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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扬与惊鸿对望一眼,惊鸿轻叹一声,点了点头,萧扬便道:“这件事,再也瞒不住了。王后,傲文王子不是希盾国王的儿子。”阿曼达道:“游龙君,我知道你跟傲文交好,不过他的身世已是确认无疑的事。即便国王知道了他是希盾的儿子,还是照旧信任他,甚至派他到边关率领重兵。如此胸襟,我不信世间还有第二人能做到。是傲文自己辜负了国王,竟要起兵谋反。游龙君若想救他,就立即赶去军营劝他逃走,回去于阗,不要再回来楼兰了。”
萧扬道:“不,我说的是真的,王后请看。”举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阿曼达讶然道:“游龙若你……原来你的脸上一直戴着面具,难怪从来不见你笑。”
萧扬道:“我是现任的游龙,我的上一任,就是那个传面具给我的游龙,他才是希盾国王的亲生儿子。他临死前摘下面具,我看见了他的容貌,他还告诉我他本来的名字叫傲文。我当时不明白他的意思,后来我在扜泥看见了于阗王子须沙,他跟死去的游龙长得一模一样。后来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我能肯定游龙和须沙才是真正的孪生兄弟,”
阿曼达失去了一贯的风度,瞪大眼睛,惊道:“这怎么可能?”惊鸿道:“这是真的。游龙……以前的游龙亲口告诉过我,他有一个名叫须沙的孪生兄弟。”
萧扬道:“我猜事情经过应该是这样——当年桑紫生下两个孩子须沙和游龙后,抱着游龙去找希盾,希盾当时贫困落魄,早想到孩子会被桑紫父亲派人夺回去,所以暗中找来了一个农夫的婴孩换掉了游龙,这个婴孩就是傲文,后来果然跟桑紫都被阿胡派人带走。但不知道怎的,游龙后来也失了踪,希盾怀疑是被桑紫一方夺走,后来在登上王位后又派人来楼兰抢夺,凑巧夺走了亲生骨肉须沙,留下那个被调过包的傲文。因为须沙与希盾外貌极像,所以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后来甘奇在墨山告诉他傲文是他的另一个孩子时,他立即想到傲文就是那个农夫的孩子,但他却将错就错,承认傲文是自己的亲声骨肉。”
阿曼达道:“你是说希盾早清楚傲文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但他却故意承认?”萧扬点头道:“这正是希盾的阴险可怕之处,因为调包之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不说,所有知情者都会认为傲文是他和桑紫的孩子。若不是我在机缘巧合下见过游龙容貌,他又跟须沙、希盾容貌极像,世间再无人能揭破此事。希盾当时不说破,就是为了日后利用这一点兴风作浪,大作文章,好让楼兰自乱阵脚。你看看他做的这些事情,目的都是要陷害傲文,令他身败名裂,哪有亲生父亲会对自己的儿子下这样的狠手?”
阿曼达道:“你既然早知道,如何当时不说出来?”萧扬道:“傲文王子身世被桑紫夫人揭穿之时,正是我遇刺之日。等我醒来时,王子早已经被废去王储位置,离开王都。我若是说出来,傲文一样当不了王储,他连桑紫夫人的血缘都失去了,很可能还会进一步被剥夺王子的身份。而且游龙的秘密就此曝光,我担心会牵扯更多的人。”
惊鸿见外面天色已黑,忙道:“傲文王子之事可以容后再说,请王后先赶去救下约素公主。”阿曼达道:“这件事怕是极难,约素冒犯神物,导致上天降下瘟疫惩罚楼兰,上下臣民都要求烧死她,这不是国王一人的决定,众意难违。”
惊鸿道:“瘟疫跟约素无关,其实……其实是芙蕖公主带来的。”
天女的声音很柔很轻,仿佛游丝一般,从万山深谷穿隙越涧,却又沉重得如同万千斤重的岩石,传到阿曼达的耳中,压上她的心头。她先是一惊,随即露出了明显的愤怒之色,不悦地道:“天女,我一向敬你为贵客,你明知道芙蕖已经神智不清,如何还能说出这种话来?”惊鸿道:“王后……”
忽有侍卫来叫道:“国王陛下请王后速去大殿。”
阿曼达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便带着惊鸿和萧扬往大殿赶来。国王已经屏退群臣,只有桑紫静静站在一边,表情略显木讷呆滞。
芙蕖正匍匐在问天脚下苦苦哀求道:“父王,求你不要派侍卫去军营杀表哥。”原来她不知道如何知道国王派出大队侍卫赶去边关,特意赶来为表哥求情。
问天道:“父王只是派侍卫去军营逮傲文回王都论罪,没有非要杀他。”芙蕖道:“父王只要派一名侍卫前去边关传令,表哥就会立即应召回来。可你为什么非要派两百名侍卫?还说若是表哥反抗,就要立即处死。表哥的性子受不得丝毫委屈,还有他身边那些侍卫,会任凭表哥被捉么?父王,你下这道命令,就是想要表哥死。我求你,求你放过他,快些召那些侍卫回来。”
问天怒道:“是你表哥自己忤逆犯上,亏我那么信任他,他现在就要带兵打进王都了,你还想让我放过他?”芙蕖道:“不,不会的,表哥绝对不会谋反。”问天道:“难道你阿姨会诬陷自己的亲生儿子么?”
芙蕖失落无着,只得又转向桑紫,哭道:“阿姨,你快告诉父王,表哥没有谋反,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呀。”桑紫神色冷冷地道:“我也很爱傲文,可是他现在要背叛楼兰,我帮不了他。”
芙蕖还要再说,问天不耐烦地道:“好了,你跟母后和阿姨回后宫去,父王还有事要去明光塔。”
惊鸿忙上前道:“陛下,约素是无辜的,你不能就这样烧死她。”问天道:“来人,送游龙君和天女回去歇息。”他的话铿锵有力,显示出不再犹豫的决心。
惊鸿叹了口气,道:“芙蕖,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你才是制造瘟疫的罪魁祸首么?”
问天勃然大怒,叫道:“来人……”阿曼达上前挽住了夫君臂膀,摇了摇头,示意侍卫退下。问天道:“她说是芙蕖……”阿曼达道:“先听芙蕖自己怎么说。”
惊鸿道:“公主,你要救傲文王子,就得先说出真相,救下约素公主。”芙蕖惊疑不定,半晌才道:“你有法子能救我表哥?”惊鸿点点头,道:“只要你讲出真相,我就能证明傲文王子是无辜的。我是天女,你可以完全相信我的话。”
芙蕖狂热地痴恋表哥傲文,已成心魔,以致幽密森林的魔气趁虚而入,后来更是在忿恨将灵魂出卖给巫师,内心的黑暗势力愈发强大。矛盾复杂的感情在她脸上急遽翻滚着,然而爱的力量最终还是战胜了邪恶,她的眼泪流了下来,饮泣道:“是我,是我带来了瘟疫,可这并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想要用巫术杀死我恨的人,我不知道它会传染,会害死这么多人。”
原来之前约素因穿不上彩裙被侍卫带离议事厅时,正巧遇上芙蕖。芙蕖听说她就是表哥深爱的约素,登时恼恨万分,疯病大发,扑上来就要撕打,所幸被侍卫拉开。她又恼又恨,心中忽然得到某种力量的召唤,便一意冲出宫去,预备回去大漠中的幽密森林,结果在大漠边缘的一片树林中遇到一个披着墨绿斗篷的人。她记起了他的身形,便翻身下马,上前搭话道:“你不是巫师么?我在幽密森林中见过你,你那时穿着一身黑袍……”
那人正是墨山国国师无计,他在于阗杀手追杀时救下约藏,与他一道返回墨山,又因为发动吞噬黑雾对付王后卫师师派来的军队而大损功力,一度不得不回到幽密森林休养,见芙蕖认出了自己,便笑道:“是呀,公主,当时我施展法术耗费了许多功力,必须回幽密森林疗伤。眼下我法术更高,已经穿上墨绿袍服了。”
芙蕖闻言大喜过望,忙恳求道:“巫师,你法术高明,能帮助我惩罚那些抛弃我的坏人么?”无计道:“可以呀,可是公主打算拿什么跟我交换呀?”
芙蕖咬牙切齿地道:“只要能让我如愿以偿,让我恨的人都死,巫师想要什么都可以。”无计道:“好呀,那就用公主的灵魂来做交换吧。”芙蕖满口答应道:“好。这就请巫师赐予我法术吧。”
无计命芙蕖跪在面前,双手合抱,放在她头顶上。那一瞬间,她只觉得身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抽了出去,当真像是灵魂出了窍,可又没有疼痛的感觉。无计笑道:“好了,公主这就起来吧,我在你身上种下了疫疠,你只要朝你所恨的人挥挥手,他们就会立即倒下。”
芙蕖喜道:“就这么简单?”无计道:“就这么简单。不过这疫疠不是无限使用的,开始戾气会很浓,沾上者立即倒地而死,后面使用次数越多,就会越来越淡,慢慢就没有效了。公主只要回去楼兰,朝你恨的人挥挥衣袖,大仇就可以得报了。”他没有说明所有染上瘟疫的人包括死尸也会相互感染,芙蕖也不明白疫疠到底是什么,只欣喜地道:“好,我这就回去试上一试。”
无计道:“公主别急。”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石瓶,道,“这是我主人的部分元神,我要暂时寄存在公主体内,它会大大增强公主的法术,并在合适的时候出来助公主一臂之力。”芙蕖不问主人是谁,也不管元神是什么,满口应道:“好。”
无计便打开石瓶,伸手去抚摸她的头顶。刹那间,芙蕖胸前的辟邪宝玉发出一道白光。无计仿若被什么东西咬到一般,立即将手缩了回来。
芙蕖道:“怎么啦?”无计道:“没事,公主可以走啦。”他见芙蕖身怀宝物,难以强行侵入,只得放出元神,让它自行尾随公主,伺机寻找合适的身体进入。
芙蕖兴高采烈地出来胡杨林,正遇到一直在沙漠中漫游的阿飞和古丽。古丽道:“公主,我们看到你跟一个全身墨绿的怪人在那边说话,那人是谁?你怎么又来了这里?”
芙蕖着急试验自己的法术,早有心向最先遇到的人挥挥手,可想到阿飞和古丽帮过自己,便打消了念头。她无暇理睬二人,一阵风般地往前冲,停也不停,丝毫不觉疲惫。
走不多远,便遇见一群行商打扮的骑士,领头的是一名蓝衣女子,芙蕖不认得她是报仇后逃出王都扜泥的马贼头领梦娘。梦娘却是在王宫中见过公主,大喜过望,立即命手下上前捕捉芙蕖,预备用她来交换身陷囹圄的未翔。不料芙蕖只是挥了几下手,围上去的马贼登时想中了邪一般,眼睛充满血丝,红的好像即将喷射出的火焰,喉咙蠕动不止,发出咕咕怪响,随即便仰天倒了下去。众人尚目瞪口呆之时,芙蕖已大笑着冲了上来,继续挥舞双手,梦娘似被剧烈的热浪打了一下,便从马上掉了下来。
芙蕖见巫术有效,分外开心,一路驰回扜泥,碰到什么不顺眼的人就挥一下手臂。看到那些人纷纷倒下,她感受到从所未有的快感。她最想杀的人当然是约素,不过约素被软禁在王宫中,跑也跑不了,遂决意先去杀掉那些住在宫外的得罪过自己的人,酋大夫便是她最先想到的仇人,她赶去用疫疠杀了他全家。此刻她已经彻底迷失了自我,不光是仇人,她还要杀更多的人,她疯狂地在城中奔跑挥手,甚至连戾气已逐渐消耗殆尽都没有留意到,直到后来被刀夫寻到带回王宫。她的巫术用尽,人也累了,便安静了下来。
后来萧扬从阿飞和古丽口中得知瘟疫跟芙蕖有关,让惊鸿前去观察,却未发现有戾气残余。笑笑生随即带着解药赶了回来,瘟疫逐渐平息。几人担心国王夫妇遭受更大的打击,也就没有揭破真相。若不是问天国王决定今晚烧死约素,惊鸿也不会说出实情。
问天听爱女亲口承认是瘟疫的制造者,脚下一软,幸亏阿曼达一直扶着他手臂,才没有跌坐在地。
萧扬听见外面叫声大起,知道执行火刑的时刻就要到来,忙叫道:“陛下……”
问天满额是汗,瘫坐在王座上一动不动。阿曼达便取过夫君手中的权杖,道:“游龙君,你持王杖去救下约素公主。”
明光塔前围满了官吏、侍卫,若不是这里是王宫禁地,平民进不来,只怕早已经是人山人海。
约素被逼着换上了一身鲜红的长袍,站在临时搭建起来的木台上,手脚被用铁链紧紧捆缚在背后木柱上。脚下堆满了柴薪,为了让她尽快被烧成灰烬,上面淋了不少石脂。按照楼兰惯例,死者均要蒙面。一大块红布自下颚到头顶包裹住她的脸,四角在脑后交叉打结,这使得她的脑袋看上去就像个巨大的红色鸭蛋。她泪流满面,却没有人看见,嘴中塞满了核桃,无法喊叫,连耳朵也被蜡封住,听不到周围的声音。她知道死亡就要来临,就要在她看不见、说不出、听不到的时候降临,这是人生中最大的梦魇。她在无边的恐惧中惊栗着,无助而无奈,思绪迅疾减退,彻底迷失朦朦的混沌中。她突然想抓住某种正要逝去的东西,开始使劲挣扎,想挣脱束缚,但这只是徒然无功。
蓦然觉得眼前一团红光,她知道那是有人举火走来,要点燃她脚下的柴薪。她惊惧异常,不知怎的突然很想活下去,更加努力挣扎,弄得铁链哗哗作响,背后的木柱也跟着晃动了起来。眼见那团红光愈来愈近,她害怕得大声叫了起来:“傲文,快来救我!”然而她发出来的只是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就在那团火光往她脚下飘来的时候,似有什么东西伸过来,将那火把挑得飞了出去。约素道:“傲文,你终于还是来了。”头一垂,便晕了过去。
那及时挑飞火把、救下约素的人正是萧扬。他一扬权杖,道:“王杖在此,奉国王命令,立即释放约素公主。”
场中诸人登时一片哗然,倒不是这些人毫无同情之心,非得烧死一个弱女子,而是众人真心认为约素是给楼兰带来灾害的祸端,不烧死她,后患无穷。
萧扬了解众人心思,高声道:“瘟疫一事跟约素无关,日后国王陛下自会亲自向大家解释。这就请大家先散去。”
众人却是不动,还是问地道:“既是国王有命,就先散了吧,有事明日上朝再说。”官吏这才悻悻散去,各有不满之意。
萧扬命侍卫解下约素,先送去别苑交给笑笑生看护,自己和惊鸿重新赶来大殿,将权杖交回。芙蕖已不知去向,只有问天夫妇和桑紫在场。
惊鸿道:“桑紫夫人,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桑紫一见她走过来便露出警惕之色,道:“天女又要说傲文是冤枉的么?我可没有兴趣再听。”
惊鸿道:“我答应了芙蕖公主,要证明傲文王子无辜,说到就要做到。夫人,我知道你已经不是原来的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坏人要你做的事,是要对付你的亲生儿子。你难道不爱傲文么?他是你的孩子,是你的未来。”
她看出桑紫被魔力控制了心神,试图用母子感情来唤回神智。桑紫果然挺了一下,有所触动,但随即又眨了眨眼,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惊鸿与萧扬交换一下眼色,二人均是一般的心思——傲文究竟不是桑紫亲生的,又不在她身边长大,没有多少可以真正打动她的记忆。
惊鸿叹了口气,道:“那么我就不得不说实话了。夫人,你的孩子傲文……真正的傲文早已经死在大漠中,他是你的亲生骨肉,与你血脉相连,你难道感应不到么?”桑紫浑身一颤,道:“你说什么?”
惊鸿便将萧扬对阿曼达讲过的真假傲文之事又复述了一遍。桑紫花容失色,连声叫道:“你骗人!我不信!我才不信!”惊鸿道:“我虽然没有法力为夫人再现当日情形,但我是天女,你该知道我是绝对不会说谎的。”忽然换了一副沉稳的口气,叫道,“桑紫,回来,快些回来!你的亲生孩子傲文被希盾手下用弩箭杀死,你不能阻止父子相残的惨剧发生,难道还要再去陷害一个无辜的孩子么?”
桑紫颤声道:“他……希盾杀了我的傲文?”萧扬道:“正是,我亲眼所见。夫人,你的孩子就死在我怀中。”桑紫“啊”了一声,登时晕了过去。萧扬眼疾手快,忙扶住她,搀到一旁椅子中坐下。
问天在一旁静静听着,虽然并未全明白,但多少有些会意过来,转头问道:“傲文……活着的傲文真的是无辜的么?”萧扬道:“我敢以性命向国王担保,傲文王子绝不会背叛楼兰。”
问天怔了一怔,招手叫过一名叫图济的侍卫,道:“立即派快马去召侍卫回来,不准动傲文一根毫毛。”图济躬身道:“遵命。”飞一般地出殿去了。
桑紫已悠悠醒转,哭道:“我苦命的孩子,苦命的傲文。”惊鸿劝慰道:“夫人虽然失去了真正的骨肉,可你还有一个傲文,只要你说出真相,就能救下他的性命。”桑紫终于在得知儿子早被希盾手下杀死的剧痛下感化,呜咽道:“傲文没有谋反,那信……信是我伪造的……”
原来桑紫派甘奇到军营,名义上是去探访傲文,其实是故意将国王要立刀夫为王储和烧死约素的事透露给傲文,而当时问天国王还没有做决定。傲文果然受激上当,欲立即返回王都营救约素。凑巧阿飞带来了楼兰王印,傲文反而因此冷静了下来,思虑后决定先派心腹侍卫良子、阿道带着金印和书信回扜泥面见问天国王,请求暂缓烧死约素,允准自己返回王都。甘奇与良子、阿道一道上路,半途在密林中将二人出其不意地杀死,夺了金印和书信,回来交给桑紫。桑紫遂模仿傲文的笔迹写了一封信给掌管王都兵权的将军泉川,再派人将金印偷偷放入泉川家中,自己则带着书信进宫,揭发傲文勾结泉川,意图谋反。
问天闻言霍然起身,怒斥道:“你真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女人!为希盾疯了一辈子也就罢了,傲文他总算是你的孩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害他?”桑紫急道:“不是我想这么做,是……是问地和刀夫让我这么做。”
问天惊道:“什么?”桑紫道:“我被刀夫控制了心神,完全是按他的意志行事,我连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问天颓然倒退两步,又重新跌回座中。
萧扬原以为桑紫只是被巫师操纵,听闻问地父子卷入其中,相当诧异,然而仔细回想也是顺理成章之事,难怪问地会先带着阿飞赶来王宫书房,想来这也是计划之一,他知道阿飞有忠义之名,只要提到希盾带金印给傲文,必然取信于国王。
问天显然也大受打击,单手扶着额头,良久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