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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子啊一天比一天难过,钱也一天比一天不值钱,以前一百块能买很多东西,现在一百块钱拿出去散开,眨眼就被用完了,钱不经用,咱们县里的消费水平也高。”爷爷真喝醉了,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像是对自己说的,又像是对别人说的。
“扶你爷爷进床上休息吧。”二爷爷叹口气。叫方宁和方微出来,把爷爷扶到床上去。
夏季的雨水过于仓促,还没来得及准备,一场暴雨忽如其来打破了小城宁静的生活,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远处不知道是哪户人家一个穿着白背心的男生从阳台张望,“打累啦,下雨啦!收衣服啦!”
小区内、街道外面,仓皇躲雨的人群,豆子般大的雨滴从天而降,密集程度从未所见,屋顶上,雨棚上,单车棚上,窗户上噼里啪啦坠落。
所有人像是迎来了一场盛世又烂漫的逃亡!
本来中秋结束该复课,现在目测估计是上不成了,这么大的雨,势必形成洪水,涨潮。
果不其然大雨连续下了两天,平海小城顿时成为了一个内涝城市,街道上水深过腰部,全县的下水道基本上已经瘫痪成为了摆设,消防大队抢险救灾,解放军部队进驻,在沿江堤坝地带用沙袋筑造防洪提,防止溃堤。
电视台里播放了整个南方地区,湘南,湘北,华中地区,尤其是靠近长江的城市,基本都成为了受灾最严重的地方。
基本上这两年,每到夏季就会发生降雨情况,气候异常,温室效应,臭氧层破坏等等言论在网络上层出不穷。
洪灾的发生,也让各地学校迟迟不能开学,毕竟路面积水过腰部了,要想过去只能靠游艇或者轮船才能通行,总不能叫学生坐船去上学吧。
方宁他们也趁着这段空暇的时间,好好复习书本上的知识,为了应付这次全校统考。
方微穿了睡衣,从卫生间里出来,用扫地工具跳出一只被淹死的老鼠,丢到垃圾桶里,神色淡定,“现在连老鼠都聪明了,知道躲暖气管道里,不过这只运气不好,滑到了冲水马桶里没爬上来”
方宁看着自家老妹女汉子般的举动,竖起大拇指,“我记得在老家的时候,死在你手上的老鼠不下十只了吧!”
“老哥,你找打?”
方宁缩了缩,转身回书房,开始奋笔疾书,挑灯夜读。
方微路过他书房门口的时候,还能听到方宁在那神神叨叨,“从今天我将开始复习,至考方休,我将悬梁刺股,生死于斯,我是书房的雕像,卧室里的幽灵,我是唤醒黎明的闹钟,闪耀午夜的台灯,守望课本的双眼,追寻知识的灵魂我将生命与希望献给统考,日日如此,考过为止。”
方微:“神经”
第一百七十六章 全市统考()
连续下了半个月大雨过后,久违的大晴天终于出现了,太阳的光线刺破云层,将光芒洒遍大地。
街道已经退了水涝,路面黏着一堆黄泥和树叶,清洁工人开始清扫大街,整个城市如同精密的机器齿轮恢复运作,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该出来晒太阳的晒太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忙忙碌碌。
方宁也上学了,早晨阳光窸窸窣窣落在树叶间,沿江雾气弥漫,他背着书包抓着油条急匆匆赶公交车。
二中学校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广场上都是和他一样赶往教室穿着校服的学生,四下分散,还有一群群从宿舍楼里出来的高二高三党,体训生们在老师的带队下往操场上做着日复一日的训练,还有几个女孩子坐在栏杆上晃动修长的脚,其中有一个女孩特别引人注目,梨涡浅笑,明眸善睐,顾盼生辉。
至于如何引人注目这一点,可以从边上三四个往墙壁上拍打排球眼神不断朝她那边张望的男生可以得知。
旁边还有穿着蓝白条纹短裤身材窈窕的女孩朝她挥手,“小小,快来和我比比谁厉害。”
苏小小微微一笑,从栏杆上跳下来,轻轻跳在地上,带着这个年龄段特有的自信,“那你不用比了,肯定是我赢!”
方宁本来要赶到教室里去,不由自主脚步放慢了,侧过身偷看,顺着目光看过去,就看到广场上灰色的混凝土地面画着白色的粉笔线条,以一个点延伸出三条线,然后体训生们从那个端点开始,以脚步踩到延伸出的点为一段距离,然后返身踩到初始端点,依次踩另外两个点,看谁的反应速度最快。
苏小小微弯下腰手放在地上,柔软的指尖贴着灰色的混凝土,马尾垂落在肩膀,随着另外一个女孩开始计时,她在三点间开始来回跳跃,以极为迅速的动作跳完三个点。
“呼—呼—”
她停了下来,鼻翼有些细微的汗水,马尾轻娆,剧烈的无氧运动带来的后果是微耸的胸脯起伏,阳光洒落了一地,也洒在了她的身上,蓝色的校服晃动,微昂着脸庞,逆着光看起来颇为圣洁。
苏小小顿了顿,返身过来,红纹弹力球鞋踩在地面上,柔唇勾起一抹明媚的笑容。
那个要和她比试的女孩,咬了一下唇,也开始做着苏小小的动作,不过动作明显要比她缓慢,没有那种行云流水的流畅感,又像是白云流水拂袖,不着一笔,轻描淡写。
女孩叹口气,摇摇头,苏小小莞尔,过去揽着她的腰身,在她耳边低声,女孩转眼就变得阴转晴了,两人手牵着手往操场通道走去
远处运动场上苏小小不断奔跑的身影,看起来比天边的云还有自由。
白驹飞驰,青春过隙。
于是就连那些清清浅浅的时光,似乎也变得闪亮起来了。
班主任老张捧着一叠数学卷子走进来,进教室那一瞬间,似乎有种错觉,那眼镜片上闪烁阴森森的白光,脸上的表情都在皮笑肉不笑,在座的五十六个学生忽然有种大难临头抑或是在劫难逃的急迫感,从头到脚都悸动,肾上腺激素飙增。
“今天考试的难度可以说史无前例,毕竟是全市统考,数百个高中排名,数学仅仅只是前沿部队,还有其他科目也会陆续到来,当然这次考试也是检测你们学习成果的时候到了,是龙是蛇或许会有答案。”老张说完,再度阴森森地笑几声,让他们人仰马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方宁听到旁边几个男生都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仓皇狼狈。
“好了,别抱怨了,准备考试吧。”
老张叫数学课代表艾其昌上来把试卷发下去,虽说这次不用坐在特定的考场里面考试,但这并不代表这他们就有作弊的机会,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师笑眯眯的搬着凳子从后门走进来,点点头,大马金刀的坐在后排教室,纵横全程,那是一点弊都做不了。
“连言老师这尊大神都请动了,看来是真的没机会了。”谢洋搭耸着脑袋,心底那一丝侥幸的心理彻底破灭,叹口气,抓起笔,打开试卷,上面的题目他也就能看懂简单的几个选择题,后面一大页满满的题目他一个都不认识。
方宁填好名字班级,认真审题,咬着笔杆子,有些头疼,这次数学考试真的如同老张说的那样,是史无前例的史诗级难度。
好比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拿着小剑从新手村出来,壮志昂扬准备仗剑走天下,还没走出新手村,老村长就拉着他,脸上挂着淫荡的笑容,说小子我看你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我交给你一个隐藏的任务,结果任务接到手就是叫你去解决掉类似于东方不败的怪物
“人艰不拆啊!”方宁抱怨两句,一步步从头做起,遇到第一眼看到就没有解题思路的题目,直接过,跳下一道,总会有能做的,等做得差不多以后才回头仔细研究这到题目,花了十多分钟以后,终于明白这道题目他真的不会,于是放弃,继续做其他先放在一边上的题目。
他现在的数学底子很好,很多题目都会做,不过往往是那些大题目才是拉开高分差距的。
他现在就陷入了这样一个境遇,选择题,填空题等等都不算太难,就是后面那些解答题一个比一个难,简直是前所未见。
考试结束,老张收完试卷走人。
原本人仰马翻的人群顿时活跃起来,大家交头接耳,对题目。
“这次的数学考试贼难!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合格!”艾其昌抓头发,头皮屑漫天飞舞。
“不是吧,连你都这么说,那我们还不知道考多少分呢?”
“呜呼哀哉!”
“别呜呼哀哉了,这才只是开始”
方宁到走廊上去透透气,从栏杆那往下看,可以看到花坛底下密集的人群,清一色的蓝色校服,有熟悉的人从花坛鹅卵石小道上经过,苏灿啊等人都从这边走过,也有见过但叫不上名字的,那个仙子般的女孩子出来散散步,太多太多的人,都怀着和他一样目的出来透气。
这次考试实在是太压抑了,让人呼吸不过来。人心惶惶。
程曦走了出来,站在走廊上肩并肩和他一起,伸手向前十指交叉挽了挽,骨节微响,像是解放了什么一样。
方宁侧头,“这次考试做的怎么样了?”
“还行!”程曦也不是很自信地说。
“嗯?”
“你别看我,我也不是神,和你一样在同一个教室上课学习,要真有差距,那也只是我们女孩子比较细心而已。”她微微一笑,清澈的眸子眺望远方。
“这次考试我可能要翻车。”方宁摇摇头,没有程曦那么轻松。
“别想太多,成为负担,这次考试只是我们以后考试生涯里微不足道的一次经历,要是每一次都这样心虑重重,心理这么脆弱,那以后的考试还要不要考了?”程曦开导他,在这方面上男生肯定比如女生,她们想的多,但放下也快,男生很少想,可是一旦想起来,就往往放不下,在心里形成一个疙瘩。
“我知道了。”
“晚上我还有点事情,就不和你们一起回家了。”程曦想起一个事情来。
“什么事情啊?”
“一点女孩子家的事情。”
“神秘兮兮的。”
“明天来告诉你。”
放学以后,老广老谭两人左顾右盼,好像少了一个人,顿时就说,“你那位怎么没来啊?”
方宁说:“她那边有点事情要出去处理。”
方舟背着书包和几个女孩一起出来,看到方他们都在校门口,就和她们挥手告别,走了过来,打招呼,“在这里干嘛呢?”
“我们商量准备去吃麻辣烫呢,你要不一起?”方宁见方舟也在,就不好避开她,免得生出间隙,影响朋友之间感情。
方舟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按理说对于这种免费蹭吃蹭喝她向来是不会拒绝的,可是最近她生理期来了,而且还不是很稳定,在今天数学考试的时候,还腹如刀绞呢,所以说对于这些辛辣的东西,她躲避都来不及,哪里会主动去吃。
“我这几天身体不舒服,要不先欠着,你们改天请我?”
“错过这店可没这机会啦!”向来人扣嘴贱的老广一张嘴就让方舟想揍他。
“嗯嗯,没事,你注意照顾自己身体嗯,多喝红糖水。”方宁倒是看出来了,感情方舟是大姨妈来了。
饶是女汉子一样外向的方舟被方宁这一点破,也有些脸红,说了一句谢谢落荒而逃。
老谭莫名其妙,“照顾身体和多喝红糖水有什么关系?”
方宁和老广交换眼神,对于这个白痴觉得已经是无可救药了。
“没救了吧?”
“大概是的”
老谭更是莫名其妙了:“你们在说什么哑谜?”
“走吧走吧。”方宁和老广勾肩搭背把他丢在原地。
程曦从二中学校里出来,旁边还跟着一个女孩,看起来有些瘦弱和小心翼翼。
她面无表情,就好像回到初中那段时间里一样,她向来是以这个漠然的表情面对其他人,认识方宁以后,在那个家伙的潜移默化这下,她那个心也渐渐的变得柔软起来,温柔待人。
“我有些担心,不知道他们今天还会不会来找我。”曾佳丽声音像小猫那样柔弱,带了些惶恐。
“先过去看看吧。”程曦心头沉重,今天特意迟这么就出来,就是想解决一个麻烦。
曾佳丽也是初中的同学,虽说不是同一个班级,但总归认识,她的性格有些软弱,被别人欺负了也不敢声张,原本以为到了二中以后,就不会再发生以前那样被其他人欺负的事情,可是她想太天真了,有一天,她发现初中时代,那些欺负她的人居然在二中校门口等她,躲不过了,被欺负了一顿,敲诈了自己的生活费。
这件事情她也忍受了很多,也不敢和别人说,可是那些人抢完了她的生活费,没过多久又来找她了,像恶魔一样缠绕着她。
她想报警或者告诉学校,可也明白他们只能保护自己一时,不能保护一世,况且只是拿了点小钱,在刑事上还构不成敲诈罪,这点是她自己认为的。
曾佳丽惶恐不堪,晚上甚至都做噩梦,梦到他们狰狞的笑脸,把自己推到在巷子角落里,拳头和脚都落在她的身上,直到噩梦醒过来,抱着被子默默流泪,明天依旧去上去。
本来她以为自己就这样惶恐的把自己困到这个恶魔般的牢笼里挣扎不出来,可是遇到程曦
程曦知道这件事情也是意外的举动,那天放学她和方宁一起回家,侧头的时候就看到斜对面超市有人影走动,而且有些慌乱,她看的清楚,被拉扯过去的女孩就是以前初中的同校生,心存疑惑的她另一天就打听了这事情,听到有人说曾佳丽这几天行动怪异,时常走神,心里就隐隐明白了。
校园敲诈这事情很少见,但不代表没有,而校园就是这些犯罪活动栖息的土壤。
到高中以后,那些初中的坏学生因为学习成绩不好,考不上去高中,所以桥园敲诈这类事件很少。
而在初中这个阶段就很容易发生,一是人的心智不成熟,容易受到诱惑,二是社会上的小混混们在校外乱搞,往往受到欺负的对象一般都是胆小的男生或者是女孩,他们也只是欺软怕硬,遇到正常的男生也不敢敲诈。
程曦明白对面这样的事情学校和警察往往很无力,毕竟都是未成年少年,往往只是进行思想教育或者处分,没有切实的保护好学生的利益。
像她在侨联读书的时候,起码碰到不下十次这样的事情,如果是熟人,她一般都帮忙解决了,对于她来说,没有暴力解决不了的事情,这就是她崇尚的宗旨。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天涯犹未远()
方宁是隔天才知道程曦这个事情的,不过他不反对程曦用暴力去解决,相反而非常赞同,在这个法制时代就是缺乏这种正义的力量,如果由学校去解决,顶多只是发下通知,毕竟他们也不是二中的学生,而警察去处理,也只是教育一下他们的行为,毕竟有未成年保护法,天大的事情都可以用一句他们还小息事宁人。
“那后来怎么样了?”方宁低声问她。
“一开始和他们叫道理不听,我只好教训他们一下,没也下手多重,都是一些皮外伤。”程曦神色淡淡。
方宁嘿嘿一笑,别看程曦和一般的女孩子没两样,但本质可是一个暴力女孩,跆拳道助教不是说说而已。
艾其昌风风火火从教室外跑出来,喊道,“数学成绩出来了!”
原本都还在做作业的大伙顿时嗡嗡起来,围过来,说道:“在哪呢,在哪呢?”
“还在办公室里面,我刚才送数学作业的时候看见的,趁着班主任泡茶抽空瞄了几眼,这次数学成绩普遍不理想,你们知道吗?咱们班的学霸黎学这次数学成绩是九十七分!”
全班一片哗然!
“不是吧?连黎学平都只靠了九十七分,刚出在及格线上?!那我们这些学渣岂不是只靠了三四十分?”毛振兴站起身,嘴巴张得特别大,震惊之余眼睛瞄向黎学平,只见向来老实巴交的黎学平坐在椅子上,满脸憋红,特不好意思。
有人分析道,不一定,这次数学考试主要难在了后面的解答大题上,前面一般都会做,所以大家普遍的分数是在四十到五十左右。
有了程曦之前的开导,方宁一点都不着急,神色轻松地对程曦说,“你觉得这次你会考多少分?”
“我也不确定,只能说算超常发挥吧,这次试卷很有难度,考试成绩偏低也正常。”程曦摇摇头。
“嗯,加油!”
办公室内,几个班主任各忙各的事情,哗啦啦的试卷声音响起。
童练成在饮水机那接了一杯开水回来,坐在办公桌上看自己班级考试出的成绩,两条眉毛皱在一起,形成深深的川字,他捧着茶杯,另外一只手拿着茶盖轻轻挑这茶水浮起的茶碎末,“我们班这次数学统考成绩不是很理想啊,平均绩点在四十左右,连我们班的几个优生都只考了及格水准,至于那些中等同学都出在五十多分。”
方宁的班主任老张起身用保温杯泡了枸杞茶,用他向来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说道:“这次考试的目的就是让咱们校那些骄傲到天上的学生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杀杀他们的锐气,这样才能好好静下心来学习,沉淀消化!”
王泉风说,“我就怕打击太过了,怕他们一蹶不振啊!”
“哪有那么脆弱!”
“现在的孩子可娇贵着呢。”
童练成像是想到了一件事情,招呼他们几个老师过来,“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事情啊?弄的神神秘秘的。”
“老王上次不是说咱们学校要塞一位走后门来的老师吗?还说要挤掉黄莹那个位置,现在我搞清楚了,这个新来的老师背景可大着呢?反正是高深莫测。”
“那老师叫什么名字啊?”
“杨晓敏。”
“没听说过啊?听名字像个女老师。”
“嗯,就是女老师。”
“我的意思是这样的,反正和我们没有关系,爱怎么怎么样,只要不和我有冲突就行。”
……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眼皮子老是在跳。”老谭在走廊上,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