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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套、显得很腼腆的女职员返了回来。这就是陈轩然在进屋时看到的那个坐在墙角吃早餐的女孩。她的脸色略显苍白,但五官很清秀;她举止文雅,动作轻柔。在向陈轩然点头打过招呼后,她坐在了与她上司办公桌相对的一张扶手椅上。
“她叫朱邦彦,以前也是在酒店客房服务部工作,和张禹玲关系最好,”经理斜靠在他的办公桌前,“她刚调到人事部不久,我想,她可能知道一些陈警官感兴趣的东西。”
“那太好了。”陈轩然再次摊开了笔记本。
经理伸了伸懒腰,说:“我正要出去办点事,你们聊吧。”说完,他装作很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他的下属,拿起桌上的一个文件夹,走出了门。走廊里响起一阵脚步声,很快,脚步声就被一片笑语声掩盖了。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陈轩然不知道如何开口,他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能提供线索的陌生人,倒像是他的初恋情人。这个念头让他感到有些不自在。
朱邦彦一直低垂着脑袋,好像在组织语句。她抬起头来朝窗外繁华的大街看了一眼,转头望着陈轩然,说:“我和禹玲并不像经理所说的那么好。其实,禹玲同每个女同事都相处得不错,她对大伙的关切是有目共睹的。刚才经理可能已讲得够多了,我只想以女人的角度来说一些事情。”
第八章 带刺的玫瑰(5)
“我洗耳恭听。”陈轩然说道,他感到自己的舌尖在微微发抖。
“首先特别要提到的是,今年春节后,有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常来找她。每逢周末或者是轮休日,他总是捧着一大捧鲜花,静静等候在一楼大厅的电梯口。这个男人打扮得很酷,他戴着墨镜,穿着一套非常扎眼的服装,嘴唇上挂着笑意。大家都觉得他非常滑稽可笑,但没有人知道他和禹玲是什么关系。”
“你说的这个男子大概有多少岁?”
“说不清楚,在四十岁上下吧。每当禹玲一走出电梯,他就赶忙迎上去,但禹玲对他从来是不理睬的。不过后来,尤其是从三月中旬开始,禹玲对那个男人的态度有所改观,却从不在我们面前谈论那个人。后来,我才听人说,那个男人是这附近‘黑道’上的‘大哥’,这个消息可真够吓人的。至于禹玲如何在情感上俘虏他,他又为什么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就不得而知了。有一次,我在云海公园看见他俩在树荫下散步,那个男的一改花哨的打扮,穿着朴实的衬衫,神情也显得非常虔诚。两个半月后,禹玲突然不声不息地离去了,他们后来情况怎样我就一无所知了。”
“你看清楚那个男子长什么样了吗?”
“很难形容,他有着一张非常大众化的脸,皮肤很黑,是一个看起来挺靠得住的男人。”
“请接着说下去。”陈轩然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后说,“说说你的同事在工作和生活中的一些特殊之处。”
“在工作和生活中的特殊之处?”朱邦彦思考了一下,说,“其实,她与常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只是她有时所表现出的冷酷和疯狂让人很不解。就是在客人跟前,她也没有很好地掩盖住自己过激的情绪。禹玲本是个天生丽质的女人,受男人们的追捧是很自然的事,但很多男人深知她有一身好本领,都不敢轻易靠近她,就连我们酒店的副总经理也吃过她的耳光。有个五大三粗的水产商人妄想占她的便宜,半夜里偷偷溜进我们的宿舍,却没想到被她揍了一顿,在省医院的骨伤科病床上躺了大半个月。”
说到这里,她咯咯笑了起来,陈轩然也咧开嘴笑了笑。但不一会儿,这个女孩子的脸色蓦地变得阴沉起来。
“禹玲的一只衣箱内至少藏着两把刀子,这是我无意中发现的。”朱邦彦说,她的嗓音明显在发抖,“她喜欢在半夜里爬起来,这可能是她的一个习惯。但有时,她是被噩梦惊醒的。醒来后,她就坐在宿舍外的楼梯角发呆。有一晚,我在上洗手间回来的途中,看见她强忍着剧痛用刀刃扎自己的手腕,任凭鲜血一滴一滴流淌在冰冷的地板上。我当时被吓得差点叫出声来,你能想象得出那是多么可怕的事啊!从那一刻起,我就猜到她心中肯定埋藏着某种切齿难忘的仇恨,是仇恨让她变得如此倔犟、冷酷和变幻无常。这些秘密我都替她保守着,从没有告诉过别人,你是第一个听众。好了,我该讲的都已经讲了,希望能对你有用。”她说完后,就低下头去,不打算再开口了,好像显得很疲惫的样子。
陈轩然真挚地表达了谢意,就收好笔记本,起身告辞了。
第九章 酒吧(1)
他的面容已经变成一片惨白了,却依然在极力保持镇静。那个站在吧台附近的女人警惕地看着这一切,没有动弹,倒是酒吧里的其他客人有些慌乱了。
于子劲的母亲于慧芳闹着要出院,无论儿子怎么劝阻,她都不听。于子劲没办法,只好将母亲送回了家。一回到家,于慧芳就感到心情愉快了很多,心里也没那么堵了。她催促儿子快回公安局去,还说晚上要好好弄几个菜,医院里的饭菜太难吃,她早就想下厨了。于子劲在确信母亲能照顾好自己后,就匆忙赶往公安局。
于子劲一进办公室,就和两个同事一起分析案情。不一会儿,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太婆在接待人员的带领下走了进来。一听说她是来提供线索的,大伙都兴奋起来。老人刚坐下就介绍道,当天一早,她在“复活超动感娱乐城”的大门外见过那个叫张禹玲的犯罪嫌疑人。于子劲有些不相信地问她怎么知道那个女孩子就是张禹玲,老人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一是她经常乞讨的那个广场某个墙角上有一张嫌疑人的电脑拼图;二是碰巧从那个女孩子的身后跑过来一个戴墨镜的男子,急促地喊道:“禹玲,快离开这里。”随后,他俩就匆忙走开了。
这就是老人提供的线索,虽然并没让办案人员感到有多大的惊喜,但抱着试一试的心理,在老人离去不久,于子劲就匆忙赶了过去,路上巧遇从省城风尘仆仆赶回来的陈轩然。
两个警察的目的地,正是大学生姜文皓做兼职的地方。他被安排在一楼酒吧工作,这个年轻人表现得相当不错,女老板对他分外看重。他一周干不了几天,薪水却不菲,这使得同学们都无比羡慕他。
两个警察来到娱乐城的大门口,向四下看了看,走进酒吧,坐在了临街的一张桌子旁。他们穿着便服,衣服颜色很深,与这里的环境非常不协调。两人都精疲力竭、眼睛通红,不过,他俩还是以警察特有的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客人很少,灯光暗淡,烟雾却很浓烈,漂浮在天花板附近的雾团呈奇怪的蓝紫色。就近的物体已然模糊不清,不远处的物体更是难以辨认。这哪像酒吧,根本就是一个大烟馆。
姜文皓穿过大厅,来到两个警察跟前。
“欢迎两位光临!喝点什么?”
'=BW('第九章酒吧'='“随便。”陈轩然打了一个哈欠,漫不经心地说道。
“随便?”姜文皓笑了笑,说,“我们这里最昂贵的酒和最便宜的酒价格差距很大,你们可不能随便啊。”
“你……”陈轩然撇了一下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就来两杯最普通的啤酒吧。”于子劲望了一眼这位英俊的服务生,微笑着说,“我们很少来这种地方。”
“我明白了。”姜文皓说,“不需要别的了?”
“不需要。”于子劲摇了摇头,说,“至少暂时还不需要,有需要,我们会叫你的。”
姜文皓点头离去了。不一会儿,他就优雅地用托盘端着两杯满满的啤酒,返了回来。
“先生,你们要的啤酒,请慢用。”姜文皓熟练地放下酒杯,准备离去。
“请等一等。”
“有事吗,先生?”姜文皓背着双手,瞅了一眼于子劲。
于子劲喝了一口啤酒,说:“也没有什么大事,我就想打听一个人……”
“一个人?”姜文皓拘谨地站在了一旁,尽量与这两个客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是的,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女人。”于子劲犹豫了一下,说,“她叫张禹玲,是一个非常讨人喜欢的女人,身段修长,标准的瓜子脸,樱桃小嘴,头发乌黑,就是人显得稍微冷酷了些,这是我们目前知道的关于她相貌的一些情况。当然,这些都是废话,关键是我们听人说她是这里的常客,这是我们来这里的主要目的。”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九章 酒吧(2)
“原来你们不是来喝酒的。”姜文皓有些紧张地说,“不好意思,我根本没听说过这个女人。”
“是吗?”于子劲说,“也许她不叫这个名字,但是,她确实经常到这里来,这是某个证人向我们提供的线索。”
“这么说,你们是警察?”姜文皓皱了一下眉头,语气有些惊慌。
“你的眼光真不错。”于子劲笑了笑,说,“其实,我们是不是警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希望你能多给我们提供一些线索。这个女人是幽灵的化身,很不好对付,这些地方最适合她来游荡了。”
姜文皓吐了口气,脸色慢慢变得苍白起来,但很快就恢复了镇静。他朝身后的某个地方瞅了一眼,像是下定决心似的紧捏了一下拳头。“你说的这个女人,也许我真的见过,但不能算是认识。”他说着,又转身朝后看了看,“如果从来没有和对方讲过一言半句,你便大大咧咧在旁人跟前说她是你的朋友,这无疑是非常可笑的。”
“说得没错,请继续说下去。”于子劲得意地瞥了一眼他的同事,又把目光移到俊俏的服务生身上,“对了,你会接受我的小费吗?”
“这完全取决于先生的意愿。”姜文皓的嘴角滑过一丝讥笑。
“你的意思我明白,但你也要让我感觉有所值。”于子劲将嗓音压得很低。
“可能会让你们失望,”姜文皓眼珠子骨碌了一下,神色显得很阴沉,“因为,我不知道我下面所说的话算不算在开玩笑,但愿不会惹怒你们,不过,我确实是想为你们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两位警官,请你们转过身去看看后面,就是那个烂醉如泥、披散着一头长发的男子——别误会,我指的不是那个醉汉。虽然光线暗淡了一些,但你们还是能注意到他身后的那幅宽大的油画。画中女人长得非常漂亮,而且给人一种高贵的感觉。我认为她就是你们正在寻找的那个女人……”
“你开什么玩笑?”于子劲几乎要跳起来,“如果要欣赏油画,我们就直接到美术馆去了。”
“我,我没有开玩笑。”姜文皓畏缩地后退了一步,并朝吧台边一个站在暗处的女人瞥了一眼,像是在征询后者的意见。那个女人向他赞赏地笑了笑,并慢慢朝一旁移动。
“这就是你提供的线索吗,还是你在有意戏弄我们?”许久没有说话的陈轩然也恼火了,“我看你一定知道她在哪里,否则,你不会这么兜圈子。快说吧,这对你有好处。”
姜文皓倒退了一步,差点撞在桌子上。他的面容已经变成一片惨白了,却依然在极力保持镇静。那个站在吧台附近的女人警惕地看着这一切,没有动弹,倒是酒吧里的其他客人有些慌乱了。
“请别这样,你们可是警察啊,这一点很重要。”
“不用你提醒,反正我们正窝着满肚子的火,随便找一个人发发火,也无所谓。”于子劲为自己刚说出口的话感到后悔。他望了望陈轩然,后者向他吹了一声哨。
姜文皓再次回头朝吧台处望去,那个神秘的女人已经不见了。他低头想了想,突然变得平静起来。他下意识整了整硬挺的衣领,站直了身子,说:“和你们这样的警察打交道真是麻烦,无论说什么话,都当成谎言,今后还有哪个愿意给你们提供线索?我有必要提醒你们一下,你们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女人的真面目,凭的是别人的介绍和自己的推测,那幅画要真实得多,而你们却视而不见,真是没得救了。”他说完,冷笑了一声,朝吧台附近的一扇小门快速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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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废墟(1)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单薄的人哀叫了一声,迅速从地上爬起来,钻进了旁边的一个小胡同。他俩赶忙追去,但那个人很快就不见了。
于子劲瞥了一眼服务生的背影,忽然感到全身冰凉,心里憋得慌,如同遭到了严重的侮辱。他颓然无力地倾靠在椅子上,眼睛微闭着,就像刚从一场大病中缓过来。
他摇晃了一下昏沉沉的头脑,用手掌轻轻拍打着汗涔涔的脑门。不一会儿,他低吁了一声,似有所悟地直起身来,环顾了一下四座。客人们都不敢正眼朝这边看。
于子劲冷冷地笑了笑,他的笑容让同伴感到害怕。“你没事吧,劲哥?”陈轩然关切地问道。
于子劲摇了摇头,从衣兜里摸出一把零钞,数了几张扔在桌边,近旁的那只酒杯随之轻微晃动起来。他抓起杯子,将余下的酒一饮而尽,故作惬意地抹了抹湿润泛红的唇角。最后,他绕到椅子后面,抬头望了望那幅朦胧却真实的油画——坐在油画下方的那个醉汉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去,一对打扮前卫的男女坐在了他的位置上。那里光线更加暗淡。
来酒吧喝酒的人总是形形色色,这就包括一些单身男女。很多情侣都是在这里结识。迈进这座庞大的娱乐城大门的人并非全是为了喝酒、跳舞、听音乐,或许酒吧内还隐藏着一个阴暗的通道,从那里可通往一个神秘的世界。那里有幽蓝的灯火,*的物欲,疯狂的舞曲,却没有道德的约束,就像一座人类灵魂的屠宰场。
于子劲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他甚至偷偷笑了起来。
“我们走吧。”于子劲向他的助手招了招手,朝门口走去。
“但我们什么也没有查到。”陈轩然紧跟在后面,疑惑地说,“你今天好像有些不对劲。”
“从接到这个案子那天起,我就一直不对劲。”
两人已经出了酒吧,来到飘着细雨的街上。外面的天地是那么让人爱恋,车水马龙间流淌着生活的欢快气息,尽管这座城市正在被日益严重的污染问题所困,但不能否认它仍然充满活力。
两个警察走向不远处的一个很小的停车场,不一会儿,他俩就坐在了行驶的警车内。
“你在偷偷笑什么?从上车到现在,你一直在笑。”于子劲瞟了一眼握着方向盘的搭档,不悦地叹了一声。
“我没有笑。”陈轩然为自己辩解道,“我真的没有笑。”
'=BW('第十章废墟'='“好吧,你没有笑,是我在笑。但现在这个情况,我怎么笑得出口。”
“劲哥,不要这么悲观,案子总会水落石出的。”
“不是我悲观,我已经没招了。”
“你会有办法的,你是我心中的偶像,我一直都很崇拜你。”
“如果崇拜我,你刚才就不会嘲笑我了。”于子劲显然不满意同伴的解释。
陈轩然赶忙说道:“我没有嘲笑你,我只是觉得酒吧里的那个服务生很可笑。”
于子劲想了想,说:“也许,可笑的是我们两个……那幅油画能说明什么呢?难道他真的在有意暗示我们?但是,这太不合逻辑了,就算那个油画上的女人是我们要找的人,他为什么要将油画挂在那里?”
“也许这不是他的本意。”
“你的意思是有人叫他这么做的。”
“是的,我想应该是这样,而且那个人知道我们要去酒吧。”
于子劲不禁打了个寒战。“那个人会是谁呢?”他嘀咕道,“不会是那个老太婆吧?”
陈轩然微微笑了起来,却没有急着说出自己的想法。于子劲瞅了一眼同伴的脸色,也笑了笑,说:“你认为是张禹玲在背后指使他?”。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十章 废墟(2)
“我可没这么说。”
“但你是这么想的。”于子劲忧愁地吐了一口气,“她到底想干什么?这难道又是一个圈套?”
陈轩然没有吭声。
警车绕过闹市区,向二环路驶去。萧瑟的秋风吹落了街道两旁枯萎的树叶,掠街而过,演示着深秋的悲凉。当警车停在路口等红灯时,陈轩然说:“或许她是好意,只是我们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照你的意思分析,她是在表明自己的清白?”
“这个推理虽然有些牵强,但还算合乎逻辑。”
于子劲沉默了。绿灯亮,警车继续朝前驶去。
“你可以抽支烟。”
于子劲感激地望了望同伴,掏出皱巴巴的烟盒,取出一支来。但见蓝紫的火光一闪,他已安然静坐在烟雾中。
“真不该当警察啊。”
“你又来了,亏我这么崇拜你。”
“不要老拿这句话来压我。”
“我一直都找不到合适的语句。”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于子劲忽然想起了什么,说:“局长回来了吗?”
陈轩然点了点头。
“看来我们回去汇报工作是凶多吉少啊!”
“那不一定,这个案子的情况大家都清楚,我们能查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小子,不要给自己找借口。”
“这都是向你学的,跟你几年,啥也没学到,就学会了这招。”两人又齐声笑了起来。
“在与局长碰面之前,我们自己得先总结一下。你把车子右拐两百米,停在菜市场后门旁的乱石堆前……”
“那可是一堆废墟啊!”
“没错,那是一堆废墟,却是激发灵感的好地方。我小时候常到那里玩,二十多年过去了,那里还是一堆废墟。”
“听说那里在夜里闹过鬼。”
“那就更好了,希望我们的谈话能被鬼听到。好啦,我们已经到了。”
警车停稳后,两人走下车,在废墟边缘走着。于子劲凝视着废墟,眉头皱得很紧。废墟上面堆满了破碎的瓷砖、石头和木头,四围杂草丛生,积水成片。于子劲一直对这堆废物存有好感,因为他在孩童时代时常带他的两个“妹妹”来玩。
在同伴不解的目光下,于子劲感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吸完最后一口烟,说:“我们再来好好分析一下这个案子。有两个难题始终困扰着我,那就是凶手为什么要残忍地破坏死者的面容。死者的面部被划了二十多刀,其身份根本无法辨认。第二难题,张禹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