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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坐穿,你可明白?”
刘晏道:“罪臣明白,请大王问!”
“第一,关中的田亩虽多,但因为长安是大唐的都城,人口也远超其他城镇,每日所耗粮食甚巨,如今由于长久以来的叛乱和藩镇割据,造成了漕运废弛,不但关中严重缺粮,其他地方也有轻重不同程度的缺粮,漕运中的直运法虽然可以解决缺粮问题,但是直运法损耗太大,而且频繁出现翻船事故,不但造成大量的粮食损失,还造成人员的伤亡,你认为要怎么做才能把江淮一带重要产粮区的粮食运到缺粮区?”
刘晏显然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他想都没想就说道:“改革漕运!”
赵子良并不意外,追问:“如何改革?”
“改直运法为段运法,首先要组织大量人力疏通河道,将全程分成四个运输段,建转运站。使江船不入汴水,汴船不入黄河,河船不入渭水,提高了运粮效率,杜绝了翻船事故。另外在扬州、汴口、河阴、渭口等河道的交界处设仓贮粮,以备转运。同时,还要在漕运衙门设立监督衙门,防止漕运官吏们吃拿卡要、利用职务之便为亲属和他人谋利!”
赵子良没想到刘晏这么快就说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办法,心想果然不愧是大唐第一理财专家,名不虚传!又问道:“历来盐税占了朝廷赋税的很大部分比例,但是最近十几年来因为种种原因,朝廷收上来的盐税大幅度减少,不过据本王所知,商民上交的盐税并未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为何会出现这种商民所交赋税增加,而朝廷税收反而减少的情况,要如何解决?”
刘晏拱手道:“大王,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有几个原因:第一是因为官盐价格过高,民间出现大量贩运私盐的商贩,官府也曾大力打压,但收效甚微!因为盐务衙门有人给私盐商贩通风报信。第二,是因为官府的盐务衙门庞大、臃肿,人员繁杂、素质参差不齐,盐税收上来之后经过层层盘剥最后进入朝廷国库的已经是寥寥无几!第三,官商勾结。不少官员担心直接从盐税中捞钱容易被查出来。因此把官盐低价卖给私盐贩子,私盐贩子给予官吏们丰厚的回报!”
这个时期不像宋明清等朝代,唐朝的盐场基本上都被官府控制,而且官府对私自煮盐贩卖打击力度很强,除了少数私盐是商贩们偷偷自己煮的,大部分私盐都是盐务衙门官吏暗地里低价卖给商贩的,而商贩们把该交的盐税作为回报送给官吏们私人所有,这也是盐税虽然多,但真正到朝廷国库中的不足三分之一的原因之一。
赵子良眉头拧在一起:“你既然知道这些弊端,在当任户部尚书期间为何不采取相关措施?”
刘晏拱手道:“罪臣也是经过好几年的查访才搞清楚这些的,正当罪臣想要上书皇帝采取相关举措时发生了叛乱,长安几次被破,朝廷许多衙门都已经停止运转,罪臣就算上书也无法执行下去,因此??????”。
赵子良背着手在刘晏面前走来走去,走了几个来回之后向站在一旁的李慕辰挥了挥手,李慕辰点而来点头,拿出一封敕书打开念道:“摄政王令,虽然刘晏在户部贪腐案中负有不可推卸的统管和监督下属不力之罪责,本应服刑满十年监禁牢狱之刑期,但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际,本王动用特权予以赦免。任命刘晏为户部侍郎、充度支、转运、铸钱、租庸等使!来人,给刘大人去掉刑具!”
刘晏任由左右衙役给自己去掉刑具,他泪如雨下匍匐在地上连连叩首:“大王厚恩,臣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第1100章 张守瑜和高秀岩致仕()
赵子良准备在年前召集禁军、卫戍军一些主要将领来长安一事,一方面了解一下裁军的最近情况,另一方面也是为他自己离开长安返回西秦给这些人交代一些事情,人虽然离开,但权威却不能离开,想要让目前这种良好的局势发展下去,他就不能失去话语权。
过年的前几天,腊月二十五,各地一些卫戍大将军都赶回长安,赵子良在这天召集众将了解裁军进展情况。
“张守瑜,说说幽州的裁军进展情况吧!”
“是,大王!”张守瑜答应,当即开始介绍起来:“我们幽州军区原本有六万余人,按照摄政王府的裁军规定,幽州只能保留三万人,也就是要裁撤掉一半,第十一军和第二十六军各只保留一万五千人,如果缩减每一个战斗单位的兵力人数,势必会导致每一个战斗单位的战斗力下降,因此在保持战斗力不下滑的情况下只能缩减一半的战斗单位!”
“当然,缩减一半的战斗单位并不是要直接砍掉一半,而是在全区范围内进行整编,淘汰老弱病残、只留下精锐。我们制定了相应的考核标准,底层兵士的裁撤办法是首先让年纪超过三十五岁或年纪小于十八岁的兵士退役,然后对留下来的兵士进行各项战斗技能和战术的考核,综合各项成绩之后猜测不达标兵士,剩下的兵士就达到了规定的兵力人数。”
赵子良问道:“这只是对于底层兵士的裁撤办法,而低层军头、营头和将校的猜测是采用什么办法呢?只要知道裁撤一半的兵力人数,在维持每一个战斗单位兵力不变的情况下,必然也要裁撤掉一半的军官和将校!”
“是的!”张守瑜说道,“猜测低层军头和中层校尉、高级将领,我们从多方方面进行综合考虑,一是是否读书识字;二十是是否有投敌经历;第三,战功多寡;第四,统兵练兵才能;第五,指挥才能;第六,个人战技;第七,年龄大小!”
赵子良对幽州地区的裁军采取的措施和方式表示满意,又询问:“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张守瑜道:“考核已经全部完成,目前正在进行统计和综合分析,等到过了明年正月十五就开始陆续遣散被裁撤的兵士和军官将校!普通兵士可以遣散回家,对于战功颇大的勇士我们也会推荐他们家乡的官府酌情安排,至于军官和将校都不能简单遣散了事了,臣建议由吏部或和兵部进行统一安排,或安排在地方驻军任职,或单排在地方官府任职!”
赵子良摇头笑道:“安排在地方驻军当中任职还行,但安排在地方官府当中任职,只怕那些清高的文官们不屑于之为伍!这样吧,本王跟兵部和吏部打声招呼,裁撤的军官、将校分别往地方驻军和按察使府辖下安排!地方驻军还有很多空缺,正好这些人可以填补进去!”
说完,赵子良看向辛云杲,问道:“辛云杲,岭南区的裁军情况如何?”
辛云杲是新云京的弟弟,当年赵子良在河西时,辛云京在他手下为将,辛云杲也在河西军中做校尉,这二人在平定安史叛乱过程中都建功颇多,提拔很快。如今辛云京早已致仕在家,据说还患病在床,赵子良曾去看过一次。
辛云杲回答道:“大王,我们岭南区采取的是一刀切的办法,让各战斗单位进行大比武,主要比试各个战斗技能和整体对战演练,最后比总分数,总分数的后一半战斗单位直接裁撤,这样做简化了裁军过程,可以省去很多麻烦,同时这样也不会显得不公平,我们认为一支战斗单位不论是单兵战力,还是整体作战能力都与领兵将军、以下各级将校和低层军头的才能有关,如果一支战斗单位在考核过程中排名靠后,那么说明这个战斗单位的整体都不行,即便他们当中有个别人才能特别出众或者在兵士当中有战斗力特别强的勇士,对整支战斗单位起到的作用也不大,否则他们这个整体就不会输!”
赵子良点了点头:“你们这个裁军的办法也很不错,现在进行得如何了?”
辛云杲说道:“已经完成了考核和对战演练,具体的总分数和排名还没有公布下去,这也是为了防止春节期间有些人得知自己要被裁撤之后不甘心,利用过年期间防备松懈进行捣乱,主要等明年遣散费运到之后就开始陆续裁撤!”
“很好,遣散费在正月底就会送到,两个月之内必须陆续把裁撤的人员全部遣散,其他各区也是一样,现在这段时间是裁军的关键时期,决不能出乱子!明白吗?”
众将齐声道:“遵命!”
赵子良想了想,对众将道:“对了,有件事情要诸位说一下,可能你们当中有人已经知道了,本王决定明年三月到四月之间启程返回西秦,已经三年没回去过了,要回去看看了。好在大唐这边已经安定下来,只要诸位把裁军的事情办好,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再说本王也不是不回来,诸位倒也不必担心会出现什么变故。本王不再长安期间,摄政王府依旧作为大唐的最高权力衙门而存在,一切军令政令都由摄政王府所出,诸位只要遵照王府军令执行即可!可能在本万离开后,朝中或宫中有些人都会有所异动,但是本王希望诸位能看清形势,千万不要犯糊涂,以免自误!”
众将连忙道:“臣等一切遵照摄政王府军令行事!”
“好了,这次就说到这里,后天就要过年了,诸位就在长安过个年,年后尽快赶回驻地,最迟不得超过初五,现在是关键时期,绝不能出乱子,谁的区出了乱子,本王就找谁!如果诸位没有其他疑问,就散了吧!过年后就不必再来了。辛云杲留下!”
其他人纷纷转身抱拳告辞离去,张守瑜和高秀岩却抱拳道:“老臣有事想跟大王谈谈!”
赵子良看着张守瑜和高秀岩,点头:“好,你们二人且等一下!”
说完,赵子良对辛云杲说道:“把你留下来没别的事情,是关于你大哥辛云京的,他这段时间病重,在禁军中的差事也停了下来,你这几天多陪陪他,兄弟俩说说话!本王已经找太医给他看过了,太医说他最多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如果天气情况变得更糟的话,他能支撑的时间会更短,也许就这几天的事情也说不定!”
辛云杲听了之后心急如焚,连忙抱拳道:“是,多谢大王提醒,如果没其他事情,臣就先去看望兄长了!”
“去吧!”
目送辛云杲离去后,赵子良对旁边侍卫招了招手,待其过来便吩咐道:“去告诉王后和几位王妃,让她们自己吃饭。另外去告诉后厨,搞几个精致的菜肴,准备几坛美酒,今日本王跟漠北王和云中王喝几杯!”
“是!”侍卫答应后离去。
赵子良一边向旁边暖阁走去,一边对张守瑜和高秀岩二人道:“你们二人年岁也不小了,让你们大老远的从幽州和扬州赶过来,着实让你们受罪了吧?”
张守瑜道:“确实老喽,快要跑不动了。我们二人留下来其实是想跟大王请辞的,过了这个年,我们二人就都过了六十五,按照朝廷颁布的致仕退休的规定,我们二人的年龄都到了,是时候卸下身上的担子了!”
高秀岩笑道:“张老头说得不错,用大王的话说,咱们这些老家伙也应该有自知之明,趁早把位置让出来,给年轻人机会,让他们多多历练。我跟张老头已经商量好了,等明年裁军结束之后,我们二人就致仕退休,趁着现在还能走得动,想跟着大王去西秦,看看西秦各地的风土人情和万里河山!”
张守瑜道:“是啊,一直听说大王带领一干人等把西秦治理得山川秀丽、繁荣强盛、民风剽悍,我们一直没有机会前去看看,我们二人想趁着身子骨还算硬朗,想跟大王去西秦四处看看,就是不知大王是否准许!”
赵子良笑道:“本王当然是欢迎的,西秦的百姓们也是欢迎的。也罢,既然你们二人已经主动提出来要致仕退休,本王就重新考虑幽州和扬州的卫戍大将军的人选,不过在新任大将军人选上任与你们交接之前,你们给本王站好最后一班岗!”
二人抱拳答应:“是!”
大唐的百姓们难得过一个平安的春节,这十几年来,每一个春节都是在战乱中度过的,而今年这个春节实在太难得了,十几年来,百姓们终于不用担心在春节期间遭到乱兵的残杀和洗劫,虽然日子过得依然有些艰难,但至少安心了不少。
刚过正月初五,赵子良就下令任命高秀岩之子高如雷调任任幽州卫戍大将军,调任张守瑜之子张献恭为扬州大将军,他让他们的儿子分别接掌对方的职务,一方面表示他对他们两家的信任,他们二人虽然致仕退休了,但权势依然不减。另一方面让兵权顺利交接,可以让裁军顺利完成,毕竟幽州和扬州是裁军最多的两个军区,只要这两地不出现什么问题,其他各地就算出现问题也能够及时平息。
第1101章 革新阻力()
大历五年(兴汉八年)二月十五,此时摄政王府的女眷们、家丁和婢女们正在收拾行装、准备行李,距离返回新京的时间越来越短了,他们不得不提早做好准备,尽管赵子良还没有说具体哪一天离开。
各军区裁军事宜已经进入到尾声,大多数被裁撤的兵士都拿了遣散费、背着行囊返回了家乡,甚至有相当一部分被裁撤的兵士都在家乡进入官方衙门做衙役、捕快、税吏或是巡吏,还有人做了家乡的村长、里长、保长。
朝会上,赵子良听取了户部侍郎刘晏关于组织人力疏通漕运河道,并在各条河道入口处修建码头和货物转运站,以减少翻船事故和损耗,提高转运效率的奏疏报告,并让朝臣们进行讨论,有人认为此去耗费太大,以朝廷的现在财力无法承担。
有人则认为就算耗费再大也必须要搞,这毕竟事关漕运,如果能完成,朝廷和百姓受益不会是一年两年,而是二十年、三十年。
赵子良制止了大臣们的争吵,说道:“河道的清淤疏通事宜这两年一直在做,一方面是对黄河和长江沿岸的河堤进行加固,另一方面是对河道清淤。朝廷为此调拨了大量的款项,从工部反馈的情况看来,一些堵塞河道的河段已经被清理干净,渭河的河道比较畅通,主要是汴河和淮河已经近二十年没有清理过了,如果要清理河道,主要是汴河和淮河河段,朝廷可以另外调拨一笔款项,在清淤的同时也加固河道。至于在各条河道的入口处建立码头和转运站的事情,这花不了几个钱,此时由工部负责规划,由转运使衙门负责找地修建,这件事情由刘大人提出来的,以本王看,此事可行,既然他最熟悉规划方案,就由他全权负责执行,其他衙门要积极配合,不得推诿!”
“另外,刘大人在上书中提到了盐务衙门和漕运衙门的机构庞大,超过八成的官吏不但不做事,还在各项税收上吃肉喝血,这就造成了朝廷对民间的收税日渐增加,但真正进入国库的税收却不足两成,甚至有可能不到一成,诸位想想,这个数字是多么的恐怖,这些人还是朝廷的官吏吗?他们的胃口也太大了,这样的官吏不但对朝廷稳定地方、统治百姓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是在挖朝廷的墙角,他们以公肥私、任人唯亲,拉帮结伙、结党营私!这些人也许有朝中大员在为他们撑腰,造成了他们行事时肆无忌惮,他们的所作所为不但害国害家,还害自己!所以,朝廷对吏治的整顿依然要持续下去,而且还要对漕运、盐务等这些机构庞大臃肿的衙门进行精简。把那些没有办事能力、懒懒散散、混日子的官吏都清理出去!”
宰相李岘站出来拱手道:“大王,如果要对漕运、盐务和其他机构臃肿的衙门精简人员,微臣认为势必要对相关的主管官员进行撤换,否则精简结构和人员只会是一句空话,他们那些人在这些衙门早已经是根深蒂固,如果不对主管官员换人,精简机构只怕进行不下去!”
赵子良摆手道:“那就换人,谁能把这件事情做好就换谁上,本王只要会做事的人!有些人私心太重,一心只想着如何为自己谋利,为自己的家族谋利,总是想着如何爬到高位,甚至还说出‘家国天下’的词句,把自己家、家族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把国的利益放在后面,最后才是天下,说这句话的人、信奉这句话的人的格局本身就太小了!你们想想,一个心里只装得下家和家族的人与一个心里能装得下整个天下的人,谁的心胸更宽广?谁的格局更大?毫无疑问,胸怀天下的人一生的成就绝对要比心胸狭窄的人大得多!就算你再有本事、能力再强,如果心中的格局太小,那也是始终上不得台面的,成就是有限的。民间有一句话叫做‘宰相肚里能撑船’,说的就是宰相的心胸肚量,他的肚量可能是大江大河,甚至是大海,但也有可能是小沟小渠!”
“诸位,一个人的生命是有限的,说不定你今天还好好的站在这里,明天就病得一命呜呼了,你有时间打着心里那点小算盘,还不如趁着还有时间多做一些好事、实事,做一些惠及天下万民的事儿。等你双腿一蹬,却在这世间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后人说起时,甚至想不起有你这么一个人,你说你你活得是不是很失败?”
赵子良在每一个场合时常说出一些从前不成有人说过的话,他的这些言论对满朝文武官员和民间的影响是巨大的,他从不曾向朝臣们说一些要怎么做如何做这样教条式的话,而是从他们自身考虑,站在他们的角度去跟他们探讨这样的问题,他的行动甚至比他说过的话更有说服力。
对漕运、盐务等一系列衙门的改革事宜很快开展起来,官场上一时间哀鸿遍野,大量的官吏被裁撤。作为这场革新的制定者和指挥者,刘晏站在了风口浪尖上,很多针对刘晏的弹劾奏章如雪花一般飞向长安、飞向内阁、又从内阁飞向摄政王府。
赵子良一本一本的看着这些弹劾奏章,对于一些捕风捉影、无中生有的罪名,赵子良理都不理,一律写上查无此事,然后派人送还内阁,由内阁处理。对于那些言词确定的弹劾,赵子良责令御史台着手调查。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赵子良没有因为要重用刘晏就放纵他,越是要重用,越是要监督。
官场一向是很少有人能独善其身,派系从古至今都存在,只要不影响朝政实施,不左右政局,统治者一向是懒得理会的,因为根本就无法完全消除,但如果派系之间发生的争斗影响到了朝廷的稳定,或者对整个国家造成了严重的损害,统治者就不会听之任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