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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记-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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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离局促一时,连忙扶她坐下,温言劝慰道,“姑娘切莫冲动。上面的黑衣人不知是否已经撤去埋伏,你我冒然上去,是自投罗网。即便安然寻到了人,以姑娘现下状态,非但帮不上忙,反而适得其反。”

    漪涟苦恼,“那怎么办?”

    叶离道,“且等等再看。若一个时辰后再无黑衣人动静,我们便想办法上去寻人。”

    漪涟想想,“您分析的对。”君珑不是等闲之辈,司徒巽的功夫她是最清楚不过,冒失去闯,只能添乱。反是叶离,他才是首先要费心周全的人。

    正想着,她听见叶离那里有枯叶的响动,好像在翻找什么东西。紧跟着‘咚咚’两声,头顶大网上的树叶因为击打偏移了位置,一缕阳光透过缝隙照下来,带下些许灰尘,视野顿时清晰不少。

    叶离丢下手里还剩的两个核桃大的石子,“掩护打的匆忙,树叶压得不厚。如此小孔,应当不会引人注目。”

    漪涟表示疑虑,“对探听动静有帮助?”

    叶离摇头,“借光是为包扎姑娘伤口,长时间拖着恐有变故。”

    漪涟先前紧张过度,才记起自己还有伤。低头往左手小臂上一看,食指长的刀口染红了部分衣料,幸而刀口不太深,血基本凝固,微微呈暗红色。不说还好,一提伤口就开始疼得厉害,手指都麻了。

    叶离解下腰间小布包,蹲到她身侧,“姑娘,伤在左臂,你独自难以料理。在下略通医术,事情从权,只好暂且委屈姑娘。”

    漪涟知道这是司徒巽‘男女授受不亲’那一套,她觉得还是小命重要,谁知道刀上抹没抹毒?大方把手臂往叶离手里一送,“我没那么多讲究,你随便包。”

    叶离一愣,小心翼翼验看了血液,“幸好没毒。不过此地药品不足,谨慎些,还是将衣料剪开上药,免得二次伤及创口,也有感染的风险。”

    他说话时看着漪涟,大概是询问的意思。漪涟比较无奈,看来她这么大方还是不足以消除叶离的顾虑,只好道,“请尽管剪。”

    叶离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复,短暂错愣后不禁展颜失笑,“既然姑娘这样大无畏,在下便不客气,尽量替你剪得好看就是。”

    漪涟心觉叶离说话挺有意思,瞪着双眼圆溜溜。一来二去,两人的反应都有点傻气。

    包扎伤口的过程没有想象中难熬,叶离的动作轻柔,手法利落,几乎没让漪涟受什么折磨。想她儿时混在存岐堂凑热闹,还跟着新入弟子结结实实的给这位神医的木雕像磕了几个响头,怎么说都算有缘分在。

    不过,那个木雕刻的是个拄杖老头,也不知是按得谁的形象,哪里有叶离这样好看。存岐堂弟子要是知道自己日日尊奉的神医叶离是这么个模样,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但……这脸和君珑几乎无差,漪涟只要意识到这点,就觉得幕拧�

    在她胡思乱想的期间,叶离已经清理好伤口,开始缠绷带。看到漪涟双目迷离,连带着一大个哈欠,温声道,“眼下还算安全,姑娘累了不妨小睡片刻。前路未知,养足精神才是上策。”

    叶离的声音尔雅好听,漪涟的眼皮拉的更低了,她力气一松,整个人栽到温暖的怀里。鼻腔流入一股淡淡的药香味,闻着很舒服,她晕晕乎乎只当睡在了软床上,蹭了蹭,彻底人事不知。

    叶离身体绷得僵硬,拢了一些枯叶扶漪涟靠好,叹息道,“抱歉,有劳姑娘多睡片刻。”
第六十二章 府衙变故
    承阳府府尹刘恪在午后接到急报。

    来报的是杏成县驿丞,上任不久的简姓书生,体态颇为圆润。骑马颠簸了快两个时辰后,正赶上刘恪出府衙门。谁知他一个屁股打滑,噗咚滚下马背,在被拖行了十几步后险松开挂在腕上的缰绳,然后顺势凭借着满身肥肉,一道滚至刘恪跟前。

    “大大大人出,出出出大事了。”

    刘恪还没从简胖子的利落行动中缓过劲,与身旁管事两相一看,方问,“何事?”

    简胖子说话颠三倒四,结结巴巴,刘恪凭着惊人的耐心才从中听出一二来。

    杏成县后山闹反贼,伤了人,掳了良家姑娘,家属已经闹到县衙里了。

    刘恪一听,倒吸一口气。心说承阳府后头便是京城,闹出反贼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不过按他的理解,近些年的反贼都是嚷着要除暴安良的那一批,自不量力的要往永隆帝家的大门上撞,结果刚到护城河就前仆后继的下去了。掳劫良家妇女的难道不该是山贼吗?

    说起这刘恪,还是御史大夫姜袁的门生,就是被沈序晾到半空中飘飘荡荡的那颗老姜。他彻底秉承了恩师神经兮兮的性子,做起事来也是胆小懦弱生怕遭罪。所以按道理应该提案申报的程序被简胖子这么一吓,他决心还是亲自跑一趟杏成县。

    幸而这杏成县不是太远,车轿赶了一路,刚入夜他就踏进了县衙的大门。

    县衙里灯火通明,好几支不像县制的官兵举着火把来来回回的走。这下弄得他更纳闷,县令越权调兵不合管制,老吴他没这胆量,那这些官兵哪来的?

    简胖子大约就是个临时跑腿的活,也没弄清楚所以然,只说县令和家属都在堂上,请他立马过去。刘恪心觉还是稳妥些好,就加快步伐步入了县衙正堂。

    堂上坐着一人,吴县令正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满头大汗。刘恪眼睛不大好,又往前走近了看,结果这一看让他直接吓得跪下去。

    哪里来的良家,这是官家呀,大官家!

    他好歹是进士科出身,皇宫里也走过几遭,宫里的几大人物认得还算七七八八。其中两个顶大的人物,还曾奉皇帝旨意陪着一道上殿试旁听。眼前这位分明是殿试当日坐于皇帝右旁的当朝太师君珑。

    太师是家属,那反贼掳走的到底娘的是个什么人物啊?!

    刘恪可比殿试当日紧张,殿试事关官位,这回是事关小命。他打着寒战道,“下,下官承阳府府尹刘恪拜见君太师,不知君太师在此,多有得罪,还望太师海涵。”

    君珑闭目养神,仿佛跟前没有他这号人物。

    刘恪怀疑自己吓傻了,张嘴不出声,又战战兢兢喊了一遍,“下官刘恪拜见君太师。”

    君珑仍旧无动于衷。

    四周是当值的衙役,杵在两旁挺苦恼的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然。

    刘恪很尴尬,伸手一摸,脖子全是汗。他好歹是一方府尹,在下属面前下不了台,以后要他拿哪张脸去管州府、服人心。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乌纱帽已经悬在脑袋上头,八年的感情,指不定带着脑袋就一块殉情去了,等到明年的今天,或许一众下属连他刘恪是哪根葱都记不得,人心能顶啥用。

    他抬眼瞄老吴,老吴盯着地板目不斜视。

    刘恪忍不住问候了一声他娘,心想你能盯出个土地公显灵嘛!全县多少人,偏找了个话说不清楚的胖子做驿丞,究竟怎么想的?马驮着他,一个时辰的路能磨到天黑,还不如他自己一路滚过来实在!

    在他内心活动无比丰富的时候,一旁的柳文若实在看不下去了。地方官员平日自以为顶天大,磨练的少,到底不如中央官员机灵。他好心对着汗流浃背的刘恪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到旁边待命。

    刘恪一看大喜,谁都知道君珑身边有个柳文若,虽无官职,却备受追捧。世间没人比他更能揣测太师的心思,太师是乐是怒,跟他一道走准没错。刘恪简直是看到了曙光,赶紧弓着身子退到旁边,和吴县令站到了一块去。

    这时,三名灰衣人卖着正正规规的步子走进堂中,是君珑贴身的影卫,身上多少沾着血迹。他们手中都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分别摆着一副碗筷、一小摞宣纸,和几张残破的字帖,字帖像是被剪子裁烂了。

    为首的灰衣人道,“回禀主人,除了血迹外,甄墨留在山神庙中的东西已被属下尽数带出,请主人过目。另外根据白毛提供的证词,属下确实在山神庙不远处的悬崖下发现血迹和残破衣料,但并未找到遗体,或许是滚落到更深之处,正在进一步搜寻。”

    君珑听罢撩起眼帘,对呈递之物一通打量,却还是没有说话。

    柳文若看了他一眼,然后对三名灰衣人再次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也退下。

    紧跟着三人退下的脚步,司徒巽挺拔的身影领着数名灰衣人急步跨过门槛进来,他的微扬的衣角携风而来,充满了浓烈的血腥味。身后数人皆是如此,满身腥烈,多处血迹还未干透,染血黏在了皮肤上。柳文若一算,明显比去时少了四人。

    君珑最讨厌血腥味,冷漠的黑瞳里突然杀出一道凌厉狠意,吓得县令一流抖了三抖。

    司徒巽眼睛发红,不知是因为焦急,还是血色沾染,入堂之后为发一言,板着脸就又要往外冲。柳文若见状,不能再由他胡来,快步上前压住他肩膀,“我们已经把山里都搜过了,司徒公子再这么找下去还是会空手而归。况且已经入夜,山中多有变数,弄不好连你都会有危险。”

    “总不能放着阿涟不管。”司徒巽气息紊乱,愤愤道。

    “按司徒公子这样找,没找到陆姑娘,你更先要累趴下。”

    “就算如此,我也……”

    “无顾生死?那谁来照顾陆姑娘?”柳文若截话压制,“关心则乱。不妨冷静想想有何线索,总比盲目乱撞有用的多。万一打草惊蛇,司徒公子岂不是害了陆姑娘。”

    这话极重,司徒巽骤然脱力跌坐到椅子上,蒙蔽心眼的烈火好歹因此消停了几分。

    柳文若不能再刺激他,将话音放缓,“没找着未尝不是好事,至少证明她现下平安。凭陆姑娘机灵,或许早已脱困。姨父已经着人封山,只要有消息,很快会通传回来。司徒公子还是先冷静,以备不时之需。”

    司徒巽阖上眼,感到头前十分疲惫。

    柳文若大约是堂上最冷静的一人,可他不明白唐非究竟是什么用意。

    当时,司徒巽冲入破庙后,他们也跟了进去。未等他们将屋子探个究竟,后头黑压压杀来一批黑衣人。他们都有功夫在身,只消片刻,黑衣人便落了下风,君珑所带的影卫也加入混战,以致了结来的很快。

    没想到黑衣人身上竟搜出了镂花铜铃,乃唐非死士独有。司徒巽听说后脸色大变,忙向君珑借人搜山追查,来来回回三次,一直到现在。所以他究竟和陆漪涟查到了什么,柳文若至今无所知。

    “司徒公子,不知你是否了解唐非挟持陆姑娘的理由?”他最担心的只有一点,“是不是为了要挟姨父?”

    司徒巽此时清醒了些,摇头道,“挟持阿涟的,不是唐非。我之所以担心,是因为挟持阿涟的那个人,恰好是唐非最想杀的人。”

    除了君珑外,能让唐非起杀意的是——

    “你们找到了叶离?”君珑强势夺话。刘恪一流往后弱弱退了一步。

    其实司徒巽也是在找寻途中反应过来,“应该是他。”

    君珑表情冷然,话语似嘈似怒,“谨慎如你居然敢留叶离在屋中,看来阿涟对于你并非我所想的那么重要。”

    司徒巽怒目回瞪,与君珑愠怒的视线撞在一起,空气骤然凝固。他们的黑瞳里皆映着火把红光,简直像是烧起来一般,若不是柳文若小声提醒,司徒巽万万不会先妥协。

    柳文若的话其实很有道理,陆华庄远水解不了近渴,眼下寻找漪涟,或是往后要报仇,都必须仰仗君珑才能成事,即便相当不甘心,也不得不暂且忍耐。他深呼吸保持镇定,问道,“太师可有孪生兄弟?”

    刘恪和老吴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这江湖侠客什么来头,怎么有胆量盘问太师的家底。

    柳文若知道君珑忌讳多,首当其冲就是不爱谈家事,不免提心吊胆。

    “曾有一名兄长,年少离世。”君珑非常不悦,“司徒少侠有胆问,必然要给我一个解释。”

    司徒巽拳头紧握,努力抑制内心翻腾的烈火,“鬼市那幅甄墨遗迹已被我和阿涟查明,画中人不是你,是叶离!”

    火把上的烈焰当场一滞。

    柳文若大惊,君珑亦变了脸色,“你说什么?”

    司徒巽将怀中所收的铜面具拿出来放到手边方几上,“若非亲眼所见,岂能胡言;若非信你,我怎会独留阿涟在屋里。”他气息不稳,低哑中隐含一丝愤怒,“如果不是孪生兄弟,那只有一种可能,叶离给自己做了换容术,所以你们十余年来都不曾找到他。”

    堂上凝固的空气蓦然抽动,顿时变得锋利入骨。

    这可是惊天秘闻呀!

    柳文若没有晃过神,看着堂上稳坐的人,“姨父,这……”

    君珑紧拧眉头,默然良久,忽然以一种难以解释的语气道,“可本师从未见过叶离。”

    司徒巽和柳文若听罢,感到皮肤被空气压迫的生疼。

    没见过?!

    没见过便意味着叶离不可能知道君珑的相貌。既然不知道相貌,如何做换容术?司徒巽本来就浑浑噩噩的脑袋好像被人掐了一手,开始止不住的发晕。

    阿涟……你究竟在哪……

    “好在是叶离,他与唐非的恩怨再分明不过,唐非绝对容不下他。或许当时情况混乱,他错掳了姑娘。如此,短期内陆姑娘应该不会有危险。”柳文若道出的是目前最乐观的想法。

    司徒巽却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连君太师都没有发现叶离的秘密,唐非多半也没有。换言之,他根本不知道叶离凑巧在山中,那么唐非的目的是什么?是漪涟和画,还是……”他瞟向堂上,“你?”

    刘恪和老吴巴巴杵在一旁,手足无措。他们瞪圆了眼,听着几人你言我语,仿佛打着哑谜,翻来覆去也想不透是什么意思。

    突然,君珑沉声喊人,“刘恪。”

    刘府尹脚一软,直接滚到堂下,是从简胖子那里现学现卖的技能,“下下官在,太师请尽管,尽管吩咐。”

    “立刻增派人手,除了杏成县,承阳府城和周边县城也给本师着人封了。再另外调派一批人——”他半眯着眼,气势孤高,“让他们按照本师的模样去搜,一旦搜出蛛丝马迹,半个时辰内必须回禀,听懂了?”

    他总算正眼看了刘恪一眼,这一眼比刀剜还让刘恪难受,傻傻的就分不清南北了,“那是否需要粘贴告示?”话刚出口他就把肠子悔青了。

    “哦?”君珑极不和气氛的勾出一笑,“依刘府尹的意思,是要请县丞画个太师像贴出去,让大兴百姓都知道你在通缉本师?”

    刘恪欲哭无泪,重重叩首,“下官不敢,下官不敢。下官说错话,请太师容许下官将功补过。”

    君珑懒得理会,只放话道,“本师的侄女在你这里丢了,你最好别让脖子上这颗脑袋跟着丢了。”他走下堂,象征性的用扇子往刘恪脑袋上敲了两下,然后一甩袖子,兀自带着柳文若走出火光冲天的衙门。

    当夜,衙门出了一匹快马,直奔京城。
第六十三章 何去何从
    漪涟醒来已经是夜半三更,静若无人。

    黑沉沉的洞内只有一小束月色,伸手不见五指,她疲累的搭了几下眼皮,逐渐清醒。她听见叶离手里发出‘叮铃铃’的声音。声音源头清脆,可在深黑的洞里荡漾几波,音色徒然变得鬼魅。

    “那是什么?”

    叶离理所当然认为她在问铃声,“是铃铛,镂花铜铃。”

    早间的杀戮记忆犹新,“黑衣人的?”

    叶离道,“他们是唐非的死士,每人都配了一颗镂花铜铃,上附锁扣。我无意捡了一颗。”

    果然是唐非的人!

    漪涟睡迷糊的心又悬起来,不知道君珑和司徒巽现在平安与否?她无奈望了眼洞口,提醒叶离,“先生快把铃铛扔了。我听说唐非阴狠狡诈,谁知道上面有没有蹊跷。”

    叶离冷静道,“无妨,铃铛仅为黑衣人平日沟通之用。”

    漪涟不解,“为什么要用铃铛?”

    “因为……不能说话。”叶离的声音听起来平雅无波,却有股力量直击人心,“黑衣人作为唐非的死士,知晓内幕不少。唐非为了永不泄密,除了近身领卫外,将黑衣人尽数毒哑,平日只用铃铛沟通。一响待命,二响撤退,声响不息,攻势不绝。”

    为了一己之私,祸及他人,大兴丞相可真是厉害的很。

    漪涟心下奇怪,“先生怎么这样清楚?”

    叶离不忍阖上眼,“太巧,毒药正是叶某所制。”黑暗中,他听见漪涟呼吸一颤,不禁自嘲道,“我助纣为虐,有悖医德,现今便是命绝当场也是报应。”

    漪涟默然在旁,一日未进水进食,感觉喉咙干涩疼痛。

    说来世间事当真奇妙,叶离原先是唐非同党,干坏事那会儿她还是流口水的年纪,跟陆宸光着屁股满山跑。同党倒戈,却是她陪着玩了一遭生死与共,要她如何评说?

    “怪我疏忽,该先带姑娘上去。女儿家的身子不宜长时间待在阴冷之地。”叶离忽然收敛的幽思道,“几个时辰下来,外头已经全无动静,想来暂时没有危险。”

    漪涟不知他哪来把握,“洞壁湿滑,足有三人高,怎么上去?”

    “姑娘修养之时,无意被在下发现壁上钉有短木桩,可用作攀爬。木桩比起此洞年代倒是新上许多,不知是否后人有将这里作为储物之用。”

    漪涟下意识打量,四周黑压压一片。按理说,挖在山里的深洞大多都是猎兽陷阱,她和陆宸小时候挖过一个,结果猎到了阿爹。但看山神庙的惨状可知,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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