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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子似乎很习惯女人发出的歇斯底里的呼救，做出一副很笃定的姿态。只是他换用一只手驾驶，用另一只手的大拇指轻轻地把手枪保险栓打开，通过后视镜轻松地瞄准了芸儿的左眼。
她马上乖乖地闭上了嘴。
她决定先不惹恼他，还有机会，幸运的天平有时也会偏向她。比如刚才，从警笛声可以推断警察已经离这里很近。即使度祥脱不开身，他们也可能会救自己，但现在必须要创造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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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钻戒与我不安分的人生（8）
马上就要和度祥结婚了，这是她近乎一生的追求，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死掉呢？
度祥那边不知怎样了？
在这时，芸儿发觉自己还在担心他。
而这位杀手一看就是狠角色，透过后视镜注视自己的目光如野狼一般冷静残忍。如果她有什么异动，他应该会毫不犹豫地射杀自己并驾车逃亡吧。
他将手伸出车外，轻松地就把车顶上的出租车标记取了下来。车内的计价器也被轻松拆下，已经看不出这是辆出租车了，前方就是高架，他会不会上高架呢？
高架通往郊外，一旦上去之后自己就将后果难料。
〃你是要走XX高架么？〃芸儿用沙哑的嗓音问道，但愿和度祥的手机还保持连接状态，这样他就可以告诉警察了。
〃我话不说第二遍。〃
出租车杀手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和人讨论天气问题，但是他的右手却像魔鬼的触角一样移了过来，把乌黑空洞的枪口对准了芸儿的脑袋。死亡的气息刹那间涌现。
……我应该做点什么啊！
可是因为恐惧，芸儿像吃了麻药一样全身动弹不得，像慢镜头回放一样看着男子白皙的食指缓缓地扣动了扳机。与此同时，她的嘴里发出凄厉的呼喊。
〃砰！……〃
枪响过后，芸儿虽然面如土色，但幸运地发觉自己还活在人世。子弹打在了后座的靠背上，那冒烟的黑洞散发出看不见的热量。
〃你再说一个字，下一次冒烟的就是你的脑袋。〃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芸儿无力地点了点头，看来这次自己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把眼睛蒙上。〃
听从了对方的命令，接过扔到后座上的黑色眼罩，芸儿戴在头上，现在除了从鼻翼两侧的微光可以看见自己的膝盖裸露在裙子的下摆以外，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有时看不见也并非不好，至少能让芸儿暂时冷静下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到警车离自己越来越近了。杀手好像不愉快地哼了一声。
〃我男朋友的驾照在我的包里，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拿给你。〃她没有了时间的观念，那眼罩也屏蔽掉了一定的恐惧。在黑暗中她感觉自己还是有逃生的机会。不知道是什么增加了她的勇气，她继续说下去，〃到地方之后你想做什么都随你，但我不想鱼死网破。〃
不知是她的合作态度，还是已经迫近的警笛声让他这次没有开枪。但是他也没有回话。过了不多久，车子似乎进入了比较偏僻的区域，速度似乎快了起来。
〃把你的包给我。〃他开口了。
芸儿配合着把包递向前面。
〃你拿下眼罩，靠右坐，挡住靠背上的弹孔，假装睡觉，我警告你，不要睁开眼睛。〃芸儿一切照办，这对她可是一个好消息。果然，不一会儿车子就停了下来，可能碰到了路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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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钻戒与我不安分的人生（9）
比起刚才他为什么不杀了自己，芸儿忍不住思索他为何在光天化日的情况下也敢开枪射击，而且还给了她一个打电话的时间。他真的是无法无天么？还有度祥现在怎么样了？
〃驾照拿出来。〃一个尖锐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应该是交警。芸儿感到很欣慰，度祥毕竟帮自己报警了。有点儿想呼救的冲动，但知道这样只会换来可怕的后果。感觉这个杀手是出于某种异常心理想残害年轻女性，不怕警察也不怕死。直白地说，他是一个变态狂。甚至对他而言，自己的遭遇根本只是一个游戏。
不过既然是游戏，谁都有机会赢。芸儿性感的嘴角微微翘起，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这是你的车？〃过了半晌，交警问。
〃朋友的。〃
〃你叫王痕？〃交警确认了一下驾驶证上的名字。
〃是的。〃
〃这辆车子有问题，你先下车，我们要检查一下。〃在把〃王痕〃的名字和总部确认之后，警察说道。
〃什么问题？〃杀手的声音还是很冷静，但是芸儿知道自己的小小魔法已经奏效了。
〃只是例行检查。〃那边语气冷静地回答。
〃好吧。〃
听到杀手这么说，芸儿微微睁开了眼。第一个映入眼帘的画面是杀手用手术刀一样的东西割断了交警的咽喉，鲜血像红色喷剂一样溅在车窗上。然后他动作麻利地打开门，取下了交警的对讲机，放进车内，并狠命地踩下油门。芸儿这才发觉，原来并不是什么路障，只有一辆孤零零的警用摩托车停在路边。这不是电影中的画面，她真实地感受到了血腥和残忍。空气像化为了固体，让她的呼吸阻塞。然后，杀手转过了脸，她现在第一次看清了这张脸庞，这是一个夹杂着残忍与嘲笑的表情，与他的年轻完全不符。他不该走上这条路的。她来不及思考什么，在逃了有一段路之后，他用枪口对准了她。
〃小姐，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芸儿的瞳孔记下了他扣下扳机的最后瞬间。
五
这个世界可能已经永远失去了某样事物……总在人们学会珍惜它以前。不顾已经湿润的眼眶，我重新确认着那声枪响。而和芸儿的过往画面，像被人剪辑成了电影胶片，以第三人称的视角在我的脑海不间断地播放。
〃退后，离炸弹远一点儿。〃胖子虽然近在咫尺，但我感觉声音变得很遥远。我回过头，看见瘦子正站在车厢的角落，双目还惊恐地盯着落在地上的钻戒盒子。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看着黑色的枪膛指着我的脑门，我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现在怎么办？一直开么？〃
这好像是小六的声音，对了，我正在指导他们逃走，芸儿是朝高架方向，我是反方向，警察已经出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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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钻戒与我不安分的人生（10）
我勉强让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这件事上，并企图挽回自己的颓势。
〃你们中间有了叛徒，否则警察肯定不会现在就来。〃我盯着胖子的眼睛，观察他最细微的神色变动。
果然他有了一丝动摇。
〃回想一下从最开始的时候直到现在，知道你们计划的一共有几个人？〃
〃除了我们仨就老大了。〃胖子的声音变得低了。
〃老大不可能出卖我们，出卖了怎么拿钱？〃瘦子嘀咕了一句。
又经过一个路口，我一边让小六继续往前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是的，你们现在是功臣，但可知道你们的外貌已经被工行的摄像头拍了下来，你们以后就是通缉犯，是他的累赘，知道么？〃我继续制造着怀疑的氛围，争取着主动权，〃钱总是越多越好，如果没有你们分，他一定更开心，也更放心。他可能已经更改了计划，等会儿就会突然出现在你们面前让你们把钱给他，再自己逃之夭夭。〃
〃真的么？〃胖子嚅嚅地问。瘦子用疑惑的眼神看向胖子，小六在前面紧张地驾驶，从现在开始，抢到钱的欣喜在这辆车子上已经荡然无存。
也包括我在内。
〃我们一直对他很忠心啊！他为什么要这样待我们？〃瘦子带着哭腔问。
〃也许是想把我们灭口吧，不过，这一切都只是猜测，我打电话问问他。〃胖子这时收起了手枪，掏出手机打给老大，可是没人接。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干脆我们自己跑，行么？〃小六这时提议道，
趁他们犹豫的时候，我一猫腰把〃炸弹〃捡了起来。胖子和瘦子脸上同时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我轻轻摆了摆手，潇洒地把〃炸弹〃装在了裤子口袋里说：
〃别紧张，现在我们已经是在一条船上了，大家一起合力逃走才是上策。下一个路口是红灯，不要停，继续右转。〃
就算芸儿死了，我也得想法子活下去。我一定要把那个杀手给解决掉！
我继续拿起手机，附在耳边，手机应该仍旧躺在他的车里，连接也仍然保持，我只要继续听下去，就可能获得和杀手有关的线索。
是的，我现在也变成了一个杀手。
只是还没强大到能和警察正面对抗的程度，而为芸儿报仇也可能没有意义。
在胖子向我走来想说什么的时候，我却忽然听到了对讲机的声音，还有警笛声，他们终于来了，声音忽远忽近，如草木皆兵的幻觉一般，今天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听到。这次是被包围的感觉。它们似乎正从四面八方一起开过来。
绝望感不可避免地袭来，是不是终于该放弃了。
失去了芸儿，我忽然对一切都已不在意。
钱财也好，监狱也罢，其实都无所谓。
虫工木桥◇。◇欢◇迎访◇问◇
第34节：钻戒与我不安分的人生（11）
思绪纷飞，胖子附在我耳边说的话，我一个字也听不清。
我其实更适合去监狱，那里就是我的归宿，虽然我不想自己的人生在那里落幕。
我叫度祥，是一名老师，但一生都伴随着犯罪。
瘦子听到了警笛的迫近，神情紧张地注视我，我完全不予理会。
我总是自以为聪明，喜欢利用别人，保护自己。
小六也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好像想说什么。而散发着铜臭的钱箱就在他的头部下方。
我这次错在太贪财了，所以才会失去最心爱的人，口袋里是我永远也送不出的钻戒。
既然不想去监狱，那干脆一切都在这里结束吧。
趁着胖子低头和我说话的工夫，我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手枪，再一个手肘击打在他吃惊的脸孔上。他痛得抱住了头。而这时瘦子像见了鬼似的举起枪瞄准我。在这之前，我先一步让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芸儿，永别了！
就在我准备开枪的刹那，忽然发觉了一件被我疏忽的事情。
虽然已经被警察包围了，但警笛声并没有忽远忽近。会产生这样的错觉是因为手机中也传出了同样的声音！
也就是说，出租车杀手就在附近！
〃左转！快左转！〃
在这一刻，我像一只发怒的野兽冲向车厢前部，把拿枪的手按在破碎玻璃的碎片上，不顾钻心的疼痛，发疯似的搜寻过往的车辆。
〃不对！下个路口右转！右转！〃我继续咆哮着，瘦子呆呆地瞄准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切都陷入疯狂之中。
就在手机中那句话传来的时候，我朝小六和车外连续扣动了扳机。子弹带着我的愤怒心情呼啸而去。不过可能这一切都无所谓了。
真的无所谓了。
芸儿……
这是失去意识前我最后的声音。
六
意外发生在枪响的瞬间，谁都没有料到会有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迎面撞来。
杀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扣动了扳机。可就在子弹击中芸儿之前，因为出租车遭受的撞击，她的身子已经弹向了前面。子弹划过了她肩膀的肌肤，火辣辣的，不过这已经不算什么了。她现在呈一个倒栽葱的姿势撞在了副驾驶座上，周围的玻璃全被震碎了，肉色的裙子下面，她修长柔软的大腿被碎玻璃扎得鲜血直淌。不过她已经足够幸运了。在她右脚高跟鞋踩踏下的杀手，已经一头栽出了前车窗。破碎的玻璃像残忍刑具一样扎在他整个脸上，实在惨不忍睹。
马上，车子就被警车给包围了。
好像是一种做梦般的感觉，芸儿感觉全身软绵绵的，像躺在云里。然后，痛感神经如说好一样在某个时刻同时恢复，钻心的疼痛开始在体内翻腾。她闭上眼咬紧牙关。最猛烈的痛感来自于左腿，估计骨折了，动也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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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钻戒与我不安分的人生（12）
在警察的帮助下，变形的车门被打开，她被几只大手给缓缓地挪了出去。稍微问了几句后，警察就让她睡在地上，等待救护车的到来。
虽然疼痛不已，不知为什么大脑却还清醒着，她忽然发现，原来撞他们的是一辆运钞车。
有点儿怀疑自己的眼睛，但真的是一辆运钞车撞了他们。
是度祥！
这是大脑的第一个反应，无需再多说，幸福感顷刻间传遍全身。现在如果要用一个流行用语来形容她，就是〃痛并快乐着〃。
杀手已经变成了尸体，放在了车子的另一头。
〃你就是被出租车杀手劫持的人质么？〃这时一个中年警察又过来问她。
芸儿微微点头。
〃他就是杀手？〃
芸儿继续点头，只是眼眸一直望着另一边。
救护车还没有来，她不禁在心里有一点儿担心，度祥会不会出事。
第一个被抬下来的是那个胖胖的运钞员。他已经被撞得面目全非，他闭着眼睛，一副僵死的模样，微微喘着粗气。虽然芸儿有点儿讨厌他，但决定还是让他先上救护车吧。
然后瘦子是自己走下来的，虽然瘸着腿，但他一点儿也不像是车祸的幸存者，只是他的表情在看到杀手的面孔之后大惊失色：
〃老大，你不是说要独自去引开警察么？你说要假扮杀手吸引警察注意，怎么成这副样子了！〃
芸儿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然后是运钞车的驾驶员，因为有系安全带并且气囊打开的缘故，并没有受太多伤，他是被搀扶出来的。但他的表情非常痛苦，用左手捂着右边的胳膊，那里似乎受伤了，鲜血淋漓。
〃叛徒。〃在经过杀手身边的时候，他吐出了这两个奇怪的字。
终于，度祥被抬了出来。
他的伤势不轻，但也没到严重的程度。除了双手、胸口和后背被玻璃刺破外，身上其他地方似乎并没有受到重创。芸儿不禁又喜又忧。在她的示意下，警察走到了身旁，她忍着剧痛把银行里发生的那一幕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警察听后神色严肃地围住度祥，想问他什么，可是度祥的双目一直紧闭着，一句话都没说。一看这样，警察们只得摸了摸他的肩，微笑着叫他好好养伤。
救护车的声音此时从远处传来，警察们把度祥移到了她的身边。芸儿深情和充满怜惜地看着他。过了良久，度祥才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眶有点儿发红。先咽了一下口水，然后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盒子。盒子外面裹着一层塑料纸，然后他继续用血肉模糊的手掌以一种缓缓的，缓缓的动作将它拆开。
〃度祥？〃芸儿疑惑地叫了他一下，但是他没有回应。
当那个盒子被半打开着放到了芸儿面前时，度祥才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
〃芸儿，你愿意嫁给我么？〃
他的声音很轻，很沙哑，但是温柔地模糊了周围的一切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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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束 缚（1）
束 缚
普 璞
一
我一冲下救护车就呆住了。
并不是每个医生都会面临这种场景的。
这个女人被压在一辆掀翻的车子下面，身体不能动弹，只露出上半身在外面。从她身上被掀翻的车身来判断，该女子至少肋骨骨折。鲜血浸透了她白色连衫裙的腰际，在发烫的柏油路面扩散开来。
车旁站着一个精瘦的男子，看到我出现马上激动地大吼起来：
〃这里！快！来这里！〃
我不假思索地赶过去，放下急救箱，把开着免提的手机放在地面上，先检查起她的瞳孔。她已经休克，但还有生存机会。
主要的问题是压在她身上的车子，太重了，无法将她拖出来。这是一个大麻烦，意味着我无法将她送上救护车回去急救。
DAMN IT！
我蹲下身，半跪在地上，就在想给她包扎止血时，那女人突然痉挛起来，整个上身不停地颤抖，眼珠开始上翻、混浊。
见势不妙，我捡起地上的手机，大喊起来：
〃这里有一个女人，颅骨凹陷性骨折！怎么办？〃
〃严重么？〃电话那头也是急促的声音。
〃要马上做手术，可是身子被车子卡住了，出不来！〃
〃在车子里？还有时间叫人帮忙么？〃
〃没时间了，已经有颅内出血迹象！〃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声音沙哑下来，至少电话那头的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小缨，快来！〃那名精瘦男子急了，在他身后出现了一个穿粉红色吊带裙的年轻女郎，眼神焦急而凶悍，一看就非泛泛之辈。
〃老三，她怎么办，还能活么？〃叫小缨的女子用煞白的手指抓住了精瘦男子的胳膊，急切地问。
我没说话，四周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老三人傻掉似的。
地上的女子又抽搐起来，我忙按住她，避免伤口扩大。
免提电话这时又传出声音：〃颅内压有上升迹象么？〃
〃左瞳孔扩散，右瞳孔开始扩大！〃我重新检查了一下她的瞳孔，对着电话大喊起来。现在是一起连环车祸的现场，并且旁边的大楼也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