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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吕兴国一拍桌子怒吼道:“畜牲!禽兽不如的家伙!”他强压心中的怒火,问徐蕾:“那你为什么不告他,却去告辛飙呢?”
“张建军是辛飙的得意门生,这不是他做老师的没教好吗?再说,张建军老婆在省政府有权有势,我哪告得赢他。”
“那你又怎么知道绿保康给过辛飙龙泉宝剑呢?”吕书记不解。“我去给张建军送临床宣传费的时候,他说做卓效平的代表给了老佛爷一把上万元的龙泉宝剑,提醒我抓紧去‘活动’。其实,我清楚他想借我的手把辛飙弄下来。他经常说心血管学会的主任委员一职,老爷子已经力不从心了,可就是不让位。我是一时糊涂,听了张建军的谗言,误以为辛教授是品行不端的人,以为真的是他受贿才决定采用卓效平的。我为爱之感到不平,所以就检举了他。”说到这里,徐蕾已经是泣不成声。
徐蕾临走时一再强调:“我可以离开这座城市,但不要停了我们公司的产品。”
徐蕾一出门,吕书记迅速一一关掉三台微型录音机,取出磁带。
他知道自己该怎样决策了。
郝美玉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雨的。当不开心的时候,她喜欢一个人不打伞去细雨中散步。毛毛雨如上帝之手,温柔而湿润地抚摸着她的头,她的脸,她的全身,使她感到无比的惬意;在雨中,她可以感觉到周身的每个毛孔都散发着人间没有的纯净与清香。这清香,足可让她沉迷,让她扼腕,让她狂奔……
现在,她的窗外,不是毛毛雨,而是亦歌亦泣的秋雨,她也喜欢。那雨点打在窗上,如歌似幻,如诗似画,这正是她所渴望的浪漫与追求。她就那么侧身躺着,让目光和玻璃上的雨线一起游走,一起流动。
“美女,起来吃早餐了,今天要开办事处例会。”张红军在门外叫她,她这才想起该起床了,每迟到一分钟是要扣10块钱的。(敬请关注《绿处方》……15)
(连载15)郝美玉爬起床,却犹豫了:今天雨天,穿什么好呢?她一把拉开塑料做的简易衣柜拉链,用左手在里面拨弄着,这才发现,居然没有像样的秋冬装。她将一件浅红色的长袖套在身上,到洗漱间照了照镜子,胡乱地刷了几下牙,用手捧些水在脸上胡乱洗了几下,然后到客厅抓了一根张红军或是王虎买的油条就往外冲。王虎叫住她:“伞!”郝美玉接过伞下到楼下,发现印计的车已停在那里。
印计见到郝美玉忙说:“你先坐进来,我打他们电话,让他们下来。”说完,印计向右侧侧身,从里面将副驾驶的车门打开,郝美玉在副驾驶位刚刚坐定,王虎和张红军就向印计的富康车走过来了。
郝美玉从车内走出,当她从地下车库走进电梯时,刚才在雨中的惬意感顿时变成一种阵痛。她说不清,每次在军华宾馆的电梯内看到桑拿中心的广告画时,她的心就像被人刺过,所以,除了开会,她几乎不来这个地方。当她走进江海大区办事处小会议室时,看到钟涛在调试数码投影仪,她的心才一点点地静下来,慢慢地有了一丝愉悦:她喜欢这个团队,喜欢这个团队源源不断地传授给她新的理论,新的知识,传授给她过去在大学所不能学到现在却是非常有用的东西。但她开始有点不喜欢这个职业了,她感觉到许多人在听到“医药代表”一词时的不屑,甚至感觉到有些人将女代表和“小姐”联系在一起时的怪怪的眼神。每当遇到那样的眼神,她总会对自己说:“我不是!我会离开,我会离开的。”她同时也告诫自己,在职一天就一定要做好一天,要对得起涛哥,对得起良心。这次例会没有像往常一样,由每个代表一一介绍一个月的工作总结和下个月的工作计划。会议只有非常明确的三部分:
单萍首先通报了每个办事处的销售、回款业绩排名,然后将各自负责区域的当月进货量和每个代表开发医院……卓效平当月进院情况进行罗列。
紧接着,钟涛分析了当前形势和近期的主要任务。他最后指出:大家可能都听说了,张建军被抓,他担任顾问的那些外企和国内大企的产品都上了卫生系统通报批评的黑名单,这是件好事,也是个机遇,但请大家不要参与议论,因为许多幕后的东西谁也搞不清楚,还是不说为好;同时,大家也要明确地认识到,医药回扣、医药贿赂,已是秘而不宣的公开的秘密,既然地球人都明白了,破冰期就为时不远了。所以,我反复地讲过,靠带金销售的时代将很快从我们的视野消失,提高销售技巧和加强团队协作乃是我们的当务之急。
会议的最后,由杭海市办事处印计主任继续上次例会的讲课,和大家共同分享……《医药营销九步曲》。
江海办事处的每次例会,钟涛都把代表培训列入议程。要么是他自己讲,要么是请群英顾问的专业讲师来讲,要么是看DVD录相课程,要么是请下属的办事处主任讲,有时也让代表做一些经验分享。钟涛和所属办事处主任协访的时间不多,这也给了主任们许多独立锻炼的机会,同时也给了主任处理具体事务的权利。这种放权与授权相结合的理念,使钟涛在大区的地位得到了有效的巩固,也使他有了许多空闲时间和轻松心情去分享情人的快乐。印计在一周前就接到了钟涛的讲课任务,主要是针对办事处所处的大环境和已占半数但资历较浅的代表设计的课程。印计的课程不管是在哪里讲,都深受听课人的欢迎,因为他备课不但备教材,而且还备教学对象。今天他讲的《营销九步曲》,就是有的放矢的。他认为,做医药代表,首先是“调整心态,精心准备,销售自我”。针对新代表在拜访中只在走廊徘徊不敢进去和医生交流的现状,印计总结道:凡是心态调整到位的代表,业绩都比较好。大家一定要做到两个改变,一个改变是“医生比我懂得多”,不敢向医生介绍自己的药品,要知道,医生在教室里学的那点子知识,早就淘汰得差不多了,在他们读书的年代,我们的药可能还没有研究出来,他怎么懂?另一个改变是“不好意思去求医生”,认为我们代表是在医生的施舍中过日子。印计用激光笔点着投影屏幕说,大家一定要学精学透我们的产品知识,必须是我们产品的专家,去做医生的老师,将新的药学知识、新的用药理论灌输给医生;我们让医生开方子,每月根据他的工作量他的处方数付给他费用,我们不是在给他开工资是什么?因此,我们是他们的老板,应该抬起头和他说话,最起码不该低着头和他说话。印计反问道,如果我们有这样的心态,我们怎么可能不敢进门去和医生交谈,怎么不敢“开除”那些严重虚报处方多骗费用的医生、录用新的医生呢? 最后,关于“微笑应对异议,主动促进成交”,印计更是滔滔不绝。他说,有些代表一看到医生对我们的产品提出异议就吓得不敢说话了,这是没有娴熟的营销技巧和心理素质的表现。他反问道:“世界上有十全十美的人和十全十美的产品吗?你在逛商店时你会对一件你一点也不关心的货物去说三道四评头品足吗?”印计停顿了一会,目光在每位职员的脸上扫视一遍后说:“不!绝对不!这说明了什么?客户提出异议证明他开始关注你的产品,比医生只说‘好,我知道了,有合适的病人我会用’这些空话要强得多!你去找医生,医生要么说你的产品没特色,同类品种太多,要么说你给的费用标准太低,要么说你的产品有什么副作用,找一百个理由来搪塞你。”他目光转向骏杰问:“骏杰同仁,你是做了很多年药的老代表,你见过医生一见你的面就激动地握着你的手说,‘感谢你!骏杰,你给我送来了一个梦寐以求的好产品,我请你吃饭。’见过吗?有哪位代表见过?”他停了停,继续说,“我没见过!如果现在还有哪个医生这么说,要么他是个骗子,要么他虚伪到了极点,或者是精神病发作期,或者是对异性有企图。所以,当医生对我们的产品提出异议的时候,我们应该高兴,应该微笑对待他,并努力地处理、解决医生的分歧。医生说你这药这不好那不好,无非是想抬高他在你心目中的认知度,让你感恩,让你多给他些补偿,或让您不怪他开少了你的药。在这里,我要强调,处理异议的能力是一个人工作能力的标杆!我们一定要切记:任何时候,我们都不要直接驳斥医生的观点:说医生说错了,说医生理解不对。因为,让他自己认错比让他赞同你要难得多……” 会议结束后,大区没有安排统一就餐,各二级办事处自己解决。杭海市办事处的6个人分乘印计和骏杰的车,来到了“六大碗”家常菜馆。
如果早晨的雨如印计的课,那么现在的雨如半夜的情话,没有思想之海的酣荡,却有情人臂膀的缠绵。郝美玉将副驾驶室的玻璃摇下些许,不时地看见印计的左手食指在方向盘辐条上轻弹。
进门时,骏杰故意往印计身边蹭:“伙计,你别说,这个鸟地方生意还不错。”
“看有小包厢没有?六七个人的。”印计只顾和穿着印染蓝花白底土布衣的服务生说话,全然没有发觉骏杰是在和他说话。
骏杰对印计听没听他说话没有感觉,对女人没有感觉……他只对烟有感觉,对车有感觉,对钞票有感觉,他说这才是男人生活三大宝。人们都说全世界的男人都对足球和女人感兴趣,骏杰为什么对女人不感兴趣?颇让人不解。骏杰点燃一支烟进得房间,看着木板房墙上挂满的包谷、地瓜、辣椒,边给兄弟们甩烟边嚷嚷开了:“你还别说,这个鸟地方还真有点特色,印主任还蛮能挑地方的。”
“我也是前几天附二的廖医生带我来过。廖医生是北方的,在读研。”印计解释道。
“今天,我请客。兄弟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骏杰边说边将菜单递给李放。
“呦……?”李放感到意外,说了出来……印计也感到意外,却留在眼球。
“老子高兴。”骏杰吐出长长的烟圈,眼睛眨了几下,将目光停在对面的包谷上。
大家知道骏杰沉不住气,故意都不说话,眼睁睁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解释。
“张建军那鸟人,我第一次看到他就不顺,就想削他,一天到晚比牛屎还牛屎。”骏杰连吸了两口烟,“那鸟人纯粹是骗子加流氓!”
“那人是很淫的,我每次看到他的眼神都觉得怪怪的。”郝美玉接言。
餐桌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重复着听来的关于张建军事件的不同版本。有人说,他是受她老婆牵连的,他的老婆是某级纪委副书记的情妇,那副书记在北京嫖娼时被安全局的录相了,因为那个妓女是某国的间谍。抓了纪委副书记后,再抓张建军的老婆,一抄家,她家有270多万的现金呢,沙发里、地板下都藏匿有现金。大难临头各自飞,他老婆说:钱不是她的,是她老公收受药厂的“科研费”和“顾问费”。
也有人说,是一家外企在国外受到廉政检查时,大量在中国医疗机构行贿的数据被发现,中国抓了一大堆,张建军牵涉其中,连带到他妻子。检察院在他家发现不明财产有400多万。
还有人说,张建军坏事就坏在他管不好他那杆鸟枪上。他玩的女人太多了!他玩了一个医药代表,后来又不怎么给别人用药,那代表将她被骗奸后的内裤留在了箱底,后来不知因为什么闹僵了,那个代表将那短裤交出去了……
听到这里,骏杰半开玩笑地对印计说:“女人猛如虎,你可要管好你那杆鸟枪,别让它走火。”
“得,得,得。涛哥会上刚讲完,要你们不要相信谣言不要传播谣言,你们……”
骏杰打断道:“我就不信那个鸟话。人长着嘴,除了吃饭,不就是说闲话吗?”
“好了,好了。打住。”印计拿筷子敲着桌子道:“看来,都是吃饱了撑的,吃完饭,大家赶紧给自个儿跑医院去。”印计从来不说是为公司跑医院,也不说是为办事处跑医院,他认为每个人做事都是为自己:为自己得到锻炼,为自己得到收入,为自己得到自己想要的回报;他认为代表和公司的关系,不是一种简单的雇佣关系,还是一种合作关系,公司提供产品、奖金和培训,代表提供时间、精力与智慧,然后各取所需而已。
(连载16)英健医药的董事长钟明康原来是市妇幼保健院的药剂科主任。海南建省的时候,钟明康敏锐地捕捉到了商机,就和他的妻子去了海南,他做药妻子做化妆品。干了一年后,他动员妻子放弃化妆品营销和他一起做药。在当时海南的优惠政策驱使下,钟明康借钱注册了一家医药公司,通过朋友代理了一个日本杉红注射液。他招聘了一些人员以江海药材公司新药代理分公司的名义在杭海市推销杉红注射液。由于是进口的抗肿瘤药,卖给医院的价格不是批发价(药品零售价除以1。15就是批发价……作者注),就是批价95扣(相当于一般商业的95折……作者注)左右。当时海南对新成立的企业实行免税政策,那时“医药代表”刚刚进入中国市场,医生根本不懂得“处方费”一说,吃餐饭,拿点本子、挂历什么的,就很高兴了,所以他基本不用交纳税金,只要给杭海市药材公司付点管理费(管理费又叫走票费……作者注)就行了。
海南的政策管理得越来越规范的时候,他和妻子回到了杭海,并通过关系将杭海市药材公司新药代理分公司注册为一家有营业执照的二级法人,注册资金30万元人民币。后来,他借国家准备实施GSP工程之机,摇身一变,将新药代理分公司增加注册资金至300万人民币,登记为“江海英健医药代理有限公司”,钟明康任法人代表,他妻子王小曼任企业负责人。事实上,医药公司现在由王小曼打理,他一心去经营他的进口汽车代理销售公司去了。
印计远远地就看到了王小曼的白色宝马。他瞟了一眼宝马车的江V…19999车牌,停下车,从车后拿出一些公司定制的本子和笔,高高兴兴地上楼去。他将印有公司形象介绍的本子和“派克”笔分发给财务部的每一个人,穿过财务部进到财务总监吴小林的房间,将一个信封交给她。为了保证回款,公司规定销售额的2%给商务人员用作催款时交际,印计将1%作为现金支付给吴经理,另外的1%留作请客或过节拜访。
吴小林接过红包,没有表情地望着桌子说:“上个月拖了你一下,你和王总好好说一下,应该没问题。”她抬起头望了印计一眼说:“王总今天在,你快去找她签。她一签完,我今天就让人给你去办,争取今天给你电汇出去。”绿保康和英健药业签的回款时间是90天。
印计见王小曼在打电话,就静静地站在门外。印计看着穿着米黄|色西服的王小曼笔直坐着接电话的高雅姿式,终于明白什么叫40岁女人的魅力。王小曼正要放下电话,印计非常及时地敲了两下门:“王总,您好!”
“你好!小印啊。请坐。”王小曼欠了欠身子,说。
印计没有坐下,将他黑色的公文包放到王小曼的桌子一角,从里面取出大红请柬说:“公司上个月通过了美国FDA认证,想在22号,即下个星期五请您去我们厂考察。”他见王小曼没反应,就说:“王总,一切费用都是我们的,您只要提供订机票的身份证号就可以了。”江海省只请了您一个商业公司。”
“哦。”王小曼停了一下,接着不紧不慢地说:“医院,是些什么人?”
“其他都是医院的院长和药剂科主任。”
王小曼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谢谢。最近比较忙,有机会再说吧。”印计马上接话:“您家的企业是江海最优秀的医药企业,我们是中国唯一的FDA认证企业,我们是强强合作呀。”他看了看王小曼的表情,说:“在您认为能抽得出空来的时候,我们随时欢迎您和您的家人、朋友去我们公司那看看海,爬爬泰山。”
王小曼爽朗地笑了起来,印计赶忙递上《支付货款审批表》。
王小曼接过表,右手中指很麻利地在计算器上跳着舞,然后在审批表上签字。
印计道过谢,出了王小曼办公室的门。印计白色的富康车往后倒了一下,就飞快地走了。郝美玉望着印计远去的车影,突然想起西班牙作家马里奥…巴尔加斯…略萨的话:“应该把他的缺陷看做一件皇袍,从容不迫地穿着,就像一个鲜为人知的、人们装作一无所知的光环。”印计的缺陷是什么呢?这么久以来,从未见他从驾驶室跑下来,抢着为女士开过一次车门。在郝美玉看来,这种缺少绅士风度的做法,正折射出他为人的实在和不卑不亢的光环。
印计把车停在门诊楼前让郝美玉下车,是想让她少走几步路。药剂科刚搬至新启用的主楼,从门诊的一楼大厅穿过去,走过一个球场就是。郝美玉目送印计的车走后,她没有上台阶进门诊大楼,她不愿和拥挤的病人和病人家属去碰撞那郁闷、渗着苦痛的空气。郝美玉搞不清楚,为什么六千万人的江海会有那么多病人,有些病人家属通宵排队为亲人挂号,甚至为了挂上某一个专家的号,有些病人家属干脆就在门诊大厅打地铺。就像倒卖假期火车票一样,附一医院一些知名教授的号有时竟然被倒卖到500元一张,医院也曾下决心打击过炒专家号的“黄牛”,但有些“黄牛”是那些专家的亲属或熟人,也就不了了之。郝美玉朝前走了一百多米,右拐,想从旧的外科大楼到主楼去。她喜欢闻老外科大楼旁那两株有着50年历史的桂花树散发的醉人的芬芳。平时医生很忙没时间接待她的时候,她就拿着她那本快翻烂了的《百年孤独》,靠到离桂花树不远的亭阁的白色柱子上,细细品读。亭阁里挤满了人,有的拿着看过的报纸垫着坐,有的席地而坐,那些坐着的人不时盯着郝美玉看着,欣赏着她的美艳。马里奥…巴尔加斯…略萨说“美是一种神奇的外形上的缺陷”,可人们却无法找到郝美玉外形上的缺陷。
雨后的空气里,桂花的香味膨胀着往外散发,将来苏的味儿赶得很远。树下,香味儿依旧挤得满满当当。郝美玉放慢着脚步,想尽可能地分享这种雨后芬芳。突然,悲怆的咆哮如锐利的刀在空气中砍开一道道口子,她仿佛看到那紧绷的空气一下子爆开,白色的忧伤和红色的愤怒如花一样盛开。她不想让心灵在这种一次次麻木的生离死别的恐怖气氛中受伤,她加快脚步朝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