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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悬疑经典小说-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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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小男孩说。他的牙齿咯咯作响,始终背朝高墙,眼望大海估计自己的划行距离。“它一直就在那里。”

一直。基尔看着正渐渐显现出来的巨大的高墙,感到它确实非常古老。非常非常古老。也许可以回溯到希腊文明的早期。那组雕像——母亲和孩子也可能如此。所有这一切居然都不曾为外界所知,这的确是个不解之谜。

等到小舟越划越近,他已能够看清楚在喧嚣的海水中崛起的高墙的末端,基尔意识到自己并非是第一个来此冒险的人,甚至算不上第一百个。这座岛遥远荒凉,连邮路也没有,但是可以肯定,在高墙耸立起来之后的许多年里,许许多多像他一样好奇的人们前来寻访过它,包括众多收藏家。尽管如此,却未曾产生过一个谣传。

小舟靠在一块巨大的黑色礁岩旁,被鸟粪染成白色的船头在熹微的日光中泛着光泽。小男孩把木桨放回船里。

“下次涨潮时我在这里等你,”小男孩像发高烧一样全身颤抖,“你现在给钱吗?”

“当然给,”基尔摸出钱夹子,“为什么不送我更过去一点?”

“不行,”男孩惊恐地说,“我不能。”

“就送到码头怎么样?”基尔一边说,一边观察礁岩和斜窄的沙滩之间的起伏的波浪。“咦,怎么没有码头!”

在两堵墙之间,除掉点缀着岩石的沙滩,其他什么也没有;陆地上是一片茂密的矮灌木丛,其中有一棵柏树显得格外高大。

“我会告诉你这是怎么回事。我划船过去,你待在这儿,”基尔说,“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想去见见这儿的主人,谈谈——”

“不!”小男孩的声音因惊慌而变得尖厉,“如果你划船过去——”他爬起来,用力一推想让小船离开岩石,可是就在这一刹那,一个巨浪将小船托起,又猛然跌落下来,结果小船在男孩的身子下面漂移开去。他一时失去平衡,胳膊一阵乱舞,头触礁岩摔了下去,像一块石头一样慢慢沉入水中。

基尔连忙扑过去,紧随小男孩跃入水里,身体碰上了水下的海藻。他一把揪住男孩的衬衫,可是衬衫像纸一样被扯了个稀烂。他又伸手去抓,这次抓到了他的头发,把他掀出水面。他轻轻松松地托住男孩,一边泅水一边寻找小船。小船因为他适才那有力的一跳漂得老远,可能漂到了哪块礁岩的背后去了。现在可没时间再去找它。

他推着男孩朝沙滩游过去。这里距光滑洁白的沙滩只有一百码左右的距离,沙滩夹在两堵墙之间,两堵墙则倾斜着没入咆哮的海水中。他从水中探出身子时,男孩微微咳嗽起来,咸水呛进了他的鼻子。

基尔乘着涌潮把男孩推到了沙滩上。男孩睁开双眼,困惑地望着他。

“你会没事的,”基尔说道,“趁着小船还未漂远,我去把它弄回来。”

他走回到海滩边上,蹬掉鞋子,朝小船一沉一浮的方向游过去。他迎着大海和冉冉升起的旭日,把小船划了回来。风减弱成了耳畔的低语。

他靠岸,捡起鞋子。小男孩倚着一块岩石,用一种十分紧张的姿势扭头朝林中窥视。

“好点了吗?”基尔笑着打招呼。他忽然想到,这个小小的不幸倒似乎成了一个蛮好的借口,可以因此登上这块被某户显然极为看重自己隐私的人家所拥有的土地。

小男孩一动不动,还是保持那种姿势监视着低矮的灌木丛。灌木丛后面巨大的高墙赫然耸立,古老而宁静。

基尔摸摸男孩光裸的肩膀。他缩回手,攥紧了拳头。他注视着沙滩。沙滩上留下了男孩爬起来时的痕迹,留下了他跑到这块岩石后面躲藏时的逶迤的脚印。小男孩依然站着,扭头注视着树林,双唇微微启开,脸上浮现出一副略感惊异的模样。

那边,一行优雅的脚印从低矮的树林一直延伸到这块岩石前,然后又延伸到了岩石的后面。脚印纤巧而秀美,足弓较高,仿佛一位女子光着脚,轻轻踩着沙粒,忽然间走了过来。望着这行奇怪的脚印,基尔猛然悟到,自己在头一次透过墙上那个小孔窥视里面那位妇女和她的孩子的无法想象的完美形象时,就应该明白那是怎么一回事。

基尔熟知古希腊的所有传说。看着沙面上的这行纤纤足印,一个最为可怕的传说蓦然浮上他的脑海:戈根姐妹(戈根姐妹是希腊神话中的三个蛇发女妖,海神福耳库斯的女儿。传说她们以蛇为发,目光所及之物皆化作石头。)!

戈根姐妹共有三个,美杜莎、欧尔雅勒和斯特诺,头上长发的地方缠绕着蠕动的细蛇。据说三个尤物都可怕至极,任何人只要胆敢看她们一眼,就会立刻化作石块。

基尔站在温暖的沙滩上,海鸥在头顶鸣叫,爱琴海的海水在脚下喧嚣。现在他终于明白了,是谁建造了这堵墙,为什么她们建造的这堵墙一直通向翻腾的大海——还有这堵墙究竟意味着什么。

不是一个名叫戈登的英国家族。而是一个要古老得多的家族,叫做——戈根。珀修斯(珀修斯,希腊神话中宙斯与达那厄所生之子。在雅典娜的指点下,用锃亮的盾牌作镜子反观蛇发女妖美杜莎,然后砍下了她的头颅,成为英雄。)杀死了美杜莎,可是她的两个躲藏起来的姐妹,欧尔雅勒和斯特诺,还依然活着。

依然活着。哦,上帝!这不可能!这只是神话!然而——

他那鉴赏家的双眼尽管已被恐惧的汗水所模糊,仍然注意到了那个倚着岩石的小塑像,脑袋微微偏转,在扭头朝树丛注视时,脸上呈现出惊讶的表情。两绺刘海儿像两只角挂在眉头上方,头颅造型完满,好像一个古希腊英俊的少年。海水点缀在光洁的肩膀上,仍旧不紧不慢地从缠绕石腰的那件撕破的衬衫上往下滴淌。

石制的潘神。然而是有缺陷的潘神。一道疤痕从鼻梁延伸到嘴角。一道大理石的斑痕微微掀起大理石的嘴唇,隐约显露出大理石的牙齿。一件略有瑕疵的杰作。

他听见身后响起沙沙声,好像是绳索的声音,同时闻到一种无法用言辞形容的香味,那种声音分明是只有蛇才能发出的嘶嘶声——尽管他知道不应该,但他还是缓缓回过了头,向后望去。

沈东子译

5.该死的东西

〔美国〕安布罗斯·比尔斯

第一章 人们并不总是吃桌上放着的食物

在简陋的桌子边上放着一支蜡烛,一个男人正借助昏黄的烛光,看一个笔记本。这是一个旧的记事本,磨损得相当厉害了。显然,字迹也非常不清楚。无奈,这个人不时把本子凑近蜡烛,为的是看得清楚些。记事本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半个房间,使得许多人的脸和身子都黯淡无光。除了读记事本的那个人以外,房间里还有八个人在场。其中七个人靠着简陋的木板墙静静地坐着,纹丝不动。因为房子小,所以他们实际上坐得离桌子不远,只要一伸出胳膊,他们中的任何一位都能触摸到第八个人。这个人躺在桌子上,脸朝上,身上盖着一条床单,胳膊露在外面,他已经死了。

拿本子的这个人小声地读着,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事情发生,唯独那个死去的人无动于衷。从外面空旷的黑暗中直钻进窗户隙缝的,是旷野中各种陌生的叫声——有野狼难以名状的长嗥声;有树上那些不知疲倦的昆虫所发出的有节奏的鸣叫声;还有夜鸟的怪叫声;大甲壳虫的嗡嗡声。所有这些声音汇成了神秘的合唱,突然它们戛然而止,似乎它们也意识到了它们的轻率。但所有这些丝毫也没有分散这群人的注意力,他们此刻不可能过分地沉醉于那些无聊的兴趣爱好上,专注的神情从他们脸上的每一条皱纹中显露出来——甚至在一支蜡烛的昏暗光线下都暴露无遗。显然,他们都是本地的农民和伐木工。

读书的这个人有点不同,人们说他老于世故。尽管从他的穿着上可以证明,他与周围的人有着某种相似之处。他的大衣在旧金山几乎是不合格的,他的鞋袜也不像个城里人,而且他的帽子放在他身旁的地板上,他是唯一一个不戴帽子的人,如果有人认为帽子仅仅是个人装饰品的话,那么,他就是不懂帽子的意义了。在相貌上,这人倒是非常讨人喜欢,当然,他有点儿严厉,虽然这种严厉可能是装出来或是磨炼出来的,但是却与他为官的身份相符,因为他是一个验尸官。正是由于他这个官职,他才拿着他正在读的那个本子,这是死者的遗物之一,是在他的小木屋里找到的。而此刻的审讯就在这间小木屋里进行。

当验尸官看完以后,他就把这个本子放进他胸前的口袋里。这时门被推开了,进来了一个年轻人。显然他不是这一带的山里人,从他的衣着上看,他住在城里。他的衣服满是灰尘,显然,他是经过艰苦的旅途来参加这次审讯的。

验尸官向他点点头,其他人都没有向他致意。

“我们就在等你了,”验尸官说,“必须在今天晚上处理好这件事。”

年轻人微笑着,“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他说,“我跑出去,并不是逃避你们的传讯,而是给我的报纸寄一则报道,我想回来解释报道里推测出来的内容。”

验尸官笑了。

“你给你报纸邮寄的报道内容,很可能与你在这儿发誓后要说的完全不同。”

“那,”年轻人的脸一下子红了,他激动地回答:“随你便吧。我用复写纸写,送出去一份了。我写的不是新闻报道,而是小说,因为这件事压根儿就难以置信。我发誓,我写的也是我证据的一部分。”

“但是你说这件事难以置信。”

“那跟你无关,先生,如果我发誓那也是真的。”

验尸官沉默了一会,他的眼睛朝着地板,小木屋里的人们小声地交谈着,但大多眼睛看着死尸。

不一会儿,验尸官抬起眼睛说:“我们再继续审讯吧。”

人们脱下他们的帽子,新进来的证人宣誓了。

“你叫什么名字?”验尸官问。

“威廉·哈克。”

“几岁?”

“二十七岁。”

“你认识死者哈吉·摩根吗?”

“认识。”

“他死的时候,你是否和他在一起?”

“就在他附近。”

“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的意思是,你在场的时候。”

“我来这里是邀请他去打猎和钓鱼的。当然,我的另一部分设想是了解和研究他的脾气和他的独居生活。他作为小说中的人物似乎是一个很好的典型。我有时写写小说。”

“我偶尔也读读。”

“谢谢。”

“我读的小说一般不是你写的。”

陪审团哄堂大笑。在沉闷的背景下,幽默显示了它的魅力。比如战争间隙,战士们很容易笑,在死囚行刑室里,一句笑话会出其不意地缓和一下严肃的气氛。

“有关这个人死亡的情况,”验尸官说,“你可以尽可能地使用任何笔记或备忘录。”

威廉明白验尸官的意思,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份手稿,把它凑到蜡烛旁边,翻开来,他找到了要读的那一段。

第二章 在野燕麦地里发生的事情

“……当我们离开家的时候,太阳还没有升起。我们寻找着鹌鹑,手里都拿着枪,但我们只有一条狗。摩根说,我们最好的打猎范围是在那座山后面,他用手指了指。我们打算沿着一条穿过矮丛林的小径到山对面去。山对面是一片平原,地上覆盖着厚厚的一层野燕麦。当我们走出这片矮丛林时,摩根是在我前面几码远的地方。突然,我们听到右前方的灌木丛里有动物厮打的声音,这使我们相当激动。

“‘我们惊动了一头鹿,’我说,‘要是我们带着来复枪就好了。’

“摩根停下脚步,目不转睛地盯着有异常动静的矮丛林,一言不发,然后将两支枪管竖起,做好了瞄准目标的准备。当时他显得有些激动,这使我觉得奇怪,因为他平时异常冷静,甚至在突发事件的危急关头也不例外。

“‘噢,来吧’我说,‘你不准备用打鹌鹑的枪来对付鹿吧?’

“他还是没有回答,但是当他转过身来,与我面对面的时候,我注意了一下他的脸色,我被那剧烈的表情震住了。我这才明白我们遇到了严重的事情,我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我们碰到了一头灰熊。我一边拉起枪栓,一边跑到摩根的身边。

“这时候灌木丛里悄无声息了,但是摩根还是像刚才那样注意着那地方。

“‘该死的东西!’他回答道,并不转过头来。他的声音沙哑而不自然,他明显地颤抖着。

“我正要开口说话,突然看到在那个令人不安的地方,附近有一片野燕麦,而这丛野燕麦正以极其莫名其妙的方式移动,我一时目瞪口呆。它似乎是被一阵风搅起来的,这阵风不但使得野燕麦弯曲,而且还压住了它,使它不能够再站起。野燕麦倒下的痕迹正在慢慢地延伸,而且是径直地向我们移过来。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像这样怪异和不可名状的现象。而且,我也不能够回忆起当时任何害怕的感觉。我记得——在这儿提起这事是因为它太奇怪了——当时我的记忆中出现了以前种种类似的现象——我曾经漫不经心地从一扇打开的窗户向外眺望:我一直错把近在咫尺的一棵小树看做是稍远处丛林中的一棵,它们看上去大小一样,只是从整体上来说,小树更显眼,更清晰,枝节似乎也更与众不同。这纯粹是空间透视造成的一种幻觉,但它使我大吃一惊,而且几乎让我恐惧,因为我们对于所熟悉的自然规律的正常运转十分信赖,以至于任何表面上的暂停都成了对我们安全的威胁,成了一种无法想象的灾难的警告。所以,现在这草木明显地毫无理由地移动,它慢慢地、正坚定不移地径直向我们迫近,当然令人不安。我的同伴显出非常害怕的样子,当我看到他把枪架在肩膀上,朝那堆不停颤动的燕麦丛开火的时候,我大吃一惊。冒出的烟还没有散尽,我就听到凶猛的一声咆哮,像是野兽的叫声——摩根听到声音,把枪扔在地上转身就跑。同一时刻,我被烟雾中看不见的巨大冲击力狠狠地摔倒在地上——某种柔软的、沉重的东西似乎急速地喷向我。

“我还没有爬起来找回我的枪,那枪早已从我的手中震飞,就听到摩根的喊叫,那仿佛是临死前痛苦的喊叫,沙哑、凶狠的声音让人联想起打架的狗。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惧攫住了我,我挣扎着朝摩根那地方看去,上帝啊,请宽恕我!我的朋友在离我不到三十码远的地方,他的一条腿跪着,往后仰的头与身体的角度十分吓人,头上没有戴帽子,长发杂乱无章,整个身体以剧烈的方式前后左右地移动,他的右胳膊抬着,似乎没有了手——至少,我看不见,另外一只胳膊我也无法看见。现在,我是凭自己的记忆,来叙述这特殊的场景的。当时,我只能看见他身体的一部分,而有一部分身体似乎已不存在了——我无法用其他的说法来表达——接着,他移动了位置,刚才不见了的那部分身体又出现了。

“所有这一切似乎在几秒钟内发生了。然而那个时候,摩根采取了与所有坚定的摔跤运动员一样的姿势,但他最终还是被一种他绝对不敌的重量和力量击垮了。当时我除了摩根以外,什么都没有看到,而看他也并不总是清楚的。在整个事件中,我听到了他的叫喊和诅咒,这么凶狠、尖锐的声音,似乎是从坚硬的外壳中传出来的,我从来没有听到过一个男人、甚至于一个畜生的喉咙里会发出这样可怕的声音!

“我犹豫不决地在那儿站了一会儿。然后,丢下枪,跑过去帮助我的朋友。当时我模糊地以为他的病发作了,可能是痉挛的一种。然而在我还没有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就已经倒地并安静下来了。周围万籁俱寂。这时,我看到了比刚才发生的一切更令人恐怖十倍的一幕——我再一次看到了野燕麦向森林边缘神秘地移动,它正从平躺着的人搞得乱七八糟的地方延伸开去,我一直到它钻进了森林,才收回眼光。这时我看了看我的伙伴,他死了。”

第三章 衣不蔽体的人

验尸官站起来,走到尸体旁边,他揭开床单,尸体全暴露出来了。它全身裸露,在烛光下显出土黄色,乌青是撞伤淤血所致,前胸和两侧看起来遭到过大头棒的击打,那里有致命的伤口,皮肤也被撕烂了。

验尸官走到桌子的那一头,解开一块丝质手帕,这块手帕穿过死者的下颌,在他的头顶上打了一个结。手帕被拿掉以后,露出了死者的喉咙。一些陪审员都凑过去,想看个究竟。这时证人哈克走到一扇打开的窗子前,倚在窗台上,他看上去显得虚弱苍白。验尸官把手帕放在死者的脖子上,走到房间的角落里,他从一堆衣服里挑出几件来看,这些衣服都被磨破了,沾上了血。陪审员们并没有过来仔细辨认,他们对此不感兴趣。事实上,这些他们都看过了,对他们来说唯一有兴趣的事情是听哈克的证词。

“先生们,”验尸官说,“我想,我们没有更多的证据。你们的职责我已经解释过了,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那么,你们可以出去考虑如何判决了。”

陪审长站起来,这人个子高高:已经六十多岁了,长着满脸络腮胡子,衣服穿得相当粗劣。

“我想问个问题,验尸官先生,”他说,“这证人最后是从哪个地方逃出来的?”

“哈克先生,”验尸官严肃而平静地问:“你最后逃离的是什么地方?”

哈克再一次涨红了脸,没有回答。七个陪审员站起来,严肃地从小木屋里鱼贯而出。

“如果你有心要伤害我的尊严,先生,”当哈克和验尸官一起与死者留下来时,他说,“我想我现在有权走了。”

“你走吧。”

哈克真的打算走了,但他又停下来,手扶着门闩,他的职业习惯比他的自尊还要强烈,他转过身来说:

“你手里拿着的这本笔记——我知道是摩根的日记,你似乎对它非常感兴趣,我在作证词的时候,你在看它。我可以看它吗?公众想了解——”

“这笔记本与本案无关,”验尸官边回答,边匆忙地把它放入到大衣口袋里,“里面的所有细节都是作者死前写的。”

当哈克跨出房子,陪审员又重新进来了,他们站在桌子边上。桌上躺着死尸,它上面盖着非常鲜艳的一条床单。陪审长本人坐在蜡烛旁边,他从胸口拿出了一支铅笔、一张碎纸片,然后相当吃力地在上面写下了如下判决,陪审团七个成员都在这上面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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