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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来,在这已经习惯了的两个人的小世界里,迟娟不在,她觉得日子漫长而又寂寞,又深深地为她担心着。这时,她突然听到轻轻的敲门声。她冷丁坐了起来。细细一听,她立刻喜形于色。
呵,这该死的小姑奶奶总算回来了。
“是迟娟吗?你怎么搞的?你这是怎么了?钥匙没了吗?”虽然颇感意外,但她终于如释重负,急忙下了地,前去开门。
“你是石记者?迟娟没在吗?”
从门外传来的话语声让石艳春骤然一怔。这分明是个男人的声音啊!她猛地意识到,这是杜思成。这么晚他来这里干什么?他一定是来看迟娟的吧。想到这里,石艳春立刻重新穿好衣服,下床开了门。
“杜思成。我还以为是迟娟啊。”石艳春随手摸过眼镜戴上。一个十分文气的姑娘出现在杜思成的面前。
“这么晚来打扰,实在不好意思。”
石艳春摆摆手,示意无须客套。杜思成所在的东城分局就负责着这里的治安。除了他,就没有别的男人进来过。就在杜思成迈进房间的一瞬间,他的身子突然一阵颤抖。他所熟悉的那张床上根本就没有迟娟的身影,那张床铺铺得板板正正,似乎在透出着一股逼入肌肤的寒气。
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在微微地颤抖,转身看着石艳春:“怎么,迟娟她没在?”
石艳春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惊讶地叫道:“你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吗?你这么晚到这里就是来找她的吗?啊,真是不可思议。”
杜思成跨到迟娟的床前。他感到那散布着清冷的气息的床榻,像是许久都没人住过了似的,紧接着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怖向他无情地袭来。
他转过身看着石艳春,尽量让自己的心情显得平和,说道:“迟娟她没说去了哪里?”
“看来你真是什么也不知道啊。迟娟白有你这么一个朋友。她真是白爱着你。”石艳春埋怨地看着杜思成,深沉地叹息一声,毫不客气地说着。“我问你,你们之间没发生什么吗?”
“发生什么?”杜思成听后猛地怔了一下,说,“我们什么也没发生啊,一切正常。她说过什么吗?”
石艳春的语言激愤起来,说:“她说过我还问你?一切正常?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正常!我告诉你,她已经七天七夜没回来了,而且连一点儿音儿都没有。”
杜思成大吃一惊:“你说什么?七天!就是说她从十五号那天晚上就没回来?这不能吧。”
石艳春挑了一下俏丽的眉毛,无奈地叫道:“什么叫不能!这可是千真万确的,我又没必要在这里忽悠你。我还以为她这几天是和你在一起,也以为你们一起去了什么地方。不过,我又想,你们也不可能天天泡在一起呀?你不是个闲人,迟娟更没有这个时间。”
想起这两个人的电话,杜思成有些地发呆自言自语道:“怪不得这些人都找不到她。”
石艳春虽然冷静了些,可依然显得十分焦虑:“这几天我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想找你,又怕多此一举。迟娟从来没有这样过。我们俩你是知道的,谁出门不回来都是留条子的。可这次我根本就没看到她的条子,而且这么多天连个音儿都没有。”
杜思成立刻又恢复了他特有的机警的神态,问:“前些日子你没发现她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吗?你们可是住在一起的室友。”
石艳春叫道:“你没发现,我怎么发现得了?你们可是恋人,我又算个什么!”
杜思成面露尴尬:“我又不是天天和她在一起。再说她也没有公出,更没有回家啊,这能去哪里呢?”
石艳春反驳说:“公出或者回家,我们都应该知道啊,这又不是什么神秘的事,她又用不着瞒着我们。过去哪一次出门,我们不都是知道的?”
杜思成无言以对。这倒是真的。据他所知,迟娟家虽在辽宁,离石江也不算太远,可从没张罗回去过。自打和迟娟确立了恋爱的关系,迟娟的哪一次公出,都是他去送站,即使个别时候不用他,也会和他打个招呼。迟娟是个很会办事的人,不可能在这方面出现纰漏。
难怪郭志民林新把电话打到了他这里,这说明他们的话的确是真实的。从目前的情形来看,迟娟也的确和所有的人都失去了联系,居然连他都不知道迟娟的行踪,是他这个恋人做的不够格,还是有其他原因?
他应该到她的公司去一趟。去了那里,也许就什么都明白了。
“明天一早我就去她的单位。”说完就转身走出房间。石艳春奔到门口,叫道:“有事及时通知我。”
《你无处逃生》第四章
五月二十一号这天的早晨,混乱了几天的华彩广告公司,由于老板房亦民的提前返回,终于安定了下来。
在楼下的办公区,几十名员工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脸上挂着忧虑和不安,似乎害怕着某种不祥事件的降临。从楼上传来老板房亦民雷霆般震怒的吼声,让他们个个噤若寒蝉。谁都感觉到,这个文化气息浓郁,本该安静有序讲究文明和谐的地方,在老板的一顿咒骂声中,一场狂风暴雨正在滚滚而来。
老板房亦民文人出身,儒雅谦卑,很少出口骂人。要知道他所以大发脾气,破口大骂的原因,就会了解他绝不是在无故地耍弄老板威风。
五月十号,房亦民应本地专业协会的委托,南行考察那里发达的广告信息产业。临行前,他把公司的一切权力交给了副总经理迟娟。好容易解雇了前任副总经理姚新仪,把迟娟提拔到副总经理这个掌控公司全盘业务的重要岗位,公司终于走出几年来的徘徊局面,广告收入有了大幅度的增长。他暗中庆幸自己做出的这个明智之举。此次看到南方那十分发达的广告信息产业,他像个要重新创业的年轻人,精神抖擞,跃跃欲试。石江广告产业一年几个亿的业务量,他至少要占到五分之一。有迟娟这样一个在广告市场上能打善拼的干将,实现这样的目标,他觉得这绝不是纸上谈兵。
然而,他竟然象个在梦中娶了媳妇,和一个美娇娘搂着睡觉的傻小子,醒来后才觉得这是空欢喜了一场。兴高采烈地转悠了十几天刚回来,发现他的公司居然全乱了套。他那勃勃雄心不得不收藏起来不说,还要压着自己的愤怒,收拾目前这个乱摊子。
看着眼前的场面,想想这个该死的女人做出的事,他怎能不发脾气,甚至是大声地骂人?
十七号那天傍晚刮的那场狂风,把一条街的广告牌全都刮倒,还砸伤了几个行人,到现在公司还没有人去出面处理,那几个无故受了伤的倒霉蛋不再宽容,把他的公司告到了法庭,他这个老板就要坐在被告席上出庭受审,还要拿出一笔钱来补偿那些飞来横祸受难的人。几个大客户的电视广告画面和内容已经引起社会上的不满,应该找个新面孔添些新的内容,重新制作,却没人安排去干,那些上帝们真的火了,已经向他的公司发出了撤销发布广告的通牒。公司里那些平时看起来非常老实听话的员工,一时间没有管束了,居然在公司里开起了酒会,把一个安静的地方闹翻了天。
导致这一切事件发生的直接原因是,迟娟从十六号那天起,就没在公司出现过。她的突然不辞而别,让公司群龙无首,出现了这样的混乱局面,就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了。
他大声骂人,大发雷霆的同时,也为这一切的出现,感到几分悲伤!
他出门的头几天,每天都要给迟娟打几个电话,迟娟也时常向他汇报情况。迟娟把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让他在外面吃得好,睡得香。后来的几天,出于对迟娟的信任,考察参观调研等等活动也忙得他昏天黑地,电话也就打得少了。
他记得很清楚。十八号那天的傍晚,他接到郭志民的电话,竟然问他出门带没带迟娟!他觉得这话里有话,于是就担心地问:“我没有带公司的任何人,我是和弘达的老板一起出来的。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哦,我以为她和你一起出了门。”
郭志民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就挂了电话。他们本来是不错的朋友,可中间有个女人,关系往往就显得微妙。他接着就给迟娟打电话。他怎么也没想到,一连几天,这几个数字摁了不下几百遍,可永远是关闭手机的提示。这个活蹦乱跳的年轻女子,仿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他真的害怕了。如果迟娟居心不轨,暗中操盘,让他的公司马上垮掉,他顷刻间变的一贫如洗,绝不是耸人听闻。他马不停蹄地往回赶,到底还是出事了。
这时,秘书蒙雪走了进来。看到他平时十分关爱的小秘书来到面前,气就转移到她身上。
“你这个秘书平时跟着我,什么也没学会是不是?公司里没有迟娟,你们就什么事情也不做了吗?她这么多天没出现在公司里,你怎么不打电话告诉我?”
蒙雪也觉得委屈,说:“迟娟可是你最信赖的人,又是副总,由她在家负责全面工作可是你宣布了的。如果我随便说什么,不定她怎么收拾我呢。她不在,没有人安排工作,大家一旦放松了,谁也就不想主动去做什么。”
房亦民气势汹汹:“可你们的工资个奖金一分也不少拿。”
蒙雪据理力争:“老板,您不该这么说,迟娟的霸气是谁都知道的。”
他的眼前出现了迟娟那美丽而又严厉的面孔。“可后来这些日子,她不是没在吗?你们就没有找她?”
“可她在的时候,对大家发号施令,对于这些,大家已经习惯了。至于没有找她,我们又不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还以为她和你打了招呼呢。”蒙雪动了一下肩膀。
房亦民长叹一声:“谁也不怪,就怪我自己啊。”
“老板,我要说的是,迟娟现在正准备开一家自己的广告公司,规模还不小,听说她还在筹办一个科技城。是和林新合作的。”
“她的能耐大了,竟然敢和这个家伙混到一起。也许我真弄不了她了。可是,她人究竟哪里去了?眼前这些事还需要她来处理啊。”房亦民摊着双手,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无可奈何。
“这可不知道。”蒙雪摇着头。“老板,迟副总的男朋友在楼下等着见你。就是东城分局的那个警察。”
他想了起来,迟娟是有个做警察的男朋友。在他的眼里,迟娟身边都是些经理、老板、政府官员,所以他就把这个小人物给忘了。
“赶紧让他上来。”
蒙雪应了一声,转身下了楼。
昨夜杜思成没怎么睡好。一大早,又给迟娟打了几次电话,一切都没有改变。他立刻来到迟娟所在的华彩广告公司。他走进老板的大办公室,看到的是房亦民的背影,他轻轻地叫了一声房总。这时,房亦民突然转过身,“啪”地拍了一下办公台,毫不客气地叫道:
“你跑到我这里是来找迟娟的?我还在找她呢。许多人都在找她。她跑到哪去了?我看她是有点能耐,不知天高地厚了。你给我把她找到,让她赶紧来见我。我让她赔偿我公司全部损失。”
杜思成被房亦民这股没来由的怒气给震住了。但他看了出来,房亦民的愤怒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冲他来的,一定和迟娟有关。
“房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房亦民挥舞着手臂,狂暴地叫道:“怎么回事你难道不知道?你是不是到我这里演戏来了?你们一定合伙在搞着什么名堂。”
也许这一切都绝不寻常。杜思成心头涌起的几分不满倏地消散,他让自己耐下心来说:“房总,我是到这里来打听迟娟消息的。迟娟怎么样我也并不知道。我们最好有话好好说。”
“你真的没有她的消息?”
“房总,我觉得你应该相信我。”
房亦民总算耐下心来,无奈地说:“半个月前,我出了门,把这么一大摊子交给了她,可她扔下什么也不管,不知哪里去了。这一来我就损失了上百万。她这不是纯心坑我吗?啊!你不是她的男朋友?她去了什么地方你会不知道?”
杜思成不想和房亦民计较这些。可这样的结果,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问题显然严重起来。迟娟是不会无缘无故离开工作岗位的。她这样做,一定发生了十分严重的情况。
“房总,我认为迟娟出事了,而且凶多吉少。你也不是不知道,她这个人还是个负责任的人。她不会轻易地离开这里,即使她要办自己的公司,也用不着把自己隐藏起来。”
“话是可以这样说,可她去了哪里?这么大的事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女人哪,真是不能信赖的啊。”房亦民摊着两支手,无奈地说。
杜思成想了一下,严肃地说:“房总,看来问题不这么简单了。我现在要做些调查。在公司里,有没有和她比较密切的朋友?”
房亦民叹息一声说:“能出什么事?总不能死了吧。那样也好,省得她到处惹是生非。”
这话可实在是难听。杜思成一股气刚要冒出来,又突然笑了。房亦民说的其实没错,在女人面前,男人有时就显得无可奈何。
“这样,你去向蒙雪要一个陈锦的电话号码。她今天早晨去了哈尔滨开广告招标会,过两天你跟她联系吧。你把你的联系电话也留下来,有什么事情,我也能找到你。”
杜思成留下电话号码,来到楼下,询问了一些情况。大家说的都是工作方面的事,对于迟娟的个人生活,大家都三缄其口。但他们谁都不知道迟娟去了哪里,离开之前她也没和任何人打过招呼。走出金帝大厦的旋转大门,一股深深的恐慌在他的心头盘旋。
迟娟,你去了哪里呢?
《你无处逃生》 第五章
从警校毕业,杜思成被分在东城分局福民路派出所干了两年片儿警,在侦察一起入户*盗窃的案子中独自破了案。他发现女人*那个敏感部位的旁边,残留着几片细小的几乎很难发觉到的铁屑。那一定是从男人的裤子上遗落的。根据判断,他把目标锁定在经常到小区里收废品的年轻男人身上。调查了几十个收购废品的年轻人,最后查出一个打着以收废品的名义,入户*盗窃的重大团伙。于是被宋宝田看中,调他到了分局刑警队,那年他二十五岁。
整日里和心狠手辣的犯罪分子打交道,感情上的红丝线就不十分细腻,尽管也和几个姑娘像模像样地谈了一段时间,但最终都无果而终。还是刘丽红这个邻家姑娘主动向他送来一段青年男女情感的欢爱,他才第一次尝到了一点甘美的爱的果实。可是,突然有一天,这个和他有过无数次欢爱,他本以为就要成为他老婆的这个好看风情的胖姑娘,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竟被一辆插满鲜花的喜车接走,和别人去举行婚礼入洞房了。他瞠目结舌,莫名其妙地想着一个既简单又荒唐的问题,神圣的情爱和圣洁的肉体怎么会同时分给两个不同的人?那段时间他就想骂人,尤其想骂那既好看又*的女人。
爱的力量是巨大的。杜思成消沉了好一阵子。自打有了迟娟,他才重新振作起来。这段时间,他在央求着迟娟尽快把婚结了。他的理由也完全站得住脚,一个家在外地到这里打拼的姑娘,应该感受到家的温暖,结了婚他也好多照顾她。爸妈为此也在忙上忙下的。此外他还有一个说不出口的原因,他总觉得迟娟身边的男人太多,和他们一比,他太微不足道。一旦成了自己的老婆,可就要保险多了。
从昨晚开始,他一闭上眼睛,就会出现迟娟那天使一样的面容和清纯可人的微笑。这样一个聪明可爱的女子,就要和他组成一个甜蜜的小家,怎能让她无缘无故地在他的生活中消失?他又怎能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走出华彩广告公司,队长宋宝田打来了电话,问水库工地的那个案子是怎么处理的,他们正等着回音。几天前,杜思成和顾军接待了清川乡的几个农民,那里正在建设一个小型水库,工地丢了一捆钢筋,对这些农民来说,这就是一件大事了。杜思成马上回到队里。宋宝田在接待着这些怒气冲冲的汉子,见他回来,立刻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不满地说:“你小子干什么去了?有事也不打个招呼?现在农民问题可是个大问题,是马虎不得的。不给他们一个明确的说法,他们就要去局长那里告我们的黑状。”
他压制着心中阴郁的情绪,走进宋宝田的办公室,强打精神地对来自清川乡的几个老农说,经过调查,钢筋是团结村几个惯犯偷的,这些鼠窃狗偷的东西现在不知躲到了什么地方,他们已经在相关的地方布置了暗哨,就等这些家伙露面。这时,内勤小玉在走廊喊:“杜思成,电话。”
杜思成浑身一激灵,奔出办公室,瞪着眼睛连忙问小玉:“是男的,还是女的?”
小玉撇了撇嘴说:“看你那德行。是男的!”
杜思成的情绪立刻低落下来,怏怏不快地进去接电话。电话里的人说他是华彩公司房亦民。
“你是房总!”
杜思成愣了片刻。他刚从他那里出来,这么快就打电话追过来。能是有了迟娟的消息?
房亦民说话的语调听起来沉痛而阴郁,这和他刚才在办公室里那大发脾气的架势完全不同。他说:“也许你是对的。你刚走,市公安局的贾队长就打来电话,说是在二道村发现一具女尸,在草丛里找到一张迟娟的名片。”
杜思成吃了一惊,竟然口吃起来:“你……你说什么!什么女尸?这……这和迟娟有什么关系?”
房亦民十分冷漠地说:“我是说他们在二道村发现了一俱年轻女人的尸体。我并没有说这是迟娟。你也别这样激动。迟娟已经这么多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究竟是不是迟娟,公安部门让去辨认一下。这事情我看你去最合适。怎么样?好了,你就快去看看吧。我公司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就这样吧。”
杜思成的脑袋仿佛被猛地击了一闷棍,陡然袭来的一阵晕眩让他差一点摔倒在地。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