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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阶断的历史文献中摘录出来的和雷夏族有关的内容。”
我把厚厚的一个打印装订本拿在手里,看着林奇亮的眼睛。
然后我从包里拿出于天光留给我的那个笔记本,递过去给他:“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关于药草的记录,见到你之前,我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一个叫雷夏族的人种植的。”
林奇亮很激动,迅速接过本子开始翻看。
我把林奇亮给我的厚厚一叠资料草草翻一遍,有几点真的是触目惊心:
雷夏人用活人作栽培体,种植药草;用出生不满月的婴儿的舌、眼和心脏做药引;饲养药人,喂灌各种药物,使人体成为药物,治百病;开颅手术,每个成年雷夏人都必须做开颅手术,促使脑部再次发育,增加脑容量,提高智商;雷夏族人从出生起就服用适合不同年龄段的药草,强身,健体,增寿,并且能将青春期容貌保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
……
等等等等
满篇扯淡,可是我信,深信不移。
☆、古墓有三个入口?
林奇亮也是草草翻了一遍,马上就抬头跟我说:“我刚才看了一下,你这里有一部分,跟我那些材料中有一部分,是相似的。比如你看这条,说这种药物能易容移情,我那里也有记录;还有这条,说这种药物能够促骨骼重新生长,我那边也有;还有,这种,发出,齿生,声变,返年少,我那边也有。对不对?”
“对。”
“看来资料都是准确的。”
“我也这样认为。”
然后他看着何志秦,问:“现在怎么安排?同意我跟你们合作的吧?”
何志秦看着我,我还在翻材料,材料的某一页说的是雷夏族奴隶的反抗,导致雷夏族覆灭,覆灭前他们利用一个天然石窟做了墓葬,这是林奇亮刚才讲过的,还有他没讲到的一点是,那个墓葬留有三个出入口。
三个出入口。
三入个。
如果墓葬真的是在陈家坞地底下,如果真的像记载中所说有三个出入口,为什么楼明江带了那么多人拼死在找都没找到?
那口井估计是其中的一个出入口,只是暂时没有找到打开的办法。
那另外两个出入口在什么地方?
是年代太久远,被封闭了?
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以致于根本没办法找?
何志秦问我接下去怎么安排,我看着林奇亮的眼睛,反问他有什么想法。
他说:“我想跟你们合作。打电话给你们也就是这个目的。我手中掌握的材料,以及我的专业知识,肯定能帮上你们的忙。”
“那你想从中得到什么?”
“药草的研究权力。不管在墓中找到什么,我都不要,也不要什么荣誉什么奖金,这些对我来说都没意义。只要事情结束后,你们能让我做药草研究。”
“像雷夏人那样研究?用人体做实验?”
“这个当然不可能。我又不是疯的。我相信雷夏人肯定留下一大批的珍贵药草,我研究它们的特征和药性就行。这是造福全人类的事情。”
“也可能是危害全人类的事情,你的记载中也提到,其中有很多药草是对人体有绝对伤害甚至致人死地的,另外还有些药草对人体有利有弊,是不适合用于医学的。”
“我当然知道。你放心,我没有害人的心。所有研究,都可以在警~察的监视下进行。或者你们可以成立一个研究所,或者,把整个项目交给省生物研究所,但是我要担任主要负责人。我父亲的一辈子,和我这一辈子,最想做的,就是这件事情。”
这不是我能做主的。
也不是何志秦能做主的。
何志秦说他要去跟局里领导商量才能做出决定。
林奇亮给我的那本材料的某一页很不起眼的地方,有个眼睛图案。
眼睛图案。
跟凶手留在两起“人皮X案”现场的血眼睛很像,但不完全一样。
材料上的这只眼睛,是简笔画的人眼睛,有眼框,有眼珠,眼珠部分是实心的。
命案现场血画的眼睛,眼珠部分是空心的,然后整只眼睛的中央被打了一个X。
这两只眼睛有关系?
或者根本没关系,只是恰巧很像?
☆、是谁留下了这些材料
材料上对这只眼睛没有什么说明,好像是从什么古文献中照描下来的,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我问林奇亮知不知道这个图案是什么意思,他看很长时间,摇头:“不知道。”
何志秦也凑过来看,他跟我一样,瞬间想到“人皮X案”现场的那只眼睛,马上问我:“会不会有关联?”
我不知道。
但直觉这两件事,肯定有什么关联。
林奇亮问我们说的是什么。
何志秦把话岔开,说:“另外一件案子的事,好像应该没什么关系。我现在就去局里开会,商量一下让你进组的事情,我存了你的手机号,别关机。有什么事情,也随时打电话给我。”
林奇亮点头。
我把他的材料还给他,然后,他把我的本子还给我。
交接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什么,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各自手里拿着的材料,百思不得其解问他:“你不是说,雷夏族的象形文字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人能够看得懂吗?”
“对。我走访很多古文字专家,都说从没见过,都看不懂。”
“那我就想不通了,既然雷夏人的文字没人能看懂,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关于雷夏族的材料留下来?你说是历史文献上摘录了下来的,可那些文献又是从哪里来的?是什么人研究出来的?那个研究的人是看懂了雷夏人的文字而留下现在的这些材料,还是别的什么情况?”
林奇亮很茫然。
我更茫然!
如果有人看懂了雷夏人的文字,翻译出他们记载的意思,那肯定会有这方面的记载。当然,有可能是我们现在没有找到关于有人读懂雷夏人文字的记载。林奇亮手里的大部分资料都是他父亲从各处文献中摘录来的,我们暂且相信是有人读懂过雷夏文字。可我手里的材料是怎么回事?从这个笔记本的内容和一些细节看,肯定是于天光从某处誊抄来的,他是从哪里誊抄来的?他不是专业考古人士,也肯定没那么多历史知识,不可能寻找各处文献。他是从哪儿抄来的?原先的那份材料,是谁记录的?
从白米兰口中得知于天光和白家的关系,从而猜测,是白米兰的那个祖父巫医留下那些关于药草的材料,经白米兰的父亲,留给了于天光,于天光重新誊抄了一份,可是,那个巫医又是从哪里得来这些材料的?是从什么地方抄来的,还是自己记录的?如果他自己作记录,他得花多少年的时间,才能研究出那么多药草各自的功效特征?
不可能是他自己记录的。
一百八十多种药草中,有一部分是毒药,他怎么能够知道他们的毒性?像雷夏人一样用人做试验?这不可能,否则的话陈家坞早在他的那个时候就闹翻天了。另外还有一部分药,比如功效为“移性情”,如果不是经过长时间的观察,他怎能断定这种药的功药?还有某种药物功效记载为“致心萎缩”,一个巫医,从来不知道手术是怎么回事,他懂什么叫“心萎缩”?
那个姓白的巫医,又是从什么地方弄来这些材料的?
我猜我有必要再见见白米兰。
☆、白米兰的身体在重建
何志秦回局里开会商量让林奇亮入专案组的事情。
我去医院看白米兰。
白米兰的主治医生认识我,看见我特别高兴,马上把我迎进办公室,说见白米兰之前,要跟我谈谈。
他说:“我本来准备打电话给何队长让他过来看看的,你来了也好,我先跟你谈谈。”
我第一个反应是白米兰的状况很糟糕。
可是他说:“我都不知道怎么说,整个情况都不是我能理解的,现在的情况更没办法理解。你知道,在白米兰之前,我已经接手过两个跟她类似的病例。”
“我知道。程莉莉和石莲娟。”说到程莉莉的名字,心里突然一阵刺疼。
他说:“对。白米兰的情况,看上去和之前两例是一样的,但从时间方面分析又不一样。当时我们怀疑是中毒的量少,导致她腐烂的速度特别慢。但现在看来不是的。”
“什么意思?”
他说:“我们刚刚发现,白米兰腐烂过的地方,又在长出新肉。”
我大吃一惊:“什么?!”
医生说:“我之前也是这个反应。太吃惊了,简直没办法相信。可事实就是这样,她的双臂,双腿,还有手和脚,腐烂最严重的地方,现在正在长出新的组织,而且生长的速度很快,几乎快过腐烂的速度。”
我还是不能懂。
他说:“换个简单的说法就是,白米兰的整个身体,现在正处于一个重新建构的过程中。”
“重新建构?”
“对。”
“怎么解释?”
“我没办法解释。要不你先进去看看她。现在她身体生长出新肉的情况眼睛还看不出来,我们是用了最先进的显微仪器观察到的。”
“她神志清醒吗?”
“很清醒。因为清醒才特别痛苦,身体的疼,和等死的那种感觉,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她能保持现在这样的精神状况,我们都非常服气非常心疼的。我们给她上麻醉和止疼针,这对身体不好,但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如果任她疼的话,她自己也求死,我们也于心不忍。”
我走进白米兰的病房。
她正仰靠在床~上看电视,神情很苦,目光淡漠。
看见我走进去,很幸福地笑了一下,说:“你还记得来看我,真好。我以为没人会理我了。”
我坐在她身边,感觉很难受,特别难受。
她所做的,不过是在生活和村长于国栋的利诱和胁迫下,不情不愿又万般无奈地做了他的情人,陈乔斌以此判她淫乱的罪,让她吃这样惨无人道的苦。
陈乔斌还以为自己扮演的是上帝的角色。
我跟白米兰随便聊几句家常,天气,和电视新闻。
我关心刚才主治医生说的事情,她的身体在重新建构,这不会是无缘无故的。
我问白米兰住院以后,有没有谁来看过她。她说每天就是医生,护士,警~察,除此之外就只有我了。
我想了想,问她:“你在村里的时候,每天都是自己做饭吗?”
她说:“基本上是,不过有时候天光叔会做了包子和饺子来给我吃。”
“次数多吗?以前经常这样,还是你下山之前的一段时间才经常这样?”
白米兰很认真地想了想,说:“以前也有过,但次数不多。我下山之前一个月的时间里次数就多了。隔三岔五就做了给我送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这就对了。
☆、又浮出一个人物
我猜,于天光在白米兰中毒没多久之后,就发现她中毒。于天光手里有药草的资料,也知道古墓的入口,他想救白米兰,便去古墓取了能够救她的药草,掺进包子和饺子里面,一点一点喂她吃进去。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发现白米兰手心冰凉,却到很多天以后才出现水泡和腐烂症状,而且腐烂速度比另几起案例要慢得多,现在又出现身体重建的情况。
那个笔记本的某种药草后面写的是:生肌理,嫩肤质。
于天光在救白米兰,他原本是能救她的,但需要时间。难怪那天我们说要带白米兰下山的时候,他会是那种表情,吃惊里面带有一抹婉惜。我猜,白米兰第一次被送下山检查身体之前,于天光肯定私下里跟她说过,叫她只要一出院,就一定要回村里。所以白米兰才会重新回去。
他想救她。也是能够救她的。
是我们误了白米兰。
也是我们害了于天光。
多可怕的世界。
又是多无奈。
我微笑着看白米兰,跟她说:“你放心,医生说了,你的情况在好转,慢慢就会好起来的。”
她黯然地笑:“别骗我了。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的。不过我不害怕。我又没家,又没钱,就算好了,村里那栋破房子也不能回去住了,死了也没什么可怕的,不是吗?就希望下辈子能投胎到份好人家,跟你一样,能上学,认字,考大学,找份好工作,谈个男朋友,结婚,生一两个孩子,多好。”
我的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
可白米兰还在笑,说:“我真的不怕死。就是现在太疼了。我想想真的还是早点死了算了,太疼了。”
我想握她的手,可是不能,我说:“你放心,医生真的说了,你的情况在好转,他们也在用心找医治你的办法,肯定能治好。你放心,等你治好了,也不用回陈家坞去,就在城里住下,我可以帮你找工作,或者,你就到我的花店里去上班。我有一间花店,生意很不错的。等你好了,去店里帮我。”
她抖着嘴唇,满脸眼泪。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坐很久。
我突然想起来找她的目的。
必须得抓紧,抓紧找线索,抓紧找古墓,抓紧找到那些诡异又神奇的药草,说不定就真的能治好白米兰。
我问她关于她祖父的事情,记得多少。
白米兰不明白我为什么问这个,但很配合地去想,她说她几乎不记得什么,她一岁那年,家里着了一场大火,房子什么都烧没了,祖父也烧死了。
我有点吃惊:“烧死了?”
她说:“是的。”
“就他一个人烧死了,还是有别人一起烧死的?”
“别的家人都逃出来的,太奶奶也逃出来的。就爷爷一个人没出来。”
“怎么会这样?”
“我爸爸说他发现着火以后,就冲进爷爷的房间去救他们,但爷爷没在房间里睡觉,他把太奶奶背出来以后想再回去找,火势已经太大了。那时候我们家房子特别大,爷爷可能在另外哪个房间里,他经常一个人呆在哪个房间里研究他那些瓶瓶罐罐的。”
“确定你爷爷是烧死了吗?”
“那应该不会是假的吧。爸爸妈妈都是这样说的。我们每年还都给爷爷上坟的。这会有什么假的?”
我想了一会,问她爷爷的坟在什么地方,叫什么名字,有没有碑。
她说在陈家坞村南面那片坟地,一块突起的大岩石旁边,有碑,名字叫白慈根,坟另外一边还有一棵松树。
☆、有人跟踪黎绪
我留了主治医生的手机号码,随时保持联系。
我希望白米兰能好,真的特别希望。
站在医院门口打何志秦电话,没人接听,大概还在开会中。
我决定先回家,从医院到家,走路大概二十来分钟的样子,走走也好。
穿过两个十字路口,沿步行街慢慢逛,看玻璃橱窗里的繁华,脑子里转的都是陈家坞的人和事。
天气和暖,街上都是艳丽颜色。
走到某个拐角,接到常坤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说对不起。
对不起。他说。
笑。
都不知道他对不起我些什么。
他说上次是错疑我了,很对不起。
他说:“‘人皮X案’有一些进展,你想听的话,约个地方,我跟你说,或者你来局里。”
“我来局里。需要点时间,你等我。”
我换个方向继续走。
没有打车。
马不停蹄地走,直走,拐弯,直走,再拐弯。
然后站住。
回转身!
人来车往的街。
人来车往的街。
到处都是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戴着耳机听歌的女孩,捧着漫画书等车的少年。
往这个方向的,往那个方向的,到处都是人。
有时候直觉会是错觉。
有时候不是。
我直觉刚才有人跟踪我。
从医院出来以后,一直有人跟踪我。
在路边警觉地站半分钟,然后打车,往公安局去。
何志秦刚开完会,站在走廊里跟常坤说话,看见我到,马上带我进办公室并且锁上门。
何志秦说:“上面同意了,让林奇亮进组,但有条件,他所有行动都得接受监视,任何情况下不得单独行动,所有获得的信息必须共享。我刚刚跟他通完电话,他全都答应了。我正准备去接他。你怎么来了?”
我先说了白米兰的身体情况和她说的关于她祖父的情况,然后要何志秦马上打电话到山上部署工作。
何志秦没有反应过来,有点愣,问:“部署什么?”
“开棺!”
他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开棺?”
“对。马上打电话。让他们开白慈根的棺!”
何志秦跟常坤面面相觑,不懂为什么。我没时间解释,让他快点部署就行。
然后何志秦到一边打电话给陈家坞的办事处,通知他们开白慈根的棺,而常坤把我带进办公室,给我讲“人皮X案…2”的进展。
“人皮X案…2”的受害人莱佳云,43岁,是一家大企业的采购员,遇害前曾跟一名三十来岁的男人接触频繁,莱佳云的手机记录显示三个月里她跟一个号码有密集的通话和短信来往,莱佳云死后,那个手机号码已经打不通。
又是一个无任何登记信息的号码。
因为单位升职竞争,莱佳云单位里有个同事想抓一些莱佳云的把柄,便偷偷跟踪并且拍了一些莱佳云私人生活的照片,其中就拍到最近跟她接触频繁的那个男人。
常坤把照片给我们看。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匀称,五官明朗,板刷头,表情很软,有笑意。
眉目之间有一种模糊的熟悉感。
很模糊。
是在哪里见过?
还是长得和我见过的某个人有点像?
☆、到处都是指纹
常坤说:“我们查过莱佳云出事那家酒店出入的监控,房间是莱佳云独自去开的,十一点十分的时候,有个戴帽子,穿披风的男人进入,凌晨一点半的时候离开。从身材方面看,很像照片上的这个男人。但证据不够,不能通辑。”
“这不是连环命案吗?”
“从尸体情况和现场情况分析,的确是连环命案。”
“那凶手怎么会是两个人?上次柴进案的嫌疑人不是个女的吗?”
“我们也在疑惑这件事。一般情况连环命案的凶手都不会有两个以上的凶手的。”
“是定性出错,还是怀疑方向出错?”
“不知道。”
我翻着资料问:“两个受害人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两个受害人互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