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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还想再来几碗。”他舔着嘴唇,笑着回味了一句。
周志宏坐回床垫说:“你们还该带套桌椅回来的,那就有家的感觉了。”
陈莉姗耸耸肩说:“车子装不下了,能带的我们都带了,你们看,卫生间里为你们准备了洗浴用品,洗漱用品,房间里有床垫,有被子枕头,还有换洗内衣,这差不多有家的感觉了吧?以后有需要的,还可以再添置。”
“面面俱到,”我点头说,“还是女孩子做事细心。”
吴林禹想了想说:“那要是上厕所的话,是不是要用矿泉水冲?”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陈莉姗有些难为情的说。
吴林禹看着厕所摇了摇头:“没,只是觉得有些浪费。”
段可坐在旁边,满脸笑容的看着那条小黑狗吃粥。小狗吃完后,她还扯出纸巾给它擦嘴。这小黑狗享受的待遇,简直比我还好。我捏了捏小黑狗的头问她:“这狗哪儿来的?”
段可握着小黑狗的前爪说:“陈莉姗在街边发现的,是不是很可爱啊?”
陈莉姗站起身,把小狗逗了过去。我说:“养肥吧,养肥点儿我们就能开荤了。”
段可立即打了我一拳说:“你敢吃它,我就吃你!”
“对了,这小家伙还没名字呢,咱来想一个吧。”陈莉姗抱上小黑狗说。
“叫来福吧,电影里都这么叫的。”周志宏躺倒床垫上说。
陈莉姗嘴巴一撇,说道:“那多土啊。”
“还旺财呢,你这小子十二年的书白读了,连个像样的名字都不会取。”吴林禹对周志宏说。
“顺口呗。”周志宏展开双手笑道。
段可的眼珠转来转去,还没能想出一个名字来。
“这样吧,我们给它取个英文名。”陈莉姗放下小黑狗说,“就叫它hope,你们瞧,既不拗口,又深赋寓意。”
“好,就叫hope,”段可拍手说,“陈老师取得好!”
那小黑狗被拍手的段可吸引了回来,短小的尾巴对她摇个不停。
“hope,你就是hope啦,哈哈哈。”段可按着小黑狗的鼻子说。
周志宏闭着眼睛念道:“hope,吼扑,hope,吼扑,这名字还是给狮子用比较好。”
“你小子不知道,这种狗发起狠来,四五个大汉都拉不住,部队里就是用这种狗配给战士缉毒用的。”吴林禹一本正经的对周志宏说。
“真的?不可能吧,这种狗能做军犬?”周志宏睁开眼说。
这当然是玩笑话。
“不信你试试,”吴林禹指着小黑狗说,“惹上麻烦我可不帮你。”
程佳华用指甲盖敲着手中的碗,看着我们笑而不语,一直没加入谈话。他突然指着墙角说:“那些颜料是谁的?”
“是我带回来的。”陈莉姗说。
程佳华所说的颜料,在进门处的墙边。颜料用五颜六色的圆盒子装过,那些应该是水粉颜料,因为我大学上设计课时用过一段时间,能认出来。
颜料上方的墙上,有几处各种颜色的划痕,看不出来是在画什么,应该是在试笔吧。程佳华问她:“你会画画?”
“业余爱好,不太会。”陈莉姗说,“反正闲得无聊。”
程佳华放下碗筷,站起身朝颜料处走去。他蹲在颜料旁,拿起笔,在旁边的水杯里洗涮了一番,洗净笔刷上的颜料。然后又重新给笔刷上沾上颜料,在调色盘里兑色。看他那架势,是准备画上一通了。
“你会画画吗?”陈莉姗走过去问他。
“会一点。”程佳华回答道,“忘了给你们讲,我是美术院校毕业的。”
“啥?”我惊讶道,“你不是玩吉他搞音乐吗?”
“那是业余爱好。”程佳华头也不回的说。
看来这人满身都是艺术细胞啊。没几分钟的时间,他就把小黑狗hope的外形准确的勾勒了出来。虽然我们这些外行人看着挺不错的,但程佳华显然不太满意。他握着笔退后几步,看了看小黑狗,又看了看墙上的画,摇头道:“好久没动过水彩了,我还是适合画油画。”
我想起了他箱子里的那几幅油画,估计那不是他的收藏,而是他的作品。
小黑狗望见了墙上的画,很通人性的叫了一声。
“这面墙我承包了啊,练手用。”说着程佳华又走回墙边,拿起调色板兑色。
吴林禹移开话题说:“对了,今天那姑娘说的马场,我们明天要不要去看看?”
第一百零二章 前往
【笔者有事外出,未能按时更新,及时补上】
“那得看张大叔的意思,”我回答道,“只有他知道到那女孩儿说的地点。”
“姑娘和马?你们在说什么啊?”陈莉姗回头问。她离开了程佳华作画的那面墙,退到我们这边儿来。
段可也对我投来疑惑的目光。
我说:“就是今天我们碰见一姑娘,骑着一匹马,她告诉我们她住在马场里。”
“骑马的姑娘?”段可问。
“是啊。”
“马场?”陈莉姗思忖道。
“我是很想去看看的,说不定能问她要一匹马。”吴林禹期待着说,“要是每天能骑马玩儿,那就有趣多了。”
“我也想。”周志宏坐起身说。
程佳华听见了我们的谈话,他收起画笔,转身对我们说:“主要是那姑娘还行,胆子也大,敢一个人住在外边。唯一的缺点是,她有点冷。”
“既然喜欢一个人独处,肯定就有这样的性格。”我说。
“没事儿,”程佳华面回壁道,“越是这样,我越有兴趣。”
“那你们明天要是去的话,记得带上我和段可。”陈莉姗说,“我就在旅游景区坐过一次马,还挺好玩的。”
段可附和道:“对,我也想骑马。”
“看张大叔怎么说吧。”我喝了一口水道。
屋里的两间卧室,已经被王叔他们分划好了。每间卧室放着两张床垫,陈莉姗、段可和我睡一间,吴林禹几个睡隔壁一间。王叔呢,他习惯一个人睡在客厅里。我们都些累了,便没再继续瞎扯,进房休息了。
除了程佳华,他替王叔熄掉了蜡烛,一手提着灯,一手拿着画笔,在墙壁上舞动他的灵感。但愿他不会深夜完成画作后,再继续练吉他。
我举起一根蜡烛,和两个姑娘进到了卧室里,卧室里除了两张床垫外,还堆着几个大包。我走过去按了按,软绵绵的,里面应该装的都是衣服。
能听到隔壁的吴林禹和周志宏又在为什么小问题争吵。我无意去关心他俩无聊的对话,边拉开羽绒服的拉链,重重的扑到床垫上去。没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样,床垫将我像皮球一样弹起数次,倒是听见了弹簧蹦掉的声音。
虽然这声音有点难听,但趴在上边,实在是很舒适。以前在家里睡的时候,咋就没这么觉得过呢。
段可在黑暗中也听到了弹簧蹦掉的声音,她踢了我一脚说:“你当自己还是小朋友呢,该减肥了。”
“你是第一个说我肥的人。”我翻过身说。
“希望你俩晚上能安静一点。”陈莉姗脱掉鞋子,睡到了床垫上。脱掉外衣后,她拉过被子,捂到里边去。被子里亮出荧光,估计是她在观看自己的摄影成果。
那条小黑狗,叫做hope的那条小黑狗,也跟着我们进到了卧室里。段可给它找来了一件衣服,为它铺成了一个简易的窝。小黑狗很乖巧的舔了舔嘴巴,蜷缩进衣窝里。
卧室里没进行过任何装修,飘荡着一股水泥味儿。但被子上带着一股香味,盖过了这不太好闻的味道。我和段可缩在被窝里,低声讲诉着今天发生过的事。
夜里,我被雨点声吵醒。雨点像是聚集在什么地方再滴到楼下,打在某个物体的表面。“滴答滴答”的声音很是烦人,将我从睡梦中扯了出来。身旁是段可均匀的鼻息声,也有鼾声从隔壁传来。
恍惚中,我好像在雨点和鼾声之外听到了汽车引擎的声音,但很微弱,以至于我不能确定。这大晚上的我也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去求证。可能是我听错了吧,便又侧身睡了过去。
第二早醒来,雨还在不停的下。这种阴冷的雨天,让我想起了星期天在寝室睡懒觉的时候。通常都是寝室里的冷空气把我们留在被窝里,室友们谁也不原意起床,最后被饥饿憋得没有办法的时候,才在下午时分将早餐和午饭一并解决了。
那些颇为颓废的岁月,现在想来也离我并不是很远。只需要一个合适的环境,一张床垫,就能将我带回那些记忆里。没办法,舒适就会让人懒惰,这是人的天性,我拉过被子安慰着自己。
现在的室内,也差不多是这种情况。只有吴林禹和王叔按时起了床,在客厅里抽烟聊天。我听到,他俩决定搬些水桶出去接下雨水,至少冲厕所不用矿泉水了。我抬头眯眼一看,那小黑狗hope也离开了它的小窝,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第二个回笼觉没有睡下多久,我就被客厅里的喧闹吵醒了。听谈话声,是张大叔和志娃他们来了。
“不错啊,有点居家的样子,还养宠物了!嗯,这比我那箱子里还好,我也得搬过来住了。”张大叔的声音传来。
“还有墙画,”志娃说,“狗和马,咦,这马上的人不是昨天我们碰见那个人吗,说是你学生的那个?”
“好像是。”张大叔道。
“张叔”吴林禹一字一顿的称呼着,“你知道那妹子说的地儿,能带我们去那马场看看吗?”
张大叔停顿了会儿,半晌才传来他的回答:“那姑娘说的地儿不远,要去的话一上午就能回来。不过,去哪里做什么?”
“要马。”吴林禹很直接的说。
“行吧,”张大叔走到卧室门前望了一眼说,“等他们醒了,我们就去,下午再回来做该做的事。”
等所有人起床后,已是半小时后的事情。我们活动着身体,想让身体的热量传到冰冷的衣物上去。然后,我们又排着队,依次进入卫生间洗漱。
“有机会的话,最好能带个热水器回来。”周志宏走出卫生间,戴回眼镜说,“我感觉我的脸已经快结冰了。”
的确,堆在厕所里的那些矿泉水,就像是从夏天里的冰柜里拎出来的一样,冰浸冻人。看到卫生间里的海飞丝,我本想着还能洗头的,但估计这种温度的水淋到头上,恐怕头皮都会被冻裂,只好作罢。
矿泉水用来作生活用水,消耗得实在太快。仅仅是早上每人洗漱了一轮,就快耗掉半箱矿泉水。看来我们真得找到其他水源来替代。
卫生间的窗台上摆列着一排五颜六色的牙刷和水杯,让我涌出了生活回归的感觉。这里说的生活,就是前二十年的人生里,我所熟悉的事物。
程佳华昨晚在墙上作的画,除了那条小黑狗的轮廓外,还有一匹马。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画的就是昨天碰见的那女孩。马上的人是背影相对,虽然看不见脸,但上身披着一件斗篷,斗篷上的花纹捕捉得很到位,后脑也有一条大辫子垂下来。
不知道程佳华是随意一画,还是有意为之呢。
下楼后,我看到路中间的草坪上放着四五个塑料桶,应该都是王叔他俩摆出来的。不过天空中飘着的雨点实在太细,不知道这几个桶能收集到多少雨水。
各自上车时,我听到张大叔在抱怨货车的油不太够了。可能张大叔是不太想去马场的,认为这样只会浪费汽油,但又不好拒绝我们的意愿。
挤回皮卡车,我们跟上张大叔,驶离了公寓。王叔问程佳华车里还剩多少油,程佳华没有回答准确的数字,只是说还能跑段时间。那条小黑狗,也被陈莉姗和段可带了出来,它挤在狭小的空间内,在脚边转个不停。
货车走的是昨天的那条路线,也就是我们追马的那条街。沿着这熟悉的街道,我们回到了红旗大桥上。
这段路我们走过,所以已经不觉得新鲜了。段可坐在我身上,虽说她不是很重,但时间一久,就把我的双腿压得没有知觉。我让她挪了挪位置,然后闭目养神起来。
很突然的,我想到了昨晚醒过来一次,还听到了什么声音。当时我意识恍惚,只觉得是自己听错了。但现在又想起来,只觉得那声音来得真切,不像是什么幻听。
那会是什么呢?
想来想去,我想到了三种情况。一是,那是有人开车路过的所发出的声音。这城里的路四通八达,有人路过不足为奇。但当时应该是深夜了,这路过的时间点倒有些奇怪。最重要的是,一想到有其他人还在这城里,我不自觉的就会迸发出好奇,以及未知的恐惧。
第二种情况是,那声音可能是张大叔开车所发出的。不过这也有点不成立,张大叔刚才不还在抱怨没多少油了吗,那他半夜还开车出来干啥?而且半夜开车出来闲逛这种无聊事,不像是张大叔会做的。
第三个可能是,其实我昨晚并没有听见什么引擎声。可能那都是我的梦境,梦境有时候也真切得可怕。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第一种情况靠谱。既然有人路过,那么他们很有可能还在这城里。但我又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神经衰弱导致的第三种情况,只好把这个猜想压在心里,没向他们分享出来。
睁开眼的时候,道路旁的建筑让我有些熟悉。是的,张大叔带我们回到了从国道进城的那条道,也就是很多石料厂的那里。
没有想到的是,张大叔竟一路领着我们回到了国道上。想来也是,马儿们又不习惯居住在城市,所以马场的选址,自然是在国道旁的郊区里。
回到国道,能看到“仁义副食”店门口的方便面盒子还在,能听到水电站湍急的水流声,这都是我们来时的路。几分钟后,我们甚至还路过了那个建筑工地,就是看到“黑白无常”的那里。
驶离工地后,张大叔朝我们打了一个向右转的转弯灯,拐进国道旁的一条小道里。小道修得不宽,大概是两辆轿车能够并排而行的宽度。但平整的水泥路面甚至比国道的路况还好。道路两边,有不少建筑物,也有好多路牌。
路牌上所写的,大都是什么农家乐、钓鱼休闲、度假山庄之类,没瞧见马场两个字。很快这段水泥路就到头了,取而代之的是颠簸的碎石子路。这样一看,可能这马场没有多高的档次,连条水泥路都没修。要是富人们的高档轿车走这种路的话,一定会被挂底盘。
一阵颠簸摇晃后,总算瞧见一个木板路牌,歪斜的立在碎石子里。木板上用红油漆标着一个直走的箭头,刷着几个大小不一的字:
直走50米
养马场
第一百零三章 草场
“瞧,就快到了!”吴林禹表现得有些兴奋。
这路牌立得有些随意,不如我想象中的那样华贵,甚至连个基本的电脑刻字都没有。或许这里不是什么富人贵族玩马术的地方,只是一个普通的喂马场罢了。
“看起来不怎么样啊,”陈莉姗挤出个头说,“不过有马就行了。”
张大叔驾驶的货车,没有停留,直直的往路边前的山坡碎石路段开去。车窗外,见不到什么人造建筑,石子路旁都是积着雨水的植被。植被的深处,还飘荡着阵阵雾气。
“骑马背上,挥鞭奔腾,铃响叮铛。”程佳华一边控制着方向盘,一边很顺溜的说出了这句。
郊外的雨要比城市里的大,一颗颗水滴在玻璃窗上,顺流而下。贴在车窗上的雨水,模糊了窗外的世界。我还看到,路旁有些植被的茎叶上涂上了泛白的霜。但既然雨水没有凝成冰雪,说明外边的温度还好。
“这是什么作品里的?”我问程佳华说,“挺有意境的啊!”
程佳华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胡须道:“哪有什么作品,随便瞎哼哼的。”
“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周志宏挤在门边儿,也哼了一句出来。
“这个我听过,”段可想了想说,“这是还珠格格。”
“是动力火车。”周志宏转头纠正道。
前边的货车爬上那段上坡路之后,车头就翘了起来。工地里收集的钢管和石锤都还竖放在货箱里,感觉随时都会滑落下来。程佳华赶紧放慢车速,和货车保持好车距,担心钢管不慎滑下来后,砸中引擎。
驶完那段上坡路,翻过一个小山头,眼前的地势就开阔平坦起来。我们看到,碎石子路缓缓向下,延伸到前方的一栋水泥建筑前。
而那块平坦宽阔的地方,虽然一片枯黄,但能看出那是一块草场。应该就是马场所在的地方了。草场上的层层薄雾中,能隐约见到栅栏一类的物体。不容细看,两辆车就行驶到那栋水泥建筑前,遮挡住我们的视线。
“怎么没看到马呢?”段可抹开车窗上的热雾,回头问我道。
“我咋知道,可能马儿们在睡觉吧,下车再说。”我道。我实在是太想下车了,因为段可的体重阻挡了我腿部血液的顺畅流通,已经没啥直觉了。估计再这样坐下去,我的双腿会面临截肢的命运。
这丫头刚一下车,我就迫不及待的动了动腿。踩到地面后,腿部就立即传来一股股酥麻的痛感。我赶紧扶上车门,边捶腿边跺脚。
“你怎么了?”陈莉姗走出车外,有些好笑的看着我说。
我咬着牙道:“没事儿。”
这种感觉,要说也并不是有多疼,但就是让你难受,难受得定不住心神。
程佳华关过车门,小声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