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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曦挽了挽额头垂着的秀发，指了指不远处的双杠，“那儿，以前曾有个女孩最喜欢坐在双杠上发呆，男生们年少所有的光芒都曾因为她而绽放。”
她说完以后，恍然想起那些都是以前了，于是默然起来。
“以前那道靓丽的风景线，可惜早就物是人非了。”
“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程曦点了点头，又问，“以前的三人行，变成了如今的二人行，真是让人有些伤感。”
她又问道，“后来的故事呢？”
方宁知道程曦问的是什么，摇摇头，说，“后来他们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只是不再并肩了，追寻各自的人生。或许，没有后来了。”
程曦没有说话，静静的立着。
方宁有些悲观道，“苏小小离开这么远，几乎跨越了半个中国，我想应该是没机会了。世间上最亲密的关系往往都毁于距离。况且，我不认为她能够赢得了程可淑，毕竟那个女孩同样是个传奇。”
“失败者？那也不一定，苏小小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就如程可淑同样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一样，她们两人都是披覆着光环的女孩，有着自己最优秀的地方。”
程曦顿了顿，缓缓地说，“再说了，高中并不意味着结束，大学才是开始。”
“是啊，今后的人生才开始。”于是方宁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毕竟这些都是别人的故事，于他们喜怒无关。
程曦伸了下柔软的腰肢，短发飒爽，那洁白的脸庞微昂起弧度，长睫毛轻缓的律动，眸子在月光照射下，竟然带着点点琥珀的荧光。
方宁愣一儿，才让恍然让他回过神来。
这个当年冷言寡语的女孩，早已经长大，身材匀称，那一身锋芒也早已柔和成线条。
她活动着双臂，沿着原路返回，路的尽头是学校食堂的大榕树，穹盖般的榕树枝叶窸窸窣窣摆动，夜色暗了下来，灯火璀璨。
程曦忽然转过身来，面朝着苏灿，姣好的身躯淡雅而立，低颔首，微微沉吟着。
方宁知道她这模样一定是想说什么，正色起来，清澈的目光直视。
“我老姐常常说越努力越幸运。以前我对这话是嗤之以鼻的，现在想想她的话是对的。”程曦抿着唇，微微沉吟。
至于为什么会说这个，想来也是给方宁打气。或者说，是想在高三最后一年里给予自己一点心灵上的藉慰。
“我是这样理解的——人生就像玩游戏一样，你需要点亮很多技能，拥有很多装备，解决沿途遇到的各种难题，最后才能通关整个游戏。”程曦说，“每个人遇到的困境都一样的，可是越努力的人，遇到困难时就有更多方法去解决它，从而觉得遇到的都不算是难题。”
“就比如，同样遇到一个**oss，也许你要消耗了几乎所有的血才勉强打败它。你觉得好困难好不公平，怎么游戏总是和你过不去，但是当别人也遇到它时，轻轻松松一个小技能就把对方放倒了。”
“于是你嫉妒，你觉得别人都比自己幸运，你觉得一定是这游戏有bug，可你不知道的是，他之前有多努力才到达这个等级，他也曾一次次被怪物打死，然后在漫长岁月里修炼自己，慢慢点亮所有技能。直到后来无论遇到什么怪物都能轻松应对。”
“没有人是生来如此。”
“都是一点一点努力得来的。”
程曦诚恳的凝视着他，目光就像多年以前一样清澈，“就像我们曾看到过的那段话，我觉得它说的很好：‘五岁那一年，你觉得游泳难，放弃了游泳，到十八岁，遇到一个你喜欢的人约你去游泳，你只好说‘我不会耶’，十八岁那年，你觉得英文很难，放弃了英文，二十八岁出现一个很棒但要会英文的工作，你只好说‘我不会耶’。”
“人生前期越嫌麻烦，越懒得学，后来就越可能错过让你动心的人和事，错过新风景。”
“就是这个道理……”
“其实不是越努力越幸运，而是越努力，就越有能力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心里。”
“所以觉得整个人生都开启了简单模式。”
“像开挂了一样所向披靡。”
第三百零三章 摸底考试（）
高三开学以来第一场摸底考试在预期中到来，基本上大家都做好了准备，每个人都已经身经百战，无所畏惧。
没有厮杀激烈，没有愤慨前行，只有默然无声。
考场中，方宁又遇到了陈杉杉，她坐在前门第一个位置，显而易见，在按照成绩为梯次的排名中，她无疑是要遥遥领先于方宁等人，不过这还不够，方宁他们所处的是第二考场，第一考场才是最激烈的试炼场，诸如程可淑、黎学平、李涛、程曦等人都在第一考场。
当然，能够进入第一考场的人无疑都是每个班最优秀的尖子生。
陈杉杉的脸庞圆润不少，身材有些发福，不过还没达到过胖的标准，看起来有些丰满，戴着眼镜的她看起来有些深沉，不复高一高二时期的开朗，看见方宁也没多打招呼，只是微微点头，眼神便错开了。
方宁心想她大概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严重到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心态。
不过方宁和她的关系也不是很亲近，自然不会去多管闲事。
正是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考完最后一场地理，方宁把笔收入笔袋中，再检查试卷名字班级没有遗漏后，推开椅子起身交卷走出考场。
他的身后是窸窸窣窣的交谈声，还有监考老师拍桌子的声音。
下午的阳光隙入眼里，并不如何刺眼，反倒有些柔和。
方宁心头一片轻松，深深地吐出口气，难怪那么多人喜欢提前交卷，确实很刺激。
只是一场小小的摸底考试，他懒得和其他人去对答案，回宿舍后躺在床上休息。
没过多久，室友们都回来了，几个男生在那抱怨考试难度过高，哪里是摸底考试，简直就是期末统考。
宿舍里住了十个男生，人一多起来，就有些拥挤和喧嚣。
黎学平拎着洗衣盆去走廊上放水洗衣服。
彭璇跟在边上，一边和他对着答案一边愁眉不展。
洗完过后，黎学平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把昊天的衣服洗了”
躺在床上玩手机的吴昊天探着脑袋看了一眼，喜上眉梢，大笑着说，“彭璇啊，帮我把剩下的衣服也一起洗了咯”
“滚”
童风波和俞雪峰两人坐在床头讨论英语，争得面红耳赤，几乎要来场真人k。
彭璇端着洗衣盆从他们身边路过，嗤笑了一声，“按照你们两个的观点，估计争论到天黑也讨论不完，不过，你们为什么不去问问方宁他可是咱们班的英语课代表啊”
童风波二人瞪了多管闲事的彭璇一眼，看到躺在上铺的方宁正蒙头大睡，又有些无可奈何。
因为文科班的缘故，女生占据了整个班大半以上的人数，男生少的只有几个人，多的也只有十多个人。
方宁他们班算是男生人数比较多的班级，也就刚好十个人，在这十个男生中，除了学霸黎学平外，方宁也算一个尖子生，其他男生以目前的成绩来说，想要上一个二本线的大学都非常勉强。
童风波是个子不高，脸庞有些通红，满脸严肃的男生，他的数语以及文综成绩都非常不错，如果只算单科成绩，他甚至可以排到年级前十几名去，可是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偏科严重，英语试卷一百五十分，他顶多只能拿四十分，这还是阅卷老师放水给的分数。
如果不摆脱这个偏科的现象，那么他基本上是与大学无缘了。
事实上方宁所熟知的那个高考，童风波确实是因为英语而落榜，后来复读一年，考上了厦门大学。
俞雪峰是复读生，他经历过一次高考，所以有过深刻的印象，从而更加努力学习。他知道自己的天赋摆在那里，再怎么样努力学习也追赶不上那些尖子生的，所以另辟蹊径，转成了体育生，想通过体育分数线降分来考大学。
吴昊天是体育生，学习成绩垫底，体育成绩不错，在宿舍里基本上是老大哥的身份和大家相处，他和俞雪峰是哥们，两人不管去哪里，基本上都是形影不离。加上俞雪峰本人长得又有些帅气和瘦弱，有时候传来风言风语
至于其他几位，彭璇是个高个瘦子，喜欢和女孩们打成一片。
俞新均是老是阴沉着脸的男生，学习成绩在班上垫底，不过也想好好学习，只是学习基础太差了，除非在这一年中初现奇迹，否则很难追上来。
而方宁在本宿舍中则有些超然的地位，和其他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别人请教问题他会告诉学习方法，别人不去问他，他也不会主动去找他们说话。
总之在彭璇，童风波他们看来，方宁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晚自习课上，明亮的灯光照亮教室，大家都在有条不紊的做着作业，偶尔有窸窸窣窣的响动，或者是推椅子起身出门的声音。
童练成穿了件白色的背心，肩头微微泛黄，他走进教室的一霎那，本来细微的交谈声立刻安静下来，于是满意的点下头，保持静谧的学习气氛是非常有必要的，只有在这样环境下才能将一天的复习任务消化。
他点了各科的课代表到走廊上，方宁也跟着出来了，大家围着班主任，他将试卷分发给他们，同时听各科课代表汇报这个阶段性的学习情况。
做班主任其实很难的，比起科任老师们只要教好单科成绩，班主任更注重得是学生的全面发展，还要追踪班上大部分学生学习状况，有的同学进步快是为什么，有的同学成绩退步那么快是为什么，只有搞清楚了问题，才能够对症下药。
其实在二中的老师圈子里，除了文科一班的班主任凌真珍年纪较大，带过几届高三班，有丰富的教学经验外，还真找不到第二个比童练成更有资历的老师。
在他的眼中，其他的年轻老师也许有丰富的知识，但教学经验还是要实践才能培养出来，尤其是高三的班级，更要吃苦耐劳，非一般年轻老师能够胜任。
所以他有信心把本来就不算太差的班级给带的更好。
第三百零四章 八卦满天飞（）
学校的日子枯燥而又乏味，每天都被各种试卷给填满，尤其是文科生，虽说不用动太多的脑子，可是那手却要写得抽筋。
两天一小考，三天一大考，周考月考期全市统考，大大小小的考试下来，高三党们基本上已经是身经百战。
他们每天坐在拥挤的教室里埋头苦战，青春仿佛被蒙尘却又散发着微亮的光。
忙里偷闲的时候，也有人会憧憬着未来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是不是考上了一个心满意足的大学，在亲戚朋友们面前扬眉吐气，成为大人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还是在大学里混的风生水起，永远有好看的学姐和学妹跟着，又或者依然是那个不起眼的衰小孩，在宿舍里面打打游戏翘点课过着混吃等死的日子。
未来啊，真是有无限的可能，让既憧憬又有些忐忑。
每个人都喜欢前者，像小说里的主角有着无数的光环，可是现实的是，大部分人都只是普通的人，只能靠着幻想来给高三这黑暗的生涯一点慰藉。
穿着校服素面朝天的张文颖捧着一叠刚从复印室拿出来的试卷，匆匆从四班外的走廊走过去，拉下一身的阳光。
小胖子包小毅眼睛都瞪圆了，就差口水没流出来，那歪七倒八的模样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方宁无奈的在他眼前晃晃手，将他注意给拉回来，“别人都走远了，你这模样没见过女孩吗？”
小胖子眼神飘忽着，心神不宁的说，“你说我怎么之前就没注意到张文颖长得那么好看呢？”
他唠叨几句，又自言自语说，“你说我还有机会没……”
方宁笑着安慰一句，“她刚分手没多久，说不定你还真有机会。”
“得了吧，你看我这肚腩。”包小毅愁眉苦脸，拍了一些肚子。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能？”
“要是被拒绝了呢？”
“那也是一种青春的回忆啊，至少你不怂。”
“说的也是，你说我从哪里开始？”
“姿势要帅，下手要快。”方宁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少点套路，多点真诚。”
“好！”
于是，被忽悠的包小毅患得患失的离开了。
谁也不知道他这一追就是四年。
小胖子前脚刚走，小五子后脚就来了，虚着眼，探脑探脑的问方宁在包小毅说啥，神神秘秘的。
“他追妹子去了。”
“就他？”小五子嗤笑一声，只是把包小毅当做一个笑话。
谁不知道他包小毅人怂胆小，有色心没色胆，而且又热衷绯闻八卦，女孩谈之色变，男生避之不及，这样一个猥琐的家伙能够追得到女孩那就真是见鬼了。
小五子摇头晃脑的走了。
另一天，小胖子想要追张文颖的事情就传遍校园了，而且越演越烈，几乎无人不晓。
包小毅傻眼了，这还没付诸行动，怎么计划就全被大家知道了，他本来就热衷八卦，对那些站在风口浪尖的男女们经常八卦，评头论足，可是等轮到了自己站在刀尖上，这才知晓其中的滋味，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文科三零九班。
张文颖在刷英语试卷，她的一个好朋友匆匆过来，站在门口叫她出来。
王珂看着满脸平静的张文颖，跺了跺脚，说，“你知不知道学校里关于你的传闻已经满天飞了？”
“知道啊。”
“那你心可真大！”
“从来都没有的事情，我为什么要理会？”张文颖反问，灿若繁星的眼睛凝视着她。
“我知道了，我听别人说消息是楼上那个包小弄出来的，他整天猥猥琐琐，这次又盯上你了，肯定不安好心，你可要注意点。”王珂说道。
“我明白。”
王珂看到她这淡定的神态，微微有些懊恼，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可她又是自己的好朋友，不能不管，只能再想其他的办法。
“要上课了，我先回去，晚点来找你。”王珂看了下时间。
“好。”
上历史课后，张文颖虽然不去想，但还是受到了点影响，有些心神不宁，接连被历史老师点了两次名，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出脑海。
操场上一堆人打篮球，是高二和高三组织的一场对抗赛，各方人员来回攻防，裁判穿梭在球场中央。老师和女孩们在场外加油喝彩，激烈程度不下于场上。
方宁和程曦躲在阴凉处看球赛，人手一只冰棍，颇有清凉一夏的感觉。
“二班的王珂你认识不？”
“不认识，怎么了？”方宁侧头。
“她好像在叫人找包小毅的麻烦。”程曦咬了一口冰棍，樱唇晶莹。
方宁道，“那她是找到你那来了？”
“……我没同意。”
方宁想了想大概知道是什么回事，大笑道，“小胖子真是无妄之灾。王珂应该是担心满天飞的风言风语对张文颖造成不好的影响，可话说回来，还真不是他传播的谣言，他还没那么傻。”
两人说了些没营养的话题后，又交流了会儿学习。
程曦的学科比较均衡，全面发展，属于稳打稳扎的类型，一步一个脚印，再加上她们班上并没有卧虎藏龙，她在班上的排名也很高。方宁比较突出的学科是英语，这方面的天赋也不知道谁遗传了谁的，其他的学科稍微弱势，却也不算太差，不过班上卧虎藏龙，他也是勉力跟上才能不掉队伍。
激烈的球赛进入了尾声，你方唱罢我登场，高二的优势突出，高三的颓势渐显，明眼人已经看明白结局了，大家都有些意尽阑珊的感觉。
最终高二的学生以最后一个球奠基了战局，赢得了比赛。
场上的男生垂头丧气，场外的男生和女生们唏嘘不已。
高二那边赢得了比赛，几个高个子男生在那比着手势，挑衅了几下。
有人摇头叹气，“如果苏灿，刘磊那一帮人在就好了。”
可惜没有如果。
方宁和程曦起身往回走，头顶的树影投射一片光斑。
他回头望了几眼，砸吧嘴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第三百零五章 肆无忌惮，笑哪年？（）
高三的生活很枯燥，却又是所有经历过高三生涯的学生念念不忘的。
因为在最后这个学期，你可以看到自己的潜力，自己默默的坚持，可以熬夜复习到整晚整晚，可以一大清早就起来背英语单词，可以连睡觉都念念不忘，可以不用为那一点点丢失的分数而失落，可以每天在上学的时候，看到那个自己喜欢的女孩。
努力让你看到，原来你不用依靠谁，也能变成那么好的人。
这段时间大家都在忙，忙到昏天黑地，日子似乎没有尽头。
走在晚自习下课后的广场上，方宁抬头就能看到绚灿的星空，就仿佛能望穿那迷蒙的未来似得。
学生洪流里，方宁看到了很多人，有孤孤单单的方舟，有勾肩搭背的刘磊，有隔绝同龄人的苏灿和程可淑，还有好多人。
大家都仿佛隔得很远很远，隔了一个时代。
他忽然有些怀念从前了。
人总是那样，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而想到过去，想想以前，物是人非再也回不去了。
正当他满心感慨的时候，包小毅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撞了撞他的肩头。
方宁挑眉，没好气道，“怎么了？”
或许是因为有共同的话题，没多久方宁和包小毅就混熟了，在方宁来看，其实小胖子人还是不错的，就是有些玩世不恭，要是改掉那些缺点，也许能够让人刮目相看。
“唉。”包小毅垂头丧气的摇摇头。
看这表情，不用多说什么，就知道肯定是碰壁了。
方宁笑了笑，指着广场边沿的莹灯说，“走，你跟我讲讲怎么了？”
这边靠近直走的尽头是女生宿舍和食堂，莹灯下方宁二人的脸色变换，看起来有些群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