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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陶醉中还在充电的手机响了;突如其来的歌声让我吓了一跳;那是连续剧《我和僵尸有个约会》第一部的主题歌;叫做《梦里是谁》;很动听很浪漫很伤情的;我和寒叔的手机铃声都是这个。
当然了;再动听的歌在寂静的夜里突然响起;怎么说都有些惊心动魄;就连已经闭上双眼睡觉的黑猫都不由得连连抖动耳朵;显然给打扰了休息。
看看来电显示;一个陌生的号码;可能是无聊人士的骚扰电话吧;我漫不经心的按了接听;心里还在琢磨会不会是网吧老板用别人的手机兴师问罪应该怎么样矢口否认;毕竟三台电脑管不少的钱;我已经打定主意要赖账了。
“喂;情妹子么?我是书虫;还记得不?”
记得;当然记得;书虫也是网吧的熟客;每天必到的那种;不玩游戏;不聊QQ;不上论坛;就去那些文学网站看小说;还申请了作家专栏;经常噼里啪啦敲小说来着。
说起来;他是在网吧上网的网虫中我看得最顺眼的一个;不像别的那些伙子;一个个眼睛跟刀子嘴巴跟抹油似的老是撩拨我占我的便宜。
我坠楼的那天晚上他也在场;从窗台掉下去的时候记得他还抢过来拉了我一把;似乎没拉着;倒像是把我的衣裳给撕破了。
“是你哦书生;怎么会有这个电话的号码?我寒叔的耶;怎么弄来的?”
书虫是他的自称;网吧的熟客都叫他书生;当然是冲着他在网上写小说来的;毕竟这小地方蹦出个网络写手让人觉得稀罕;这称呼就有着很大的促狭成分;就像咸亨酒店的人戏弄孔乙己一样。
他和别人不同;从来就没有打听过我的手机号码;现在好;居然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寒叔地手机上;该不会对我有企图吧;会咬人的狗不叫;真的嘿。
“你的寒叔是刘寒吧?我和他在一个井口;不过我还真不知道他是你叔;刚刚从文老板这里拿到你家的联系电话;才知道是熟人;绕了个大圈子哈。”
书生的声音有点怪异;似乎都没有什么起伏;很平板的;当然我是没怎么在意;看得出他平时很内向很木讷;很少与人沟通嘛;说话不习惯可以理解。
“找我有事?是不是要表示一下关心啊?放心啦;我很好;没缺胳膊少腿的也没有破相;一点问题都没有;谢谢你的关心啦!”
“哦;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声;这世上还是有公道的;善恶终有报;你就等着瞧戏吧!”
电话挂了;我莫名其妙的干瞪眼;这算什么回事啊;“世间自有公道;付出终有回报”;是用成龙大哥来激励我么?
我还没有被生活打倒啊。
想起书生刚才提到的文老板;那就是网吧老板来着;还是顺便给他打个电话吧;先发制人嘛;就说说这几天旷工的和打算辞工的事情;反正对跑到网吧扮鬼打僵尸的事情要绝口否认。
拨通文老板地手机;没有人接;不可能啊;看看时间才十二点正;他那种夜猫子不会这么早就安歇的吧;再拨;还是没人接;不信邪;再拨;好;通了。
“喂;刘师么……”
煤炭山上挖煤的互相称呼大多是叫某师;也就是某某师傅的意思;比较客气的称呼而已;并没有什么尊敬的意思;不过配上颤抖的声音就有点意思了;文老板不会是喝多了吧?
要不;就是我坠楼后他被寒叔教训过留下了心理阴影?
“文老板;是我啊;刘琴;阿秀的同学……”
自报山门刚刚开始;电话那头就传来一声大响;似乎有什么沉重的诸如一个肥胖的身体之类的东西在重重的摔倒;同时响起的;是一声差点把我耳膜震破的怪叫;跟杀猪一样。
“鬼啊——”
第七章 夜半谁敲门
通话结束;电话那头地声音嘎然而止;天晓得是不是肥胖得像猪的文老板连人带沙发的摔倒;以至于失手把手机砸成了碎片。
这算什么事儿啊;难道当初坠楼的我真的是生死一线;以至于大家都以为我挂掉了;所以现在全把我当成了鬼?
我哭笑不得的放下手机;心里却涌起一阵莫名的情愫;如果我的“死亡”真的闹到了众人皆知的地步;那寒叔把我的“尸体”停在家里守我整整七天;那该是怎样的牵挂又需要多大的勇气?
到底;他是舍不得我的;尽管我一直觉得自己在他眼里是某个人的影子。
我知道;他真正放不下的;一直就是他初中的暗恋情人;比他大三岁的同桌;我的妈妈。
说起来也不过是懵懂少年的痴迷;十四岁的他爱上了他的同桌;同桌却对他这个“小弟弟”没有感觉;然后同桌辍学;据说是跟了某个混黑道的老大;就此音讯全无。
四年后;同桌找到了初中毕业回家务农的他;带着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儿;对自己“初恋早恋兼暗恋”刻骨铭心不曾或忘的他欣喜若狂;根本就不介意梦中情人地过去;大度的接纳了她和她的女儿。
他万万没有想到;用火热的温存把他从男孩变成男人的梦中情人;不过是要给女儿找个可以托付终身的港湾。
三天后;佳人杳杳;留下的是一个女儿和一封绝命书;骨癌晚期;彻骨入髓的病痛折磨让她不堪忍受;她想自我解脱;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四岁的女儿。
那以后;她的女儿就成了刘琴;也知道了有一种伤情叫做“一夜白头”。
对寒叔;我的感觉很矛盾;妈妈是在他家退出了我的生活;可他又是妈妈给我指定的唯一依靠;对他;我不知道是该恨还是该爱。
换了另一个四岁的小孩;可能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甚至不会留下太清晰的记忆;可是我不同;一切的一切;都恍若昨夜;清晰得可怕。
我想;应该是我太过于早熟;或者;我天赋异禀。
直到七岁的那场大火;我真正的接受了寒叔;然后渐渐长大;也越来越敏感;总觉得自己在寒叔的眼里成了妈妈的影子。
他对我的怜惜;对我的宠爱;都缘于妈妈生前的托付;都缘于对妈妈的牵挂和依恋。
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当然他对我而言;也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相濡以沫;相依为命;大概;就是如此。
胡思乱想思绪飘忽间;敲门声突然响起;下意识落在寒叔脸上轻抚的手指触电般收了回来;我的脸;着火似的烫。
半夜三更的;谁在敲门?
该不会是房东老王带着警察法师什么的;来个上门打鬼斗僵尸吧?
我嘀咕着有些不安;看看怪力乱神的黑猫;顺手把它抱了起来;底气一下子就足了。
敲门的声音还在继续;不过有点急促;站在门口我有点犹豫;寒叔还在休息呢;我可不能放坏人进来;还是问一声先。
“谁啊;半夜三更的;有事么?”
“我是矿山医院急救中心的医生;黄天佑;你是刘琴吧;开门好不好;我有事找你。”
门外地声音有点耳熟;不过;急救中心的医生半夜三更跑来干吗;我可没有打急救电话啊。
看看怀里的黑猫;正好瞄到它撇了撇嘴翘了翘胡子;给人的感觉很是怪异;貌似在……
笑?
还是不屑的笑!
“猫猫;我开门看看好不好?如果是坏蛋;你就给我揍他;好不好呢?”
我小小声地和黑猫商量;本来也就是下意识的缓解紧张来着;毕竟煤矿上很乱;入室抢劫什么的并不稀奇;可是黑猫居然朝我点了点小脑袋;晕;它听得懂我的话?
有了这么个神秘强横的后盾作保证;我开门的时候是镇定自若;可是看到门外地人;还是不由得吓了一跳;差点就一脚踢了出去。
什么医生黄天佑;分明就是在网吧被黑猫当苍蝇来拍的小白脸;不过这家伙干吗;脸上贴两个创可贴可以理解;大包小包的拎着还拿着证件挡在鼻子面前就有点搞笑了。
“天地良心;用僵尸神况天佑的名字起誓;我真的是急救中心的医生;喏;这是证件;我没有任何恶意!”
小白脸黄天佑一本正经的把手上拿的证件递到我面前;我随便瞄了一眼;证件有两个;一个是身份证;另一个该叫什么不清楚;就是医院里每个医生护士都要挂在胸口贴着照片写着姓名职称的那个东西;大概;是工作证吧。
根本就没有细看;这年头别说证件;钞票啊美女啊帅哥什么的都是假货一抓一大把;根本就不足为凭;别说他说他叫黄天佑;就是他说他叫况天佑我也相信。
“我们好像不认识吧;找我什么事情?”
还是开门见山的好;如果他是来算账的;肯定矢口否认;开玩笑;我可是弱女子一个哎;晚上都是乖乖呆家里看电视的;从来不出去乱逛;把你打了把网吧砸了;睡醒没有啊您说梦话呢?
“那个;可不可以进去说?这里不方便。”
黄天佑左右瞄瞄上下看看;跟蹩脚的特务接头似的;连声音也刻意压低了一些;让我老大的疑惑兼老大的不屑;瞧你那德性;说什么啊;聊斋么?
满不在乎的把他让进了门;朝沙发指了指;意思很简单;“坐”;要喝茶什么的就免了;貌似你不是来做客的。
“你爸呢?睡了?”
黄天佑地话让我毛骨悚然;干吗啊;我们好像不熟吧;来就鬼鬼祟祟的四下扫描还问寒叔地动向;有点子居心不良哦。
估计是我脸色不善;黄天佑讪笑一声;放下手里的大包小包把一个黑色塑料袋递过来:“这是给你的。”
耶;只听说病人给医生送礼;什么时候变成医生给病人送礼来了?
有些疑惑的我接过来;往袋子里瞄了瞄;随口问:“什么东西?”
“血浆;新鲜的。”
黄天佑干净利落的回答让我怔了一怔;然后就“哇”的那么一叫就把手里地塑料袋扔出去了;还好是坐在沙发上;不然非得两腿发软一屁股坐地上去不可。
送我血浆干吗;还是新鲜的;丫变态啊!
“不用担心啦;我偷偷弄出来的;放心;没人知道;这是我们俩的秘密;当然了;要是你吃不完可以给你的朋友……”
都什么跟什么啊;还让我“吃”?
我差点呕了出来;怒气冲冲的瞪着黄天佑;三不管开口就骂:“你神经病啊;半夜三更的送我血浆;还让我送朋友;我的朋友可没有你这么变态!”
“呃;那个……不说这个了;就说你朋友吧;他现在没事吧?”
黄天佑有些闪烁其词的转移了话题;我更加莫名其妙:“你说的谁啊?我哪个朋友?”
“就是辛若羽啊;你们叫书生的那个;他不是和你一起跳楼地嘛?”
黄天佑看起来似乎比我还要莫名其妙;而我只觉得脑子轰然一震;有点子晕;书生;和我一起跳楼;这是哪儿跟哪儿?
“对啊;他和你一起跳楼;一起进的医院;一起那个啥……然后就在今晚失踪了;你和他是一起的;会不知道他的行踪?”
“他失踪关我什么事;出院了可能……”
“什么出院;他早就死了;可是今晚;停在太平间的尸体不见了!”
第八章 僵尸医生
“你胡说!”
我差点就蹦了起来;咒人也不是这么个咒法;刚刚还和书生通过电话呢;他居然说人家早就挂掉了;太离谱了不是。
不晓得书生知道后会是个什么表情;记得那家伙的神情一直都是淡淡的;天塌下来也不在乎的样子;说好听点是云淡风清;说难听点就是死眉木脸;估计是书啃多了把脑袋塞坏了。
辛若羽;“认识”了那么久;总算知道了他的名字;还别说;听起的满有味道的。
“嘘!小声点我的姑奶奶;你想闹得世人皆知啊!”
黄天佑紧张的在嘴唇上竖起一根指头;一脸的担惊受怕;小样儿活像胆子贼小的耗子;不过眼里的惊惶似乎不像伪装。
“辛若羽尸体失踪的事情还没有闹开呢;要是嚷嚷出来还得了;干巴堂非得闹震了不可……唉;光是一个你就闹得轰轰烈烈;加上一个辛若羽;嘿嘿;天翻地覆也不为过;僵尸时代来临了!”
“说什么呢你?不要猫命了是吧?敢绕着弯儿说我是僵尸?”
我闹了个浆糊百分百;好不容易才回过味来;不由得“柳眉倒竖凤目圆瞪”;好家伙;闹半天是说书生是僵尸;还捎带上了我!
“那个;不要激动;放心好啦;我可是僵尸的忠实拥护者;绝对绝对不会出卖你和你的朋友;天地良心;我用僵尸神况天佑的名字起誓!”
黄天佑一本正经的举手发誓;那贴了创可贴还是显得帅气的小白脸居然摆出副讨好卖乖的样子;只差说“太君俺们是一伙的”;那德性;啧啧;让我好一阵恶寒。
“口口声声地况天佑;看来你是《我和僵尸有个约会》的铁杆粉丝啊!”
我一下子就不激动了;事出有因;敢情是个狂热追星族啊;都他妈妈的走火入魔了;匪夷所思;不过还算可以理解。
“当然;《我和僵尸有个约会》我可是从第一部看到了第三部;一集不落;对僵尸之神况天佑可是绝对崇拜哦;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变成僵尸新娘的马小玲;啧啧;那个性感那个酷;简直就是红颜至尊!”
黄天佑两眼放光的样子着实吓了我一跳;看来这家伙中的尸毒不浅哦;该去三医院了;那是攀西最好的精神病医院;如果还是不行;就该去青山医院了;虽然那个精神病医院未必世界第一;可好歹也是香港“名胜”之一;多少和况天佑沾了点关系。
《我和僵尸有个约会》是香港拍的连续剧;讲的是僵尸况天佑和驱魔龙族马小玲地传奇生涯;故事发生在香港;除暴安良降妖伏魔世界末日挽救人类的现代神话;白蛇青蛇;法海观音;女娲嫦娥;王母地藏王这些大腕级“名人”都有出场;绝对称得上“精彩”二字。
在我的认同中;《我和僵尸有个约会》只有三部;后来的就是挂着羊头卖狗肉;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这一点;看来倒是和黄天佑不谋而合。
精彩是精彩;这个不断推出新篇地灵异剧集似乎没有在内地的电视台播放过;据说是审查不过关;有宣扬封建迷信误导青少年的嫌疑;给和谐掉了。
有时候;“禁播”就是一种最好的宣传手段;这套连续剧几乎在每个音像出租店都有一席之地;就是现在;我们干巴堂地各个茶馆也正在热播僵尸的第三部;叫做《永恒国度》的就是;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之痴迷呢。
看来;电视台不播放这个连续剧还真有道理;这不;眼前就一个活生生中了僵尸毒的可怜人。
碟子看多了吧大概;动不动就拿况天佑发誓;逮着个大难不死地人就叫僵尸;连名字都尽量向僵尸之神靠拢;晕。
闹了半天是僵尸医生耶;乖乖不得了;这可长见识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那是什么眼神?难道我长得很白痴么?”
可能是我的表情太生动眼睛太传神;结果就把心头所想明明白白的摆在了黄天佑地面前;直把他气得白眼乱翻;以至于说出来的话很是耳熟;似乎是剽窃我的台词来着。
“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别以为装得那么无辜就可以糊弄过去;我是有证据的;铁证;如山!”
黄天佑在大包小包里一阵乱翻;摸出来一叠单据文件往我面前一拍;理直气壮得稳操胜券;仿佛马小玲祭出了她的守护神龙。
“看看清楚;急救单;诊断书;死亡通知;太平间入库证明……辛若羽的;还有你的!很奇怪我在网吧看到你的表现吧?那是因为你的死亡通知书是我亲笔签发的;差点吓死我了今天!”
瞄了瞄那些乱七八糟的单据;我根本就没有细看;早就说了现在的假货满天飞;靠不住;再说医院的那些诊断啊什么的都是笔走龙蛇的狂草;虽然读到了高三也只有惭愧的份儿;我根本就看不懂。
医院证明算什么;不是连遗嘱啊合同啊结婚证什么的都可以伪造么?
只是;黄天佑地眼神虽然狂热;却并不迷乱;我莫名其妙的有点心虚;该不会真的变成鬼了吧?
“你真的是医生?可不可以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说一遍;我好像没搞清楚状态。”
黄天佑很配合;嘴巴一张就来了个竹筒倒豆子;说得那叫一个痛快淋漓;而我;听得是心惊胆战心虚气短兼鬼火乱冒。
原来;最荒唐最恐怖的鬼故事是自己明明是个人;却在别人眼里变成了鬼;还在身上泼了一大桶脏水;莫名其妙的成了莫须有的桃色绯闻女主角。
见鬼;活见鬼;就算我是个人;也得被活生生的气成鬼!
第九章 新聊斋
七天前;医院接到急救通知;说干巴堂网吧有人跳楼;一男一女;从三楼坠落;重伤;急救中心开始运作;结果两个人伤重不治;抢救无效;死亡已成事实。
男性伤者叫做辛若羽;尸体送进了太平间;等待亲属认领;女性伤者叫做刘琴;亲属刘寒认定她还没有死;再三要求医院抢救;无效后结账把刘琴背回了家;说是医院不救没关系;他自己救。
以后的日子;刘寒一直闭门不出;干巴堂都传遍了;说是某某人因为女儿跳楼摔死而受到沉重打击以至于精神失常;固执的守着女儿的尸体等女儿复活……
就为了这个;房东老王几乎抓狂;虽然房子是租给了刘寒;可那到底是他的产业;停死人很晦气的;他恨不得掐着刘寒的脖子让他立马背着死人滚蛋。
可惜他不敢;刘寒在小煤窑挖煤;用本地人的话说是“提着脑袋耍的货”;而且那张脸明显是伤势严重的后遗症;只要看上一眼就会自然而然的和“亡命之徒”“超级恐怖”“危险人物”之类的词汇联系在一起;想想都让人心寒。
要知道;当初租房子的时候是他读初中的女儿全权洽谈的;如果换成他出面;老王肯定不会把房子租给他。
再说了;把门反锁掉的刘寒不理他;根本连面都不见;劝说什么的统统无效;隔着门板喊话;跟隔山打牛一样费劲;他甚至严重怀疑那个容貌比鬼怪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