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鹈鹕案卷-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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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报纸就大发雷霆,没过几分钟总统来电话。他赶往白宫,好一场破口大骂。沃伊尔斯要揍弗莱彻。科尔,幸亏K.O.刘易斯把他挡住了。全乱了套了。”
  卡拉汉把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真是妙极了。”
  “对了。我现在告诉你这件事是因为,过一会儿你再有几杯酒下肚,你就要我告诉你名单上还有别的什么人,那我可办不到。我是要尽一个朋友的本分,托马斯。”
  “说下去。”
  “总而言之,泄密的不是我们这边。不可能。只能是白宫泄出去的。那里面有的是不满科尔的人,漏洞多得像锈烂的落水管一样。”
  “科尔或许会泄漏它。”
  “也许是的。他是个不要脸的狗杂种,有一种说法认为他透露普赖斯和麦克劳伦斯是为了吓唬人,以后再宣布两个显得温和点的被提名人。这倒像是他干的事。”
  “我从未听说过普赖斯和麦克劳伦斯。”
  “我们大家都没听说过。他们二人都很年轻,40出头,当法官的经验少得很。我们还没有查清楚他们,不过他们似乎是激进的保守派。”
  “名单上的别人呢?”
  “你问得岂不快了点?两瓶啤酒下去,你便爆出这么个问题。”
  酒来了。“我要一个蘑菇塞蟹肉,”维尔希克告诉服务员。“得先吃上一点。我饿坏了。”
  卡拉汉把他的空杯子递过去。“给我也再来一杯。”
  “别再问了,托马斯。就算再过三小时你得把我从这里扛出去,我也不会说。你知道这一点。我们可以这么说,普赖斯和麦克劳伦斯反映了整个名单。”
  “所有不知其名的人?”
  “基本上,是的。”
  卡拉汉慢慢地小口喝着威士忌,摇头。维尔希克脱掉上衣,松开领带。“我们谈女人。”
  “不。”
  “她多大年纪?”
  “24,不过很成熟。”
  “你可以做她父亲。”
  “也许。谁知道呢?”
  “她是哪儿人?”
  “丹佛。我告诉过你。”
  “我爱西部的姑娘。她们都很独立不羁,她们也爱穿牛仔裤,有两条长腿。我也许会娶一个。她有钱吗?”
  “不。她父亲四年前死于坠机事故,她母亲得到的赔偿很不错。”
  “那么她有钱罗。”
  “可以舒舒服服过日子。”
  “我敢打赌她很舒服。你有她的照片吗?”
  “没有。”
  “你干吗不带张照片呢?”
  “我会要她寄给你一张。你为什么对这个大感兴趣?”
  “大喜讯。大老倌托马斯·卡拉汉,以前对女人爱一个丢一个,现在居然从一而终了。”
  “我可没有。”
  “这也是一个记录了。你们保持稳定关系都快一年了,是不是?”
  “八个月零三个星期,不过别跟任何人说,加文,我得来不容易。”
  “我绝对保密。详详细细告诉我,她的身高?”
  “五英尺八英寸,一百十二磅,长腿,穿紧身牛仔裤,为人独立不羁是你心目中的典型西部女郎。”
  “我一定也要去找一个。你要跟她结婚吗?”
  “当然不!把你的酒喝完。”
  “你现在搞一夫一妻制了吗?”
  维尔希克的头伸过了半张桌子看着他,一脸傻笑。
  “别嚷嚷,”卡拉汉说道,看看周围。
  “回答我。”
  “说出名单上还有谁,我就会告诉你。”
  维尔希克缩了回去。“好手段。我知道是这么回事。我知道你爱了这姑娘,只是没有勇气承认。我知道她已经抓住你的脾性了。”
  “好了,你说得对。你舒服了吗?”
  “是啊,舒服多了。我什么时候能跟她见面?”
  “我什么时候能见你老婆?”
  “你搞错了,托马斯。这儿有个根本的区别。你并不想要会见我的老婆,但是我想要会见达比。你瞧。我向你保证她们是迥然不同的人。”
  卡拉汉微笑着,喝着酒。维尔希克放开了手脚,叉起两条腿伸在过道上。他把绿酒瓶翘起来凑到嘴唇上。
  “你醉了,老兄,”卡拉汉说。
  “对不起。我喝得快。”
  蘑菇是用小煎锅滚烫地端上来的,维尔希克一口塞进两枚大嚼起来。卡拉汉看着他。
  “谁杀了他们,加文?”
  他咀嚼了一分钟,然后费劲地咽下去。“就算我知道,我也不能说。但是我发誓,我根本不知道。真是神了,杀手们都不见了,一点痕迹都没有。这个案子计划得万无一失,实行得天衣无缝。没有任何线索。”
  “为什么杀掉这两个人?”
  他又塞一枚到口里去。“很简单。简单得容易被人忽略。他们二位都是自然不过的目标,罗森堡的市内住宅没有安全装置。作孽的詹森老待在那些地方半夜不归。他们都是没有戒备的。时候一到便都死于非命,其他七位最高法官都有联邦调查局探员在他们家里,所以这两个人被选中了,他们都是死于愚蠢。”
  “那么是谁选中了他们?”
  “是很有钱的人。作案的都是职业杀手,很可能作案之后几小时内便远走高飞到国外去了。我们估计有三个人,也许更多。罗森堡家里的血案可能是一个人独立犯下的。我们估计对詹森下手的至少两个人。一个人用绳子结果他的性命,至少另有一人望风。尽管那是一处下流场所,毕竟是向公众开放的,风险很大。他们都是高手,都是高手。”
  “我读到过一种独行刺客的说法。”
  “别提了。一个人杀死他们两个是不可能的。”
  “这些杀手要拿多少报酬?”
  “好几百万。策划整个凶案也得花一大笔钱。”
  “你毫无所知?”
  “你瞧,托马斯,我根本不参加调查工作,所以你得去问他们。我相信他们知道的情况比我多得多。我不过是个低级的政府律师。”
  “是啊,偏偏又是个跟最高法院院长呼名不道姓的律师。”
  “他偶尔有电话来。谈这些事情没意思。我们还是再谈谈女人吧。我最不要听律师讲话。”
  “你新近跟他谈过话吗?”
  “托马斯,你老是要打听。是的,今天早上我们还闲扯了几句。他把全部二十七名法律助手都用来查联邦法庭的待审案件,寻找线索。不会有结果的,我告诉他说。每一件到达最高法院的案件至少都有当事的双方,如果有一名、二名、三名法官消失了,代之以另外一名、二名、三名法官,而这些新法官又是对于涉讼双方中的某一方的要求更为同情,那么,任何一个案件的双方中必有一方因此得益。最终会到达最高法院的上诉案件成千上万,你可不能挑出其中的一件案子说‘就是这件!这件案子造成他们的血案’,真是荒谬。”
  “他怎么说呢?”
  “当然他同意我的精辟分析。我想他是看了《邮报》上的新闻后打电话给我的,看看是否能从我这里挤出点什么东西。你能相信我的吹牛吗?”
  服务员向他们递上菜单。
  维尔希克斜看了一眼菜单便把它合上,递还给他。“烤箭鱼,蓝干酪,不要蔬菜。”
  “我还是吃蘑菇,”卡拉汉说。服务员走开了。
  卡拉汉一手伸进上衣口袋取出一个信封。他把信封放在桌上鹿头牌啤酒空罐的旁边。“你有时间的话请看一下。”
  “什么东西?”
  “就算是案情摘要吧。”
  “我讨厌摘要,托马斯。说真的,我讨厌法律,也讨厌律师,除你以外,我恨法律教授。”
  “达比写的。”
  “我今晚就看。写些什么?”
  “我想我告诉过你。她是个聪明过人、很不安分的学生。她写的东西比大多数学生要好。她所热爱的,除我之外,就是宪法。”
  “可怜的小家伙。”
  “她上星期耗了四天时间,把我和外边世界一古脑儿都忘掉了,搞出了一套她自己的说法,现在她又把这一套扔掉了。不过还是值得一看,写得挺动人的。”
  维尔希克把信封塞进挂在椅背上的上衣。“她有什么说法?”
  “有点意想不到。但是值得一看。我的意思是没有坏处,是不是?你们需要得到帮助。”
  “我会看的,因为这是她写的。”
  ……
  13
  电话响了四次,录音器已经咔的一声开通,录音带的回话响彻了整间公寓,没有留言。它又响了四次,同样的声响,还是没有留言。一分钟后它又响了,格雷·格兰瑟姆从床上抓起听筒。他坐在枕头上,尽力清醒起来。
  “你是谁?”他问得很吃力。窗外没有亮光进来。
  另外一头的声音又低又不敢直说。“你是《华盛顿邮报》的格雷·格兰瑟姆吗?”
  “我是,你是谁?”
  说得慢慢的,“我不能告诉你我的名字。”
  他马上就清醒起来,看清了时钟。5点40分。“好吧,别提名字了。你来电话是为了什么?”
  “我看见了你昨天的报道,关于白宫和被提名的人。”
  “那好啊。你为什么要在这么个倒霉时候来电话呢?”
  “对不起。我在上班的路上,用付费电话给你打的。我不能从家里或者办公室打电话。”
  讲话的声音清楚,发音准确,显然他是很有头脑的人。“什么办公室?”
  “我是一个律师。”
  好得很。华盛顿是五十万律师的基地。“私人还是政府?”
  稍有迟疑。“呃,不说为好。”
  “好了。听着,我还要睡觉。你究竟为什么打电话来?”
  “我也许知道一点有关罗森堡和詹森的情况。”
  格兰瑟姆坐在床沿上,“请说。”
  停顿了更久。“你在录音吗?”
  “不。我该录下来吗?”
  “不知道。我很害怕,也很不明白,格兰瑟姆先生。这一次就不要录吧。也许下一次,好吗?”
  “随你的便,我在听着呢。”
  “这个电话会查出来吗?”
  “我想有可能,可是你在用付费电话,对吗?查出来又怎么样呢?”
  “我不知道,我只是害怕。”
  “没关系。我发誓我不录音,我也发誓不去查你的电话。好了,你想说什么呢?”
  “好了,我想或许我知道谁杀了他们。”
  格兰瑟姆站起来了。“那可是很值钱的消息啊。”
  “它也可以送掉我的命。你想他们会不会对我盯梢?”
  “什么人?什么人要对你盯梢?”
  “我不知道。”声音轻了下去,他好像在回头朝身后观看。
  格兰瑟姆在床头踱来踱去,“放心好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名字呢?没关系,我发誓为你保密。”
  “加西亚。”
  “这不是真名字,是吧?”
  “当然不是,但是我只能如此。”
  “好的,加西亚。跟我说吧。”
  “我不是很有把握,但是我觉得我在办公室里撞到了一点我不该看的东西。”
  “你有一份复印件吗?”
  “也许。”
  “好了,加西亚。你给我来了电话,是吧,你想说呢,还是不说?”
  “我说不准。如果我告诉你是怎么回事,你要怎么办?”
  “把它彻底查清楚。如果我们要指控某人暗杀了两位最高法院法官,请相信我,这个新闻要处理得很小心。”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格兰瑟姆坐在摇椅边上,一动不动,等待着。“加西亚,你还在吗?”
  “是啊。我们以后再谈好吗?”
  “当然可以,现在也可以谈。”
  “我还得再想想。我吃不下睡不着已经一个星期了,我也没法清清楚楚地思考。我会再给你打电话的。”
  “可以,可以。那样也好。你可以在我上班的时候打电话——”
  “不。我不会上班时给你打电话。对不起,吵醒你了。”
  他挂掉了电话。格兰瑟姆看着电话上的一行数字,便揿了七个数码,等一下,又掀了六个,接着再掀四个。他在电话旁边的簿子上写下一个数字,便挂掉电话。付费电话是在五角大楼城的十五街。
  加文·维尔希克睡了四个小时,醒来的时候酒醉未消。一小时后到达胡佛大厦,酒精是消失了,酒后的难受却乘虚而入。他咒骂他自己,也咒骂卡拉汉,他无疑可以睡到中午,一觉醒来,精神焕发,便可以马上登机飞回新奥尔良去。昨晚他们在饭店里坐到午夜关门的时候,后来又接连再上几家酒吧,他们开玩笑说还要再看一两场裸体影片,但是他们常去的影院已经炸毁,只得作罢。他们一起饮酒直到三四点钟。
  11点钟他要和沃伊尔斯局长见面,到时候非要显得头脑清醒、精力充沛不可。然而这是不可能的。他告诉他的秘书把门关上,他说染上了讨厌的病毒,也许是感冒,只得单独一人办公,除非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她转身出去把门关上。他锁上了门。为了不让卡拉汉独自享福,便拨电话到他的房间,但是无人应接。
  什么世道。他最要好的朋友,薪金跟他相差不多,但是工作三十小时,便算一个星期,还挑选了比他年轻二十岁的称心如意小妞。
  一阵恶心在他胸口泛起,直上他的食道,他立即在地板上躺下不动。他作深呼吸,只觉得头顶心受到槌打似的。三分钟后,他知道不会呕吐了,至少现在不会。
  他的公文包就在够得着的地方,他小心地把它拉到身边。他找到了公文包里的信封和当天的早报。他开掉信封,翻开案情摘要,两手拿着,离开脸孔六英寸。
  一共十三页信纸大小的计算机纸,双行间隔打字,边上空白很宽。他看得清楚。空边上有手写的注解,有几处成块的标上横线以示重要。顶端是“第一稿”三个用海绵笔写的字。她的名字、住址、电话号码都打印在封面上。
  他先睡在地板上花几分钟看个大概,然后便可以坐到办公室桌旁,俨然摆出一副政府律师的架子,照章行事,他想到了沃伊尔斯,头顶的撞击更加沉重。
  她的文字写得很漂亮,标准的、学究气的法律文笔,长句子里面充满了大字眼。但是她写得清楚明白。她摆脱了大多数学生拼命追求的那种模棱两可的法律行话。她写文章永远不会像一个美国政府任用的律师。
  加文从来没有听说过她所点名的涉嫌人士,而且确实知道此人没有上过任何人的名单。在技术上说来,这不是一份案情摘要,而是一篇关于路易斯安那州的一桩讼案的报道。她要言不繁地叙述了事实,述说得趣味盎然,娓娓动人。
  事实部分占了四页,接下去是涉讼各方面的简要介绍,写满三页。这里写得有点拖沓,但他还是往下看。这份摘要的第八页上概括说明了庭审过程。第九页说的是上诉,而最后三页则提出了一条把罗森堡和詹森从最高法院扫地出门的令人难以置信的线索。卡拉汉说她已经抛弃这个说法,她的结尾部分似乎草草收场。
  但是它十分引人入胜。在这片刻时间里他忘掉了当前遭受的痛苦,看完了一个法律学生的十三页案情摘要,这时候他也有着无数件事情要做,而入却睡在一块脏地毯上。
  一声轻柔的敲门。他慢慢坐了起来,战战兢兢站起来,走到门边。
  门外是秘书。“我不愿打搅您。可是局长要您过十分钟上他的办公室去。”
  维尔希克拉开门。“什么?”
  “是的,先生。十分钟。”
  他擦着眼睛,呼吸急促。“干什么?”
  “我问这样的问题要降级的,先生。”
  “你有漱口剂没有?”
  “我想有的,你想要吗?”
  “如果我不想要我就不会问你了。拿给我。你有胶姆糖吗?”
  “胶姆糖?”
  “胶姆口香糖。”
  “有的,先生,您也要吗?”
  “把漱口剂和胶姆糖给我拿一点来,还要点阿斯匹林,如果你有的话。”他走向办公桌坐下,两手捧头,揉擦太阳穴。他听见她开关抽屉的声音,接着她便把东西送到他面前。
  “谢谢。对不起,我说话太急。”他指着近门处椅子上的那份案情摘要。“把那份摘要送给埃里克·伊斯特,他在四楼。写一张我给他的条子,请他花上一分钟时间看一下。”
  她拿走了案情摘要。
  弗莱彻·科尔拉开椭圆办公室的门,板着脸对K.O.刘易斯和埃里克·伊斯特说话。总统去了波多黎各视察飓风灾害,沃伊尔斯现在拒绝和科尔单独会面。他派手下人来。
  科尔挥手招呼他们到沙发上坐下,他在茶几对面坐下,他的上衣扣上,领带笔直。他从不随便马虎。伊斯特听到过关于他的行为习惯的故事。他每天工作20小时,每周工作七天,只喝清水,吃饭多数是从地下室的卖饭机器买来。他像计算机一样阅读,每天都花上许多个小时审阅公文、报告、书信和山一样高的议会审议中的议案。他的记性特好。一个星期来他们把联邦调查局的每日侦查报告送到椭圆办公室交给科尔,他把材料都吃了下去,下一次会面的时候都能一一记起。如果他们说错了一点东西,他可要吓得他们灵魂出窍。他受人憎恨,但是不可能对他不尊敬。他比他们更精明,他也比他们工作更勤奋。他知道这一点。
  他在空无一人的椭圆办公室里很有春风得意之感。他的老板远在外地对着镜头搔首弄姿,但是真正的权力仍然留在椭圆办公室里。
  K.O.刘易斯把一摞四寸厚的最新材料放在桌上。
  “有什么新情况?”科尔问道。
  “法国当局在例行检查巴黎机场安全摄像机的录像时,认出了一个面容。他们把这张脸孔跟同一个大厅中其他摄像机从不同角度摄下的形象对照之后,立即向国际刑警总部报告。面部是经过伪装的,但是国际刑警相信此人就是恐怖分子卡迈尔。我相信你一定听说过……”
  “听到过。”
  “他们仔细研究了录像,几乎可以确定他是搭乘一架上星期三从杜勒斯机场直飞巴黎的飞机,他下机出来的时间大约是詹森的尸体被发现之后十小时。”
  “协和机?”
  “不,联合航空公司。根据时间和摄像机的安设地位,他们有办法确定出口和航班。”
  “国际刑警告知了中央情报局?”
  “是的。今天下午一点钟左右他们跟格明斯基谈过。”
  科尔的脸上毫无表情。“他们有多少把握?”
  “80%。他是个伪装大师,以这样一副样子出外旅行对他而言是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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