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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二号楼的时候,我看到了爸爸,他仍在排着对,但前面已经没有几个人了,他向我挥手,“你干什么去的?”
我掂了掂手里的书说:“搬书!”说完我觉得有些好笑,还没来得及成为这二中的学生,就首先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顺着大道走到了一号楼前,向东望去,果然有一个楼梯口。我稳了稳手里的书,顺着楼梯向上走,到了拐角处的时候,闻到一股很难闻的气味,就像是某种化学物质的气味,闻上去后头感到有些疼。“这什么味儿啊?真难闻!”我心里抱怨着。
到了二楼,果然发现旁边就有个图书馆,门是大开着的。我走进去后发现里面没有人,叫了几声也没人回应。这间图书馆不是很大,可以说很小,一排一排的书架整齐的排列着,书架上满是编号的书籍。正当找着可以在哪地方把书放下的时候,一不小心,我手中的书都撒了下来,哗啦的一下全落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懊恼的拍了拍额头,连忙蹲下整理,这些书被这么一摔,有的几乎快要散开了。
“有没有搞错啊,这些烂得要命的书还放在这图书馆啊!”我悻悻地说。
突然发现从一本书里抖出了一包东西,是用泛黄地宣纸包裹起来的,薄薄一层,四四方方地。
“咦?这是啥子东西?”禁不住好奇,我将纸打开了。
这里面竟然是一张照片,上面是一男一女,这是一张黑白的结婚照片,这对男女穿着的是民国时期的结婚礼服,男人面无表情,那女人面部表情却呆得有些夸张。他们身后是黑色的桌子,上面摆了好些东西,后面的墙上贴着一副画,画的两边还有一副对联。
“怎么会有一张照片夹在这书里啊?”我很是疑惑,又看了看这照片,发现除了上面的那个女人看起来令人心里感到发毛之外就没有什么异常的了,而且我猜女的之所以看上去会显得恐怖是因为化妆的缘故,可以看到出她脸上一定涂了很厚的粉。
老照片我见得多了,我没再怎么看下去,随手翻开了一本《中国民俗史》的一页,两个黑色的大字赫然出现在泛黄的纸页上——冥婚。
“冥婚?”我也没仔细想一下,便把照片加藏在了这一页。
图书馆里仍是静静地,我听到窗外有知了在不停的叫唤着。我重新整理好的书本,四下观望,寻找可以放这些东西的地方。北墙角有一个空着的凳子,正好可以放在上面。我几步走过去,“砰”的一声把书搁在了上面,这板凳上沾满了灰尘,书放在上面的那一刹那,板凳面上的灰尘四处飞扬。这些书还挺沉的,我的身上也被弄的有些潮湿。我拍拍手,决定赶紧离开这里,估计爸爸已经帮我把名报好了。
刚走到图书馆的门前,就迎面撞上了一位老师,我本以为是那个大成殿里要我帮忙的老师,但不是,她脸很是白净,戴着一个大大的眼镜,烫着金黄色的卷发,穿的衣服很新潮,身上还有淡淡地茉莉花香水味儿。
我们的脚步同时停了下来,她一脸狐疑的看着我,“你是干什么的?”
“我帮学校搬书的!”
她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搬书?搬什么书?”
我连忙解释道:“就是在学校那个大殿里,有个女老师要我帮忙把一沓书搬到图书馆!”
面前的她眉头皱着,“大殿里?你说大成殿?”
我用力点头。
“可那里并没有什么书啊,那里现在是用来放一些工具的!女老师?长什么样儿?”
“大约四十岁,齐耳的短发,穿着一身中山装!”我也只能想到这些了,那个女人具体的模样我也没怎么看清楚,因为当时光线真的不怎么样。
“齐耳的短发?这是哪位老师啊?再说了现在什么年代了,还穿中山装?”
“可我明明把一沓书抱了过来了啊,就在那板凳上”说着我的手指指向了那板凳,我感到头“嗡”地响了一下,手也停在了半空中,因为那沓书竟不翼而飞了,我瞪大了眼睛,板凳上是空空的,还沾满着灰尘。我连忙跑过去,四下打量,那些书真的就这么没了影踪,我感到到一阵的眩晕,似乎背后被人冷抽着鞭子。
那老师看我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语气放轻了些:“怎么回事?”
“我?我也说不清,刚才我明明把一沓抱到了这里,就……就放在这板凳上的,可现在……现在竟都不见了?”
“你是二中的学生吗?”她问。
我点头,“是的,我爸爸正在楼下给我报名呢!”
“我看你还是赶紧回去吧,”说这她闪开了路,“以后开学时来借书!”
“真的,我真的把一沓书放到了那凳子上了!”我又仔细的看了那凳子一眼,它的面是红色的,反射着窗外的光。我感到头有些疼,就像是被某个人狠狠地敲了一下。
我自己是轻飘飘的跑出了图书馆,在楼梯的拐角处又闻到了那气味,它熏得我头更疼了。
爸爸正在一号楼下的路口等我,他身后是高大的石狮雕像,脸上的表情自然很焦急,看到我下了楼,他迎上来劈头就问:“你乱跑什么的?”
我顾不上跟他解释什么了,“爸爸?刚才你有没看到我抱了什么东西啊?”
爸爸一脸疑惑,“什么?什么东西?”
“就是我刚才经过二号楼时,你还问我干什么去的时候,我怀里有没抱着什么啊?”我摇晃着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你?你什么也没抱啊?我当时看你端着手的样子就感到好奇怪!”
我感到筋骨顿时猛的一凉,爸爸是个心细的人,他的话很少有假的,再说他也没必要骗我什么啊。可我明明抱了一沓书去图书馆啊,难道我撞鬼了?“哎?对了,大成殿!”我拍着手,撒开腿就跑,“爸!陪我去大成殿看看!”
“看什么啊?”爸爸语气很是不解。
“别问这么多了,到地方再说!”我已经跑出了好几步,爸爸的脚步随即也跟了上来。
眼前的大成殿使我惊呆住了。它的门是紧紧闭上的,门闩上还有一把很大的铁锁,锁上还覆盖着灰尘。我又绕到大成殿的西面,那里的墙面早已刷好了,和其余的几面墙都是一样的。那些举止奇怪的工人和那个穿中山装的女人都不见了,就像是凭空蒸发掉了似的,我又往四周看了看,来回着也有工人,但他们都清一色的穿着工作服,而我刚刚见到的那几个工人是一副农民工的打扮,根本就没什么工作服。我呆呆地伫立着,感到从脚底向上逐渐生出一股凉气,直逼我的心口。
“丫头?怎么了?”爸爸看出我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谁惹你了?”
我摇头,不与言语。爸爸平时已经够忙的了,下午还要继续出差,为了我他恨不得把自己分成好几份,他已经够累的了,怎么可以再给他添乱呢,再说是我的幻觉也说不定啊,想到这里,我喃喃地说:“没、没什么,就是看看这文物!”
爸爸不太相信:“你脸色变得很难看啊?”
“真的没有什么!”我的声音加大了些,爸爸知道我的脾气的,不想说的事就是把我给逼死我也不会说的。
“爸爸,我们回家吃饭吧!我饿了!”大成殿的红色令我又感到头一阵一阵的疼,我慢慢地转身……
沿着学校中央的主干道一直向前走,穿过了三幢教学楼,很快又来到了学校的大门口。我忍不住回头,路的尽头是那片红色,血一样的红,感觉就像血红的眼睛,此时正盯着我。
“我们不回家吃了,”爸爸指着对面一家名为同人居的饭店说,“去那吃吧!吃完我就得出发了!”
“不回家拿点什么东西吗?”我问。
“东西都在那边了,同事帮我都拿着呢,要不是今天帮你报名,我就不来了!”
同人居里的人很多,一走进去,就闻到各种各样的香味,我的肚子也忍不住打鼓了。爸爸选了一张靠橱窗的一张桌子,窗外就是繁华的河青路,对面就是二中学校的大门。
爸爸把手里的东西放了下来,拿过旁边的菜单,“你想吃什么?”
“随便!”我的头轻靠在椅子上,轻轻闭上了眼。头仍在疼着,看样子是撞鬼了,在电影里经常看到撞鬼的人会头疼。明明从大成殿里抱了一沓书去图书馆的,可我抱着的竟是一团空气。那穿中山装的女人是谁啊?大成殿西面的墙也没有粉刷,那些工人又哪去了?这一堆的问题刺激着我。忽然我想到了一件东西,是那块十字绣。
我睁开眼睛,连忙打开背包,但翻了好一阵竟没有发现,我明明记得当时把那东西往包里一塞的啊,我站起身,一个一个口袋地翻着,但仍没有找到。
爸爸看我像是中了魔似的忙里忙外,又忍不住问:“你在找什么?到底是怎么回的事?”
我又重新坐了下来,手还是插在左边口袋里的,我深呼吸着,“爸啊——”我打算把刚才经历的事告诉他,但还是打住了,我看到他鬓角都有头发变白了,他实在是太辛苦了,我要是把刚才经历的事告诉他,他准不信的,而且还会因为我怎么怎么样了呢,搞不好他心里放不下我。
“爸啊——这菜怎么还不上啊?”我把话题转了。
爸爸还是很狐疑的看着我,嘴里说快了,但我知道他心里是一个劲儿的想知道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就是饿的头有些晕了,感到不舒服,快上菜,吃饱了就没事了!”
周遭的空气很凉,我身上的汗水已经消失得没有影儿了,手臂上还微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橱窗外是繁华的街,人流涌动着,二中的大门就在对面,我似乎还能透过大门看到里面的大殿。我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也没有什么污迹,摸了摸也不是很潮湿,难道我真的没有抱那些书?
菜很快就上来了,爸爸倒上了一杯黄澄澄的啤酒,我见状也自己拿过了一个杯子,然后自己满上。我想喝点酒会让自己清醒一下,至少壮壮胆也可以,我常听说喝酒可以壮胆,武松打虎不就是靠着几大碗酒么。
“你啥时学会喝酒了?”爸爸有些吃惊地问。
我吃了口菜,咕哝着:“喝酒还要学嘛!不就是往嘴里灌得嘛!”说着,我轻轻端起杯子,径自地喝了一口,这是我第一次喝啤酒,平时看到别人喝得这么痛快,以为跟喝饮料差不多呢,现在才发现味道居然这个样子,苦得我直想吐。
费了好大劲才将这口酒吞下,我又赶紧又吃了一口菜,抱怨着:“这啤酒怎么这么难喝啊!”
爸爸笑着说:“我们男人就是把天下的苦水喝光,平时还有人唠叨我们老喝酒,现在知道这东西有多难喝了吧!”
虽然啤酒的味道不怎么样,但我还是感觉一下子清醒了些,也许是因为它的刺激。我又抿了一小口,喝到的尽是泡沫。
“你别喝太多,回头你就晕了!”爸爸嘱咐道,然后一仰脖子,把他那一杯酒灌了个干净,旋即,他放下了杯子,“唉,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转眼间你就上高中了,都是一个大姑娘了。”他透过玻璃看着对面的二中,似乎就像是在跟它讲话。
我和我爸爸都是吃饭特快的主儿,不出半小时,我们俩已经酒足饭饱了。
爸爸看了一手表,“十二点半多了!”
“要走了啊?”我在一旁小声的问。
“一点半的火车,歇会再走吧!”爸爸看了我一眼,又说:“要不?我们再去二中里转转吧?”
我连忙摇头,“不去,不去!我以后还得在那里转三年呢!”其实我心里还是很想去再转转的,那些匪夷所思的事实在是令我感到不太好受,但我还是决定不要和爸爸再进去转了。
“你下午还去画室吗?”爸爸又问。
我点头,“去,反正在家里也没什么好呆的!我还有一幅画没完成呢!”
“那去你画室坐坐吧,我看看你画得怎么样,也认识一下你的指导老师!”爸爸已经招手,示意买单,“而且我正好还顺路!”
我依然是点头,“好!”
正文 第二章(1)
一出这同人居,便感到周围的空气迅速的热了起来,透过铁栅栏门,我看到二中的一号楼在劲猛的日光下显得很是苍白。爸爸赶紧叫了一两出租车,“去铜牛!”
出租车里开着空调,司机大哥还放着轻快的音乐。二中的大门渐渐从我的视线里没了影儿,爸爸从他的包里拿出了一张单子递给了我,说:“这是你拿着,下月十七号开学!”
我一惊,“什么?十七号就开学了?这么早啊?”
“你们还要军训的嘛!”
一提军训我倒想了起来,“哎呀,差点忘记了,上高中时还要军训啊。以前记得上初中时因为非典的问题,军训被取消了,我们那个高兴啊,听人家说军训真的会死人的,傻站在太阳下,一站就是几小时,那谁受得了啊!”
爸爸看出我不太乐意,在一旁敲边钟说:“嗬!是不是有些怕了?”
我一扭头,“不就是军训嘛!受得了!有什么怕的!”
很快,车穿过几跳街道,又到了黄河沿了,透过窗户我看到干涸的河道里还真有几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在测量着什么。“不会是这故黄河还真的要整修了吧?”我想。
“爸啊?故黄河?顾名思义,这里以前是黄河吗?我记得黄河离我们徐州还老远呢!”
“这是古时候黄河在我们这留下的一条故道,由于黄河故道河床高出地面,堤岸残破,河道淤塞,每逢汛期,故黄河水位高出地面3至7米,严重威胁着市区人民的财产安全。为此,徐州人民曾经进行过无数次艰苦卓绝的斗争。你听说过苏轼在我们这里治理这故黄河的事吗?”
我摇头,“我听说苏轼是被贬谪到徐州的,听说过他酒醉而卧云龙山的事!云龙山不还有那块东坡卧石嘛!”
爸爸嘿嘿一笑,“关于苏轼在我们徐州的事还有很多,以后找个机会你好好看看!”
对苏轼兴趣不大,我又扯到了这故黄河上,“你说每逢汛期,这河里的水位就高出地面3至7米,可我怎么没见过啊?我只见到它干得跟个糟老头似的!”从小到大我还没听说过在这故黄河抢险救灾的呢,九八年那场洪水印象很深,但那是发生在长江里的。
“现在不行了,我们徐州人用水量太大了,而且污染也挺严重的,这河都撑不住了,记得我那小的时候啊,这里很漂亮,河里还能抓到各种各样的鱼,还有人在河里游泳呢!”
我看到前面有一堆一堆的农民工,知道铜牛也就要到了。
铜牛是一尊雕像,顾名思义,就是一座青铜做成的一头奔牛。这一地带已经自发形成了一个劳务市场,很多进城务工的农民工都会聚集在此,他们会在自己面前摆个木牌,上面写着他们所能干的工作。我们的画室就是在路西的一幢楼里的,这楼里有很多不同的学习班,一到休息的日子里,很多人便会到这里来学习。有时候画画累了,我会趴到窗户边,看楼下人来人往。
很快,那头蓄势待发的铜牛在人群中出现了,下了车,我和爸爸便站到了铜牛雕像的跟前了。对面便是画室了,阳光依然是这么的强烈,我眯着眼睛左右看,拉着爸爸的手,趁着车少而过到对面。
正当我们准备上楼的时候,就听到背后有人喊了一声:“请你们停一下!”
我和爸爸停住了脚步,回头时发现后面站着一位老人。他的样子着实地吓了我一大跳,因为他的脸上长了一块很大的肿瘤,遮住了他很大一部分脸,那肿瘤最大的跟拳头般似的,呈黑褐色,就像是结在树上的黑色灵芝,看上去很是恶心。
他在看着我,眼睛在那些肿瘤中显得很小,但眼神却很不一般,看上去直令我发毛。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爸爸还是很镇静的。
“你这丫头是徐州市第二中学的嘛?”他依然在看着我,目光锁住了我,脸上的些黑色肿瘤随着他说话而颤抖。
“嗯,是的,今天才报的名!你问这个干什么?”爸爸说。
我避开他的目光,开始上下打量他,他穿着黑色的平底布鞋,是手工缝制的,裤子是白色的,因为肥大而显得有些松垮,上身则穿着一件蓝色汗衫。从他的身上,我还闻到了很浓的中草药味儿,看来他没有少吃中药。
他没有再说什么了,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迈着大步快速离开了。
我和爸爸对视。“他是干什么的?”爸爸问我。
“谁知道呢?”我悻悻地回答,“赶紧去画室吧,这人不正常!”
我和爸爸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楼道里。
“那人为什么问你是不是二中的啊?你有跟他说过什么吗?你认识他吗?”
我连忙摇头,“我不认识他!”
“爸爸,那人脸上长的是什么啊?这么恶心!”一想到那人脸上的东西,我就忍不住有想吐的感觉。
“那是一种病,脸上积聚着毒素,就在脸上生长出了一种毒瘤!像他这种情况应该赶紧去医院做手术,把那毒瘤切除了!”
到了四楼,我们又穿过了一道走廊,我像往常一样推开405室的门。
此时画室里的人少了很多,大家都回家吃饭去了。我突突地跑到墙角,拿来了自己的画袋,在爸爸眼前掂着,“这就是我的画袋,里面还有画板!”
“有画好的画吗?我看看!”爸爸在屋子里环顾着,我估计他是在找谢老师。
我问旁边一个穿白色T恤衫的男生,“咱谢老师来了吗?”
他盯着摆台上的石膏像,头也不回的说:“他回家吃饭去了,现在还没来呢!”
我向爸爸耸了耸肩,“谢老师还没来。”
爸爸把我的画袋打开,从里面刷地抽出我的画板,眯着眼睛欣赏我的大作。
“这画的是一双眼睛啊!”他笑呵呵地说,“还不错!”
“那是啊,也不看是谁画的!”我自吹自擂道,把画板夺了过来,坐到我上午坐的地方,继续加工这未完成的“大作”。
爸爸在画室里转了几圈后,就拉了个凳子,坐在我的后面,细细地看着我的铅笔在画纸上蹭来蹭去。
其实我现在心情是挺乱的,一小时多前的那事就像鬼魅一样缠着我,那些奇怪的工人,那穿中山装的女人,十字锈,还有那堆不翼而飞的书以及那张奇怪的结婚照片。想到这些,我的手也有些微微颤抖,线条有时候也打得不成样子。我看了看旁边那个穿白色T恤衫的男生,他也是在画这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