,我就放心了。不会是就写一句我还好,就寄过来吧。不管怎样,在这里不大明白时间的概念,要是完全感觉不到和直贵的联系心里不踏实。
    你那儿樱花开了吗?这里虽然是监狱,可也有几棵樱花树,从工厂的窗户里可以看见。上周正好是盛开的时候,现在稍有些凋谢。
    说起樱花,想起过去和妈妈三个人一起去附近公园赏花的事儿。把前一天晚上吃剩的饭菜装到便当盒里,满是郊游的气氛。我记得有炸的藕片。我们两个都特别喜欢吃炸藕片。要说做天妇罗,妈妈首先去买藕,一炸出来,我们俩就争抢起来,咯吱咯吱地吃着,等到开始吃晚饭的时候已经基本没有了。本来炸的又藕片和白薯片,妈妈吃的都是白薯片,因为只剩下白薯片了。好想念呀,真好吃啊!炸藕片。连想起来都要流口水。这里偶尔菜里也出现藕,可味道完全不一样。
    还是赏花的事儿,好像不是周六周日,就是平常的日子。大概是我们小学的创立纪念日。所以没有那么多人,椅子空着不少。那天妈妈好像没上班,记不大清楚了,可好象是工作日。
    这样,开始一边吃着便当一边赏花,可我们根本没在看花。那是直贵发现了一只纸箱中的被人丢弃的小猫,一下子被它吸引过去了。我们央求妈妈收养它,可妈妈不答应。直贵哭了起来,我也一个劲儿地叫嚷,这么可爱的小猫干吗不能养啊?觉得不能把它丢在那里不管。
    那只猫,后来怎么样了呢?如果叫谁给拾走了还好,要是那样,没准还活着呢。
    想起来,那是妈妈也很为难,想满足我们的愿望,可家里连喂猫的那点富余都没有。要不怎么炸藕片都成了美味。即使是善良的人,也不能什么时候,向谁都显示出来善良。得到那个,就得不到这个。都是这样的事儿。要选择这个就要舍弃那个,如此反复,这就是人生。
    写了些怪怪的事,我这样的人还谈什么人生,招人笑话。
    开始说过了,稍微留点意,真的哪怕是“我还好”这么一句话也罢,时常能有个明信片来。最好是印上直贵最近的照片的那种。现在那样的东西大概很简单就能做出来,还有像是小的胶带样的照片,不过做那样的可能太麻烦,所以普通的明信片也就行了,不管什么寄来就好,我等着。
    估计我这儿在相当长时间里还是一个月只能发一封信,下个月再写。你好好干啊!
                                               刚志


    读完了信,直贵马上把信和信封细细撕碎,包在别的纸里扔进了垃圾箱。然后去了洗手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服装。藏青色的夹克衫还是去年进入正规课程的时候,自己犒劳自己买的,里面穿的方格衬衣和棉布裤子也都是。正经点的衣服只有这些了,稍微正规一点的场合从来都是穿着它们去,已经旧的走了形。想买点新衣服,可一直没有富余的钱。而且朝美知道直贵的经济状况,就今天做点什么也没有意义。
    衣服上没花什么钱,把精力用到整理发型和刮胡子上了。稍微有点长的头发,昨天对着镜子好好整理了一下,觉得很适合自己。胡子是刚刚刮过的,用了比平常更长的时间,仔细刮得干干净净。
    用梳子再次梳理了一下发型。给人的第一印象最重要,直贵想。如果第一次见面时的印象不好,以后怎么做也追不回来。相反,要是开始时印象好,以后有点什么小差错别人也会原谅的。
    对着镜子练习怎样做出笑脸。想起来以前什么时候,和寺尾一起做过同样的事情。因为他说,登台演出的时候,直贵的表情过于僵硬。
    “自己以为在笑,可别人不那么看,从远处看更不像,所以笑的程度要大些,甚至自己看起来觉得有些怪怪的程度,没准那样正好。看看在迪斯尼乐园跳舞的那帮家伙,就会觉得他们真不简单,什么时候都能做出那么高兴的神情。”
    迪斯尼乐园是跟朝美交往以后第一次去的,当时想起寺尾的话,注意看了一下跳舞的人,果然被他们的笑容所吸引。
    不能阴沉个脸,直贵对着镜子嘟囔着。好长时间以来,特别是刚志的事件以后,都是些痛苦的事情,阴郁的表情像是铁锈一般牢牢地黏在脸上。这样很难给别人好感。在酒吧里遇到女孩子的时候也是,她们总是说直贵的表情冷淡,或是有些忧郁。不过,那是那样的场合,而且是和那些女孩子可能不要紧。今天要去见的可完全是另一类人。
    镜子一角上贴着的彩印胶纸映进眼帘,直贵和朝美脸凑到一起,朝着这边做出“V”的手势。那是他们在横滨约会的时候照的照片。
    想起刚刚看过的刚志来的信,彩印胶纸这样的词,哥哥在哪儿知道的呢?也许是监狱里可以阅读的杂志上,写过这些事情。
    直贵一直没有回信。连过新年的时候也是同样。上个月哥哥在来信中问过是不是已经升三年级了,直贵也没有回答。
    别有事没事地来信就好了!这就是强盗杀人犯弟弟的想法。不写回信正是想疏远的意思,你怎么就没有意识到呢?自己写的信,对弟弟来讲,是把他束缚在厌恶的过去的枷锁,怎么就不明白呢!
    什么炸藕片呀,真是闲得,还要美化过去。赏花的事儿直贵也还记得,还有那只猫的事。第二天又去公园看那只猫的时候,它已经死在纸箱中了。而且刚志也一同去了,难道忘了那件事了?
    不过,哥哥说的也对——直贵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得到那个,就得不到这个。人生就是要选择什么就要舍弃什么的反复。
    所以我只能舍弃哥哥,我本来就没有哥哥。从生下来就是我一个,今后也同样是。
    门铃响了。直贵看了一下表,已经到了约好的时间。
    打开门,看到朝美的脸,“怎么样,准备好了?”
    “没问题!”直贵竖起拇指。
    叫作田园调布的地方,过去就是有钱人集中居住的场所。直贵听说过,可去那儿还是第一次。跟着朝美往那里走的路上,直贵觉得连街上的空气都不一样,不仅是绿树更多些的缘故,像是那些富裕的人,排除掉了从外面进来的不纯空气建造起来的街道,时间的流淌也让人感到悠闲舒适。
    朝美的家被灰色瓷砖的围墙包围着,还有树丛,从大门前只能看到西洋式的屋顶和二层的凸窗。就练到有这种院门的人家做客,对直贵来说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
    走进玄关,朝美朝着屋里喊了一声:“我回来啦。”他们马上听到拖鞋的声音,一个个子不高的中年女性走了出来。淡紫色的针织上衣,外面披着同样颜色的对襟毛衣。像是仔细化过妆,头发梳理得很得体,可是身上系着围裙。直贵想,有钱人家的主妇在家里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啊。
    “按我们约好的,带来了,这位是武岛直贵。”
    “我姓武岛。”说着,他低下头。
    “喂!这位是我母亲,中条京子。”
    “说什么呢,郑重其事的,”京子苦笑着看着直贵,“欢迎!请进来!”
    “打扰了。”直贵脱下鞋子。豪华的玄关里,自己的运动鞋看上去显得那么丑陋。还是要买鞋子,他想。
    “我爸爸呢?”
    “在啊,院子里练高尔夫球呢。”
    听到母女俩的对话,直贵有些紧张。可能的话,不想跟她父亲长时间接触。
    “别那么僵着,”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样子,朝美凑过来小声说,“敌人也紧张啊,高尔夫什么的肯定只是装样子。”
    “要是那样还好。”
    客厅足有二十张榻榻米大小。看不到餐桌,大概吃饭是在别的房间。客厅中央有张巨大的大理石桌,西周排放着皮面的沙发。直贵按照指点坐到正中间的沙发上。
    玻璃门的对面,铺着草坪的庭院非常宽阔。可以听到轻微的砰、砰的声音。看不到人的身影,像是她父亲朝着练习网在打高尔夫球。
    朝美母亲端来托盘,在直贵他们面前放下红茶的茶杯和糕点。三只茶杯,大概她自己也准备坐下来,直贵想到。
    果然,朝美母亲也坐到他们对面。这个那个地问了起来。大学的事儿,打工的事儿等等,看上去像是没有什么意思,想到哪儿说到哪儿似的。大概不会是那样吧!总是冲着自己微笑着,直贵险些放松了警惕,忘记这些问题一个一个都是作为分析自己的材料。
    “喂!不去我的房间看看?”朝美问。也许是不忍看到直贵总遭受盘问。
    “啊!你房间收拾整齐了没有呀?”母亲马上说道。
    “我打扫过了。”
    “在这里不好吗?如果嫌我碍事,我马上就去那边了。”
    京子显然不愿意让他们两人去别的房间。
    “在这儿直贵就没法轻松一会儿。走,我们走!”朝美站了起来,拉住直贵的手腕。他也趁势站了起来,总算帮我了!心里轻松了起来。
    朝美的房间在二楼。是个南侧有窗户八张榻榻米大小的西式房间。像是以蓝色为基调选择的家具和窗帘。床罩也是淡蓝色的。
    在低背沙发上坐了下来,直贵叹了口气。
    “你紧张了?”
    “那当然。”
    “对不起!唠叨个没完没了。连大学里的成绩都想打听出来。”
    “作为母亲,生怕自己的独生女碰上个坏人,自然要当心了。”
    “即便那么想也够失礼的吧,她总是那样,做出和蔼可亲的笑脸,可又在刁难人。”
    “我倒不觉得是刁难……不知对我的印象怎么样?”
    “我想不会差。别那么在意。跟直贵交朋友的不是妈妈,是我啊。”
    “我想要是印象不好,会反对我们今后交往。”
    “不会的,要是说那样不讲道理的话,我会跟那样愚蠢的父母断绝关系的,别担心。”
    直贵苦笑了一下。心里琢磨着:要是那么简单就能跟自己的亲属断绝关系,自己早就不那么辛苦了。
    正在看朝美的相册,有敲门声。朝美还没说话,门打开了,露出母亲的脸,“晚饭准备好了。”
    “我说过的,敲门当然好,我没吭声前别打开门嘛!”朝美像是抗议般地说道。可母亲好像根本没在意,“噢,噢,”适当应付了两声,开着门走了。
    朝美叹了口气,站起来把门关上了,“不满意女儿有自己的个人隐私,当妈的真是怪!”
    “喂,我实在不大懂,她为了保护你,也许就应该这样吧。”
    “这样的事多了,反而让人觉得还是没有爹妈好了……”说出来后她看了一眼直贵,低下了头,“啊,对不起!”
    “别在意,就是我,也经常觉得没有爹妈自由自在一些。”他把手放到朝美肩上,“下去吧,再磨蹭的话,你妈又要上来了。”
    一到餐厅,朝美父亲正坐在大桌子的一端看着报纸,满头银发向后梳理得非常整齐。直贵他们进来,连头也没抬一下,好像是说应该你们先打招呼。
    “喂,爸爸!”朝美说道。
    “什么!”父亲答道。可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报纸。
    “这是昨天说过的武岛,武岛直贵。”
    “您好!我是武岛。”他站着低下头。
    父亲终于放下报纸。摘下了像是老花镜似的眼睛,可还是没有看直贵,只是用指尖揉着眼角。
    “噢,知道了。”父亲看了看直贵,“好像我女儿在得到你的照顾。”
    “没有什么照顾的事……”直贵避开了他的目光。
    “听说是帝都大学的三年级学生?”
    “是的。”
    “朝美,你原来说过什么来着,函授教育还是什么。”
    “原来是在函授教育部,二年级的时候转入了正规课程。”直贵说道。
    “嗯,”父亲鼻子里哼了一下,“那很辛苦啊!”
    “没什么。”
    “朝美,”父亲看着女儿,“从他那里受到了什么影响呢?”
    她眨了一下眼睛盯着父亲,“影响?”
    “有各种各样的吧。比如说看的书和以前的不同了,了解了新的世界,我是问这些呢。”
    朝美不安似的看了看直贵,然后又把视线转回到父亲。
    “这样的事儿,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啊。我觉得受到了很多影响。”
    “所以,你说一个两个嘛。也不是小孩子了,总能说出点自己的看法吧。”
    朝美咬着嘴唇,吸了口气张开了嘴:
    “直贵非常顽强,有很多地方值得学习。没有一个亲人,即便这样还能读进大学,非常了不起。这个……怎么说呢?他好像给了我能量那样的东西。”
    她说话的时候,父亲一直盯着直贵的脸。直贵觉得不舒服,用手摸着脖子。
    “能量啊,很抽象嘛。”
    “可是……”
    “好啦!下面想问问你,”朝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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