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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再看一段当时闭路电视拍下的录像好吗?”格烈警官咨询我的意见。
“是工地的老陈送来的,为了防止工人偷窃地下宫殿的财物,他们特地安装了闭路摄像,没想到却刚好拍下了当时的惨状。”
格烈警官以职业的沉稳不迫把录像带放进了播放机里,不一会计算机上就出现了一片嗡嗡的图像。
布达拉宫的地下宫殿。
一切照常如旧。穿着工作装的刘家生一边亲切地和大家打招呼,一边往那个洞穴里钻了进去。他为人友善,与工人们平日称兄道弟,不存在什么利害关系。所以很难猜测蓄意谋杀的动机。
我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个塑料套子,我猜想里面一定裹着那把火焰枪——那个致命的杀人武器。
“没什么异常呀。”我小声地嘀咕。
过了一会,洞穴里突然传出一阵凄惨的叫声,“天哪!我的妈啊!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发生什么事了?”老陈和几个工友一起往那个洞穴跑了过去,由于地下信号不好,录像带也是时断时续,不良的雪花点占去了许多现场画面。我点了一下,现场有十九个人,有十八个人都钻进了洞穴里。老陈是小工头,当时在核算一本账目,幸运地没有钻进那个死亡之洞。
“快跑!快跑啊!”洞穴里突然传来了一片骇然的惨叫声。最靠近洞口的那个工友满脸惊骇地钻了出来。可是太迟了!一股无情的火焰从他的脚下往上猛然窜了起来,火舌像一条巨蟒的红信卷了过来。超高温的烈火很快把他烧成了一块脆薄的煤炭。
“妈啊!”上了年纪的老陈因为当时并没有在洞穴口躲过了一劫,我看见他慌张地从摄像头前逃了出去。墙壁旁的那个紧急逃生口救了他的一命。
而现场的另外十七名工人则在那个诡异的孔雀石洞穴里被活活烧死。在洞穴闪烁的火光里,我听见一个嘶哑恐怖的声音在疯狂地喊,“愿你们在烈火里永生,孔雀,孔雀,变成凤凰吧!火火火!呵呵呵!”最后那原始的兽性的呼喊更加歇斯底里,整个地下宫殿仿佛都被震颠得摇晃起来。我和格烈警官坐在计算机前看的也是心惊胆战,心脏狂跳,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刘家生提着火焰枪可怖万状地从孔雀洞里钻了出来。他抬起头来,腥红的眼睛一下子瞪到了摄像头,那是一双怎样的脸啊,布满血丝的瞳孔,扭曲变形的脸,睚眦欲烈,仿佛上古时的火神祝融一样可怕阴森。他抬起枪,“哧”的一束火焰窜了过来,“吱吱”几声摄像头被烧焦破坏了。
现场的惨状到此为止。等格烈警官收到报警率领警员冲进地下现场后,发现刘家生不知何故已经精疲力竭地昏迷在地上,于是他们轻而易举地逮捕了不省人事的刘家生。
“孔雀?凤凰?火?”我不明白刘家生歇斯底里地到底在喊些什么,但我肯定这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幸好那个录像带没被烧坏。”格烈警官长长出了一口气,“作家朋友,你也看过犯罪现场了。你还决定去看看那个杀人魔王吗?”
“我,我……”我心里忐忑不安,胃里的呕吐感挥之不去。若犯罪嫌疑人是别人我肯定就退避三舍,逃之夭夭了。可是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却是我一见如故的好友,也是常年默默支持我的读者,而且这件事如此神奇鬼怪,这仿佛是命运安排的一场悲剧。我的职业好奇心终于战胜了我的恐惧与迟疑。
“看。一定要看!”我坚强地请求。
格烈凝视着我的眼睛盯了一会,他吁了口气说,“道信先生,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个很勇敢的人。”
“勇者无畏。”我心中惶恐,嘴上逞强。
这时尼玛达娃走进来对我说,“次吉白玛伤心地晕了过去。哥哥你们可不可以快点?我也想去看看刘家生。”
“你就不要去了。”我轻轻拍了一下尼玛达娃的纤肩,“我刚才看录像都差点吐了,你是女生,在外面好好照顾次吉白玛吧。”
“道信说的对。”格烈警官赞同说,“达娃,听话。”
“哼!有什么大不了?不看就不看!”尼玛达娃白了我们一眼,嗔怒着走出去陪伴昏迷的次吉白玛。
我和格烈警官相视一瞬,苦涩地摇了摇头。
十一
经过重重守卫森严的铁门后,我和格烈警官来到了犯人提审室。
之前狱警已经接到指示把神智不清的刘家生带到提审室了。
隔着坚硬的铁栅栏,我看见他面色憔悴,胡子拉喳,垂头丧气,一点也不像我前几天看到那个意气风发的工程师。
“小,小刘,你,你还好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你是谁?!”他突然很大动作地把眼睛贴在高强度玻璃上。
“我是道信,你的朋友。”我谨慎地问,“你,你还知道你是谁吗?”
“我?”他愣了一下,仿佛神经线缠住了一样。“我是神!哈哈,哈哈……我要杀……杀光你们这些魔鬼!”他疯狂地喊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杀人?”格烈警官单刀直入地问。
“我,我杀人?”他好像听不懂格烈警官的话,他浑身哆嗦地反问道,“我,我真的杀了人吗?道,道信兄,回答我……”
还好他还认的出我,看来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糟糕。我只能悲哀地点了点头。
“我,我杀了人啦!!!“他非常痛苦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我,我怎么会杀人?为什么?为什么!”他手上的镣铐和脚下的铁链被他动得哗啦哗啦乱响。
我和格烈警官对视了一眼,他表情复杂,我的脸色大概也是乱七八糟。
“不!不!我没有杀人!魔!魔!你们都是魔!别想引诱我!佛法遭危害,比丘也持矛!佛法遭危害,比丘也持矛!……哈哈哈……”刘家生再次胡言乱语起来。
“他真的无可救药了。”格烈警官和神情悲怆的我离开了提审室。
“他会被判死刑吗?”我不由心生怜悯。
“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就是判十八次,死后下无间地狱也不为过啊。”格烈警官皱紧眉头在思考连日来奇怪的一连串事件。吾巴梅佛像流泪。街头百姓突然暴毙。援藏工程师狂屠十八人。气象异常。人心惶惶。流言四起。满城风雨……
“我觉得刘家生似乎精神不正常,有没有可能他在地下工作的太久了,以至于产生太大压力无处发泄,或者说地下的矿物质对他的脑电波产生辐射而导致了他的异常行为?”
“这叫我如何回答呢。”格烈警官抱歉地说,“你可以用这些虚构的猜测来说服法官吗?”
我默默地低下头,刘家生的确是在劫难逃。如果他真的犯罪杀人,我就是和他情同手足也自然不敢有半分偏袒。可是目前这一系列蹊跷诡异的事件却让我萌发了对此事追究到底的念头。也许是应该我是一个作家吧,一个多管闲事的八婆作家。我苦笑着找到了在警察局大厅等候的尼玛达娃。
我叫了一辆车把伤心欲绝的次吉白玛送回了大排档。回香格里拉饭店的路上,尼玛达娃沉默不语,只是把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
“道信,你相信有世界末日吗?”
“相信。”
“为什么?你是一个悲观主义者吗?”
“不。但我情愿相信有世界末日,这样我们放下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才会对身边的人都好一点,珍惜家庭的温暖,感激朋友的关怀,欣赏世界的美好。这样才不会辜负这短暂而多彩的人生。”
“对身边的人都好一点……”尼玛达娃喃喃地重复着我的话,她的头渐渐地靠在我温暖的胸膛上。
第二天醒来,我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早晨报纸看关于布达拉宫地下宫殿杀人事件的追踪报导。
“什么?”我使劲揉了揉眼睛,“神奇罪犯诡异越狱,数百警方鞭长莫及。”
刘家生竟然从守卫森严固若金汤的囚禁所了逃了出来!!!
我连早餐也顾不得吃了,我跑到尼玛达娃的房间找她商量,谁知她却也为旅游团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原来连日来拉萨城不大太平,那天去布达拉宫因为在修复中,许多地方都没参观到就有些团员小声抱怨,后来又发现了刘家生杀人案,大家的游兴锐减。旅游团有许多游客都纷纷提早订了机票准备离开西藏了。
刘家生会跑到哪里去了?我觉得自己也渐渐卷入一个巨大的旋涡里。
上午尼玛达娃要送一批客人去机场返回那些风平浪静的世界角落,我一个人意兴阑珊地搭车去了布达拉宫广场。广场上游客稀疏,少了往常熙熙攘攘的热闹喧哗。
“啪”,这时突然有一只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
“谁?”我警惕地一个反肘,把肩后的那个手拉到前面,一把擒住了她的手腕。
我手中握到的却是一双柔荑般的细手,那女子嘤咛了一声,用西方腔调的汉语叫道,“哎哟,中国功夫?快放,放开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忙松开她的手。“可是你不应该这么冒昧地在身后拍我。”
“你是珍妮?”我认出了拍我肩膀的女子是那个美国电台驻西藏的女记者。
“你真好记性。”珍妮腼腆地笑了笑。那天在布达拉宫珍妮被小刘和喇嘛赶了出去,她的机灵鬼气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
“你好像心情不好。”珍妮猜出了我的心思。
“你怎么知道?”我抬头看着缥缈的白云,若无其事地说,“来西藏旅游一直是我的愿望,我的心情怎么会不好呢。”
“连吾巴梅佛都哭泣了,难道你的心不在流泪吗?”
“什么?”我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聪明伶俐的西方女子,“你,你来找我到底是想干嘛。”
“为了一个人。”
“谁?”
“刘,家,生。”她用异常标准的汉语回答。
十二
“刘越狱的事你也知道了?”我的问题刚一出口就觉得特别没必要,记者这个捕风捉影的行业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会不明白呢。
“嗯。”珍妮点了点头,“我很好奇他怎么从监狱里逃了出去,我想我们电台覆盖北美十几亿的观众一定很有兴趣看到刘亡命天涯的冒险之旅。”
“开玩笑!你们记者竟然以这种事情为乐?”我用鼻子哼了一声,愤然转身离去。
“拜托,有点幽默感好不好?”珍妮跑上来拉住我的袖子说,“我知道你是作家,我之前在出版社工作过,你那本童话的英语版本我也是编辑之一呢。”
“是吗?”我隐隐想起我的英语版图书的末页上好像的确有Jenny这个名字。
“是的,但我来找你可不是聊出版的事宜。你知道科学所的Bill教授吗?”
“知道,他是个挺和蔼的外国科学家。”我想起了那天我和刘家生送孔雀石去化验的情景。“Bill他现在还好吧。”
“他死了。”珍妮冷冰冰地说。
“什么?!你不要拿人命开玩笑啊!”
“我刚刚从现场返回,他的死亡消息几乎就是刘越狱的时间。”珍妮笃定地说。
“是不是他有什么疾病突然发作之类?刘的事与这或许只是个巧合呢?”
“但愿是巧合,但Bill的死和上一次拉巴穷达几乎也是一样,除了肾上腺素大量分泌,身体根本没有任何创口。”
“是,是吗?还有其它的线索吗?”
“有,在Bill胸前的口袋里警方找到了一只录音笔,Bill平时用来纪录灵感的。”
“那笔里录下了什么声音?”我问。
“Bill死前一直害怕地喊着peacock;peacock……”
“peacock?这不是孔雀的意思吗?”
“是的,据说Bill生前还在研究刘家生送来的孔雀石,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他喊的不是孔雀石的学名‘Malachite’而是动物名的‘peacock’?珍妮迷惑地说。“你有什么新的猜测吗?”
“没,没了……”我不想再追究那可怕的原因,而且我也根本找不到原因。“那,那你到底找我干什么?”
“你难道不想找到刘家生在哪里吗?你难道不是弄清Bill教授是怎么死的吗?你难道想更多无辜的人牺牲吗?你难道不想让吾巴梅佛停止哭泣吗?”珍妮连珠炮地问了我几个我无法拒绝的问题。
“想,想……”我退步说,“可是光是想有什么用呢。”
“干嘛没有用?意念产生力量,强大的意念引发无穷的力量。”珍妮像个东方术士般地说。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曾经有个试验是美国科学家找来一些业余篮球爱好者,把投篮水平相近的他们分成平均的两队,其中一队让他们夜以继日地练习投篮,记住,是跑到篮球场实地练习哦。还有一队,科学家却只能他们吃饱了在沙发上空想,假想自己在不停地投篮,你猜一周后,这两队的人比赛投篮谁会赢呢?”
“当然是每天练习的那队啦。”
“错!”珍妮斩钉截铁地说,“每个人几乎都那么认为,但实际上赢了的是天天空想的那一群人。”
“为什么?”
“因为意识,意识反作用于物质,正确的精神对物质有推进作用。”珍妮为我上了一堂哲学课。
“那为什么NBA的篮球运动员每天都要练习投篮而不是天天坐在家里空想呢?”
珍妮哑然失笑,“作为一个职业运动员当然要练习投篮,这说明我们要把物质力量和精神力量统一结合起来,达到完美的和谐,忽略任何一方都是一种严重的错误,这或许就是东方哲学里的天人合一吧。”
珍妮的这一番颇有道理的论断让我不由不对她刮目相看,“你现在需要我帮助你什么呢?”
“我希望我们一起把刘家生找出来,因为你是他发生异变成唯一与他联系密切的人,而现在知道事情真相的恐怕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了。”珍妮顿了一下,“还有,我觉得你是一个聪明的勇敢人。你可以帮我”
“谢,谢谢,我尽量吧。”我耸了耸肩,“但想找到他,我可是毫无办法。”
“我们可以先去找他女朋友次吉白玛。”珍妮一语中的,“在西藏她大概是刘家生最想见的人了。”
“你说的很有道理。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去吧。”
“嗯。你等等,我把电台的采访车开过来。”
不一会,珍妮就开着她轻巧的吉普车驶了过来,这个美国女孩痴迷于中国文化,对藏传宗教也是深有研究,我发现在与她的神侃里竟然对她有一点点的喜欢了。
珍妮轻车熟路地在一处居民区找到了一所坚实稳固,楼角整齐的碉房。我下了车去敲门,一个中年男人过来为我开了门。我认出他就是那天在大排档的师傅,想来大概是次吉白玛的爸爸了。
“扎西德勒,格拉。我想找次吉白玛。”我微笑着报上家门,“我是她的朋友。”
“哦,欢迎您。”他热情地把我迎了进去,但他的眉宇间却藏着哀戚。珍妮悄悄地取出摄像机拍了几张照片,这是她的职业本能,这使我对她刚产生的一点好感又荡然无存。
“我叫普布那日,你们叫我那日就行了。”主人客气地介绍自己。
“星期四的黑蛋?哈哈,你的名字真好玩。”珍妮对西藏民族颇有研究,她缓和气氛地笑出来。
“那日拉(拉表示敬称),次吉白玛在吗?”我白了珍妮一眼暗示她少说失礼的话。
“先喝杯酒吧。”普布那日拿出青稞酒敬我们,我感谢地双手接过,先用无名指蘸一点酒弹向天空,连续三次,以示祭天、地和祖先,而后轻呷一口。珍妮吐了个舌头,也如此照作。
普布那日又及时添满了我的酒,这样喝了三次,第四次添满时又喝干了一杯。普布那日很高兴,认为我们礼貌周到而且很瞧的起他。我们盘腿端坐下来,普布那日抱歉地说,“小女近来很伤心,一直躲在屋子里不肯出来。她许多的闺中朋友来劝她也不听。”
“麻烦您就说是一个叫道信的作家朋友来看望她,希望能见她一面。”我恳请普布那日去叫女儿出来。
普布那日于是勉强又去叫了一回,我和珍妮都不敢当面提起刘家生的事,就怕惹的普布那日一家人不开心。
次吉白玛终于梳洗了一下走了出来,她面容憔悴,淡妆遮掩不住泪痕,“道信,你怎么来了?有阿生的消息吗?”
“啊?”我和珍妮对视了一下,我本以为世界上只有次吉白玛知道刘家生去了哪里,可是她竟然也是浑然不知。
珍妮对我狡黠地眨了眨眼,意思是次吉白玛可能在撒谎。
我于是和次吉白玛说了警方对此案的密切关注以及最新进展,可是次吉白玛也是神色紧张,真情流露,并不像是在刻意隐瞒着我们。
“也许我们应该去刘家生住的地方看看。”珍妮建议说。
“他平时住哪里?”
“住在布达拉宫广场边的孔雀大酒店。工程队把整层酒店都包下来几个月了。”次吉白玛告诉我们。
“看来工程师的待遇不错嘛。”我善意地笑了笑,脑海里却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孔雀大酒店?怎么又是孔雀?!
十三
我们三人一起来到了现代化的孔雀大酒店。从外面看倒是美伦美焕,绿色的窗户玻璃在阳光下反射出灼眼的光芒,楼顶天台上有一只开屏的斑斓孔雀的招牌,非常引入注目。
酒店一共有九层,而工程队租的就是价格最便宜的第九楼。九本来为至阳之数,可是当电梯到达第九楼后,我却发现这层楼黯然无光,楼层破旧。
“是楼顶的大孔雀遮住了阳光。”珍妮挖苦地说,“那只开屏的大孔雀雕像挡住了必要的阳光。”
“有些看起来很美好的东西其实却是多余的。”我一边说,一边朝九层的九号房走去。我从次吉白玛得知刘家生就住在九号房间,而且次吉白玛有他的房间钥匙,我们倒也避免了去服务台要钥匙的麻烦。
我们三人走在昏暗寂静的走廊里,木质的楼道只听到我们急促的脚步声,这层的房间好像都没有人居住,空气窒闷,隐隐有不祥的预感在我心里萌发。
这时靠近的八号房间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我们三人都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一个黄色的胳膊挥了出来,我临危不惧,一脚飞踢个正着。
“砰”的一声,那只手竟然被我踢断成两截,掉在地上。次吉白玛和珍妮又是一阵小题大做的尖叫。
“你们是谁?”对方同样用颤抖的声音害怕地问。
“老陈,怎么是你?”我这才发觉八号房里住的是老陈,而那只黄色的胳膊不过是一只打扫卫生用的扫把!
看来恐惧有时真的是来自�