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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机探查敌情,进退皆可。 有此万全之计较。 伯符可领大军亲征矣!”
接到消息后被召回的周瑜,也不与孙策客气。 却是直接表明了他地意见,最后更是下了结论——正可领重兵前往,无论刘繇如何反应都会吃些亏。 而此更可以不早早地引起实力强大的刘晔,以及掌握了正统名义必然扩展极速的曹操之反感,和有借口引出讨伐之事来。
“江东七郡,吾已据其四,若是时机得宜,策有信心仅再需两年左右便可完全据得!最终七年而收七郡,而策起家之资仅为父亲余部一千五百人而已。 以如此微力能够行得许多人只怕三十年都未必能作得事业,多有赖于公瑾扶持,若无公瑾之智谋统御才能,吾何能有今日成就?公瑾之计如此万全,策自无有不从之理!”
孙策的成功,至少有一半的功劳归于周瑜的帮助,现今仔细听明其中分析,他当然不会有丝毫的犹豫,直接便作出了决定。
于是,便有了四月初孙策领江东之军九千众由秣陵,也就是后来地建业渡江,经历阳、居巢而向淮南重地,由袁术心腹大将张勋守备的合肥进发。
这个路线,其中有大半正是处于刘繇治下,而他也正如周瑜所料,进退失据,无论趁机攻击孙策,还是放任其缓缓而行、多有探听虚实,前者刘繇担心不能迅速拿下,必招至包括刘晔在内的强势人物忌讳;后者则是心中极为不甘,若是自己虚实被孙策这“小霸王”摸清,对于将来争战岂非是大大不妙?
与孙策这种崛起迅速,有真才实干的军阀人物相比,刘繇便可算得是真正的见识短浅,又不通于知人善用人之道,故而虽有地盘极大,几乎是汉朝划分州郡中最大的一个扬州,而在中原黄巾之乱起便有大批百姓拥入,到得此时更有三百万众百姓,刘繇还是未能抓住其中机会,先后败于袁术以及孙策手中。
虽然进退难为,但刘繇却还是需得表示下态度,发使前往孙策军营之中告曰:“刘扬州镇守于此地,又为防备各处乱党贼寇,故而无力支援于攻击叛臣袁术,今既然孙校尉愿往,便请在此两方交战正浓之时前往,若是晚去,只怕汝之用心若何,却会值得安平王与曹丞相多些猜测……”
孙策既然先明发公文以示态度,那么无论是刘繇还是刘晔与曹操,都先后接到了这个消息,故而刘繇无奈之下以此为挟想教孙策“知难而退”,也算是略尽人意,不显得自己太过没主张的行动了。
孙策并不知道,在三月二十七日起,曹操与刘晔便依约分为两部向目标进发,更是先后于三十日,以及四月一日开始正式攻击袁术的城池。 在对手境内,更是难以将斥侯远派探听消息,故而听得刘繇如此一说,已将情报探听得差不多地他立时便“知趣”地加快了行军速度,仅用三天便离开了刘繇势力范围,而开始攻击袁术所属,周瑜曾任县长的居巢县,由于攻其不备,故而仅用半日时间便已攻下。
“兵贵神速”,从小便得乃父教诲,兵法韬略并不弱于孙坚的他,立时便下令部曲稍作整顿便大军开赴于巢县,将此两处有名的产粮之县拿下后,孙策却是奇怪地并未在县库中发现多少粮食,稍派出军士打听方才知晓,从袁术来到淮南后,百姓们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由于严格的管制,故而极难逃脱到别处。
好不容易种出地粮食,上缴绝大多数后,更得小心防备着军士来抢,一年中大部份日子,百姓们依旧得以树皮、草根为生,连河蚌也被缺粮的袁术士兵划为“军需物资”,这等情况下生产模式遭到的破坏是根本性的,百姓们饿死者众多,便算是辛苦劳作半年,最终能落到自己肚里的百中无一,试问还有谁愿意去种植粮食?有此精力还不如冒险离开这水深火热之地!
袁术的这等作为,使得淮南这处本就是天下一等一的产粮之地,一边是饿死者众多,一边却是田地荒无人烟……
只从这点来讲,与“得到民心”沾不上边的袁术,便在曹操与刘晔大军完全按照刘晔先前所行之“攻心之计”,使得正处于绝望中的百姓们看到了一线生机,而袁术军士中补充上来的淮南本地士兵更是同感而发,多有私下联结下献城门而降者,便是袁术早前从南阳,汝南一带地旧部,也有不少人选择在此压力下主动投诚。
仅是十日之间,曹操与刘晔大军可谓势如破竹,锋芒毕露,各自连下十数城池地信报到达袁术案上,原本布重兵于下蔡县本欲与曹刘联军在此地打消耗战,并以先前曹操所担心那般逐次后退固守策略也是直接成了摆设……
大惊极怒的袁术强抑住自己心中那强烈地不安,立时作出布局变动,由纪灵领三万大军前往颖上郡支援,抵挡曹操。 且不顾谋士们反对,派出心腹前往南匈奴,约以分地好处请兵来援,往攻于兖州。 他自己更是“御驾亲征”,领着八千军士前往成德这个刘晔家乡,只等已攻下临淮,很快便会到来的刘晔大军。
那张袁术存了许久专为对付刘晔的“底牌”,到了现今这种危急万分,关乎自身存亡,与四面楚歌无异之时,正是最佳也是最后的使用机会……
卷七:跃马徐州 卷八:刘曹联盟 第二八章 再出计略
卷八:刘曹联盟 第二八章 再出计略
“袁术有使来临,称主公之兄长涣为其所得,今欲与主公谈判。 ”
四月十日,当刘晔亲领大军到达成德县城之外时,便意外地接到了这个消息。
原来临近于成德,刘晔的心中多少是有些感触的,也存了若攻取此地,在将一切交由属下处置,他自己离开返回幽州之前,去看下家乡意思,记忆中几乎已全数淡忘的名字再次现起,刘晔只觉自己心情一时复杂之极。
“今日未时二刻,阵前相见。 ”
虽然刘晔现时心情并未整理好,但他明白自己终究需得如此选择一番。 而最终结果如何,并不在他的计划之中,可以说无论成败得失,讨伐袁术最大的作用依旧是表明政治立场,而不是为了何种实际利益。
淮南之地若能经营得当,其产粮之丰只怕天下少有能及者,但此处经过战乱许久,又因为袁术的倒行逆施,故而百姓们对于朝廷的不信任度是极强的,想在短时内取得他们的信任,然后将此地稳定下来,也仅是痴人说梦而已。
扩展自己的势力,也是需得在军事实力,以及治政人才足够,这两个条件允许下,还得再看天下形势,占据某地是否能守得住,在全局战略意义上,新占之地究竟是带来的利益多,还是弊端众。
以这些条件来观于淮南之地,显然此时的它并不能为将袁术列为现阶段最大敌手地刘晔带来好处。 反而会因为接临于兖,豫,扬州而成为同徐州一样的四战之处。
同样的考虑,也存于此战中强势的曹操和孙策心头,故而此处可谓是众人心照不宣,各行其事而不论其地得失如何,只需将袁术挫败。 便已达到最大的战争目的。
……
“刘子扬,朕闻汝已被封王。 可谓无上荣耀,但那是为许昌之被曹操‘挟持’之君作出无奈决定,他亦算不得现今天下能够执掌于九州之人。 汝与朕先前虽有些不愉快,可终究是有些渊源,若汝能知清形势而愿与朕结为盟好,则汝之安平王封号朕亦可亲赐,且乃兄刘涣也完璧归还。 如此岂非皆大欢喜?”
刘晔早有信义守诺之名,据城而喊话未必没有太过小器以及让人难以放下戒心的顾忌,故而袁术还是领着大军出城两军列阵之时他坐于麾盖车上,语气颇有些高傲地问道。
“袁公路!汝官职仅为后将军而已,有何德何能可窃居于天子之位?现今天子虽然上位颇有波折,终究是汉室正统,得了天下人认可,汝只为一己私利而不顾民生。 不置德义窃位自居,竟还有此理直气壮姿态,可谓脸皮厚极!孤受封于前,已得到承认,不需得你这乱臣贼子再来指手划脚!”
刘晔义正严词的置问,虽然袁术早有心下准备。 可他还是脸色一红,面上极其难看地问道:
“朕领天子之位,只是承天受命,事逢凑巧而已,传国玉玺便在朕之手上,难道此还不能说明上天有意择朕为天子?刘子扬,汝现今存留于世至亲只有长兄一人,难道你便不顾于其死活,非要与朕为难不成?”
“传国玉玺确为皇权象征,然其终究只是死物一件。 值大乱之即而失却。 本就为常事,何来天授之实?何况若孤所料不差。 此玉玺先为孙文台所得,然其最终结果如何?可见至宝只能有德之人享之,无德义之辈得其终究也只是落得个悲惨下场而已!至于吾兄之事,孤失忆已久之事天下尽知,岂知你袁公路不会以此诡计来唬弄于我?先教其上阵前,证实身份后再来与孤谈这等问题不迟!”
刘晔咄咄逼人地话语,令袁术颇有些吃不消,当他发现自己称帝已近四月,可是天下竟无一人响应之后,不需得属下提醒,他便清醒了许多,发现局势不妙。 原本以为最大的敌手刘晔在他有“底牌”在手情况下,可以应付过去,只需面对少数敌手而已。
可先有孙策的第一时间背离,最近又发大军亲征于淮南;又有曹操不惜血本的大军来攻,就连吕布也来凑了热闹,随着刘晔一起进攻,几乎充任了攻城先锋之实,这也是距离相等,城池兵力防备几乎相同情况下,刘晔却早早来到目的地成德原因了。
便算是刘晔退去,他袁术都不见得能挡信余下三路军队夹攻。
可现今刘晔的态度已是大大出乎袁术的意料之外,因为刘晔地‘难以证实刘涣身份’话语,使得他心中虽然直觉到了更大的不妙,终是存着万一想法,故而命人将坐于马上的刘涣给请到了他的麾盖之旁,与他的“文武重臣”并列。
“此便为刘涣!刘涣,汝弟在前,却有失忆之苦,却不知汝可有能使其相信身份之辞?”
最后一句话,袁术却是语气放低地向刘涣说道。
“子扬,汝六岁被道号为南华之人带走学艺,只在十三岁归家一次,依故母之言,杀父亲身边奸佞小人,然后便又离开重至幽州,两年之后父亲大人病重,很快亡故。 依着南华先生所留之联系方法,吾将此信传出,却不见有回应,后来适逢扬州黄巾之乱,成德遭劫,吾持家不行,终至于只得委身于军中,却未知子扬所有情况。 近日方才知晓汝竟已为两州之长,更得万千百姓称颂,吾心甚慰。 ”
刘涣不急不缓,又颇有条理的说辞,使得刘晔连连点头之余,心头也是一阵酸楚,能知晓南华之名姓,看来此人确为刘晔亲兄无疑,但现时情势如何发展。 却又并非是刘晔会凭着自己主观意愿而去操控,故而他心中对于刘涣,一时间感情也是极为复杂。 未整理出思绪之前,刘晔只是微微点头,却并未出声打断,只听得刘涣在袁术拉下脸面提示之后,稍稍加大了声音续道:
“袁将军在一年余时间内。 对于涣可谓照顾有加,使得吾能在颠沛流离十余年之后重享一段难得的平静时光。 更能再娶妻成家,在这方面,袁将军可谓涣之恩人……”
刘涣地话语说到这里,袁术满意地点头之余,心中下意识地便感觉自己目的已达成一半,却不想刘涣接下来再说的话语却——
“在三日之前,涣才知子扬之情况。 也清楚了为何袁将军会如此礼遇于我,涣更明白其只为称帝之事能够一切顺利!涣虽然学识浅薄,却好歹是为汉室宗亲,大义与私恩尚能分明!子扬不必顾忌于我之问题,该怎么作就怎么做!便算是吾逢不幸,也可与家人一道看着你能光宗耀祖,重兴汉室!”
“你……”
袁术极其恼怒地喝断了刘涣还欲再说的话语,气急败坏地问道:“刘涣。 汝先前分明答应于朕,可说服其不与朕为敌,怎的阵前变脸,却于朕为难?难道汝等汉室宗亲便是这便反覆无常,就连他刘子扬信义之名只怕也是徒有其表?”
“袁将军妄称天子,涣虽身份微寒。 却也知晓大义如何,将军将涣留于寿春,以有功款待之名,先赐宅,再作媒将亲族女子许配于我,这些何尝又不是为了今日之事考虑?先欺瞒,而后存心不良的只怕是将军你吧!”
刘涣果然不愧为出身贵族,却是见过大场面,又有自己心中地理想和坚持,看来自从袁术称帝之后。 只怕他便有着这些方向的想法。 只是不知详尽底细罢了。
“刘涣!可欺朕不敢杀汝不成?!”
袁术在两军阵前可算是颜面扫地,再看刘晔面色复杂。 欣赏之余也将仇视地目光明白的锁定在了自己身上,这口气如何能忍得下?顿时气急败坏地喝道。
“袁术!若汝敢伤吾兄分毫,孤誓与汝势不两立,哪怕只余孤军奋战,依旧会将汝视为死敌战至最终!若胜,则汝三族皆准备好受吾刀剑之迎!此为明誓,孤先前仅于洛阳在公孙瓒攻伐刘幽州时发过一次,最终结果公孙瓒被吾几乎扫平,从此一撅不振,汝若想试试孤之决心如何,却可放手施为!”
刘晔哪容得袁术如此目中无人?立时厉声喝出自己誓辞,令得所有听在耳中之人都是心头一震,按理说,哪怕是死敌在明面上,还是会留一丝余地,不至于毫无转圜地步,可刘晔如此声音说出,联想到他从未有毁诺失信之传言,哪容得袁术不重视?
“有所为,有所不为”,即使与袁术死拼对于实力的扩展没有好处,但国恨家仇因素,却使得刘晔的想法无可厚非……
“合则双利,朕有名声之实,安平王有实力之利,为何不相合一处,将来却可平分天下,你我各划江而治岂非大好?子扬信义之名天下尽知,朕只需有汝承诺如此,则立放乃兄全家,从此各取所需,互为盟好!如此局面,却尽在子扬一言可决!”
刘晔的话语可谓狂妄皆存,丝毫不留情面,袁术虽然蠢,却也明白若他杀了刘涣,只怕是真正的得不偿失,相较而言,刘涣仅是一个小人物而已,杀之无益反会激起刘晔的不顾一切报复,若放也不会损失什么。 故而刘晔话语虽然难听之极,可袁术还是为了大局着想,故而仍旧存着和好之意。
“袁公路之名声如何,不需孤来作评价,今日多谈无异,孤不会与乱臣贼子同流合污!而孤之兄长,若你袁公路就地放回,孤却可与你留些余地,至于不放以及后话,便在汝一念之间,兄长且先受些委屈,也不必有何多余心思,世上至亲无贰,愚弟自会择机救汝脱难!再会!”
这种局面无论再争辨多久,又是如何地威胁利诱,刘晔不可能与袁术联合,也难以在对手未明确说撤军便送回其兄之前作出决定。 而袁术同样也不可能轻易放了刘涣这张他准备许久之底牌。 故而最终同样仅是僵持之局罢了。
所以刘晔直接便以此话当机立断回撤,免得袁术再提出何种难以回答问题以及更高地要求来。
……
“主公,此事却是棘手之极,臣下实难分明应当如何处事,实是愧对于主公提拔之恩……”
在刘晔回到自己大营中,颇有些心情烦闷地问计于下属之时,众人沉默良久。 终是孙乾面有愧色地出列道。
“公佑不必妄自菲薄,此等事件出乎我等意料之外。 一时间无有主意是为正常之极,却可仔细思想,若能有些缓行之法,却也是可行。 ”
见到众将,以及陈群,孙乾脸上皆是有些惭愧之色,知道心腹们又是因为不能在关键时刻为他分忧而为难。 刘晔的心情也很快冷静下来,一边在脑中开动,一边却是安抚于众人道。
“主公,今日阵前主公说出会夷其三族之语,都不见得袁术有何恼怒之色,看来他却是真正不敢与主公为敌,不如便直接作战,先迫其交出主公之兄长如何?”
管亥是这次领军作战地副统帅与赵云相配合。 他倒是想得直接些,颇有些典韦的风格,若是因为骑兵难以参战,故而未得随同征战的典韦在此处,只怕立时便要大声称好。
“子智此言有误,阵前之语。 在未逢最终结果之前,自然是作不得数的,而主公之话语,也仅是在主公之兄长被其所害前提之下,如此方能使得袁术虽然恼怒,却不至于当场发作原因了。 但若直接发动战事,使得袁术自感主公之兄长再无用处,那便可能真地害之泄愤……”
陈群见到刘晔只在静思,并没有第一时间作出解释地意思,也就直接将话语接了过来。 替刘晔答道。
“……正是如此。 只可惜依着袁术那小心翼翼,防备忌惮主公极强的心思。 主公之兄长只怕也看管极严,不仅为了防止其多作思想,而为不使其心性使然发作,想使主公再无牵绊而自寻短见之用。 故而派出精壮之士寻机营救只怕也是不能见效……”
孙乾为了弥补自己不能第一时间为刘晔想到对策地心中愧疚,也是在解释之余,提出各种想法,哪怕不成也可以为刘晔作出些提示。 刘晔特殊的决策方式,众多属下都是清楚的,或许仅在一个不经意间话语,便可使得刘晔立时想到一个良策,将遇上地难办坏事成为于己有利好事。
“温侯现今倒是落得清闲,见得主公此处遇上麻烦,却也固营扎寨,安享‘太平’……”
赵云当然不可能不明白刘晔的作风,将这个情报道出的用意,同样也是想为刘晔作些提示,论及真正能顾及全局,并能稳妥出计者,观于刘晔属下,也许仅有在幽州走不开身的荀或有此能力,其余田丰,戏志才,陈宫却都差了一筹,故而重大决策,特别是徐州逢得征战之事,依旧是得出自刘晔手中。
刘晔地这种考虑方式,也使得属下与他即使在封王之后,都未见得有甚隔阂。
“子龙与长文,公佑之言倒是提醒于孤不少,吾已略有思绪,且稍后整理妥当再与卿等说明!”
刘晔的确脑中灵光一现,只是说过此话后,便仔细计较其中得失,不闻于外间话语,在重大决策出现之前,这便是刘晔的一贯表现,见他如此,众人也是略松了一口气——
在平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