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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他的,看黄旭那表情,莫不就是他说的?同时童天也明白了黄旭的想法,表面好像他很照顾不怎么富裕的郭铮和童天,告诉他们一个买便宜东西的好去处,实际上却是没安好心,黄旭一定知道那个夜市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而郭铮又是一副硬骨头,遇到什么事都喜欢强出头,黄旭可能想的是,郭铮与夜市里的人起点争执,最好打上一架,他们可以嘲笑一番浑身是伤的郭铮。只是他绝对想不到,郭铮竟然差点被人打死!
童天想到此节,不由怒火中烧起来,追出教室想找黄旭问清楚,谁料一出教室门口,差点与一个女生撞个满怀,待童天后退小半步,看清来人,心中就像吃了一大块黄莲。
笑面美女蛇,雷玲玲一手叉腰,一手捻着自己小巧的下巴,看着童天冷笑。“这位同学,昨天那件事情,你虽然说了对不起,可是,我还没有原谅你哦。”她是专程来找童天的,被笑面美女蛇缠上,哪是童天这样的级别能甩脱的。
“那……那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童天低着头,这就是童天同学的魔力了,任谁见了他,都忍不住变着花样欺负他一番,唉,谁叫你长了一副欠人欺负的模样呢。
雷玲玲故作思虑,道:“唉,住校之后,家里的佣人又不能跟着来,我那个死鬼老爸说什么让我锻炼独立性,竟然不许我把衣服捎回家。”她笑了笑,像春光明媚的草原上绽开一朵好看的小花,“所以,本小姐决定了,从今天起,我的衣服,就由你来帮我洗,如果我住校期间,你能一直帮我洗衣服呢,我就原谅你。”
“洗……洗衣服?”这个事情对童天来说,完全可以接受,他本来准备好接受十八层地狱的刑罚,却突然发现,原来只是去天堂打打下手,甚至有些大喜过望。
“怎么?你不愿意!”
“好。好吧。”童天想起小时候,那些女生逼着自己穿裙子,还要跳舞,这洗衣服,实在是很仁慈的报复。
雷玲玲却不知童天的想法:“哼,我告诉你,多少人想抢着替本小姐洗衣服,还洗不上呢!要是你没把我的衣服洗干净,或是弄坏了,哼哼,到时候就有你好看的!”
童天这才惊出一身冷汗,原来雷玲玲还埋有后手,又听雷玲玲道:“明天我就叫人把衣服送到你寝室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童天一阵汗颜,先交代干什么活儿,再问名字,这完全就是小工和雇主的关系,自己什么时候变成雷玲玲的小工了。“童,天。”童天依然作答。
“早知道啦!”雷玲玲咧嘴笑道:“童话的童,天真的天,哈哈。”接着,又挑衅似的往童天身后望去,娇声道:“伍月姐,我可没欺负你们班上的学生哦,他是自愿的,是吧,童天。”
“咦?伍月在后面!”童天扭头看了一眼依着栏杆的伍月,无助的点点头,在他看来,以这种方式向雷玲玲道歉也算公平。伍月自顾凭栏眺望,似乎根本没看到他们二人,随后转身走了,雷玲玲愤愤道:“哼,有什么了不起!”
童天心道:“所谓一物降一物,看来只有伍月才能让雷玲玲不那么嚣张呢。”
却听雷玲玲又问道:“童天,你说!是我漂亮,还是伍月漂亮?”
童天汗又下来了,但他可不会说什么“你们各有个的漂亮啦。”一类的话,只是很老实的回答着:“伍月……很漂亮。”
雷玲玲气得,想不到这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家伙,敢如此诚实的说话,难道他没有搞清楚,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谁吗!她心中怒极,偏却妩然一笑,竟是看得周围的男生倒吸一口冷气,纷纷退散远离,同时心中想:“童天啊,童天,你老老实实呆在教室里做作业就好了嘛,何苦得罪这个煞星,唉,看来以后……节哀,节哀……”
若不是上课铃声响了,恐怕童天当场就被活剥了。
晚上童天仍不放心,又去了一趟医院,这次医院安然无恙,警卫也在,只是郭铮还未醒来,回程途中,童天觉得有人跟着自己,闪进昨天救雷玲玲的小巷后,用扫帚将跟着自己那人绊倒了。
“说,谁让你跟着我的?”童天躲在暗处,只是问话。
那个人想爬起来反击,头上却被狠狠的敲了一棍,没看见对方在哪里,也没看见对方怎么出的手,接连两三次,始终没能爬起来,只得老实了,不过他自有一套说辞:“我,我看你穿得不错,以为你是个有钱人,所以想……想借点钱花花,大爷饶命,我知道错了,大爷饶了我吧。”
“原来是个小偷。”童天认可了这个解释。
那个小偷又在地上趴了半天,却没听到回音,等他爬起来时,小巷里一派空寂,哪里有人,他心头打了个突,这上头让自己跟的究竟是个什么人啊?
第二天一大早,雷玲玲就派人送来了衣服,这位大小姐还真是会穿衣,这才来学校几天啊,竟然换了这么多衣服?童天看着那一堆衣物,头皮直发麻,要是这样洗下去,自己还要挤出时间来做作业,干别的什么事情都不可能了!
到了中午,童天正准备挽起袖子大干一场,却听到一个好消息,郭铮醒了!他赶紧和徐老师一道去了医院,郭铮看到自己的老师同学,自然是很激动,可是他却想不起来,那天发生了什么,成警官已经反复询问过了,郭铮只记得有人追打自己,然后自己摔倒了,在那之前发生的事情,他全然不记得,就连邀童天一起逛夜市,也没有丝毫印象了。
医生说,这是颅脑损伤,大脑受损引起的,郭铮的那段记忆,有可能是暂时的封闭,也有可能是永远的失去了,童天没想到,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结果郭铮却是忘记了,想追逐事件的原委,看来也成了一场泡影。
郭铮现在还不能出院,起码观察半个月,医生说,如果他的情况有所好转,他会通知各方的,然后交代了郭铮注意事项。童天却放不下心了,心想这恐怕还得晚上翻院墙,毕竟究竟是什么人想对付郭铮,还不得而知,而在电影里,坏人们从来都不相信失忆一说,他们只认为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那天那个护士姐姐已经不在医院了,童天打探得消息,那位姐姐是哪位亲属出了事,请了一段长假,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第二天,学校里传出一条爆炸性新闻,很多学生都去了男生宿舍,那某间男生寝室的门前阳台上,挂了一溜的女生衣服,各色的连衣裙,短裙,像一道亮丽的风景线。雷玲玲也得意非凡的领着一大群女生去看,连男生宿舍守门的郭大爷,也以为是哪个男生心理变态,居然敢挂这么多女生衣服在门口!
最后这件事惊动了老师,找来童天一问,竟然是这么个事儿,直骂童天胡闹,怎么能答应替女生洗衣服,洗了衣服怎么还能挂在男生宿舍门口,这简直是在学校里起到了极坏的影响。在老师的带领下,童天将洗完还未干的衣服还给了雷玲玲,并再次诚恳的道歉,雷玲玲冷声道:“这次看在老师的面子上,就原谅你啦。”接着又对其余女生道:“看看都是谁的衣裳,都自己领回去吧。”
她哪里会把自己的衣服交给童天洗,又哪里能穿出那么件衣服来,竟是把寝室里其他女生的衣服都搜罗起来,一并交给了童天。
洗衣事件只是一个小插曲,此后生活恢复如常,童天早起跑步,下午看完球,陪伍月打开水,隔三差五的翻墙去看郭铮,只是匆匆一瞥又离开,跟踪他的人愈发小心的不让他发现,但每次都跟到小巷便跟丢了。
在意志和体力的双重锻炼下,童天的体能和念力增长很快,但终归来说,还是念力增长更快,如今举起一块砖,已不像挑两桶水上二十层楼那样累了,感觉像自己做引体向上一般,能举到离地一米高,举两次。 。。
第七章 必先苦其心志3
在反复的练习的对实验的总结,童天渐渐总结出目前属于自己的意念准则:第一,一次只能控制一个物体,目前还很难控制住移动的物体;第二,在控制物体的时候,身体不能受到旁的干扰,包括声音阻扰和身体接触;(童天在试验过程中,哪怕一只蚊子从他耳边飞过,都会对他心神造成干扰),第三,体能的强弱与举起物体的重量成正比,而精神的集中度与控制物体的远近成正比;第四,与物体建立联系只需要用意念,但要移动物体,必须通过身体的移动,而肢端更容易与物体建立联系。
试验中,悄悄的移动手指或脚,就能令锁定物发生大距离的转移,而有时则通过眼睛的转动或鼻端来移动物体,但要吃力得多。除此之外,童天还没有发现不需移动身体的什么部位就可以把物体移走的办法。具体的移动感觉,就像手指或脚趾与被移动物体间有无形的橡皮筋连接,带有粘性的橡皮筋,可以随童天的意念粘住某些固体,然后凭借童天极小的动作将那些物体甩出去,而且也可以随意念断掉这种联系,就像电磁铁一样的迅速开关。如今童天已掌握了只给物体一个初速度,即最初那一瞬间黏住物体并抛出去,此后便迅速断开与物体之间的联系,让它做自由运动,而不像最初,整个过程都锁住物体拖来拖去。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可以大大的节省体力和精力,童天的力量有限,他必须像一个贪心的守财奴一样,小心的数着自己的每一块金币,恨不能将铜钱都掰成数份来使用。
为了掌握锁定移动目标的技巧,童天常常用意念将一块硬币向上抛,然后再断开联系,然后在空中捉住它,再往上抛,就像人们常常做的那样,用手指将硬币弹向天空,然后再接住。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持续的练习中,童天从十次能捉住一两次,演变成十次能锁定五六次,有时候可以连续三四次抛接成功。那情形,就像空中有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硬币一上一下,颇有些诡异。
平静的生活仅持续了一周,妈妈从老家给童天写了回信,信中说童天寄的快递已经收到了,但并没有表示感谢,而是语气严厉的把童天批评了一顿。
妈妈在信中说大人们的衣物穿着什么的,大人们自己会解决,不需要童天操心,爸爸妈妈拿钱送童天寄校读书,是希望他将钱都花在该花的地方,要保持自己的伙食,要专下心来读书,不要让爸爸妈妈失望,云云……
童天看了这封信,格外疑惑,照理说妈妈应该高兴不是吗?儿子已经长大了,懂得体贴父母,为……为什么会突然用这样严厉的措辞告诫自己?那一双鞋,一件衣服,加起来不过一百来块,自己就算说在伙食里克扣些,也能说得过去,妈妈为什么这么生气?
童天想来想去,也觉得说不过去,爸爸在矿上打工,妈妈也能帮人家做些活儿,虽然家里不富裕,但总体还算说的过去,记得到城里上高中的时候,父亲还无比自豪的告诉自己:“要是我们家天天,能考上大学的话,你尽管放心,上大学的钱爸爸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难道家里出了事?童天无比敏感的捕捉到了什么,父亲为什么会选择在加拿大告诉自己身世?妈妈为什么会因为自己花了一百块不相干的钱而生气?肯定不对……
童天拿着信去找徐老师,他觉得,如果说家里出了什么事,或许父母会告诉老师,那些大人之间,总是向学生撒着善良的谎言,总把学生当做无力承担后果的小孩子!
童天走近老师办公室时,徐老师也正在看一封信,见童天来了,让他坐,童天捏着信,局促不安的看着老师,半晌,才把信拿给徐老师,并说:“徐老师,我妈妈从来都舍不得骂我一句,我不明白,为什么这次她会这么生气。我倒底哪里做错了?”
徐老师语重心长道:“童天啊,替父母买礼物呢,这本身没错,但是你不要忘了,你是消费群体,你的钱都是你父母给你的,要知道,大人们用钱都有自己的计划。他们给你钱,就是希望你能把钱用在你的学习和生活上,而不是哪天心血来潮,替家长买一两件礼物,讨他们欢心。如果说哪天,你自己有能力挣钱了,那时候再给他们买礼物,才是真的让他们高兴的事,对吧?”
童天却不领情,鼓起勇气道:“徐老师,我知道事情不是这样的,一定有别的事情对不对?你手里明明拿着我妈妈写给你的信,为什么不告诉我信的内容?我家里……到底出什么事了?”
徐老师抿着嘴,说不出话来了,没想到童天眼睛这么尖,竟然认出了他妈妈的字,这孩子挺乖巧的,平时上课十分认真,从不欺负同学,遇到同学争执也都退让息事,长相也是十分的俊俏秀气,老师是很喜欢他的。只是,这个平时不大说话的学生,有那么一点与年岁不符的成熟智慧,或者说,他看问题比一般同学看得远,反应也够快,而骨子里,还有那么一股子拧劲,咬准的事情,就绝不放手。比如上次找郭铮爸爸吧,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希望了,他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硬是在偌大的工地找到了郭铮的父亲。
童天已经问道这个份上了,徐老师自不好继续装作不知道,他只好把信拿给童天,道:“你自己看吧。”
童天一面看信,徐老师一面劝慰:“唉,你爸爸妈妈是希望你努力读书,不要被旁的事情打扰,你的学习成绩提高了,对他们来说,比什么礼物都好……”
童天拿着信,却咄咄嚅嗫,信中只是说,让徐老师帮忙提醒童天,钱要花在正途,希望老师在生活学习上多多照顾童天,家里拮据,不能让童天随意花钱。关键是最后那句:“童天爸爸的病,希望徐老师一定别让童天知道!”
童天只觉五雷轰顶,父亲那如高山般巍峨的体魄,若是平常小病,妈妈何至于专程提醒老师,他仿佛又看到了父亲那钢铁有力的双臂,那宽厚如山的后背,那张被深壑皱纹爬满的脸,那双粗糙却火热的大手。“我爸爸……得的什么病?”
妈妈在信中没提,也就是说,应该在暑假前爸爸就病了,所以才会带自己去加拿大,所以才会告诉自己的身世,爸爸的病,绝不是一般的病。
徐老师实在不忍骗这个孩子,看着童天那秀气的眉毛,那因焦虑而微颤的唇,一张五官清纯的脸流露出的哀伤,真是人见人怜。“这个学生,已经满过16了,他应该能自己担当一些事情了吧。”徐老师在心里安慰自己,然后道:“你爸爸,得的是慢性肾炎,由于一直拖延病情,所以,已经发展到晚期了。”
童天不知道肾炎是种什么病,但是晚期……他却是清清楚楚,只有癌症才会说晚期吧!就算不是癌症,什么病到了晚期,那……那就和末期差不远了。难道说,自己那高伟如山的父亲,自己那体魄健壮得像头公牛的父亲,那个一直乐呵呵对自己笑,抱过自己,背过自己,让自己骑在肩头去看山川大岳的父亲,到了晚期?
没有任何征兆的,童天的眼泪如破阙之泉汩汩涌出,他没有发出哭泣的声音,只任由眼泪冲刷着面颊,胸前衣襟很快就湿了一大片。徐老师递给他纸巾,童天不接,蓦然,童天突然道:“徐老师,我想请假回家。”
“胡闹!”徐老师道:“你爸爸妈妈一直不告诉你,就是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到你的学习,你回去又能做什么?除了让你的父母增加伤心以外……”
童天截断道:“我回去,就算是看看,也好吧?徐老师,我求求你了,让我回去吧,我……我不想看不到爸爸最后一面,呜……”他终没忍住,泣不成声。
徐老师默然了,是啊,以童天的家庭条件,还真不知道他父亲能坚持多久,唯一的那两条路,都因为他们家的经济条件而阻断了,童天的父亲,其实就是在家里……等死!等等,如果童天回去的话,说不定事情还有一丝转机,两条路其中的一条,童天应该是关键,只是,童天有那样的勇气和决心吗?
徐老师咬牙同意了,道:“好吧,学校方面,我帮你请假,但是你回来后,要把功课补上,你要知道,我们今年的课程很紧,你能赶得上吗?”
童天坚决的点点头。
第七章 必先苦其心志4
童天走得很急,急得来不及告诉任何人,一路车程不断,再走数小时盘山小路,童天到了家。
天尚未黑,夕阳将红彤彤的余晖撒在农宅屋檐下,老玉米穗子在墙上投下斑驳剪影,数只晚翔白鸽“扑楞楞”收翅归来,准确无误的钻入了壁砖方孔间。
童天推开那扇沉重的门,便看到了那个在自己的世界中最美的女人,安静的坐在一方矮几上,手中拿着未织完的毛衣,余晖透过门口斜斜的照射进来,为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外衣。
敞开的大门给有些浑浊的空气带来一丝清新的风,风中坐着一位朴素的中年妇女,劳累的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风霜的印记,她微抬头,惊讶的看着门口,只听到那早已习惯的呼唤:“妈,我回来了。”
在童天的世界里,有两个人的位置是永远不会变动的,妈妈,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那温暖的怀抱是孕育这个世界的大地;爸爸,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高大的男人,那坚挺的脊梁是撑起这片天空的柱石。任何一个人消失,童天的世界便会坍塌,再怎么修补,也将零碎不全;而今,撑起天地的柱石已开始崩解,童天的世界里,天快要塌了。
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那个高大的身影佝偻着,旁边放了一大堆纸盒子,似乎在替一些小作坊做着包装盒,童天小的时候就曾看妈妈做过,糊一百个纸盒子有两块钱。而在往日的这个时候,父亲应该在矿上,那钢筋般的肌肉自手臂坟起,将那小山一样的煤铲进斗车,黝黑的十指沾满了汗渍,一颗颗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父亲,已经病得,无法下床了吗?哪怕是这样,还在替别人做着小工,换取微不足道的一点点钱吗?那些钱,都变成了自己每个月不变的生活费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总是这样?起早贪黑,忙碌了一辈子,从不顾惜自己的身体,从未考虑为自己添置一件新衣,却将全部的希望和精力,放在我的身上……不是说,我不是他们的亲身儿子吗?为什么还要这样?为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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