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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抽搐着自己的泪水,摇了摇头,向后退了两步:“不,你们都别过来,我知道,是我没用,不能达到你们的期望,没能完成你们的愿望。爸爸希望我能实现他的梦想考入Z大,妈妈希望我能成为出色的女人得到大家的喜爱,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对不起,我辜负了你们!”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小云,别这样吓妈妈好吗?快把刀放下。”妈妈的眼眶红润,充斥着泪水,可这时候她说的话我怎能听得进去。
“小云,快把刀放下!就算要死,该死的是我不是你!”爸爸命令我道。
“该死的是你不是我……该死的是你不是我……”我脑中回荡着爸爸的话,是啊,该死的是他,是他生我出来,把我生得这么没用,错在他,不在我。还一次一次的欺骗我的感情,说要给我买蛋糕吃却又不做到,说好要带我去玩又不做到,都是他的错,他的错。忽然觉得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很早以前就盼望过有这一幕,然后,然后我就可以乘着大家注意力涣散的时候,把他们杀了。
想着想着,我双眼冲红,将手中的水果刀猛地挥向爸爸。爸爸见到情况不妙,忙一个闪避,猛力夺下了我手中的刀,抓住了我的手,并对在一旁吓傻了的妈妈吼道:“快捉住她!拿绳子过来绑住她!”
然而我对外间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没了感觉,只是一心沉浸在杀害父母的幻想中,享受着这种痛快又痛苦的感觉,我发出了刺耳的尖笑声……
“巫云……巫云……”我听到有个熟悉的男人声音在叫我,每次我听到这个声音,都要努力地睁开眼睛,回到现实中来,这是我们的约定。
我如约睁开了眼睛。
我看到了眼前的姚远,他正担心地看着我,这样的眼神似曾相识。我不由得悲从中来,扑上去抱住了他,抽泣道:“我……是……我……杀了……他们?是我……杀了他们!怎么办?真是我杀了他们!”
姚远迟疑了很久,终于伸出双手拍了拍我的背脊:“不,这只是你深埋的记忆而已,可有的时候记忆也是会骗人的,还有疑点不是吗?”
“真的吗?刚刚我看到的,真的有可能不是真的吗?”
姚远用双手将我扶离了他的怀抱:“并不是说你看到的不是真的,你的记忆是真实的记忆,但记忆也有可能参杂着不真实、不客观的事件。比如我们对一个人的印象,或者那个人并不是这样的,但是你可能会根据第一印象将那个人强行定位。有个故事说,有个人小时候很渴望得到绝版的珍藏卡片,他每天都见到他的同桌拿着这张卡片,于是想象了无数种的方法跟他换取这张卡片,在一次一次的幻想中,跟同桌换卡片这种意念在他心里已经根深蒂固,在他长大了之后每次跟人说起这件事,都会说他是跟同学换到了这张卡,然而当一次同学会那位同学澄清并没有跟他换卡的时候,他才记起真正的实情是他自己抽中这了张卡。”
我慢慢地消化着他的话:“就是说,实情可能是我听到了我父母争吵,由于他们有过很多次这样的争吵,让我觉得不胜其烦,所以在我的心理压抑到极点的时候,就幻想了要自杀然后又杀了他们?”
“也不一定全是这样。”姚远将我扶回了沙发躺椅上,我看出来对我刚刚的举动他有些不好意思,只听他不停地说道:“据你刚刚所说,我怀疑事情的真相是你怒火直烧地想要杀了你父母,但刀却被你父亲夺了下来,然后他们将你送往精神病院。也就是说,你的父母并没有死。”
“没有死?可他们怎么会不见了呢?”我的心情忐忑不安,知道真相对我来说究竟是好是坏?真相又是什么?
“现在,你认为真相是什么?”姚远问我。
“真相是我杀了他们然后就疯了,被送入了精神病院。”我忧伤地道。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是你父母把你送进医院的吧?”
我怔怔地看着姚远,点了点头。
“我建议你回家看下。”姚远向我提议。
我想想也对,决定采用他的观点,回趟家找线索。
“今天谢谢你。”我有些娇羞地说道:“你的胸膛很温暖。”
姚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什么,我也没想到矜持如你会这样。一般在和来访者的接触中,我们是尽量避免肢体触碰的。”
我会心地笑了笑:“跟别人不会,我就不一样了吗?”
姚远怔了证:“恕我直言,做心理医生的大忌就是和病人产生情感上的纠葛,所以我……”
“好了,我明白了!你不用说了!”我既伤心又羞愧地夺门而逃。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当我看到一点希望的时候,随后而来的总是绝望?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既然这样还不如不要希望!
我直狠狠地往前走着,路上的行人与我擦肩而过,避之不及的便会撞个正着,然而那些我都无法理会,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洞赶快钻下去。是我表错情么?我自嘲。
“巫云,巫云。”我听到了身后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
我摇了摇头,在这世间,我有朋友吗?有人会记得我吗?
我继续飞速前进,然而眼前的红灯挡住了我的去路,也让身后的人有机可趁。
他追上了我,将我拉到了附近的僻静处。
“对不起,我不是有心想伤害你的。”他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我回避着他的目光:“没什么,是我错了,我老是做错事,明明已经有这么爱我的凌枫,可是我还去听什么人的胡话,相信他是我的分身,去触动别的感情。”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请你不要质疑我的专业,至少现在,我还是你的心理医生。”眼前的男人说道,是的,他是姚远。
“现在还是?以后就不是了吗?”我用质问的眼神看着他。
“那要看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必须另外给你找一个心理医生。”面对我的质问,姚远微笑道。
“做……你女朋友?”我疑惑道。
“是啊,不得不承认,对于你,我越界了,我对你的感情不再只是咨询师和来访者那么单纯。你对我的吸引,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原本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我只是想做好心理医生的本分,直到刚才,那一刻,我才知道,你在我心里,早已有了不可磨灭的地位。那么我宁愿不做你的心理医生,我会找一位权威的心理医生来给你做治疗,而我,只想做你的男朋友。”姚远看着我真挚地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做了男朋友就不能做心理医生了?”
“每个人都无法保持客观的看待事物,特别是对于亲密的人。朋友、恋人、亲戚都无法成为对方的心理医生,这是行规。”
“是吗?可是,我不想我的隐私再被第二个人知道,我已经习惯依赖于你了。”
“那你愿意我做你的男朋友吗?”
“我……”
“你一定是又想我做你男朋友,又想我继续做你的心理医生吧?”
我娇羞地点了点头。
“好吧,那么这件事再议。现在,先别生我的气了好吗?”说着姚远不知道怎么从手里变出了一朵灿烂的玫瑰,递到我的面前。
我惊讶地看着他,拿过了他手里的玫瑰:“你是怎么变的?”
他笑了笑:“这是秘密,无可奉告。是对心爱的人的魔法,把她的心绑住。”
我看着姚远,发现他跟那个初初相遇一丝不苟的形象完全不同了。他见我一直看着他,又有些拘谨地恢复到了一丝不苟的状态:“明天,让我陪你回家吧。”
我点了点头。
回家的诱惑
第二天一早,我还迷迷糊糊地睡在被窝里,就收到了姚远的短信:快下楼吧,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回你家。
怎么这么早?我看了看手机,原来已经9点多了,我怎么睡过头了呢?
我急忙给姚远回了条短信:不好意思,请等我半小时。
焦急地起床、刷牙、洗脸,忙进忙出的选衣服,真后悔自己昨晚没有挑好今天要穿的衣服。等我全部装扮好,发现已经过了1个小时了。姚远没有回我的短信,他不会等得不耐烦走了吧?
我匆忙地跑下了楼,一眼就见到了停在楼下的那辆路虎,边上还有几个女人围着这车指指点点的。正当我环顾四周找姚远的时候,我见到路虎里面探出了一张熟悉的脸,他在向我招手,让我过去。
我急忙小跑过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起的晚了,让你久等了,真不好意思啊!”
“先上车再说吧。”姚远一丝不苟地对我说道,他似乎很讨厌那些指指点点的无聊目光。
我赶紧上了车,姚远驱车扬长而去,只剩下边上那一堆女人钦羡的目光留在原地。
“你还没吃早饭吧?”姚远说道,对我发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呃……”我还是有点愧疚,而且真的被他那辆路虎吓到了。
“我给你买了早餐。”他从后座拿出一份肯德基早餐说道:“你就在车上吃吧,今天时间有点紧,我就直接开去杭州了。”
“哦。”我点了点头,接过了姚远手里的早餐,正是我最喜欢的法风烧饼套餐,已经饿昏了的我不顾形象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姚远瞟了我一眼,潇洒地笑了笑。
我不好意思地停下了狼吞虎咽:“呃……不好意思,我饿极了,是不是吃相太难看了?”
姚远摇了摇头,轻笑道:“是有点吧……不过,挺可爱的。”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吃我的早饭,不过,这回可要注意点形象,细嚼慢咽了。
吃完了早饭,姚远建议我再睡一会儿,我确实很累,便听他的话在车上小憩了一阵,伴随这车内悠扬舒心的音乐声和淡淡的香水味道,我进入了梦境。
儿童公园里,我两眼直直地盯着旋转木马,幻想着我坐上去玩的样子。这天是难得的一天,爸爸妈妈都休息,带我来儿童公园玩,可是旋转木马的票价有点贵,我坐不起。
爸爸走过来轻抚我的肩膀:“想坐吗?爸爸去买票好不好?”
我犹疑了一会儿,指着长长的队伍小声说道:“不用了,队伍那么长,等我坐要好久了。”
“好吧,那我们去玩别的。”爸爸温暖的大手拉起了我的小手,我们一起向坐在草地上的妈妈走去。临走,我依然恋恋不舍地回望了旋转木马一眼。
那一瞬间,旋转木马飞速地转了起来,我感觉整个身体都往下沉了下去。猛的一惊,我还坐在宽大的路虎里。
“你怎么了?”姚远把着方向盘关心地问道。
“没事,做了个梦。”我抚了抚脸颊,调整了个比较舒服的坐姿。
“就快到杭州了。”
“嗯。”
“放心吧,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路虎飞驰在沪杭高速公路上,很快就进了市区。姚远先带我去家里附近的饭店吃了顿安稳饭,直接奔回家。
站在家门口,我紧张的心情更甚了,钥匙已经插进了钥匙孔,可却就是转不下去,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
姚远走过来扶住我的肩膀:“深呼吸一下,不要害怕。我会帮助你看到真相。”
“嗯。”我应了声,做了个深深的深呼吸,可手却越发颤抖了起来。
姚远温热的大手轻轻地扶上了我冰冷的手,一阵暖意直逼心头。耳边被一阵温热的呼吸声惹得痒痒的,只听姚远说道:“来,不要害怕,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你会看到真相的。”
姚远的手握着我的手,轻轻地转动了钥匙,门,打开了。
时间仿佛瞬间静止了,我闭着眼睛,感觉到眼前的门缓缓地打开了。我屏住呼吸,顺从地被姚远推上前一步,走进了门里。
宁静的世界里,我似乎听到远方传来一些惊讶奇怪的语气词,那个声线,多么熟悉,是我每每在梦里回味到的声音。
不过现在,我只听到姚远磁性的嗓音在我耳边低语:“现在,睁开眼睛看看吧。你会看到真相的。”
我听他的话,自然而然地睁开了眼睛,没有挣扎,没有妄想。在我的面前,我看到了两张憔悴的惊讶的面庞,那是多么熟悉的身影,伴随我走过无数个日夜,陪我尝尽春夏秋冬,对我关怀备至,生病时陪伴在我身边,伤心时听我倾诉,开心时与我同乐,兴奋时与我共庆的人。
“爸爸?妈妈?”我止不住泪水的满溢,痛哭流涕向前拥去,沉浸在最温暖的怀抱中。
哭了许久许久,在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已经斗转星移之后,终于,我缓了过来,暂时地离开了这对温暖的怀抱。看着眼前与我一样泪眼迷蒙的父母,我杵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理智渐渐战胜了悲感交集的情绪,心中的疑惑统统涌上脑门:
我的父母不是不在了吗?
难道这是我的幻觉?
难道我现在是在梦境里吗?
如果这是个梦,请让我继续做下去吧。
妈妈轻抚着我的发丝,带着那憔悴的面庞,那是沧桑的历程,当中似乎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她轻轻地对我说道:“好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我想说些什么,可是喉咙口仿佛被噎着什么东西,干枯得说不出任何有意义的语句,只能发出“咕、咕”的奇怪声响。
爸爸走过来扶起了我,安慰道:“什么都别说了,回来就好。”
爸爸的皱纹比以前有深了许多,那一道道岁月的刻痕,是他对我爱的见证,小时候长途跋涉地骑着自行车带我上学放学,辛苦打工赚钱只为了能够让我拥有别的小朋友一样的玩具。
我想对你们由衷地说一声谢谢,虽然这句谢谢万万不能表达我感激之情的万分之一,或者这句谢谢根本就无法了解到我的尽孝之心,可我还是要说,我要说,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样的悲剧,我不要再发生了!
可我的喉头仿佛被针刺了千万刀一般,“呃、呃”了两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难道我失声了吗?
或者是我在梦境中不能说话?否则梦境就会被打破,眼前的一切就都不会存在了。
不,我不要那样子。我使劲地摇头,忽然感觉到有一双有力的大手轻轻地压在了我的肩膀上,让人感觉很安全。我回过头去,姚远正微笑着看着我。
在我泪眼迷蒙的世界里,他是多么的美好,多么的温柔。
终于,他开口了,可是他说什么我却完全听不到。我只是看到他温柔的脸庞上的嘴在一张一合,似乎在告诉我什么,可是我完全听不不到。我好害怕,害怕他在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梦,怕我眼前的父母根本都不存在。
不过还好,当我转过头去的时候,父母都还在我的面前,他们在招呼我进屋。随后我感觉被身后有力的大掌推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向前跨进了一大步,进入了屋内。
爸妈招呼我在客厅坐下,我如游魂般坐了下来。我看见姚远在和他们说着什么,可是我一片迷茫,我完全听不到他们在讲什么,就这样过了片刻,也许是片刻,也许是很久,时间对我来说已经毫无意义,我只知道,我再也无法忍受,于是,我抱着头大声尖叫了起来,刺耳的声音突破了喉结,冲破了耳膜,冲出了屋顶,直刺天空。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以及天花板上的吊灯,还有那扇透着大楼反光的窗户,然后是我父母焦急的面庞,以及在远处默默地看着我的姚远。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遮蔽的事实
“爸爸?妈妈?我……我这不是在做梦吧?”突破干枯的喉咙,我嘶哑的嗓音发出了自己内心的疑问。
“傻孩子,当然是真的。”妈妈坐在床边,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我看了看妈妈,又难以置信地向爸爸望去。
爸爸向我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
我又望向了姚远。姚远走近了床边,微笑着向我说道:“这一切当然是真实的,我说过,会让你看到真相的。幻想和恐惧再也不会占据你的心灵,遮挡你的视线。”
我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再睁开眼睛,那三张关怀备至的脸依然静静地看着我,闭上再睁开,他们还在,我终于相信了这是真实的。
于是更大的疑惑接踵而来,我提出了我的疑问:“可是,为什么我前几次回家爸妈都不在呢?”
妈妈听到我这么说,眼泪扑哧扑哧地掉了下来,她转过了头去,不再看我,我向爸爸望去,他哽咽地抓住了我的手:“好孩子,我们一直都在啊!”
“一直都在?是什么意思?”我疑惑地扫视了一下眼前三人,一时间房间内死一般的沉寂,只能偶尔听到妈妈微弱的抽泣声。
一阵恐惧幽然升起,我感到了极度的不安,继续追问道:“你们快告诉我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是不是,是不是我……”我再也说不下去了,爸爸握着我的手紧紧地捏了一下,柔声道:“别多想了,好孩子,只要现在我们在一起就好。”
“不,不。”我惊慌失措地抽出了手,大叫道:“我一定要知道真相,一定要!”
妈妈这时停止了抽泣,转过头来看着我,目光中尽是哀伤与怜惜。我又看看爸爸,他的目光更为复杂,似乎透露着某种隐秘,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们就这样六目相对许久,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终于,姚远打破了沉寂:“让我来说吧,事情是这样的……”
我抬起了迷惑的双眼,害怕又期待地望着他。他轻轻启动嘴唇,认真地说出了事实的真相。
“在你的心中,住着一个魔鬼,充满了嫉妒与愤怒,每当遇到不快,魔鬼的力量就会增强,你内心的邪念也会越发强烈。然而现实的道德观念和伦理观念不允许你那么做,于是你一直把那只魔鬼积压在你内心最深处,你以为,只要积压着他,不让他出现,他就会自动消失,可是你错了,这么做只会让这个魔鬼越长越大,直到最后蚕食掉你善良的灵魂。当这个魔鬼越来越大的时候,你对自己邪念的罪恶感也就越来越深,以至于产生了罪恶妄想,把幻想中的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