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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臭脚
这是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那时我还是个学生,腰包和裤带都还可怜巴巴的瘪着。
每年寒暑假一完,我都要坐上两天一夜的火车,赶去A市那所曾经梦想过N年的大学。
在母亲的叮咛声中,列车缓缓启动了。
依稀还能听到她说了一句,别乱脱鞋啊,我笑着冲窗外挥挥手——母亲的身影正渐渐远去——心中不由一阵伤感。
转过脸来,正对着我的座位上,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斜了我的脚一眼,鼻子皱皱的别过脸去。她穿着水蓝色的上衣,清新的可以拍广告,一脸臭臭的表情,却显得格外俏皮可爱。我心里乐了一下,怕脚臭啊,你求哥哥脱还不脱呢。
很快我就乐不起来了——
因为是始发站,所以这硬座车厢里人还不算多,不过身旁的过道上还是乱哄哄的站了几个人,堆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拾眼看去,我右手边的座位坐着一对年轻的夫妇。一个一岁左右的小宝宝,在妈妈怀里甜甜的睡着。对面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老者,头靠在车厢壁上正打瞌睡。他戴着一副很大的茶色墨镜,头上扣一顶深色的鸭舌帽,让人看不清脸长什么样。而女孩子的旁边,坐着一个有点土气的中年男人,穿一件冒牌的白色衬衫,系一条扎眼的红纹领带。他的双脚不安分的从牛皮纸鞋里探出身来。一只头上长了撮硬毛的大脚趾最不老实,正从袜子的破洞处好奇的四下张望,一股怪味也随之暗自浮动。
余光里,那女孩子皱皱眉,又斜了我一眼。
长路漫漫,无心睡眠,难得有一美女做伴,偏偏冒出双刹风景的臭脚,我心里暗暗叫苦。
好在随着时间慢慢流逝,列车上各种各样的人味也渐渐挥发出来,混成一种熟悉而熏人的气味,淡化了中年男人的独脚戏。人们的嗅觉也和其他四觉一起,在列车有节奏的颠簸中渐渐迟钝,甚至麻痹起来……
从外表看起来,我大概已经让列车的无趣和晃动催眠了,不过内心深处却在激烈的思考着一些很严肃的问题:如何跟对面的女孩子搭个话呢?象她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应该也是去上学吧?为什么一个人坐火车?遇到我还好,她遇到色狼怎么办?色狼遇到她怎么办?——问时间?同学请问几点了?
我偷眼扫了扫女孩子的双手,皓腕如玉,纤指如葱,没有戴表,只在左手有一串墨绿色的腕珠,衬着肌肤更显白皙,让人不由得有一种想抚摩一下的冲动。
忽然,那双手警觉的一动,跟着右手竖起来冲着我摆了摆。
糟糕,被她发现了,我的心里一阵慌乱,只装作没看见。
那手又冲着我摆了摆,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死就死吧,我小心的向女孩子看去,提防着不让自己火辣辣的脸庞烫坏什么东西。
她笑眯眯地看着我,甜美的脸庞,仿佛笼着一层圣洁的光芒,嘴里好象轻轻地说了声,嗨——
我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耳边似乎听到她温柔的声音在说,你好啊——
那声音仿佛天籁一般,格外好听。我点点头,正要答话,那好听的声音又道,想不想陪我走走——
不会吧,我惊异的看着她,感觉自己的身上在一点一点变冷,心里却不由得想,好啊,好啊。
她调皮的冲我笑了笑,右手指了指我的左脚。那好听的声音道,那你要借只脚给我啊——
为什么?我心里疑惑的问,感觉身上更冷了。
却见那女孩子缓缓的站了起来。不对,应该是飘了起来。因为我分明看见她的脚踝下面,空空如也——她没有脚!
第二章 汗钱
也许是大脑在情急之下按了暂停键,时间仿佛定格在那一刻。
一阵令人窒息的寒冷浸透了我的全身。大概除了眼神里被冰封的恐惧,我整个人就如同肉联厂里的一条冻肉。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有点象书上说的一见钟情,虽然只是短暂的一刹,却仿佛漫长的一生——女孩子微笑着,慢慢向我弯下腰来,姿势仿佛跳舞一般,舒缓而优雅。
她伸出好看的双手,小心地握住了我的左脚。
我徒劳的挣扎了一下,身体依然动弹不得。心里虽然害怕,却还存着一丝侥幸——这鬼丫头不是挺讨厌俺的臭脚嘛,也许只是年少无知,对异性充满好奇,参观参观就算了。转念一想,不对,喜欢啃猪蹄的女孩子可不少。看她那样子,TMD,可就差淌口水了……
正胡思乱想着,女孩子双手一动,已经把我左脚的旅游鞋给脱了下来。
我心里猛的一惊,大事不好,莫非这鬼丫头既非劫肉,亦非劫色,而是TMD劫财!
说来见笑,俺新学期的一点微薄的家当,可全藏在这左脚上。
那时侯寄钱不方便,为了省点邮费,上学的一应花销,还得我随身带着。
因为总听说火车上不怎么太平——小偷们太善于把知识转化为生产力,专业技能比火车服务提高的快多了。那种把钞票放心的托付给小兄弟,一旦花钱就排队上厕所的美好岁月,已经一去不复返啦。
临上火车前一晚,母亲照例为我张罗行李。她发愁的问我,怎么办,钱放哪?
我捧着一沓血汗钱,琢磨了半天,忽然想起一个地方——人的脚是有足弓的,藏这么点钱,大小还正合适。母亲听了也很高兴,赶忙在我袜子里给钱缝了个暗兜。
我穿上试了试,是左脚,还挺舒服的。心里一面得意,我一面想,哈哈,臭钱,臭钱,不过不是铜臭,是俺的脚臭。
不过这会我已经笑不出来了,鬼丫头你啃老子的臭脚就算了,别TMD想吞老子的命根子。心中胆气一生,一面拼尽全力一挣,一面使劲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记得老大曾经说过,如果遇到什么鬼怪或是中了什么妖术,危急时刻可以咬破舌尖,啐一口血沫出去,兴许能够逃过一劫。当时我还嘲笑他,读这么多年的书都还给马大胡子了,照这么说那杀妖除魔的英雄们不都是短舌夫?
现下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不过好象舌尖也不怎么疼,我正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没咬到位,嘴里已经泛起一股子血腥味。我在嘴里鼓捣了几下,打算整一口血沫喷出去,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脚能动了。
我一使劲,缓缓的坐起身来。看见旅游鞋还在左脚上,脚底下,硬硬的还在。四下看看,女孩子的座位是空着的,人呢?不对,鬼呢?
中年男子笑嘻嘻的看着我说:“小同志,你还真能睡啊。再这么睡一觉,就该到A市了吧。”
身边的年轻夫妇也呵呵的笑着,看来他们之间已经挺熟悉了。小宝宝似乎也醒了,手里正抓着一块奶糕之类的东西,边吃边玩,弄得满嘴都是脏。老头还是那个造型,歪着头打盹,看来比我能睡多了。车厢里已经拥挤了许多,过道里乱七八糟的塞满了行李和困倦的人们。
莫非刚才都是一场梦,我揉揉眼睛,头还是晕晕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这才发现自己的衬衫已经湿透了。糟糕,那钱不会被脚汗浸坏吧,可惜这会儿还不能脱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
望望窗外,天居然已经黑了,我这一觉睡得还真够久,难怪饿鬼在肚子里翻箱倒柜的闹腾。舌尖开始感到一阵阵钻心的痛,那口救命的血沫只能暂且咽下,对付一下肚子里的饿鬼。只是看着昏暗的车灯下,空着的那个座位,心里感到怪怪的。
中年男子又笑着对我说:“那个女娃子不错吧,小同志?”
我懒得理他,心里想着是不错,没丢钱就不是错。
不多会,大概是奶糕吃完了,或是什么别的原因,小宝宝开始哭闹起来。年轻的夫妇手忙脚乱的招呼着。那小宝宝却很不给面子,哭闹的更加厉害了。宝宝妈妈一时气急,就吓唬道,别闹了,今天怎么闹个没完啊。再闹,大灰狼要来了!大妖怪要来了!
宝宝似乎听懂了,居然安静了下来。
中年男子冲着年轻的夫妇一抬手,肃然说道:“师傅,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他顿了顿,又道:“可不能这样吓小娃娃啊……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章 婴眼
那中年男子坐直了身子,端起一副毁人不倦的姿势,却配着一张讳莫如深的臭脸,看得我直想笑。
八成这家伙是要说些封建迷信的东西了。也罢,刚才我大概是因为太紧张脚下的血汗钱,做了一个怪梦,鬼才TMD相信有鬼。这会正好欣赏欣赏表演,放松放松心情,兴许还能抓一个现行的骗子。
中年男子看我们几个都有些好奇,有意压低些声音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婴眼?”
“那是什么东西?”宝宝的妈妈关切的问道,一面忙着把宝宝的手指从嘴里拨拉开。
中年男子伸手抓起小桌上一个硕大的水果罐头瓶子,咕咚喝了一口茶,咋了咋嘴,不紧不慢的道:“既然大家有兴趣,我便说段故事给你们听。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不要见怪。”
他见众人没有什么异议,便有些得意的说了起来——
故事发生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
有户还算殷实的人家,生了一个三代单传的胖小子。两口子欣喜若狂,为了孩子好养活,还特意起了个小名叫狗娃。
狗娃一天天的长大,不知不觉到了学走路的时候。
一日,狗娃娘在屋里烧饭,任凭狗娃在一旁自己玩耍。
忽然,只听狗娃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随即踉踉跄跄扑到娘的身上,双手死死抓住娘的双腿。
狗娃娘左哄右劝了半天,那狗娃却只管把头埋在娘的怀里哭。
狗娃娘心里记挂着灶上烧的锅子,一时气急,大声呼喝了狗娃几声:“再闹,再闹老妖精来吃你了。”
狗娃听懂了一般,居然也就不哭了。
此后几日,就发生了一些怪事。
首先是家里养的鸡,常常一夜过来莫名其妙的死几只,身上也看不出什么伤痕。
后来发现屋里的家什好象商量好的一样,这边旧木桌子刚刚裂了条新缝,那边铁锅就豁了个口子,跟着家里仅有一口大水缸也开始渗起了水。水,对于山里人来说,那可是命根子。
更蹊跷的是,本来活蹦乱跳的狗娃,会经常坐在那里发呆,偶尔指指空荡荡的角落,木然的喊一声,爷爷——可狗娃的爷爷早年就不在了。
两口子很着急,琢磨这孩子是不是中了什么邪,自己烧了香,又烧了纸,也没什么用处,最后一合计,还是请邻村的好姑来看看吧。
好姑是十里三乡最负盛名的神婆。
据说她的身世本身就是个谜,不知道她究竟从何而来,只知道最近几年她才到这山里来发展事业。
有的人说她是活菩萨下凡,有的人说她是什么什么仙子的转世。
狗娃爹狠狠心,封了一个大红包,恭恭敬敬把好姑请了来。
好姑来到屋前,二话不说,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摇着一个竹筒子,嘴里喃喃的做起了法。过了好久,好姑又在门前窗后的几处地上都撒了几把米。
狗娃爹正犯迷糊,怎么来了半天,也不去给娃娃看病呢?
好姑悄悄把狗娃爹扯到一边问道:“你这娃娃是不是给吓着过?”
狗娃爹摇摇头。
好姑又道:“娃娃的阳气本来就低,容易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其实也不打紧。如果再叫吓一吓,那就可能会开了婴眼。”
“婴眼?”狗娃爹诧异的问。
“也就是阴眼,”好姑幽幽的道,“人有三魂七魄。娃娃给吓失了七魄里的灵慧魄,就开了婴眼,能够看到更多不干净的东西——”
好姑顿了顿又道:“自然,也会叫不干净的东西看到,盯住,缠上。”
“那,那怎么办?”狗娃爹急得都要哭了。
“没关系,脏东西已经叫我赶走了。我还在你屋子的进出所在,撒上了辟邪米。”好姑不紧不慢的道,又从怀里摸出几个香囊,“把这些分别挂在门口和窗前,这个蓝色的给娃娃带身上,千万不要弄掉了。”
狗娃爹千恩万谢的接过香囊,少不得把好姑请进屋里好茶好饭的招待。
待好姑见到狗娃的时候,狗娃的神情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狗娃的爹娘少不得又重谢一番。
日子仿佛都回归了平静。
直到不久后的一天,狗娃已经开始学说话了。
狗娃娘边哼着童谣,边做着女红。狗娃还是自己在一边玩耍。
忙着忙着,狗娃娘总觉着有什么不对劲,扭头一看,糟糕,狗娃不见了。
她慌忙起身去找。男娃娃调皮,要是爬到什么高处摔下来可不得了。
刚要进里屋,还没张口喊狗娃,就隐约听见两个大人的声音在屋里小声而激烈的争吵着,一男一女。
莫非家里进了贼?狗娃娘顺手抄起一把铁剪刀,悄悄摸进里屋。
屋里不大,并没有什么男人或是女人。狗娃已经爬到了老式的梳妆柜上,背对着屋门,双手撑着镜面。
那一男一女的声音还在吵。狗娃娘定睛一看,只见镜子里,狗娃的小嘴一张一合,发出的,赫然就是那女人的声音。
第四章 魂阵
狗娃娘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依稀听见那女人的声音冷冷的道:“……魂阵已经布置妥当,时辰一到便可行事,你个死孩子罗嗦些什么……”
那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是从狗娃嘴里说出来的,也阴阴的道:“我是怕你老人家忘性大。万一有什么差池,害得前功尽弃。大家横竖都是死鬼……”
那女人的声音又道:“为娘的知道轻重。不说了,免得又被那好姑察觉,也就再熬三晚而已……”
狗娃娘听的眼前又是一黑,连滚带爬的奔出屋去,找到正在山上打草的狗娃爹。两口子手忙脚乱的赶回家,发现狗娃正在堂屋里独自玩耍,也没什么异样。
狗娃娘心细,发现梳妆柜的镜子上,留着狗娃刚刚撑上去的两个淡淡的手印,不过居然有成人的手掌那么大。狗娃爹拿自己的手比了比,心中也是大骇,匆匆赶去邻村搬救兵。
跑到邻村一问,敢情好姑几天前就离开了。据说是去什么地方寻仙问道,不晓得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过好姑早算到狗娃家可能会有此一难,托人转交狗娃爹两个蓝色的香囊,并嘱咐狗娃爹娘二人各自戴好这香囊,遇到危急时刻便如此如此,必然能够渡过劫难。
狗娃爹心里早把好姑当成了活神仙,两口子都小心的把香囊贴身戴好。
到了第三天的晚上,两口子照好姑的吩咐安置好,拥着狗娃,蜷缩在被窝里,抖抖的巴望着天亮。
子夜时分,本来一片寂静的窗外,忽然狂风大作,怪异的长啸声飞快的从远处掠到屋顶,在屋子四周上下盘旋,仿佛在寻找什么入口。那怪啸声叫一下,就令人心里不由得一紧。
两口子早用木炭沾着狗血,在炕上画了个圆圈,再在圈上撒上硫磺和夫妻两人的头发。那圈不大不小,正好把三口人围在当中。
就这么苦等了一宿,不知不觉天已破晓,一缕晨光斜斜的照进了屋里,怪啸声也消失了。
夫妻两人疲倦的对视了一眼,看来好姑真是活神仙,总算是过去了。
忽然,怀里的狗娃冲着狗娃娘诡异的挤挤右眼,小手指了指梳妆台上的镜子。
狗娃娘怯怯的看去,只见镜子中自己的影子一点点的模糊、变形,渐渐变成了另一个女人的样子。狗娃娘慌忙从怀中取出香囊,手忙脚乱的扯去绳头,咬破中指,将鲜血滴入香囊中。
镜子中的女人嘿嘿怪笑着,猛然幻化成一道白光,直扑狗娃娘而来。
狗娃娘只来得及指着镜子,怪叫一声:“是好姑!”便晕厥过去。
事发突然,狗娃爹本能的跳起身来,也发现自己镜子中的影子在渐渐模糊、变形。
他从怀里抖抖的摸出香囊,忽然想起狗娃娘怪叫的那一声:“是好姑!”
莫非……莫非正是好姑设计陷害我们三口人……
他心中又惊又疑,始终没有按好姑的吩咐,把自己的血滴进香囊。
“嘿嘿,想不到你土里土气,却还有几分头脑。”狗娃娘忽然坐起身来道,听声音赫然便是好姑,“这个机会我们一家人已经等了好久,你还是乖乖的,也少受些折磨。”
狗娃爹哆嗦着举起香囊问道:“你……你是谁?”
“娘,和他废话什么,”狗娃叫道,分明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快点收拾了他!”
“傻孩子,你可知因果循环的道理。”好姑正色道,又对狗娃爹说,“小伙子,今日之事,错不在我。要怪,就怪你爹。想当年,是他贪图钱财,祸害了我们一家……”
“娘……!”年轻男子的声音不耐烦的喊。
“别岔嘴!”好姑喝住年轻男子,又道,“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否则凭你们这穷山恶水,怎么能盖起你这么好的屋子,用上我这么好的梳妆台……”
好姑用手轻轻的抚摩着梳妆台的镜面,好象抚摩着自己的什么故人。
狗娃爹听的心里一片茫然,几乎就想闭上眼睛,束手就擒。一瞥眼,看见狗娃在一边嘟嘟囔囔,发牢骚的样子,心中一横,一闪身冲出了里屋。
他扑到大门前,糟糕,门被从外面锁上了,拼命踹了几脚,跟铁门一样纹丝不动。他发疯了一般,一扇扇门窗的砸过去,却不知为何,都被封的结结实实。
最后,他被好姑和狗娃堵在了一个角落里。
那梳妆台好象长了腿一般,也慢慢的从里屋移了过来。镜子里那个男人的脸已经很清晰了,正得意的扭曲着,似乎随时都能幻化成白光冲出来。
狗娃爹一屁股坐在地上,解开香囊的绳头,把中指缓缓伸进嘴里,耳边似乎响起一阵阵得意的笑声。
突然,狗娃爹抬手将香囊向空中一抖,扬起一团灰色的粉末。
狗娃、好姑和镜子里的男人一起惊叫起来,年轻男子的声音最大:“骨灰!爹爹的骨灰!”
趁着这空隙,狗娃爹劈手扯下窗头挂着的香囊,抓起一张硬桃木长凳,抡圆了砸向窗户。
窗户象纸糊一样的被砸开了。狗娃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