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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吕布虽然战略眼光非其所长,但在具体战术之上,却有着自己的理解。 而对于敌我双方实力对比,能否取胜。 自然也心中有底,正是明白了这点,他才不是留下部份军队断后,而带着大军勿忙撤离,而是选择了正面再战一次……
吕布明白这点,曹操当然也明白,但这是“箭在弦上。 不得不发”时刻,就算再明白。 该战时得战,不刻战时还得为战而战。 提高奖赏将士气激发到极点,便是希望能够一鼓作气地击破对手抵抗信心,取得最后的胜利!
“杀啊!”
“冲啊!”
当两军距离到了百步之内时,曹军这方也已整备完毕,有士气高昂之利,当然不需采取守势让士气缓缓下降。 曹操一声令下,两军将士便几乎同时发喊,在激烈地战鼓隆隆,以及那悠扬的号角声中,前阵的千数士卒立即加整狂奔,以散阵扑向对手,让开位置给后方袍泽施展空间,距离合适。 可以随时支援同时,也借助冲力加强己方杀伤力,这也是冷兵器时代战阵退出争战舞台后,步卒正面交战中常常见到的场景。
而这种场景的展现,往往代表出现一场血肉横飞,只能以一方主动撤退而告终结的惨烈战事上演……
无论是前阵还是中阵的士卒们。 他们左右后方,皆是敌友之人,唯一地道路就是向前,再向前!若受不了战场压力胡乱奔行,死亡是其必然的结局,而向前冲虽然生还希望渺茫,但却总代表着有一线生机不是?
在普通士卒们地心中,在冲锋地一刹那,他们地心中不是想着战后能够得到什么,而是带着自己全身的力量和信心。 为求自己地一线生机而战!没有多么堂皇的理由。 在多数不识字的他们心中,这就是唯一冲锋陷了。 忘我厮杀地最直接理由。 至于战后如何这个问题,还是等能活下来再去欢欣庆祝吧……
同样的理由,同样的面孔,只是因为各自所代表的不同势力,因为必须向前冲杀才能有一线生机,注定将会有许多人失望的两军士兵们狠狠的碰撞到了一起。
利器与铠甲的不时争锋,刀枪与血肉的智暂交融,每时每刻都有一个数字代表着战争地走向。
但一条条生命真能用数字代表,他们若真有在天之灵,又会否对自己的宿命结局而感到悲哀?
……
听着耳边不时有人向曹操报来的伤亡数字;看着曹操那冷静非常,不为所动的脸色,刘备微微偏过头去,他心底长叹一口气,幽然间思绪飘飞——
有以前父亲早逝,少年游学于郑玄、卢植,无论是老师还是那些名义上的“同窗”,都看不起自己,更谈不上有多深厚交情,又有多广阔门路。
领兵作战,非刘备所特长,他心中一直有个愿望,作将人之人,将帅之帅这才是能真正发挥出他所擅长的位置!
但现实是残酷地,他刘备再是汉室宗亲,在这个削弱宗藩数百年,宗室以万计的时代,并不能为他多带来什么。 一文不名,一钱不值便是求学时的他从始至终的概论,同样也是他直到现在的体现。
深知靠求学于“弟子千人”的郑玄,以及眼界极高的卢植并不能为自己带来什么后,刘备离开归家,奉养老母,在叔父支持下迎娶了第一位正妻。 此时,他的打算也许若是无甚机会,便从此安心过于民间,养母教子,安度余生。
可惜好景不长,不仅母亲先是病逝,更有妻子也随后病重去逝,两次间他竟然都没有足够钱财能请来郎中为她们诊治……
不甘心!他不甘心自认比之于高祖刘邦用人之道丝毫不差的自己,就这么孤老于民间无所作为!
一颗强烈的要得到施展自己才能,不甘于平淡寂寞地心就这么生了根,即使他同样无奈而又不得不过着贩席织屡地生活。 直到那张改变他命运的榜文,以及那道声音传来……
初次得遇刘晔,刘备在那个少年身上,并不能一眼看穿,而得到张飞与关羽两人帮助,正处于兴奋莫名状态地他,并没有多去关心这位“刘”姓少年,会否给自己带来什么。
“如果有机会。 便是不择手断,我也不要再过这等狼狈的日子!”
这是刘备在别人资助下,方能使妻母入殡后,默默在心底所发誓言。 如果要问他真从郑玄以及卢植处学到了什么最珍贵地东西,也许便是他清楚地发现了自己可以效仿的目标——汉高祖刘邦!
刘邦不愧姓“刘”,不仅是流氓出身,行事也同样一直带着不择手断的无赖风范。 面对项羽要烹杀老父威胁。 他可以笑容满面地请对方尽情烹之,只拿自己与项羽结拜。 “烹吾父亦如汝父”为要挟,更无耻的要对方留一口汤与他喝。
面对彭城之败,六十万大军被项羽三万骑兵杀得泗水不流,自己只坐于车中由车夫赶紧逃命,后方有百骑追杀场景,遇上自己趁乱逃散的儿女,他可以因为嫌弃车慢而三次踢其下车。 只是由于车夫苦劝,最终才让他们能够幸免于难……
这样的人,他却能击败不可一世的项羽?!
为什么?就因为他地知人善用!
一味的仁义,并非成事之道,口中讲着仁义,实际上手中地刀子却毫不手软,这是不少能够成大事者的作风。
刘备清楚地意识到了这点,所以。 在征战黄巾大小百余战过程中,他从未动过招降心思,原因很简单——招降并非一时之功,将其整备为可用战斗力,也并短短几日可成。 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没有那个钱粮去支持……
所以。 他可以借着皇甫嵩与朱隽不要俘虏“以诫敢于作乱之贼”旗号,堂而皇之以或以俘虏,或以首级领功来换取可以继续作战下去的军粮,否则没有补给,他凭什么在一年中能够持续作战下去,也不见有任何心慈手软心思?难道他就不明白黄巾中多数便是他后来口口声声以其为本的百姓么?
事实证明,他低估了朝廷的黑暗腐败程度,辛苦下来的功劳还是在他偶遇郎中令张钧后才能得到地一个小小安喜县尉,此时的他在无奈上任的同时,心里也渐渐想到了一个明路——只有通过各地掌握实权的诸侯。 这才是最有效也是最简单的途径。
但当时大乱未起。 有个县尉官职,好歹也是个官吏。 刘备并未定心舍弃官职而去谋出路。
十常侍鼓动的“沙汰无用官吏”之事,正好让他怒气集聚到极点同时,也终于知道自己必须得走此路……
人是会变的,没有任何一个人生来不用学习便是能够成事的雄才,同样,没有合适地机遇,就算真正有才之人被埋没于乱世之中也是常事。
怒鞭督邮的刘备,在代州刘恢那里呆了两年时候,对于在需要时,必须立下决心,抛开所有表面上的仁义道德这点,他深深有了体会。
人活于世间,最直接的,还是为了自己而活,什么汉室宗亲,在实际的权势面前,都是虚幻无用的……
再次遇上刘晔,刘备地心情是极为复杂的。 二张作乱,但刘虞并无可用之大将,这明摆着便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以前的刘备,他也许会挣扎徘徊许久,然而当时的刘备,只需稍稍回想下亲自与张飞,关羽身先士卒,面临冲阵时便如普通小兵一样,未知是否能够活过每次战斗的心境,还有奔波无功,尽受白眼,怀才不遇的境况。
他转瞬之间就作出自己的选择……
想对于征战黄巾,这是刘备第二次学习刘邦的狠辣手断。 天下汉室宗亲何其多,然而能随时感受到存在,必须为了更好地活下去而活的,就只有“刘备”一个。
至于刘晔曾经救他性命,这点在关系到自身前途问题上,是那么地微不足道——先时刘晔为他属下,为主将尽力拼杀,护其周全本就是份内之事,若是真正因救一时性命而特别待之,那全天下那些大将地亲卫们岂非是救其一命,便得被供起礼敬有加,然后脱离征战劫难,得享幸福?
最终的失败,只能归结于“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对于张飞地不理解,刘备也是极为痛苦的,为将之人当然不可能完全赞同于一位上位者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断。
一切为了自己,然后才是实现自己抱负,谈论能否利于百姓。
这是刘备最终的选择。
“不以成败论英雄”,同样,也不能以单纯的好坏来评价一位君王,否则隋文帝杨坚有夺于其有恩的北周基业开创大隋,唐太宗弑兄弟而其父让位,于人性上讲,难道也值得推崇么?
即使刘备并非是一位完美无缺之人,他若能够使得天下太平,百姓安居,同样也能够得到忽略其卑劣手断,青史赞扬的结论。 真正为别人而活的人,不用说没有,至少在汉末那个时代,只怕是找不出的。
正因为知道刘备并非成事之人,所以刘晔对他并不是那么客气,也知道他强烈的出头欲望,在未能成事前可以虚心听教,一旦得掌大权,却极容易信心膨胀,不听良言而刚愎自用。 所以刘晔也未必没有“除恶务尽”心思。
客观的看待一件事情,而不能以刘备平常所表现出来的作风行径而定论其面对一件事情时,在表面态度之下,背后又隐藏着何种心思,一切敞明了说,许多看似不可能的事,就是那么简单……
早知道曹操与刘晔结盟消息,刘备还要“偏向虎山行”,实际行动于“走钢丝”无异,既然老天给了他不输于他人的本领,为求出路而多作谋划,本就是理想应当的事。
刘备如此,曹操同样如此,孙策、孙权更是如此。
结论很简单,他们都是一群不甘寂莫之人而已……
……
吕布与曹操两军在再次大战,从下午一直战到日落时候。
天边如血的残阳,山阳郡内方圆十里交战之地,同样也是一片血红之色相间,将泥士都染成一股红黑之色。
战争的结果很意外,也很不意外。 感觉很意外的是曹操同吕布二人,因为他们都未料到会有如此之局;不意外的却是战局最终还是两方伤亡虽然曹军由于人数多占了些优势,却无法将优势转化为胜势,到了最后天色眼见会全黑,自然更不能在不识敌友情况下摸黑作战,只得罢兵立营。
曹军亡八余人,重轻伤者约有一千八百之数,而吕布军阵亡九百余人,重轻伤者两千之数。
这些伤亡大多都是在步卒之上,骑兵相对而言都是两方最为着重之兵种,故而多寻敌薄弱处而攻,伤亡较少。
此战虽然结果并不令吕布以及曹操满意,但尚在可以接受范围之内。
吕布要去投刘晔,经过荀攸的包括郭嘉在内都部分赞同的分析下,对于曹操集团来说,也并非是件极坏之事。 而却未取得胜利将曹军击败,但却也使得其退后数里安营,明摆着存着忌惮其战力,对于吕布来说,也达到了他的战略目的,不仅可以让多经战败的士卒们士气回升,也能为他自身加一份证明足够实力的砝码……
十月十日,吕布在与曹操立营相持一日,见其果然只是严加戒备,却再无主动出击意思后,吕布于这日清早便发出了继续向东而行的命令。
经过山阳,便到了属于徐州实际管辖的沛国境内,吕布当然也下令兵士们多作些收敛,不再如在兖州境内那般不时抢掠。
再经过数日的行军,在十月十五日上午,吕布所领之三千骑兵,四千多有伤患步卒到达郯县城西门外十里处,眼前景像使所有将士惊讶万分之余,又是……
……
“吕奉先来投?”
知闻这个吕布派人先传达过来,以免误会的消息后,刘晔第一时间作出了反应——
正是吕布在郯县城外所见到的那一番刘晔亲自领着徐州文臣武将,众多百姓亲迎的画面……
卷七:跃马徐州 卷八:刘曹联盟 第十二章 收降吕布
卷八:刘曹联盟 第十二章 收降吕布
与六年前相比,依旧是身长九尺,面容中尽透出一股威猛霸气,只是顾盼间便生极强威势——这是刘晔稍作打量后眼中的吕布。
他在打量着别人,当然吕布同样也在细细观察于他。
在吕布的眼中,初次得逢便与曹操联手让他两尝败绩的刘晔,似乎除了多了两抹淡须,看起来便依旧如同刚及弱冠的少年模样,但却给人一种锋芒内敛,无法忽视之感。
吕布的成名史,似乎在与刘晔和曹操牵上干系后,便是连续的败阵史。 比如上次他本就认为凭着高昂的士气至少可以小挫曹军,却不想仍旧是个僵持不下,略处下风的情景。
曹操确实厉害,但其年纪已入四十,对于大事的考虑成熟老到当然是极为正常的,但刘晔还需得几年才能到三十之龄,能有今日的成就,未必不能说明其之厉害。
这就是吕布亲眼见到刘晔之后,脑海中转过的想法……
“明公据沃野之地,布却穷途无依,客军前来相投,却不知徐州可有某容身之地?”
初次见面,纳头就拜为主上。 这等情形不仅不会出现在吕布这等天下一等一的武将身上,也不会出现在任何一位有些才能见识,有自己想法之人身上。
吕布虽然在先前已想过与刘晔各种不同的见面场景,以及应当说什么话,但最终见面。 逢得如此意外待遇时,他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稍作整理下思绪,知道现今人多眼杂,并非是说话之地的他,也就这般以场面话相问道。
“晔从未想过将幽、燕任何一地视为私产,只是为大汉守土一方而已。 晔之年龄阅历,以及才能本事都居于平凡。 仅凭一己之力想达成愿望,却属镜花水月。 空幻一场罢了!先前温侯与吾分为两方,各为其主下,有些相攻怨事却也算得正常。 若温侯有意为朝廷重新尽力,征讨四方乱贼,晔岂有拒绝之理?”
实际上,刘晔并不想以这等文臣武将并着数千百姓隆重规模来迎接吕布,他有着自己地考虑。 但手下谋士们所言,不论吕布算是真投还是假投,贼心不改疑或是回心转意都不重要,但其为天下知名之人,今其以客军来投,未必没有看时机归顺之意。
此等情形下,刘晔的态度不仅就是只限于吕布,却是有着为他于降将人才事宜上的行事作风作出表率的作用!
“周公吐哺。 天下归心”,刘晔若连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如何又能收得天下士子之心?
明白个中细节的刘晔,并没有坚持己见,权衡利弊后,他接受了以张昭、陈群为首众多谋士的意见。 这才有这今日会吕布于野场景。
“明公高义,更有今日胜迎,布铭记于心,不敢稍忘!”
虽然从刘晔这等作为吕布已经大略知道了他会如何说话,但真正听在耳中以后才算得真实。 数年间,吕布从并州再到洛阳,再有败阵往投四方之事,中原之地几乎算是遍有其足迹。 徐州恰好不在此列,这是吕布第一次踏足于此,对奔波往来已极为厌倦的他。 也希望这里会是最后立身安命之地。 从此不再屡尝败绩,徒劳无功……
希望虽是如此。 但结果会否如他所愿,先决条件不仅有刘晔地态度,更重要的还是吕布对于自己位置地选择。
“奉先远来辛苦,晔早已在城中备下宴席,汝之大军可驻于城外,稍后自会有人送来酒食款待,便请奉先与诸多大将入城,也可好生亲近一番如何?”
吕布不是长于交际之人,刘晔也不喜欢多说废话,如此自然三言两语间已进入正题。
但对于刘晔的要求,吕布会视作以礼相待还是居心叵测,这就见人见智了。 毕竟入城后他算得势单力薄,若刘晔想拿下他只是易如反掌之事而已……
“布代属下将士谢过明公之周全安排,正好可以见识郯县城内风景,结识诸位闻名以久之徐州英才!”
吕布的考虑很简单,刘晔若真想收拾他,不必如此大费周折,徒自让声名受损。 何况他初来相投,若是一点诚意都不能表现出,别人又非亏欠于你,为何又需得与你恩惠,白白得利?
“请……”
刘晔轻轻作出一个手势后,随之便是震天的礼乐鼓响,而他身为地主,又身份超然,自然还是为首领路,其后吕布也是在下令魏续在城外安营后,领着张辽、高顺、侯成等将以及十数个亲兵拨马前进,与刘晔相距约六步左右。
与其余地方相较,徐州的百姓们对于残暴的董卓是没有多少印像的,对于吕布自然也谈不上多大恶感,反而多好奇这武勇天下第一之人长得是如何模样。
亲自见面,果然不曾失望,更有不少胆大地纷纷喧闹起来,多有欢迎之词。 显然在他们看来,若徐州再得了这位“飞将”保护,便可真算得天下再人敢于窥伺!
……
“此为骑兵都尉张辽张文远,此为陷阵将军高顺高子泰,……”
宴席之上,在刘晔介绍过徐州的文臣武将们后,吕布也开始介绍自己心腹来,当然,陈宫也随之入了城,但在介绍他时,吕布还是用了军师之名。 毕竟现在宴上多有徐州其余士族,人多口杂,有些事情却不能尽摆于明面上细讲。
而陈宫之事,显然就在此例。 同时,貂蝉也坐在马车中入了城,所为的自然是见刘晔这师兄一面,但无论吕布如何疼爱于她。 在这等正式场合,大事未决下还是不能主次不分,让女子抛头露面于众。
后世酒宴上也许正是谈公事的好时机,但在这时并不能套用,反而只是一种礼仪形式和必须手断,真正决定大事地还是两方坐下冷静详谈。
宴上觥筹交错,两方将士也多有互相“久仰”之辞。 但刘晔和吕布却是少有说话,都在心中想着心事以备结束宴席后。 必然会有的私下商谈。 也正因此两方心腹人员同样毫不贪杯,只是浅尝辄止。
……
“公台为晔亲身犯险、奔波数年,实是劳苦功高,但以晔之见,现在并非是让公台回吾身边时刻,仍旧需得由你辅佐于温侯,公台之意如何?”
送走了宴会之闲杂人等。 刘晔第一时间召见了陈宫,关于前次通报情况隐秘被吕布觉察,后来自然也在吕布默许下通过书信让刘晔知晓了,对于完全信任的心腹,刘晔也不会隐瞒,故而两方皆是心照不宣。
以陈宫的特殊身份,在宴后休息这段时间内单独获得召见,并不奇怪。
而刘晔地这句话。 也渐渐表露出了他先前打算“低调”冷处理吕布来投之事的顾忌。
“能为主公尽力是宫为属下本份,先前七年间,属下所作所为亦谈不上‘功高’评价。 今时主公依旧不疑便要委以重任,属下只会感激于心,岂有拒绝之理?”
刘晔先前派出陈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