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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分神,集中精神!”
薛灵嫣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可是眼下似乎有股力量在呼唤着自己,而自己在这种呼唤下正向着黑暗飞去,而她也心甘情愿的飞去,因为那里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在等着她……
“文俏!”
是管桐的声音!
飞行顿时停止,短得不能再短的停顿后她又回归了清醒,与此同时,花朵开始再一次绽放光芒。
可是管桐……刚刚真的是管桐的声音吗?
索倩宁的身子开始扭动,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还发出了一阵阵的凄号。突然,她像是要爆炸似的伸展了身子,头发如同在瞬间怒放的菊花般无限增长起来,铺散成一把巨大的黑色纸扇,扇面的边缘闪着锋利无比的寒光,竟穿过了光与暗的边界,向不知名的地方飞去……
“啊——放开他!”
“救命!”
“快!快……用力……”
“怎么办?”
“啊——”
“剪子……剪子在哪里?”
……
………【索魂发 第七章 阴风又起 第一百二十六节 黑气】………
一阵杂乱的声音从极近处响起,仿佛就在身边,可是文俏什么也看不到,而且她也知道,屋子里只有自己和索倩宁两个人,如果索倩宁目前还算是人的话。
声音继续混乱着,好像发生了什么危险。
这是真实的声音还是幻觉?怎么里面竟然好像还有管桐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可是她不敢分神,因为只要分神光就会弱下去,而自己也就要随着这光消失了。
“跟我走吧,生生世世在一起……”
索倩宁凄厉的呼号着,似乎饱含着无限绝望与决绝的希冀。
她在说什么?
文俏听不懂,这凄厉的声音让人既害怕又心碎。
“把护身符丢过去!”
薛灵嫣的声音冷静又沉着。
文俏扯掉脖子上的护身符尽力向索倩宁扔过去。
突然又是一道光芒亮起,护身符瞬间化身为一把匕首,浑身发着灿烂的金光旋转着向索倩宁飞去。
索倩宁似乎只来得及做出一个惊恐的表情,铺天盖地的长发便顿时消失了。
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的身体像浮在水面上纸片一样轻轻的打着旋。
可是突然,她又弹起了身子,竭尽全力的向文俏飞了过来。
暴突的眼睛,说拟惭溃谴诘窝牧常粜プ胖敝钡某逑蛭那危坪跻阉豪萌缓笸滔氯ァ�
“啊——”
文俏终于忍不住惊叫起来……
屋子一片寂静,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文俏呆呆的坐在床上。
索倩宁已经不见了,不过她握在手中的白花却在一闪一闪的发着光,好像还在动。
“出门,走到二楼西侧第五个房间门口。记住,不要把花掉在地上……”
仍旧是薛灵嫣的声音。
文俏头晕目眩的拖着软软的腿,扶着墙,跌跌撞撞的下了楼。
小心翼翼的紧紧攥着仍在闪光的花,生怕它会不翼而飞。
还没等到二楼,就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呐喊。这种声音并不陌生,它是在痛苦与喜悦,恐惧与期待之间爆发的呐喊。
终于挪到了二楼西侧第五个房间。
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头顶的红灯映照处朦胧的贴着两个大字——产房。
“把花放在门口,说‘放下前情,往生去吧’。”
薛灵嫣的声音清幽动听。
文俏照做了,不过声音颤动得连自己都听不清在说什么。
“现在回到你的房间,路上不要回头。”
文俏听话的往回走,刚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
“哇……哇……”
婴儿的哭声很响亮,不仅在整个医院里回荡,还飘向了夜空。
想必那位光荣的母亲正在满脸汗水的看着自己粉嫩的宝宝,而那宝宝正攥紧了拳头一脸怒气的大哭大叫,像是有着许多的不满。
新生命的诞生总是会带来许多的惊喜。
管彤的事似乎已经结束了,可是……
看着萦绕在医院上空的一团黑气,薛灵嫣不禁皱紧了眉头。
结束或许意味着开始,可是究竟是怎样的开始呢?
她转身准备离去,可是一阵阴风划过身边,紧接着一个声音传入耳畔。
“你……哈哈,别来无恙乎?”
文俏浑身无力的爬上楼梯。
她好像有点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这事太复杂太奇怪,简直就像神话,以她目前的精力是根本无法想明白的,而且她现在没有工夫想这些,她要去看管桐,刚刚她好像听到了他的声音,在喊着自己的名字……
歪歪扭扭的跑进管桐的病房,却惊异的发现病房里都是人。
是谢丽娜他们,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呢?
但是没有工夫琢磨这个,因为管桐……正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脖子上是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竟有一掌多宽。
文俏立刻扑了过去。
“管桐……管桐……”
幸好管桐还有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
兰月和谢丽娜仍旧余惊未散的不停哆嗦,而小山东和顾新达虽然是男生,此刻的脸也是煞白煞白的。
到最后,还是兰月颤抖的说了事情的始末。
白天,薛灵嫣走后,虽然他们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是让大家回避一下,可也是因为好奇,尤其是管桐还有着极大的担心,结果就全留了下来。
漫长的等待直至深夜,根本就没什么动静。
大家已经很困了,就先后打起了盹。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突然就听管桐大喊一声“文俏”,大家随即被惊醒,紧接着就看见从屋子的四面八方爬进来许多头发。
墙壁上,窗户上,门上,地上……
不管有缝没缝,头发不知怎么的就钻进来了,而且爬行迅速,眨眼间就把屋子占领了,还没等他们弄清楚状况,头发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直向管桐冲去,眨眼就把他缠了起来,如同一个蚕茧。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不停的凄厉叫喊:“跟我走吧,生生世世在一起……”
还是谢丽娜先反应过来叫了声:“是管彤!”
然后冲了过去,其余的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也赶紧冲过去救管桐。
可是他们刚一抬脚便被满地的头发绊住了。
看得出,是头发有意的缠住他们,不让他们靠近管桐,因为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都无法解开缠在身上的长发。
他们只能拼命的叫喊然后费力而徒劳的揪扯着头发,但是这些头发却像蛛丝似的越挣越紧。
兰月和顾新达被反捆在一起,小山东被绑成了“大”字,而谢丽娜几乎被头发埋起来了,情况不比管桐好多少。
他们是越着急越无能为力,难道就在这活活等死?
每个人都想到了薛灵嫣,可是这个时候薛灵嫣在哪呢?
谢丽娜好像不会动了,而管桐估计已经……
可是很突然的,头发一下子都不见了,只剩下了一团假发七零八落的躺在地上。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以为刚刚发生的是幻觉,可是当看见谢丽娜仍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时,大家才意识到这不是幻觉。
急急的冲上前去。
幸好,谢丽娜只是被闷得几乎窒息,很快就缓过气来,只是管桐……
看到管桐才知道索倩宁实际对他们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索魂发 第七章 阴风又起 第一百二十七节 怪人】………
管桐浑身上下凡是能露出来的地方均布满了血痕,而脖子是最明显的,不是血痕,而是真正渗出了血,那血珠正聚集成滴,像一条缓缓的蚯蚓在脖子上蠕动。每个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可是使出了致人死地的力气啊。
她是怎么了?她不是一直想要重回人世和哥哥在一起吗?这会怎么想到要杀害他呢?难道管彤她……
“她……好像已经投胎了……”
文俏轻轻擦着管桐脖子血迹说出了最终的答案。
管桐忽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抓起了地上的假发。
“你说什么?彤彤投胎了?”
这个反应让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文俏一愣,转而神情黯然。
他还是很关心索倩宁,而彤彤……是她的小名吧?
“在哪里?她现在在哪里?”
管桐激动的晃着文俏的肩。
“二楼西侧第五个房间,不过我想现在应该已经送到婴儿室去了……”
文俏艰难的咬了咬嘴唇,垂下了眼帘。
“婴儿室在哪?快带我去!”
管桐拉着文俏就要往门外走,全然忽略了文俏含着泪水的眼。
门刚打开,管桐突然跌坐在地上,而文俏也被他带着摔倒了。
与此同时,屋里的人也跟着剧烈摇晃了一下。
幻觉?
看看头顶的日光灯,也在微微的晃动。
集体眩晕?
面面相觑……不可能。
地震?
小山东拉着兰月刚要拔腿往外跑,日光灯突然灭了。
这时,文俏突然看向窗外:“外面怎么那么亮呢?”
大家也向窗外看去,可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谢丽娜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向外冲去,而其余的人也稀里糊涂的跟到楼下。
刚刚冲出楼门,就听到一声警告:“别过来!”
可是几个人因为惯性仍旧向前冲了几步,结果一脚踩空,随后仿佛掉进了一团墨里,顿时漆黑一片。
刚刚开始还以为是跌下了台阶,可是接下来,脚下竟然感觉不到路的存在,就好像悬在空中一般。举目四顾,竟发现医院也不见了。
当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便看到不远的前方出现两个人。
不难看出其中一个是薛灵嫣,她的白衣在这团黑里特别的耀眼。虽然没有风,雪白的衣袂却在轻轻飘动,好像随时就可凌空飞舞。
“薛灵嫣好像在发光啊……”文俏悄悄的说。
发光?
兰月仔细看过去,没有啊。
她问了问谢丽娜。
谢丽娜也摇了摇头。
而管桐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薛灵嫣身上,他在看另一个人。
他……怎么有些眼熟呢?
“哈哈,想不到今天你我今日重逢还有这么多人捧场,哈哈……”
重逢?
怎么,薛灵嫣和他认识?
顾新达立刻看向谢丽娜,谢丽娜也是一脸茫然。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管桐的心突然分外的难受,好像有什么要把他身体里最重要的东西分离出去,这种感觉……很熟悉……
薛灵嫣转身欲走,那人却像是移形换影般转眼就拦到了薛灵嫣面前,看得周围的人是目瞪口呆。
“他是谁啊?怎么这么……厉害?”
兰月大张着嘴巴,手肘碰了碰谢丽娜。
谢丽娜没有应声,她正紧张的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薛灵嫣一定是遇到了麻烦,而且还不是普通的麻烦,而眼前这个怪模怪样的老头子绝不是普通人,她甚至认为他是和薛灵嫣一样的“来路不明”,可是这个人绝非善类,薛灵嫣这次恐怕……
“哈哈,走什么,难道你不想和我这个老相识叙叙旧吗?”
老相识?叙旧?
他似乎在说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话。
可是薛灵嫣似乎并不想和这个“老相识”叙什么旧,她仍旧打算离去,可是每次都被成功拦截。
结果大家看到的现象就是以薛灵嫣为中心,以她与那人的距离为半径,那人成功的画了个圆。
“看来,你是不打算和老夫聊聊了……”
那人的语气略带遗憾。
“你是谁?”
薛灵嫣的声音如同琴弦在夜空中拨动,清脆而悠扬。
“我是谁?哈哈,看来你是真忘了,你是不是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也难怪,都快一百年了,呃,好像也不只这么些年了,你也该忘了。用不用老夫帮你回忆一下?”
一百年?
在场的人差点晕过去,薛灵嫣有……一百岁了?
当事人却很镇静,只有白色的衣衫在轻微抖动。
“我还是自我介绍一下吧,老夫大名谷魁,魁乃斗鬼也,别号……就免谈了吧……”
谷……
管桐的心好像被什么戳了一下。
“想当年,你我江南一别竟然就杳无音信了,我是经历千辛万苦才找到你,就想和你见上一面。要不是今天那个怨灵,我怕是还引不得你出来呢,当然我也是为了了你一桩心事,你也知道她祸害了不少人。你就看我费了这么多的心思,也不应该走啊……”
怨灵?
祸害?
说的是管彤吗?
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难道管彤是他派来的?
可是如果是他派来的为什么还要说“祸害”呢,倒像是帮了别人一个大忙似的。
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一切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乱呢?
可是乱归乱,管彤的事毕竟是过去式了,所有人现在都在关注薛灵嫣的反应,而薛灵嫣仍旧不为所动,难道她真的失忆了?这个谷魁到底是她什么人呢?
兰月倒是短暂的想了想他可能是薛灵嫣的那个,可是当她再一次看到谷魁干枯苍老的脸听到他阴阳怪气的腔调时,她不由自主的鄙夷的“呸”了一下。
虽然她看不清那老东西的表情——他好像也没有表情,但是她感觉,即便是曾经相识,这老东西也一定是一个垂涎于薛灵嫣美貌的地痞流氓,还居然不知廉耻的追了这么多年,真是……
“不要脸!”
她又暗自骂了声。
要不是忌惮于他刚刚的“神出鬼没”,自己真想冲上去删他两个耳光,这个“老不休!”
嗯,这是哪的词来着?
这边,兰月的脑门被火苗烤得滋滋冒油,那边,薛灵嫣仍旧很镇静。
………【索魂发 第七章 阴风又起 第一百二十八节 人影】………
“你到底想干什么?”
谷魁似乎愣了一下,接下来又是一阵狂笑:“想来你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么你总记得你的身上有块紫色的牌子吧?”
紫色的牌子?
谢丽娜忽然想起薛灵嫣的身上的确有一块紫色的牌子,形同一个椭圆形的项坠,晶莹剔透,却不知道是什么质地,上面刻有一个“灵”字,奶奶就是通过这个灵字给薛灵嫣取的名字。可是这牌子……谢丽娜也仅仅是听奶奶提起过,有次,她倒好像是看到从薛灵嫣的衣襟处露出了个紫色的东西,但是还没等看清就不见了。
难道谷魁说的是那块牌子?他要这个有什么用?
“只要你将那块牌子给老夫,老夫就可放过你……和你的这些朋友……”
谷魁得意的摸着下巴。
好大的口气,小山东和顾新达都按捺不住怒火想要冲上去,他们实在看不惯一个糟老头子在那欺负一个如花似玉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尤其是顾新达,要不是有大家拦着,早就挥拳和谷魁决一死战了。
两个人正吼叫着要往前冲,却见薛灵嫣手一抬……一抖,做了个很好看的花式,而他们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气流滚了过来。几个人连连向后退了好几步,好容易站稳,当再想往前冲时,面前却像是多了一面透明的墙,任他们怎么用力都推不开,他们只能隔墙望着薛灵嫣和谷魁在那一边对峙。
形式开始剑拔弩张。
见此情景,谷魁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你真的已经从这紫灵上吸取了不少灵气,这个乾坤琉璃罩不是一般人能在瞬间造出来的。可是……唉,人总不能贪得无厌嘛,就将它交给我吧……”
说着,谷魁便伸出胳膊拂向薛灵嫣的胸前。
顾新达愤怒的吼了声“流氓”便要蹿出去,结果自然被挡住,只能在这堵根本看不见的墙前白白的浪费力气。
小山东也帮着他又凿又捶又吼又叫。
就在这一瞬间,他们看到薛灵嫣躲开那只手,轻飘飘的向后腾起又落下,就像一只美丽的白蝴蝶。
“她……到底是什么人?”
小山东愣怔的问兰月。
兰月也无法给他一个完美的答案,只是呆呆的看着薛灵嫣飘落。
“看来你是决意要和老夫作对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谷魁的话似乎透漏着一些讯息,他们刚刚嗅出信息中的危险,就感觉有一阵极冷的风带着冰碴一样的东西向这边急速刮了过来。
“喀嚓。”
好像是什么裂了,紧接着就见谢丽娜哼都没哼一声倒下了。
“谢丽娜!”
兰月忙扑过去把她抱了起来。
谢丽娜浑身冰冷,脸上浮着一层霜。
小山东探了探鼻息,手一下缩了回来:“她死了?”
兰月一个愣怔,腾的站起来向谷魁冲去。
已经没有什么墙在进行阻挡,可是她却被小山东抓了回来。
“冷静冷静,你这样只能是送死!”
小山东开始怒吼,额上的青筋因为愤怒全部爆出头皮,像一根根蚯蚓爬在上面。
此刻的他看起来比谷魁还可怕。
这种可怕让兰月稍微冷静了一些。
是啊,自己这样上去只是送死,可是……看这情形,似乎迟早都是个死了。
黑暗里,一点亮渐渐飘了过来,也带来了一股淡淡的香。
“这味道好像是……”缩在管桐怀里的文俏抬起头:“好像是那朵花的……”
兰月也觉得这味道很熟悉,经文俏一提醒,她想起来了,这味道正是属于薛灵嫣栽种的不知名字的白色小花。
她看着那亮光渐渐伸展出透明晶莹的花瓣,打着旋的轻轻飘落,在谢丽娜身边转了一个圈,然后落她的胸口。
“这是……”管桐好奇的伸手去拿。
“别动!”
兰月一声惊叫,吓得管桐赶紧缩回了手。
她跑到谢丽娜身边。
谢丽娜还是如同死了一般,可是一个强烈的直觉告诉兰月,她还会活过来。
落在胸口的小花正在有节奏的闪亮。
兰月摸了摸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