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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一些,屋前屋后都是成片的竹林。虽然这房子有些破旧,但破旧得与周围的景物相得益彰。
王叔站起来,递给我一支烟,说:“你昨天提的那个收费站,是哪一个?”
“应该是城东的那一个,我认得路。”我点燃烟,对他说道。
“那我们要早点走,收费站车开不过去,我们要走不少路。”王叔说。
“这倒不用担心,我们回来的时候留了一辆车在高速路上,只需要走到上高速那个收费站,就能开车了。”我打了个哈欠,对王叔说。
王叔点点头,又坐回凳子上。我走到厨房,在水缸里舀了些水,简单洗漱了下。等到段可醒来,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情。她起来后弄这弄那,又用了半个小时。告别王叔的老房子,走出村子,我们又回到了皮卡车上。
王叔选择了另一条路线,没有原路返回,可能是为了避免再次碰到昨天那些人吧。十几分钟的车程后,前面的路就过不去了。如我之前进城看到的那样,顺逆两道堵满了车。又要走进车堆里了,没想到我与这条汽车长龙的缘分还没了结。
太阳躲在云层后面,偶尔露面。显然苍蝇也喜欢这样的天气,它们赶了早班,穿梭在弥漫着臭味的车堆里。我们三人翻上车顶,跨过脚下一辆又一辆的汽车,谁都没去留意脚下的尸体,只想快些走过这条长龙,到达收费站。
这次脚下再没有湿滑的雨水,走起来轻松很多,二十分钟的时间,我们就走到了那个小收费站。越过收费站,能看到之前那辆轿车还停在原来的地方。段可兴奋的叫了一声,然后朝那车跑了过去。
看到她奔跑的身影,我和王叔都笑了起来。
等到我和王叔走到车前时,段可故意打开车灯闪了我们几下。看着我们忙闭上眼睛躲开灯光,她趴在方向盘上大笑。真是一个长不大的女孩,我在心里想着。王叔坐到后排,我挤进副驾驶座里。段可从背包里摸出墨镜,戴到脸上,然后很娴熟的将车调了个头。
“出发喽!”段可兴奋的大声说道。
看向窗外,都是来时的路。熟悉的高速路,我以为我这辈子都看不见了,却在城市里转悠了两天后又回来了。窗外的绿色,由于晴天的原因,今天看起来更绿了。王叔看着堵满车的另一条车道,一言不发。
“王叔,来讲讲你当兵时候的事情吧。”我看车内三人都不说话,便打开了话匣子。
王叔看着窗外出了神,隔好久才回答说:“你想听什么?”
“打仗是什么感觉?”我问,然后转过头去,等着他的回答。
“就跟打架差不多,不过,要是你要是遇上敌人了,不是你死,就是敌人死,总之要死人才叫打仗。”
“那你害怕过吗?”段可突然插话道。
“怕呀,说不怕那是假话,我那个时候跟你俩差不多大,去部队的时候枪都端不稳。”
“我听说,对越自卫反击的时候,你们死了不少人?”我问。
“嗯,那些越南仔脑瓜子精灵得很,我算运气好,才捡回这条命。”王叔回答说,“有一次我们班接到一个任务,进了一次越南,出来后一个班就剩两个人了。”
“两个人?”我惊讶道。
“嗯,要不是我的班长帮我抵了一命,我早就死在越南了。”
“那你怎么回来的?”我问。
“搞完任务后,我拖着一个受伤的战友,在越南的林子里穿了好几天,才走回防线。”王叔看着窗外的高速服务站,很平淡的说,“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来的。”
“真厉害。”段可赞赏道。
“这个故事听起来听有趣的,要不你讲讲?”我很好奇的说。
王叔朝我摆摆手:“那次的事情,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以后有时间,我再跟你讲。”
“行。”我说,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谈话间,轿车已经驶出了一定距离。路过那座大桥后不久,前面的路就开始陆续出现一些车辆,看来我们的目的地要到了。很快,架在高速路中间的收费站出现在视野里,我看到它,竟觉得有几分亲切。
“先在交警的亭子前停一下,我记得那里有几辆车。”我对段可说。
十几秒后,车子就停在交警执法亭前。段可说她觉得收费站的气味难闻,留在这里等我们。我和王叔下了车,往亭子旁停着的三辆桑塔纳走去。这三辆车里面应该不会有我们想要的东西,因为它们只是普通的执法车,蓝白相间的涂装,车门印有“公安”两字。果然,我和王叔只站在车窗外看了看,就看出里面什么都没有。
“往这边走,那边还有。”我对王叔说,然后带着他往收费站走去。
我俩快速跨过收费站前的车群,来到收费站下面。之前那具让我想到很多的尸体仍靠在花盆上,看起来腐烂程度又增加了不少。不过我今天不是回来看望他的,我带着王叔绕过尸体,来到那些车面前。我这才发现自己记错了,这里根本没有部队的车,停着的是特警的车。
不过都一样,只要里边有东西就行。这几辆车比刚才那三辆桑塔纳要大不少,看起来就像是救护车改造的一样。我俩绕到车后,发现几辆车后开的门正大开着,我和王叔对视一眼,便往最近一辆车的车厢里走去。
我看到有好几个死人坐在里面,恶臭在里面密闭已久。王叔带头走了进去,我急忙捂着口鼻跟上。车厢里的空间不是很大,人在里面都无法站直。我佝偻着腰,在里面努力寻找着。几具尸体就在我的眼前,我不忍心让我的视线在他们身上多停留一秒。不过看他们身上的装备,生前应该都是特警。
努力寻找了几分钟,我都没有看到武器一类的东西。我正准备叫王叔换下一辆车的时候,却看到他好像发现了什么,正蹲在一具尸体的下面,往座椅里掏着什么。几秒后,我看到他好像掏出一个条状物,然后骂了一句。不过王叔正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拿的是什么。
“找到什么了?”我捂着嘴巴问他。
王叔笑了一声,然后转身将他手里的东西递给我。我伸手一接,立即就感受到金属的冰冷。
奶奶的,我看着眼前的东西,不自觉的骂了句。原来这里真的有枪。
第二十二章 计划
“收费站?去那里干嘛?”王叔立即问我。
我将视线从段可的笑脸上移开,转头对王叔正色道:“我路过那里的时候,看到有很多警察留下的东西,我觉得我们可以回去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我们用得上的东西。”
“什么东西?”王叔又问我。
“当然是你当兵用过的东西。”
“你说那里有枪?”
“嗯。”
王叔沉思了一会儿,半天才开口问我:“你看到了?”
“看倒是没有看到,但那里有很多部队和警察的车,我觉得要是我们去找找,说不定有惊喜。”我回答道。
王叔又想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看天,说:“天要黑了,明天再说吧,先上车。”
“又去哪儿?”
“上车就是了。”王叔边说边朝驾驶座走去。
段可背着我的背包,从车厢上站了起来。我伸出双手,想帮忙把她拉下来。没想到段可直接从车厢跳下,扑到我身上,差点把我腰闪出问题来。
“你干嘛?”我有些生气的问她。
“我梦到你了。”段可抓着我肩膀凑到我面前,笑着对我说。
我看到她的笑脸,刚才的气瞬间就消了。我眯起眼睛问她:“梦到我什么了?”
“不给你讲。”
王叔发动起皮卡车,很不耐烦的鸣了两声车笛。
“先上车吧。”我对她说,然后拉着段可上了车。
皮卡车爬完这段山坡,就往山的另一边开去。依旧是一路颠簸,抖得我身子都快散架了。等到王叔再次停车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变暗。
太阳躲到山下面,留下极其微弱的光线。我凭着这微弱的光线,看见我们来到一个小村子前。我之所以称这里为小村子,因为这里顶多只有十来户人家的样子,每户房子依着山势稀稀疏疏的排开。
“王叔,你家住这儿吗?”我从车窗探出头,好奇的问他。
“不,我妈以前住这里,”王叔从方向盘下拔掉车钥匙,“说了好多次,他都不肯搬到城里来。”
我想起王叔的母亲已经过世,便不好再问什么,我牵起段可,跟着王叔下了车。
就算是在人烟稀少的城郊区,也躲不了难闻的腐臭味。而且,这里的臭味闻起来还有些不同,可能是有家畜尸体的原因吧。王叔问我要了手电筒,然后带着我们往一条小石板路走去。路过一户人家时,我看到一条狗因为被铁链子栓住,饿死在了门前的坝子上。真是可怜了这条狗。
走完几十米长的田埂,再穿过一片竹林,王叔走上一排石条砌成的阶梯,在一屋瓦房前停住,看来他的目的地到了。这间瓦房规模挺大,看起来不像是只供一个人住的。由于光线原因,我看不到更多细节。总之这房子就是中国农村里随处可见的类型。
王叔若有所思的站在房子前,看这看哪,也不知道这么暗的天他能看清楚什么。好一会儿他才动身走到门前,在墙上的裂缝里抠了抠,竟抠出一把钥匙来。王叔动作熟练的打开门,然后开启手电筒往屋里扫了扫。
“进来吧。”他对我俩说。
我和段可立即快步跟了进去,毕竟这种天站在外面还是挺冷的。一进屋,我就闻到一股木器的味道。在手电筒的光线下,能看到的几乎都是木质家具。正屋里摆着一张四角木桌,应该是吃饭用的。在这张木桌的更前面,也就是墙壁前,有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摆着香火和一些烂掉的水果。不出所料,小桌子上的墙壁挂有一张黑白照片。
看得出,屋子的主人以前在这里过着极其简朴的生活。
王叔一进门就用手电筒照着那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老人,仪态安详,眼角的皱纹跟王叔很像。这应该是王叔的父亲了。王叔看了会儿照片,然后关过门,带我们从跨过左边的门槛,进到瓦房的另一个部分。
手电光在室内扫了几圈,我看出这里是厨房。嗯,对呀,现在又到饭点了,我这才感到肚子饿了。王叔走回正屋,抱过来几张木条凳。
“坐吧,我去找点吃的。”王叔说,说完又走出了厨房。
他一走我们周围就黑了下来,什么都看不见。我想起我的背包里还有蜡烛,于是取下背包,往里摸出一根来。不过这是最后一根了,今天在楼道门口掉了不少,忘记捡回来。我点燃了蜡烛,放在灶台上,抖动的火光总算明亮出一片区域。
“我饿了。”段可靠在我的肩上,对我说。
“可是能吃的中午都吃完了呀。”我靠过头对她说,“看看王叔能不能找到吃的吧。”
段可突然睁大眼睛惊讶了一声,好像想到了什么。她取下背包,手往里一伸,就摸出一桶方便面来。这应该是上次我俩在收费站管理楼剩下的那桶。
“这下高兴了吧。”我对她说。
“但是你怎么办?你饿吗?”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这时王叔提着东西走了回来。我看向他手里的东西,原来是一箱牛奶和袋装小面包。他怎么能找到这些东西,这屋子背后可没有超市啊。
“都是过节我送来的,”王叔把手里的东西放上灶台,叹气道,“我妈节约,东西都好好放着,舍不得吃。”
我俩点点头,算是谢过他再一次的款待。
我拿过段可手里的方便面,问王叔:“能烧热水吗?”
“当然可以。”他回答说。
王叔坐到灶台前的小条凳上,从墙角抓了把柴,点燃后塞进烧火口里。
“在农村生活的好处就是,在这里,你几乎受不到外面的影响。我的意思是,就算停水停电,我一样可以活下来。”王叔笑着说,然后走到灶台旁的水缸里舀水。
“我就靠着后面的那块地就能活一辈子,你们信不信?”他边涮锅边问我。
我点头,毫不怀疑他的说法。要是城市里没水没电了,谁还愿意到那些水泥建筑里睡觉啊?
“这么好,要不我们以后也搬到农村来住吧。”段可对我讲。
“你不打算回家了吗?”我偏过头问她。
“有你在,回不回都一样啊,回去了也不见得是好事。”
“回家?”王叔问道,他正往锅里倒着水,“回哪里?”
“浙江。”段可回答他说。
“哟,有点困难。”王叔说着坐回了小条凳上。
“不过也并不是没有可能,”他点燃一支烟,继续说,“娄厉,你不是有本地图吗,拿来我看看。”
我摸出地图递给他。王叔往烧火口里添了些柴,然后拉过凳子,坐到蜡烛下边。我见他抽着烟翻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出什么来。
“嗯,可以这样,我们这里有很多条省道,能上到318国道,顺着这条国道开过去,就能到浙江。”王叔看了一会儿书,吐着烟说。
“你这么快就看出路线来了?”我惊讶的问他,我记得我之前在地图上规划的时候,密密麻麻的路线看得我眼花。
“当兵回来后,我还跑过几年运输。”王叔看着书,毫不在意的说。
“不过,要是省道和国道上也堵车,你女朋友就回不了家了。”他又补充道。
“那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吗,路上要是有两个司机,会轻松很多。”我有些兴奋的问他。
王叔看了我们一会儿,说:“行啊,反正我在这里也没事做,就当开车出去旅游一圈。难不成我还真靠着屋背后的那块地,在这里过一辈子?”
真好,我在心里激动着,有王叔帮助我们,这事儿就成功一半了。
“你不等你儿子了?”段可突然开口问他。
“不等了,他要是还活着,过得一定比我好。”
第二十一章 螳螂和雀
“娄厉,我发现,我已经喜欢上你了。”被段可吻了两次后,她握着我的手深情地说。
“会不会太快了点,”我抿了抿嘴唇,“我们才认识三天不到啊。”
“不会不会,三天已经够了,三天里我已经看到你的好,我相信你。”段可急忙说道,将我的手又握得更紧了些。
是啊,才认识你三天,三天里尽遇到些怪事儿。
见我没有说话,段可又皱起她的眉头问我:“难道你不喜欢我?”
“没有啊,”我说,“我只是觉得。。。。。。”
“那就是了!”段可打断我的话,一头偎依进我的胸膛里。
我没想到段可这么的强势和主动,看着她靠过来的身体,我这手就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只好举起双手,僵在空中。算了,顺着她的意思来吧,还是那句话,反正你长得漂亮,我又不吃亏。
这样想我就自在多了,慢慢地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没想到啊没想到,几个小时前我才经历了丧亲之痛,几个小时后,我就收获了一份爱情,我该不该感到高兴呢?
“以后再遇到今天那样的坏人,你一定要保护我。”段可躺在我怀里,闭着双眼对我说。
“嗯,”我低头对他讲,“不会再遇到他们了。”
谁又知道会不会再遇上他们呢?
皮卡车一路扬尘,飞驰在空旷的马路上。
我这才发现,我们已经驶离了满是楼房林立的城区,来到一处正在开发的城郊。这里应该是城区的边缘了,周围的空气,呼吸起来舒服了很多。四周随处可见建设中的楼盘和塔吊机,以及各种建筑工地。往日里喧闹的建筑工地早已寂静下来,里边还保持着施工时的模样,怎么看都觉得有几分诡异。
王叔将车从柏油路驶离,拐进一条碎石小路里,皮卡车立即颠簸起来。这条小路蜿蜒着通向前面的一座山丘,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用的。道路两旁杂草丛生,看不到任何人工建筑的痕迹,不知道王叔到底要带我们去哪里。
皮卡车摇摇晃晃的爬上山坡,绕过几个坟头,然后在山腰处的相对平缓的路面上停了下来。
驾驶座传出拉手刹的声音,王叔就推开车门出来。我见目的地到了,就准备叫段可下车。可她竟然在我怀里睡着了。这么烂的路面上坐车也能睡着,也是够神奇的了。睡吧,睡吧,我心说,难得你今天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事情。我叫王叔拿过来我的背包,然后塞到她头下给她枕着。
“还说不是女朋友。”我刚下车,王叔就露出笑容对我说。
“刚才不是,现在是。”我掩饰不住心中的兴奋,回答他说,“之前真不是,但你老爱在我们面前提这个,搞得我俩很尴尬。”
“我知道,我故意的。”王叔露出有些狡猾的笑容,然后递给我一支烟。
“故意的?”我接过他手里的烟,惊讶道。
王叔慢慢的点燃烟,抽掉一口后对我说:“你们两个小年轻,在这种世界里天天走在一起,不谈恋爱还能干嘛?有的事情只要你经常提一提,它就成了。”
老不正经,之前我还觉得王叔不会开这种玩笑,今天他这么一说,就绝对是个老不正经了。
他说完就走到车前,靠在引擎盖上抽烟。我跟了过去,看向山外面。虽然我们现在在一个小山丘的山腰间,但由于地势的原因,仍能看出很远的距离。
极目远眺,这片城郊开发区尽收眼底。一台又一台的塔吊机屹立在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