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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云中,守捉府附近一间宅院里的大堂内,一群身穿官服和甲胄的官员将校济济一堂,这些人一边喝酒吃肉,一边欣赏着歌舞。
在距离大堂不远处的一间密室内,云中守捉府副使张瑜林、长史高耀辉、判官陈和坤、行军司马6长歌四人静静地坐在这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这时密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一个身穿华服、头戴金冠、额头宽阔、长相俊朗的中年人出现在密室门口,他身后站着四个带刀黑衣蒙面人。随着中年人走进密室,四个带刀黑衣蒙面人被留在了外面,密室的门也随之关闭。
密室内的四人看见这中年人出现,立即神情恭谦、畏惧的站起来行礼:“属下等参见大人!”
中年人走进了密室,四个带刀黑衣蒙面人被留在了外面,随着密室门再次关上,金冠中年人走到一张案桌后面坐下,对跪在地上的四人抬手道:“都起来吧,坐下说话!”
“多谢大人!”四人齐声说着各自回到原位置上坐下。
中年人问道:“刚才听说赵子良带着扈从仪仗从云州出,已经在来云中的路上了,具体情形如何?”
长史高耀辉拱手道:“常驻云州城的人来报说赵子良一行近四百人于今日上午从云州城北门出城摆出仪仗向云中而来,随行的官员将校有三十多人,而护卫有三百六七十人,一路旌旗招展、彩旗飘飘。一般情况下,他们今晚应该会在长城脚下过一夜,明日早上出,在上午可以赶到”。
守捉副使张瑜林嘴里出“啧啧”声说道:“一次巡查而已,随行的官员将校和扈从竟然多达四百人,我怎么看都感觉怎么都不对劲啊!”
判官陈和坤说道:“前些日子,吴天德去了一趟云州城,此人该不会是向赵子良托了底吧?”
行军司马6长歌摇头道:“吴天德对我们的事情只知道一鳞半爪,自从他拒绝跟我们合作之后,我们就没有再让他知道其他事情,他就算想向姓赵的告状,也说不出什么来,姓赵的如何相信他?就算他身为云中守捉使,赵子良也不会只相信他一个人吧?而且吴天德也只比姓赵的早来一个月而已!所以我没有让人对吴天德动手,以免因小失大!”
不得不说6长歌的分析还是非常有道理兵器附和实情的,如果不是赵子良早就察觉到了云中守捉的不对劲,并且派人进行了详细的调查,他也不会轻易相信吴天德,谁会相信一地最高军政长官会那么容易被属下架空权利呢?
金冠中年人对6长歌没有轻举妄动表示肯定,他点头赞许道:“6司马做得不错,赵子良自从上任从没有来过云中,对我们的事情应该不清楚,如果我们对吴天德动手,反而可能会引起赵子良的怀疑!”
陈和坤皱眉道:“可是赵子良这三个月以来走遍了朔、云、蔚三州和岢岚军以及大同军,并且进行了大整顿,辖下各地风气大为改观,可他唯独没有来过我云中守捉,这让下官等人心里很不踏实啊,要么他是没空理会我们这里,要么他对云中守捉起了疑心!”
守捉副使张瑜林冷笑道:“肯定是对云中方面起了疑心,否则他这次不会带扈从三百多人!”
金冠中年人看向长史高耀辉,问道:“高大人有何看法?”
高耀辉急忙拱手道:“不敢,不敢!大人,下官以为不管赵子良是否对我们起了疑心,我们都要按照正常的规格接待。从另一方面来说,就算他对我们起了疑心,但下官相信他肯定不会知道我们这边的具体情况,他只是怀疑,我们只要在这次的接待过程中不露出马脚就行!”
陈和坤泼凉水似的问道:“万一有人露出了马脚又被他现了怎么办?”
张瑜林冷冷道:“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就只能一不做二不休让他们有来无回了!”
其他几人听了张瑜林的话都是脸色一变,金冠中年人呵斥道:“张瑜林,我看你是疯了!那赵子良是什么人?且不说他武艺高强,咱们能不能杀得了他都两说,如果被他跑掉,后果有多严重你知道吗?只说他是河东左厢兵马使,是河东三号人物,还是陛下的爱将宠臣,他要是在云中出了事,你以为陛下和朝廷会无动于衷?一旦陛下和朝廷认为云中守捉已经控制不住,哼哼,只怕到时候我们所有人包括下面七千多兵将全部都会有灭顶之灾!”
听了金冠中年人的话,在座四人都是脸色巨变,特别是张瑜林,他这才知道想要动赵子良只怕不是那么容易的,搞不好就会引火烧身,以赵子良如今的官衔和军阶,就算不是封疆大吏,也不远矣,杀了这样的人,大唐王朝会动用一切手段和人力物力调查凶手。
金冠中年人继续说道:“你们的官职还低,还是不明白啊,到了本官和赵子良这种层次,一般的手段是对付不了他的,他本人武艺高强,身边扈从又多,想杀他谈何容易?动用大军围剿?哼,只要他摆出自己的身份,下面到底会有多少人听从你们的命令向他动手?刺杀和动用大军对付他的这些手段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想要动他这种人,只能通过政治手段!”
陈和坤又再次提起前面一个问题:“大人,万一赵子良来了之后,有人不小心露出了马脚被他抓住怎么办?这事不是不可能生,我等现在要先做一个预案,如果真生额了,我等也不至于措手不及啊!还有,赵子良身为左厢兵马使,他是有权直接任免我们这些人的,如果他对我们起了疑心,又抓不住把柄,真把我们都给免了,那又如何是好?”
张瑜林也道:“是啊,大人!我倒是还好一些,他们可都是佐官,任免根本不需要通过河东节度使府,赵子良一句话就可以决定的!”
金冠中年人摆手道:“不要担心,即便是佐官,赵子良任免也是需要理由的,如果单独某个人被免了,本官会想办法重新安置他,他赵子良不可能把所有人都免了,除非他想让云中守捉瘫痪!另外陈大人说的我们确实是要做一个预案,如果真有人不小心被赵子良捉住了马脚,那就只能弃卒保车,被抓的人只要死咬着不松口,本官会想办法救他的!总而言之,把赵子良从云中打走是我们这段日子最重要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能懈怠,懂了吗?”
四人都站起来起身道:“诺!”
“你们出去吧,张瑜林去前面大堂告诉所有人,赵子良来云中这段时间,都给我放警惕一些,告诉他们,如果不小心被赵子良抓住了马脚,不要惊慌,只要他不松口,本官就会想办法救他,如果他撑不住,在他开口之前,本官一定会让他永远闭嘴!”金冠中年人这话说得杀气腾腾,让四人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诺”
四人离开不久,密室门口再次出现了一个中年人,此人穿着更为华丽、穿戴规格比中年人更高,金冠中年人看见他,立即站起来迎上去躬身拱手道:“侯爷!”
“侯爷”点了点头,走进密室坐在刚才金冠中年人坐的位置,问道:“情况如何,都布置妥当了吗?”
金冠中年人道:“侯爷放心,一切都布置妥当了,万一某人出了事,倒时候我们先弃卒保车,总之先把赵子良打走了再说!”
“侯爷”狠狠道:“如果不是怕惹出更大的麻烦,本侯真想在这里把赵子良千刀万剐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金冠中年人连忙安慰道:“侯爷放心吧,日后一定会有机会的!”(。)8
第427章 商定准备动手()
太原,晋国公主府。
四十余岁的晋国公主身着华贵的唐宫盛装,拖着长长的下摆从内院走出来,头上插着的金步摇晃动不已,风姿卓绝、风韵犹存在她身上和脸上尽显无余。
“公主万安!”从后院到前院一路上的侍女和家丁仆人纷纷下拜请安。
晋国公主视若未见,来到前堂又遇见了管家,管家急忙拜见,晋国公主问道:“驸马呢?”
管家连忙道:“启禀公主,驸马说心情不好,去别院散心去了!”
晋国公主听了这话,,脸色一冷,“哼,什么去别院散心?只怕又是去哪家青楼逍遥快活去了吧?这没用的东西,整天就知道花天酒地,儿子没了,他还有心思花天酒地,我李青瑶怎么这么倒霉,嫁给了这么一个窝囊废?”
管家满脸心疼之色,他是晋国公主母亲刘才人的贴身太监,从小看着晋国公主李青瑶长大,李青瑶嫁人之后,刘才人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婆家,就把管家当做陪嫁,让他一起跟随到了驸马崔惠童家中。
晋国公主驸马崔惠童,出身于博陵崔家,如今的朔州太守崔锦荣就是崔惠童的堂弟,两人一个在太原,一个在朔州,并不远,因此时常见面,不见面时也有书信往来。驸马,听起来多牛逼的一个身份,或者说是职业,其实崔惠童的日子过得十分的窝囊,不只是崔惠童,其他驸马的日子都不好过,唐朝的驸马们如果有得选择的话,他们只怕宁愿终身不娶,也不会娶唐朝的公主们,唐朝的公主有了李世民的妹妹李秀宁、高阳公主、太平公主这样的人物作为榜样,后来的公主们一个个都很不安分,驸马们有的被戴绿帽子、有的成了气管炎、有的一直被虐待,被严重的家庭暴力所伤害,有的甚至直接被抛弃,玄宗李隆基的公主们可不是那么老实的,不少公主一生嫁几次,最多的嫁过三次,这还是在前任都还在世的情况下,例如玄宗第八女齐国公主,下嫁张垍,又嫁裴颍,末嫁杨敷。
管家见晋国公主李青瑶气得脸色白,连忙安慰道:“公主,看开点吧!驸马是有志向的人,可是朝廷规定驸马们不得参与朝政,驸马爷的胸中抱负难以施展,而且这次上京不但没有在圣上面前讨个公道,还被骂了一顿,心中郁闷也在情理之中!”
驸马这个职位和身份看着风光无限,实际上做得特别憋屈,崔惠童就是其中之一,好歹他也是博陵崔家直系子弟,更是才学不凡,但却因为朝廷那该死的规定不能参与朝政,让他所有的抱负都无处施展。
李青瑶听了管家的劝解,也理解了自己丈夫心里的苦楚,只能默默地叹息一声,想起一事,又问道:“我们府里出面给那些勋贵们施压让他们把捐助给赵子良的粮草都追回来之后,赵子良那边有什么反应?”
管家躬身道:“公主,此事过后,赵子良也派人找了那些勋贵,不过他们有了我们府里的叮嘱和关照,没敢把粮食再给赵子良送过去,据说赵子良气得不轻,叫嚣着一定要让那些勋贵们好看,不过他也没什么好办法,也就是叫得厉害,听说今日早上他去云中巡查防务了,还带着全套仪仗,搞得好大的声势!”
晋国公主冷笑道:“姓赵的也只会狐假虎威,他的权利还不是我李家给的,没有父皇宠信、没有我李唐给他官做,他狗屁都不是!”
管家连忙附和:“是啊,姓赵的就是不识好歹,此人当杀!”
李青瑶虽然恨赵子良杀了她儿子崔世杰恨得要死,当她还是有理智的,沉吟片刻对管家道:“派人去把驸马叫回来,别让他跟姓赵的照面了,那姓赵的就是一条恶狗,逮谁咬谁,在这个节骨眼上,暂时不要节外生枝!”
管家急忙道:“诺!老奴马上去办!”
云中。
守捉使吴天德带着守捉副使张瑜林、长史高耀辉、判官陈和坤、行军司马6长歌等守捉府上下官员将校和大量的兵马在城门口迎接赵子良等一行人。
“末将吴天德率云中守捉府大小官员将校恭迎左厢兵马使赵将军前来云中巡查军务!”吴天德下拜行礼高声大喊,守捉府其他将校官吏们也纷纷下拜。
守捉是军事单位,与军、镇、堡这些军事机构一样,它比军小一级,但要比其他军事单位大,而且它是独立的,并不归某某军管辖,直接归军以上军政机构管辖。
赵子良勒马停下,一脸的冷漠:“都起来吧!吴天德,本将的住处安排好了没有?”
吴天德起身道:“都已经安排好了,将军是要先去住处休息,还是直接去各地巡查?”
赵子良想了想说道:“先去住处休息一下吧,中午安排一顿饭食,吃过饭食之后本将军再做决定!”
“诺!”吴天德答应一声,连忙让开道路:“将军请入城!”
三四百人浩浩荡荡进了云中城,云中城在汉朝就有了,唐朝曾在遗址上设立了云中都督府、单于都督府等。
在这云中城内,也只有守捉府的居住条件好一点,吴天德为了讨好赵子良,把守捉府后院让了出来让赵子良居住,临进门时他对赵子良说道:“将军,末将让人去给将军的随行扈从准备饭食酒水,另外再让城内的酒楼准备一桌酒席给将军和随行官员将校们接风洗尘,您看如何?”
赵子良诧异道:“这云中城内还有酒楼?”
云中城在草原上,是唐军在汉朝云中遗址上重新修建起来的,边境如果和平无事,这云中城时常有商贾来往,热闹时几乎是人挤人,这些人不能没放吃,于是云中守捉府就把城内的一些地皮卖出去,让商人们在这里建造酒楼、客栈、货站、杂货铺等店铺方便来往商旅。
吴天德笑道:“城内自然是有酒楼的!”
赵子良点了点头,当还是摆手道:“让酒楼准备酒席就算了,本将军对吃住不甚在意,能填饱肚子就行了,你赶快让人去准备本将和随行官员将校以及扈从们的饭食吧,另外通知守捉府大小官吏将校和军中校尉及以上人员未时前来守捉府,本将军要一一考察其才能、统兵能力!”
吴天德正要答应,但话到嘴边立马咽了回去,迟疑地问道:“将军,守捉府上上下下官员将校和军中校尉以上人员加起来只怕有七一问话,只怕问到明天也问不完啊!”
赵子良听了这话,立马把脸色一板,转身等着吴天德冷冷道:“怎么,本将军如何巡查军事防务,还需要你来教吗?”
“额?不敢不敢,末将不是这个意思,末将的意思是将军赶了一天多的路,想必是十分疲惫了,末将是担心将军操劳过度,既然将军无需休息,那末将这就通知他们下午未时全部赶来守捉府等候将军问话!”
赵子良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率先走了守捉府内,随行官员将校们和扈从们跟在后面一一走进,所有战马都被从旁边的小门牵往马厩。
吴天德的动作很快,没多大功夫就带着一队人带着一桶桶饭菜回到了守捉府,赵子良和随行官员将校们身份不同,当任不能跟扈从们吃一样的,他为他们单独开了小灶。
吃饭时,吴天德左右看看,见周围都是赵子良的扈从们,于是小心凑上去低声问道:“将军,何事动手?需要末将如何配合?”
赵子良咽下一口饭食,淡然道:“具体何事动手,你无需过问,到了时间自然就会动手,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在本将动手之时见机行事就是。另外,本将要警告你,在那帮人面前万万不可露出马脚,否则事败之后本将军可以凭着这数百护卫强行杀出去,但是你则会被他们剁成肉酱!”
吴天德擦了一把冷汗,连忙道:“是是是,末将省得,末将觉不敢在他们面前显露端倪!”
其实他心里在想,难道赵子良让所有人下午都赶来,就是准备在那个时候动手?他再一想赵子良身边可是有着三百多精锐扈从,想要把那帮没有军队保护的人一锅端掉好像也不是难事,想到这里,他后背心又冒出了一层汗珠。
等吴天德走了,赵子良把勃勒罕、努尔和旋风十八骑等二十人叫了过来,吩咐道:“下午本将军就会利用把他们全部召集过来的时机,或就在这守捉府内,或是去军营内把云中守捉校尉以上的官员将校一举全部铲除,尔等什么都不要问,只需执行军令就行,一旦看到本将军下令,立即带人扑上去控制住这帮人,如果有人敢反抗,立即格杀,但如果可以,最好能留活口,本将军还需要撬开他们的嘴里把幕后的真正掌舵人揪出来,诸位可明白本将之意?”
众人齐声道:“属下明白!”(。)8
第428章 卒子过河 不受控制()
就在赵子良召集勃勒罕、努尔和手下旋风十八骑秘密定计的时候,张瑜林、高耀辉、陈和坤以及6长歌等人也在距离守捉府不远的一座宅院内秘密商议。' <{?<《 ?〔
陈和坤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说道:“诸位,看今日赵子良对待我等的态度,这小子很是敌视我们呐!”
张瑜林和6长歌两人点了点头,对此深表赞同,不过高耀辉却道:“不过这也符合常理,他对待吴天德的态度更加冷淡,如果不是这一点,高某还真有些放心不下,他本来就对我们云中守捉不信任,否则也不可能带这么多扈从一起来!”
其他三人听他这么一说,想想也觉得可以理解,6长歌却把话题转移到了刚才吴天德派人过来通知他们下午未时前往守捉府接受赵子良问话这件事情上来:“姓赵的让吴天德派人过来让我们去接受问话,此事你们怎么看?”
陈和坤皱着眉头、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道:“此事给我的感觉非常不好,我总感觉有大事要生!”
高耀辉见陈和坤这幅模样,略为不满地说:“老陈,你不要总是疑神疑鬼,你这样害我们整天都担惊受怕的!”
张瑜林这时聪明了一把,他突然道:“你们说姓赵的让校尉以上人员全部去守捉府接受问话,他会不会趁此机会把我们一锅端了?”
其他三人听了这话,全都愣住了,紧接着陈和坤倒抽一口凉气:“嘶——不管姓赵的会不会这么干,但如果他真准备这么干的话,我们所有人都真的会被他一锅端了,要知道他手上可有三百精锐扈从啊,据说这些人都是跟随他多年,而且久经沙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每一个人都足以以一当百!”
其他人沉默了,思考着这种可能性,6长歌小心翼翼道:“他不会真这么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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